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袭击,又一道黄光闪起,“唰”一切动作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停止了。
杜老大的手紧紧握刀,刀锋已贴到了乞丐的脖颈,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乞丐手中握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一端已插入了杜老大的咽喉,血顺着“木棍”流下,滴在地上。杜老大瞪着眼睛,发出“咯咯”的声音,“铛铛”刀掉在地上,他的身子也随着倒了下去。
这时众人才看清了,在棍子的尖端有一截很尖的钢剑锋。“好小子,你耍诈。”疤面人大喝一声,十指箕张,向天哥扑了过去。指如鹰爪,带着丝丝腥味,力透指尖,直取乞丐华盖,玉堂,璇玑等十处大穴。
天哥足下如行云流水,左摇右晃,前倾后仰,瞬息间已避过了疤面人的十八式杀招,但他的右手也被攻势完全封住,根本无法出手。
疤面人突然身法一变,一跃而上,双足如旋风般连环踢出,天哥被强劲的攻势迫得连连后退。疤面人在踢出四十九脚之后,突然一个凌空倒翻,头下脚上,双爪齐出,直插向天哥脖颈。这一下变招奇快,由腿攻变为爪攻已是出人意料,而且变招的方式与速度又怪异又迅速,令人防不胜防。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无论他变招多快,中间总会有一丝停滞,而交手比拼,这一停滞就足以让天哥的棍剑出手了,而他的手,也绝不会比天哥的剑快。
“啊—”随着一声惨叫,带着一连串的血花,疤面人的身子跃过天哥头顶,又飞出丈遥,这才“啪”地摔在地上,后颈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重出江湖
人们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少年乞丐竟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紫袍大汉和高髻老者的脸色都变了,两人交换一下眼神,正想联手对敌,那公子伸臂拦住他们,“你们退下。”
二人弯腰拱手道:“是,哈公子。”
原来此人正是藏王的三王子哈桑,昔日石心率征讨西藏,大败藏军,藏王甘于俯首称臣,只有三子哈桑不服,率四天王离部而去,在此隐为商贾。
哈桑冷冷地注视着天哥,道:“年纪不大,心却够狠的。”
天哥不语,突然出剑,带起漫天的剑影,剑速,方位,力道在那一瞬间已变幻了八次,他已知道哈桑是个劲敌,他使出了全力。
哈桑并不出手,身子却随着天哥的剑势变幻了八种姿势。或前倾或后仰,或侧身或斜跨,每一种变化都恰恰避开那致命的一剑。
到后来,只见天哥的剑越来越慢,仿佛有千斤之重,但脚步却是越来越快,简直就分不清人究竟是哪条腿在动。
哈桑不进挥动手中的折扇,时而旋转时而平扫时而直刺,时而斜挑,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双足却是缓慢地移动着,每一足踩下都有稳如泰山之势,击起地下的沙尘,洒向四周。
两人完全相反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转眼间已是第一百四十三招了。
哈桑这“嘿嘿”冷笑两声道:“小叫花子,给我撤剑吧!”言毕,只见他倏然将折扇一张挡住了天哥刺来的一剑,接着合扇下旋上翻,划成一弧圈,将天哥的剑牢牢封死在这里,同时左掌如电,大摔碑手,狠狠地向天哥的胸前印了上去。
若然天哥不弃剑回撤,那么这劲力十足的一掌必定会将他打成重伤,甚至可能丧命,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了他必定会弃剑护身的。
可是令每个人都吃惊的是他不但没有撒手弃剑,反而将整个身子都移身哈桑。
哈桑也吃了一惊,但这时他的掌已击中了天哥的前胸,“嘭”天哥的身子如断线之鸢,倒跌出丈外,但手中仍紧紧地握着剑不放,把冲到口中的血硬咽了下去。
哈桑阴森森地笑道:“好小子,拼了命也不撒剑,真有你的,只可惜你杀了本少爷那两个属下,否则我倒可以放你一马。”
天哥挣扎着爬起来,胸前衣衫被击得粉碎,脸色也苍白得怕人,只有那眼神丝毫没变,就像苍穹中的一颗明星,永恒,冷漠。
哈桑接着又道:“你的确很聪明,当时你没有撒剑,而是将身子反移向我,这样,一为先让我吃了一惊,所以掌的力道也就减弱一分,二来在我意料之外的情况下,我的摔碑手劲也就根本无法运足,这样力道又会减弱一分,所以你现在还能爬起来,小小年纪就有此武功,有此心智,难得啊!实在是很难得,只可惜今天我一定要杀你,因为你做了你本不应该做的事。”说完他一步步走向天哥。
周围的小叫花子们见状,纷纷一涌而上,冲向哈桑。只可惜他们太弱小了,还未近身就已经被哈桑远远地摔了出去,再加上还有另外二天王在一旁阻拦。顷刻时已有数名毙命,但余下的仍拼命往上冲。
“退下。”天哥大喝一声,“你们滚开,做这些无谓的牺牲值得吗?”
