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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英不以为意地瞥了下嘴角,你现在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不过是个金锁阵,至于吗,真是大惊小怪。切!
其实黄月英并不知道,在八卦阵尚未问世的这个时期,金锁阵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代表着这一时期兵阵的高度,只不过黄家的老祖宗们都太聪明又太低调,那黄家绝学不为外传,所以世人还不知道如今早已有了比金锁阵更高一层次的兵阵存在,甚至由黄月英研发的三合阵已经可以说是极为复杂又极为精妙的阵法了。
黄月英虽然心里不屑,但表面上该谦虚还得谦虚,于是她如男子般微一抱拳,道:“司马先生过誉了,石页哪里有什么见识,不过是略懂而已。”
司马懿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对黄老爹道:“黄先生此番携石公子前来,定能为英杰会带来新的气息,如兵阵者但凡枭雄均求之若渴,凭石公子之才怕是封侯拜将已不在话下了。”
这话其实试探的意味很浓,司马懿何等聪明。他只见石页刚刚对金锁阵一番评价便已猜到这个少年必定对兵法钻研颇深,怕早已创出了比金锁阵更高一层的兵阵了,虽然他此时很想顺话摸瓜,将石页那阵法套出来,但他也明白此情此景却容不得他这么做。所以这话里话外就又带出了一分提醒,小心一鸣惊人之后引来杀身之祸。毕竟当今群雄割据,你石页又不会分身术,而且黄老爹与刘表沾亲带故,如今却身在魏境,若是在会上太过招摇引起朝廷注意,那到时候朝廷用你效命,从了还好,不从嘛……
黄老爹自然明白司马懿此话何意,他淡淡一笑,看了看身边垂眸静默的女儿,道:“司马先生说笑了,石页虽有些才学但终归不过一介孩童,这英杰会乃汇集天下才子,才名一说就是怎么论也论不到她,此次带她前来不过是略见些世面,报效朝廷这等事要等她在大些由她自己思量吧。”
司马懿淡淡一笑,道:“先生所言差矣啊,纵观天下。英雄出少年者当属江东,想当年孙策也不过一少年便接管江东六郡,南征北讨那是何等英姿,睥睨长江天堑叱咤风云,唉,只可惜……”
“是啊,人生苦短,想来孙伯符有如此戎马一生,即使如今复归黄土也足已名流千世了……”黄老爹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黯然。
什么?他们在说什么?黄月英的脑袋嗡地一声,谁复归黄土了?谁要名流千世了?他们在说谁?
黄月英越听眼睛瞪得越大,那眸中原本存息的明耀光彩忽地变成了飘摇地羸弱烛光。她颤抖之手,拉住黄老爹的衣袖,尽量压抑住心中翻滚而起的惊涛骇浪,勉强平静地问道:“叔,叔父,您刚刚说谁复归黄土了?”
黄老爹诧异她的反应,见她放在他臂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黄老爹缓缓开口道:“江东之主,孙策孙伯符,他于三日前包庇身亡了,此事来得蹊跷,已引起江东轰动。石页,莫非你不知道吗?”
‘轰’!一道惊雷在黄月英头顶炸开,黄月英顿觉浑身冰冷,再也抑制不住的颤抖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他真的死了,果然如历史上一样死了,可历史上明明记载他是去年死去的,为什么时间都过了,他还是逃不出这命运的安排?!
黄月英怔怔地起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早已没了正常血色,惨白如绫,她呐呐地道:“我,我出去一下,失陪……”
黄老爹担忧地随着他起身,关切地问道:“孩子,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你……诶——”黄老爹还没说完,黄月英已飞快地跑出了大厅。
紧接着,一抹白色的身影飞快地追了出去。
黄老爹看清那白色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复又坐下,却见对面司马懿仍旧望着门口,一脸若有所思。
黄老爹勉强定住心神,哈哈一笑,道:“石页年轻鲁莽到让仲达见笑了。”
“哦,”司马懿这才回过神,“没什么,想来是小公子心地太过纯善。听不得这等生死之事,倒是在下失言吓到了小公子。”
“无妨,无妨,来仲达,我们喝茶。”黄老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好,喝茶,喝茶。”司马懿答得有些魂不守舍,脑海中尚残留着刚刚石页那诡异的表情,如此伤心欲绝的表情,仿佛听闻爱人死去的表情,莫非……司马懿突然一震,心中那个结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若石页是女子,这等才学是要让普天之下的男儿又当如何自处啊。
自黄月英被庞统拉进厅,诸葛亮便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当他看到她面色苍白的飞奔出去,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她眼角眉梢似有水光闪动,不知怎的,他那颗本平静无波的心竟突然揪痛了一下,就像先前他看到庞统纠缠黄月英会莫名生气一样,这一次他的行动仍然快过他的思考,使他不由自主地便飞奔着追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庞统正与几位才子眉飞色舞地高谈阔论,所以他没有看到黄月英奔出大厅,但诸葛亮坐在他身旁,他突然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往门口望了一眼,奇怪地回头问那几人,“孔明怎么了?怎么突然跑了?”
