《慑宫之君恩难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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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宫之君恩难承-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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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年倾欢只道这两个字。便不再多言什么了。

    倒是宋代柔心里不太舒服:“你们三位,起码还有些盼头,个个膝下都有依靠。而我呢,年老色驰自然是不必说的,连个陪在身边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常常想,哪怕是个女儿呢!为何老天连个女儿都不愿意给我?”

    “姐姐……”年倾欢有些不落忍。

    “无妨的妹妹,这么多年,我早就看淡了。你甭劝我。”宋代柔敛去了悲伤之色,又是柔和一笑:“许是老天知道我是个怕麻烦的,不愿让我操这份心吧。”

    眉头一拧,宋代柔又道:“我总觉得,安氏十之**,是皇后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石子惹祸,无妄之灾
    踢一下脚边的石子儿,那石子骨碌碌的滚到一旁去了。张沛敏看着石子儿恣意滚动的样子,心里的烦闷更甚许多。于是再往前走,追上那石子儿又是一踢,似乎是想要将心里的不快,尽数的撒出来似的。

    只是长年累月的生活在王府深宫,将她原是有棱角的性子,也磨的几乎光滑了。纵然是心里有苦闷,憋屈的厉害,面上也是那么淡淡的,连撒火也是那么淡淡的之中带着几分急躁。

    云惠紧走几步上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皇后娘娘不是说了,今年的菊花开得早,御花园里新添置了不少。既然是来赏花的,妹妹便要宽了心。”

    知道身后还有其余的宫嫔,也不乏新秀,张沛敏点了下头:“多谢姐姐提点,妹妹冒失了。”

    “你我相交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难道你有心事我会瞧不出来么?”云惠虽然看得出张氏有心事,但具体到何事,她却也弄不清楚。“妹妹,咱们这些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像画上的人一样。永远是温和的微笑,永远是端庄的举止,时时刻刻都是醒着神儿的。否则啊,叫旁人落进眼里,就不那么好看了。”

    张沛敏轻哂一笑:“谢姐姐提醒。只可惜我若真是画,也是幅不知名的画。皇上看惯了历朝历代名家名作,哪里会有心思看一幅普普通通没有内涵的画呢。倒是白白可惜了这样好的衣裳。”

    言罢,她有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烦闷的不知道该怎么宣泄。

    云惠正想要再宽慰一些什么,却听见“哎呦”一声,少不得朝那声音瞧过去。“那是……”

    张沛敏也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之间一个款款的身姿歪倒在侍婢身上,满脸痛楚之色,花容扭曲。纵然如此,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安常在。

    糟了,心里低低叫一声不好,张沛敏赶紧大步走上前去:“安常在无妨吧?”

    安笑然疼的厉害,听见这声音登时明白过来:“张贵人何苦来问臣妾?怎么不去问问那石子儿?”

    云惠也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安常在没事儿吧,无心之失,不想误伤了妹妹。这样,我叫人赶紧送你回宫去歇着,再向皇后娘娘请旨请御医过来瞧瞧。来人呐……”

    “不必,多谢云贵人好意。”安笑然打断了云氏说话,对身边的侍婢道:“紫菱、紫晴扶我回宫。”

    “是。”两名侍婢赶紧朝两位贵人一福身,匆匆的扶着安贵人往钟翠宫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两位贵人有多么的诧异。

    “这算什么?”心中原本就烦闷的张沛敏,只觉得安氏是毫不讲情面的给了她一记耳光。纵然没有打在她脸上,却是重重的抽在她的心上了。“真是欺人太甚了,不行,我必得找她说理去。”

    “妹妹。”云惠拉住了她,面上微微的不畅快:“你怎么这样傻。她现在风头正劲,八成是故意找茬暂避锋芒的。你这样扑棱棱的追上去,不是给了她良机么?一方面,别人肯定会以为你是心生嫉妒才会与她为难。另一方面,她不用自己想法子,就能巧妙的避开旁人怨怼的目光,躲避祸事。到底吃亏的还是你。”