众丐闻言,全都乖乖地退了下去。
哈桑已走到天哥面前了,“你是自行了断还是我替你动手?”
天哥不语,剑突然出手,直飞向哈桑的咽喉。
剑虽快,但已毫无力势,哈桑轻易地就用左手食中二指夹住了,一抽一送,天哥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街上一片寂静,众人都围在这儿,既不走开,也不去劝解,只有几只乌牙鸦在不远处的树上呀呀地叫着。
天哥手中还紧握着那棍剑,但他已经没有丝毫力量去提起它来,更不要说站起身来了。
哈桑狞笑道:“小子,别害怕 ,我这人一向很仁慈,杀人的时候绝不会让他有丝毫痛劳苦的,而且干净利落,现在我就用我这柄仁慈扇来送你归西。”
说完他缓缓举起了他的仁慈扇,扇子在阳光照射下闪着绿幽幽的光,仿佛来自地狱的那种色彩。
扇子举过头顶,哈桑的脸色突然变了,笑容凝结在脸上,像是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幽灵一般,面上充满惊慌与恐惧。
再看二天王,也是同样的表情。
人群慢慢闪在一旁,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黑色的粗布短衫,破旧的鹿皮靴,黑色的腰带,上面插着一柄没有鞘的黑剑,一柄看上去更像刀的崎形剑,剑柄用白布缠着,黑白相映,十分刺眼。头发梳得很整齐,一张仿佛用大理石雕成雕成的脸上,带着一种十分平淡的表情,漆黑的眸子直视前方。
走到天哥身边时,他停了下来,眼仍望着前方。
哈桑强抑住心中的恐惧,道:“石心,我们的旧帐,日后再算,今天我要杀了你这小叫花子,希望你别插手进来。”
石心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既然这么说,那么我就非救他不可。”
自从西藏一战之后,哈桑到中原遍访中原武学高手,短短几年武功已是大胜从前了,想到这些,哈桑的胆子也壮了些,脸色一变,道:“石心,你别太逼人太甚,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把旧帐算清楚了。”
石心冷冷地看着他,道:“你们三人最好是一块上,免得我多费手脚。”
“岂有此理。”哈桑怒喝一声,精钢打制的折扇已如闪电般击出,“分花指柳”直取石心双目。
石心侧头闪过,右手五指如爪,抓向哈桑肘间曲池穴,哈桑忙沉肘,收扇斜切石心腰部。不料,石心的手快得出奇,他招未及变化,石心已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带,顺势一掌将他拍出老远。
哈桑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打赢,向二天王以目示意,三人同时攻上。
高髻老者青铜剑,时削时点;哈桑一把折扇时张时合,巧如灵蛇般攻石心胸腹;紫袍大汉双手判官笔配合家传的“金笔十八点”绝技径取石心下部十八处穴道。
三人互攻一守,同进同退,攻时以狂风暴风怒海恶涛,疾若雷霆,力动乾坤,守时固若铁桶,坚赛金汤,风吹之不入,水泄之不进。
石心双足牢牢地钉在地上,右手或横抹,或十划,可上圈,几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有着极其神奇的威力,不论三人攻势如何威猛,总无法攻进他身子一米之内。
一十八招,石心只攻了三招,有十五招是守招。
第一十九招,他突然收掌,哈桑等三人三样不同的兵器,三个不同的方位,三种不同的力道,三种不同的身法,几乎以相同的速度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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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志
围观的人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当三人的兵刃攻到距石心不过一寸的时候,石心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就在同时,一道凌利的剑光冲天飞起,划过天际,带着一道灿烂的彩虹。
彩虹逝处,宛如春阳普照,万花齐绽,红蕊漫天,美得让人心醉,让人心碎。
“啊——”
哈桑三人同时发出一声宛如垂死野兽般的惨叫声,三只断臂齐齐落地。