其中一人哈哈大笑,打趣道:“还不是士元你在这里高谈阔论,他又搭不上话,准是闷得发慌,出去透气了!”
“这孔明越来越怪,真是~”庞统不禁抱怨起来,又引来众人一阵大笑。
第一卷风华正茂情初萌 第百十五章 安神之吻
第百十五章 安神之吻
黄月英只顾向前飞奔。她穿过人群,穿过回廊,也不辨别方向,撞到了人也不自知,直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来到一处偏僻又鲜有人迹的竹林前,才一头扎进竹林里,靠着一颗翠竹滑落在地上,抱着****,苍白的小脸深深埋入其间,这才放声大哭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孙策的死讯会哭,她明明是不爱他的。可听闻他死去的那一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那些尘封的记忆开启,往事如雪片般飞旋着向她扑来,孙策望着她时那双包含深情的眸子此时就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深深地插近了她的心里,往往被忽略的终将成为遗憾。
诸葛亮找到黄月英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迈向她的脚步顿了下来,他愣在了那里。曾几何时那个将自己气到七窍生烟的跋扈女子,竟然也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竟然也会流泪。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如此悲痛欲绝。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有了变化……但无论如何诸葛亮都清楚明白她有这样的改变不是因为自己。
想到此,诸葛亮很闷,胸中好似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来。那股闷气左突右冲似乎急于找寻一出破口,急于宣泄。他大步走向黄月英,一把拎住她的胳膊,猛一用力,将她拎了起来,“石页,你在做什么?!你不应该这个样子!”
“不要你管,走开!!”黄月英疯狂地甩开诸葛亮,背转过身,喃喃低语,“死了……为什么……他不应该死……时间已经过了,他不应该死……”
诸葛亮气恼地看着失魂落魄地黄月英,再次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翻转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肩,使劲儿摇晃,“石页,你醒醒,你到底在伤心什么?!”
黄月英空洞没有焦距的双眸在身体的晃动中渐渐汇聚,她愣愣地看着诸葛亮,肩膀上传来的刺痛突然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叮咚’一声****到她的心湖上,黄月英猛然惊醒,一把狠狠推开诸葛亮,用前所未有的尖锐声音嘶吼道:“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诸葛亮被推得后退了几步,看着黄月英。漂亮的一双凤眼中渐渐升起了一丝哀伤和点点心疼。
而黄月英那苍白如绫的脸,那悲痛懊悔的神情落入他的眼里,却在他的心里激起一股没有来由的酸涩,这一刻,他顾不得她的反抗管不了她的情绪,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而下一瞬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他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里。
但此时的黄月英却如一根脆弱的玫瑰,震惊的同时也因诸葛亮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禁锢被勾起了心底那根堪堪将断的弦,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原本攥在手中的安宁就在这一刻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瞬间抽走,黄月英奋力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疯狂挣扎起来。
诸葛亮固执地拥抱着她,越来越紧地拥抱着她。
黄月英奋力地抗拒着他,越来越疯狂地抗拒着他。
然而,突然之间一切的声响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定固了。风卷着一片翠绿竹叶轻轻地慢慢地旋转着自两人紧贴的侧脸飘落下来。
那纠缠的唇瓣仿佛因初尝事实而渐渐嫣红,渐渐火热,有一些撕磨和清脆的碰撞之声自****纠结的唇瓣之间飘扬而出,天地也在这一刻开始随风旋转,哗啦啦地竹叶声仿佛在诉说此刻羞涩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纠缠的四片唇才分开,四目相对之间升起一片袅袅升腾的雾气,两人眼底均荡漾着尚未消退的迷醉,愣愣地瞪着对方。之后有震惊,有错愕,有恼怒,有不可置信……这样的情绪相续浮现两人的眼中。
在诸葛亮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啪’响,左颊便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黄月英用尽全力挥出一掌,不由后退了一步,目光由复杂渐渐转为平静。之后,她黯然地垂下头,心中因孙策而起的悲伤依旧翻江倒海般拍击着她的心头,但她已经可以承受,不再非要发泄才能够缓解那种膨胀的撕心裂肺的哀伤和难过。
人命在这个时代或许本就如草芥,不顾你拥有怎么高贵的身份,也无法摆脱这整个时代赋予的烙印。
诸葛亮静静地看着这样的黄月英,刚刚那促使他冲动了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他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抹了下脸,虽然疼得难耐,但他连眉毛也没抬半下。却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如灿阳般璀璨的微笑,道:“这样才是我认识的石页,眼泪真的不衬你!”