    听云贵人这么一说,张沛敏也觉得的确是这样的道理。“那姐姐,我该怎么办?就算我不去招惹她,她也未必不会趁机发难。你也说了,她现在是站在浪尖上的人……”

    云惠想了想,皱着眉道:“你宫里主位懋嫔,乃是热心肠之人。比我宫里那一位好说话得多。不如这样,咱们现在就去请她帮忙,向皇后娘娘禀明此事。先发制人,总比被动要好许多。”

    “也只得如此了。”张沛敏觉得自己极为倒霉,做什么都不顺。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件事……皇上已经下旨,将和硕易安公主许配给林翰邈了。正是从哪一天开始,她才发觉自己的心里,深深的埋藏了他的影子。那一日在王府中的“巧遇”,他的样子,早已经深深的印在她心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份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会知道,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知道。究竟为什么老天要让她这么痛苦啊?

    ————

    乐琴急匆匆的走进来,朝贵妃一福,便赶紧道:“娘娘,听说御花园里赏菊的时候,张贵人不慎弄伤了安常在。这会儿,懋嫔娘娘正领着张贵人在皇后娘娘宫里请罪,听说连皇上都过去了。您是否也过去瞧瞧?”

    年倾欢正捧着《左传》看的津津有味,听她这么一说,不免沉下脸来。“新秀才入宫几日啊?连自己的行宫都尚且未赏赐,还挤在钟翠宫里度日,就这么悻悻的等不及了么?”

    “娘娘您想,曾经那安氏可是风光了好一阵子。”乐琴记得前世的事情,心里越发不平静:“奴婢总得的,这一次许多事情都和从前不同了。万一,万一有什么不是咱们掌控之内,事情还是会按照从前的那种局势发展……”

    “不会的。”年倾欢放下了手里的书册,扬眉笑道:“你瞧,福沛不是还好好的么?我拼尽全力,也要护他周全。只要福沛能活下来,事情就未必会按照从前的样子发展。再说,如果真的是那样,安氏也活不多久。”

    有了年贵妃这一句话,乐琴心里就踏实许多。只要贵妃还肯筹谋,那自己的命数就一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娘娘,那您可要过去瞧瞧么?毕竟皇上已经过去了……”

    如果是为着皇上,年倾欢还真的不想过去。但如果是为了懋嫔,她总得瞧瞧才安心。“罢了,让胡来喜去准备肩舆,为本宫更衣。”

    “是。”乐琴知道年贵妃一定会去,早就已经让人备下了肩舆。替年贵妃换了一身紫色的旗装,又择了一对珍珠耳当,一支珠钗,乐琴对着镜子里花容月貌的贵妃甜美一笑:“珍珠因为娘娘的花容月貌而生辉不少。要奴婢说,放眼后宫那些莺莺燕燕,谁又堪与娘娘相较。不怪皇上一直在意娘娘,捧在心尖儿上疼惜都不为过。”

    鲜少会说这样轻佻之语,年倾欢瞥了乐琴一眼,沉眉道:“若是君王只爱花容月貌,不衰之色,那这份情又能长久几时?就算本宫真的倾国倾城如何?天下之大,总有更娇艳的新人源源不断的送进宫来,到底爱惜的,也只是这一张脸皮罢了,有意思么?”

    “奴婢多嘴了。”乐琴面色讪讪:“只是娘娘您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年贵妃听着她这话,只觉得揪心。从前的自己,怎么可以那么天真那么傻,以为他就是她的指望,她的全部。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想到,这其中的谋算,也有他一份。“活两世,若都是一份心,只怕死无葬身之地是必然的了。乐琴,你该明白,我早已不会去觊觎这些虚情假意。”

    原来贵妃是这么定性皇上的恩宠的。乐琴心底也是空落落的。“许奴婢的话娘娘您不爱听,但奴婢总觉得皇上待您是真心的。”

    想起他的温言软语,想起他的宽言抚慰,想起他的无话不说,年倾欢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唇角。但仅仅是一瞬间,脸色又是一沉:“有真心如何,抵不过大清江山万代基业。谁让我是年家的女儿,年家的女儿就该死。”

    言罢,她就着乐琴的手往外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想要扭转自己的命数,不当有的情分一定不要有。往后别说这些话了,只会让我心烦。”

    “是。”乐琴认真应声,再不多言其他了。她只是不明白,上一世那么那么在意皇上的贵妃,真的能做到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了?如果是真的,那女人的心硬起来,还真有够坚决的。

    “皇上,您就是打死臣妾,臣妾也绝不会承认的……”

    “皇上开恩啊,张贵人平日里温厚纯良,定然不会有这样歹毒心思的。”

    年倾欢还没有走进景仁宫,就听见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突围。眉头一拧,她不禁加快了步子。“这是唱哪一出啊,怎么的日头这样毒,倒累着皇上与皇后娘娘在院子里晒着?”微微一福时,眼尾已经瞥见伏跪在地上的懋嫔、张贵人以及云贵人。“皇上、皇后。”

    胤禛略微颔首,示意她平身。

    静徽则诧异:“这么热的天,贵妃怎么过来了?晨起请安,贵妃不是已经走过一趟了么?”

    这便是十足十的明知故问了。

    年倾欢抿唇微微一笑,少不得坦言:“臣妾听闻景仁宫有些事情,惊动了皇上。担心这些事情会令得皇上与皇后操劳,便亲自过来瞧瞧。敢问皇后娘娘,懋嫔姐姐与两位贵人这是怎么了?”

    “哼。”轻微的嗤鼻声,细微的连静徽自己都听不清。“本宫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然贵妃你来了,你便问问懋嫔,到底此事和她有多少牵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平息风波,易如反掌
    幸亏年倾欢早有准备,也不算失礼。“臣妾来的时候,让人准备了凉碗。是蜜瓜浇了菊花蜂蜜水酿过的,既清凉又去火,现在吃是最好不过了。乐琴,端上来请皇上皇后品尝。”言罢,年倾欢在侍婢搬来的凳子上坐下,微微一笑。

    “臣妾记得,上一回懋嫔身边的侍婢,因为自己有不轨心思,做下了危害后宫的事情。为此,懋嫔受到牵累,皇上下旨禁了姐姐的足,时候查清楚此事与姐姐无关,才平息了这场风波,而皇上也好言宽慰了姐姐,相信姐姐是受奴婢牵累。”年倾欢扬起了甜美的笑容,目光只落在皇帝轮廓分明的面庞:“臣妾斗胆猜想,此番的事情,姐姐必然不会深陷其中。皇后不妨让臣妾问清楚姐姐再做打算不迟,可好么?”

    静徽勾了唇角,舀起凉碗里的一块蜜瓜,平和道:“贵妃才来,并不知道究竟。皇上并没有责罚懋嫔,而是张贵人。懋嫔乃是主位,少不得替自己宫里人多承担一些。”

    虽则是一些解释的话,但这无疑是将火势引到了年倾欢身上。怎的一过来,就先指责起皇上的不是了。

    “臣妾冒失了。”年倾欢赶紧起身告罪。“请皇上恕罪。”

    胤禛吃了一口蜜瓜,顿时从嘴里甜到心口,清爽许多。“不知者不罪。”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凉爽之意:“倒是这凉碗,你备下的极好,比御膳房送来的好吃许多。”

    年倾欢微微松一口气,连忙笑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妾只管每日让人送到养心殿。只是凉碗毕竟是冰镇过的,皇上切莫贪凉才好。”

    “唔。”胤禛柔和点头。

    静徽看一眼苏培盛,便垂下头去。

    有时候,当奴才的难就在于,是主子的脸色就得看。苏培盛弓着身子,低声问道:“皇上,这板子是赏还是不赏?”