黄月英突然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对视上他的眸子,突然发现那双狭长的凤眸中竟然闪动着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清明烁亮,而这样的眼神在此刻就如一条婉转明澈的小溪,娓娓扬扬轻柔地流淌过自己难以平静的心头,然后,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伤口竟然在奇迹般地愈合了。
“对不起!”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郑重地道。
却引得诸葛亮一阵莫名的轻笑。他瞥了一眼她已然渐渐浮红的脸颊。飘然转身大步向原路走去。他没有回头,却传来了带笑的声音,“记得把脸洗干净再回来……”
“谢谢你……”黄月英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低不可闻地轻声送出了一句感激。她垂下的眼眸中渐渐浮起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绵神色。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诸葛亮的身形曾经微微颤了一下。
黄月英走出树林,看着前边刚好有一行色匆匆的侍者路过,忙赶了几步追赶,想向那人打听一下哪里有屋舍可以供她洗漱一下,毕竟自己哭过的脸现在一定是惨不忍睹了。
但那侍者走得极快,神色间难掩慌张,似乎有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能承受的某种巨大的压力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情况。
黄月英一直追赶着他直到一处假山附近才见他停住脚步,四下里张望了下,黄月英不知怎的反射般竟然隐身到一棵粗大的百年杨柳树后,黄月英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只不过是问个路又不是做贼,根本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吧?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柳树,刚走几步,耳畔飘来的谈话竟让她不觉又顿了足。
“……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张大仙说那包袱有荧光乍现,一定是天书没错。”
“恩,你回去告诉张大仙,要他不得轻举妄动。一切主公自有安排。”
“诺。小人告辞。”
一直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自假山那处传来,黄月英一急,眼角一瞥,刚好看到一只浑身黑毛幽光的大猫自房顶上跳了下来,眼见着已经来不及躲了,灵机一动便装出一副急匆匆刚跑过来的样子,向那猫扑了过去。
边扑还边兴奋地大喊:“小黑,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那侍者初见黄月英,愣了一下,然而他马上调整情绪,一脸温和地笑着向黄月英走了过去。边问:“这位公子,你在此处做什么?”
黄月英抱着黑猫,立刻堆上一脸灿笑,转过身满足地道:“看,我逮到它了!”将猫举到那人面前,邀功般炫耀。
那人又是一愣,随即又马上恢复一脸温和,问道:“小公子,这猫是你的吗?”不露痕迹地仔细打量了一遍黄月英。
黄月英也同时仔细地观察此人,望着他那张平白无奇的脸,黄月英突然感到一股奇特地危险气息,但此时的黄月英却很镇定,她笑得一脸天真,完全将少年不更事演绎得淋漓尽致,摇了摇头,惋惜地道:“我不知道这是谁的猫,我自茅房出来便见它在外面了,见它可爱就想捉来戏玩,好不容易逮到它,若是他的主人来了,我是不是还要还给他呢?”
说着说着,黄月英便嘟起嘴,有些舍不得地将猫紧紧抱在了怀里,那猫被她擂得紧了,不安地挣扎起来,四肢胡乱扑腾又叫又抓,黄月英一个没留神手背上便挨了一爪。顿时一道醒目的血痕肿了起来。
那侍者本就有事在身不便耽搁,见黄月英天真无邪一副少不更事的样子,戒心当下便放下了一些,见她被抓疼得龇牙咧嘴泪眼刷刷,忙拉了她大步往前头走去。将她交给郎中,便一步不停地复又赶路去了。
黄月英由着郎中为自己包扎了伤口,又洗了脸才告辞离开。
她再回去时,众才子已经移到了英杰会的主厅,主厅分东西两侧列有众多案几矮榻,才子们按籍贯组团落座,大厅里此时是一排祥和。黄月英寻到黄老爹身影。便悄悄地走过去坐在了他身后。
她随然极尽低调之能,可还是牵引了两人男人的目光。
诸葛亮一直看着她低着头走到自己身旁坐下,才收回目光,而仅是一瞬间又飞快地扭头盯住她,视线紧锁着她受伤的那手,抿了抿唇,悄悄低声问道:“手怎么了?”
第一卷风华正茂情初萌 第百十六章 刁难
第百十六章 刁难
“被猫抓了。”黄月英简短回答。顿了下,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俩个听得到的声音道:“这会有蹊跷,一会儿低调行事。我的包袱在哪里?”
诸葛亮虽然疑惑,却也压低了声音,“在黄先生那里。”
黄月英不动声色的拉了拉黄老爹的袖子,黄老爹回过头便听见黄月英小声说:“爹爹,我的包袱您放哪儿了?”
黄老爹不明白黄月英为什么这么紧张那个包袱,见她的样子鬼鬼祟祟的没来由就是一阵闷气,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儿地自身前案几下掏出那包袱甩给了黄月英。
黄月英看出自家老爹还在生自己的气,忙陪了个笑脸,黄老爹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小声警告道:“你一会儿行事小心些,莫要让人看出你的本来身份,切忌不可再冲动造次了,记住了吗?”
黄月英忙不迭地点头,回给老爹一个保证性质的微笑。黄老爹想起她刚刚飞奔出去的慌张模样,心里终是放心不下,但碍于此时的场景也不好详细询问,又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转过了身去。
黄月英抱着包袱,发了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