    年倾欢不待皇上开口,便问张氏:“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何以惹得皇上皇后心情不愉?”

    胤禛随口对苏培盛道:“且等贵妃问完再说。”

    张沛敏闻言,心中暗喜,也许此事会有转机也未可知。自己虽然不是年贵妃的人,但懋嫔和年贵妃之间大有情分,许看在懋嫔的面上,贵妃会帮自己一把。且再往深里说,毕竟安氏乃是新宠,贵妃也不得不防着她。

    “臣妾是冤枉的贵妃娘娘,给皇后娘娘请罢安,臣妾与云贵人前往御花园赏菊。走在路上,看见一块青黑色的鹅暖石很漂亮,不禁玩心大起,臣妾便踢了一脚那石块,石块滚落的很快,不知怎的就滚到了前头,也就是安常在的脚下。彼时,臣妾与云贵人也未曾发觉不妥,直到听见安常在喊痛,臣妾才知道,原是她不慎,踩到石块跌倒了。”

    这些话说起来是很简单,但要年贵妃相信似乎也不容易。张沛敏的声音略带哭腔,双眼微红,楚楚的看着面前的贵妃:“娘娘,臣妾当真不是有心的。臣妾与安常在不过几面之缘,从来就没有过龃龉或者是别的不快,好端端的,臣妾怎么会存了害人之心呢。还望贵妃娘娘明鉴。”

    看着她一副不肯屈服的样子,年倾欢便猜到皇上方才为何动怒了。不存在是非曲直的时候,皇上喜欢伶牙俐齿,果敢聪慧的女子。可一旦牵扯到这些,皇上就只喜欢温和驯良,懂事听话的女子了。也就是说,张贵人大大方方的承认是自己的过错还没什么,她越是狡辩,越是抵死不认,就越容易惹恼皇上。

    “那安常在现在如何了?”年倾欢心想,若只是跌了一下,大抵不会惊动皇上。可摔一下能有什么的,总不至于说安常在第一次侍寝就怀上了龙胎,这一跌,就小产了吧?若是这样的话,也太戏剧了,该说她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呢?

    “虽说只是摔了一下,可安常在腹痛不止。”静徽忧愁不已:“让御医瞧过了,只说是伤了内里,若是不好好调养,只怕会影响往后诞育皇嗣。”

    看吧,还是跟皇嗣扯上关系了。年倾欢之差点就笑出来。幸亏她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还能掌控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此,当真是可怜了安常在。”

    “贵妃娘娘,臣妾当真不是故意的……”怕贵妃不肯帮自己,张沛敏低声急急道:“臣妾哪里晓得,一块石子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臣妾悔之晚矣!”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又是侍奉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了。”静徽不给贵妃说话的机会,径直开口:“怎么会做出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再者,御花园的路上,鹅卵石都铺的好好的,怎么会松动脱落,正巧被你看见,还一脚踢了过去。有不偏不倚的滚到了安常在的脚边?”

    幽幽的叹了一声,静徽满眼无奈:“别说本宫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可选秀是为了侍奉皇上,为皇家绵延后嗣,说到底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你们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嫉妒,而做出此等害人之事,叫本宫如何能宽恕你们?”

    骤然听来,这件事情的确有些严重。但不难细想。如果安氏真的摔伤了,那懋嫔也会受到牵累。皇后一早就已经想要除掉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对懋嫔、熹嫔都下过手,这也不难理解。而倘若安氏没有真的摔伤,皇后却让御医说这番话,想必还有另一层深意。

    那便是借着这个由头来控制安常在的肚子。

    往后她若是生不出孩子来,罪咎都会归咎在张贵人身上,与她这个皇后无关。并且,这么多年来,皇后一心想要扶持的,唯有齐妃的三阿哥。所以没有孩子的宫嫔,皇后才能安心的收归己用。

    “皇后娘娘切莫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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