他们吃惊地望望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臂,再用难以致信的目光看看石心,狂号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虽然是烈日暴照,但周围所有的人都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一种无形的恐惧感狠狠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几乎令他们窒息。
石心嘴角泛起一的抹残酷的笑意,就像十二月冰天雪地是凌厉的寒风,就像一柄尘封千古的奇后利刃出鞘时的锋芒。
剑已入鞘,石心一步步走向远方,此刻不管是官,民,商,贩,都纷纷闪至两旁,那景象就像是一位绝世帝王在接受臣子的礼拜。
郊外是一片树林,枝茂叶盛,上面是绿叶,下面是青草,湛南的天散下银光点点,成群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在林中时翔时栖。
石心走到林中,站定,突然,不知从树的哪儿钻出两名黑衣少年,坚毅的表情,冷漠的眼神,见到石心后,立即垂手道:“参见主人。”
石心道:“四十六树人都安排好了?”
“是!”
“好,给你们半年的训练时间,半年实战时间,明年春末,必须全部隐身在薛府,具体时间我自会通各你们。”
“是,主人!”
“好,你们去吧,还有一点别忘了,除了隐形术之外,还要把武功练好,过些时候我会去检查的。”
“是!”说完,二人同时转身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瞬间就消失了。
石心脸上露出一种得意,似又萧索的笑容,然后才道:“你出来吧!”
数丈外的密草处,一个小叫花站了出来。
碧草深遂的大海,风卷起如山的滔天狂浪,从水天相接处汹涌奔至,浪如一条条翻江闹海的蛟龙,它们在这里尽情地发着淫威,那力量足以动天憾地,那声音足以震啸乾坤,天地间似乎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与之相抗衡,人类在他面前,也许才会发现自己卑微与渺小。
石心和天哥就让在海边的一颗巨岩上。
他们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他们身体,他们灵魂,仿佛都已经同顽强的岩石融为一体了,天地间也绝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动憾他们了。
从树林中一直走到这儿,天哥就一声不响地跟在石心后面,仿佛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催引着他,他不由自主地跟着,站在礁石上,他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但奇怪地是,在这种压迫感下,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感到无比的安全,在滔天的巨浪中,他宛如置身于一个安静美丽的花园,那里阳光灿烂,鸟语花香,蜜蝶在丛中追逐嬉戏,溪水在桥下淙淙流淌。
看着就在眼前的石心,他突然觉得他变得很神秘,很伟大。像是一位绝世英雄,又像是一块冥顽坚石,他给他的那种感觉是以前他从未有过的,也许今后也不会再有。
直到第三天。
天哥忍不住开口了:“多谢救命之恩!”
石心道:“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当——当然不是。”
沉默片刻,石心念道:“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进多少豪杰。你可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是豪杰。”
天哥想了想,道:“我认为豪杰必定是嫉恶如仇,行侠仗义,豪气干云,万人敬仰,千人注目的人物。”
石心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呢,原来也同样是俗人俗见愚不可及。”
“那么你认为什么才是豪杰?”
“我先问你,当今世上可以称为豪杰的,你以为有谁?”
“刚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当今武林可以称得上豪杰英雄的,像穷家帮帮主钟无悔,少林明镜,武当别院的无梅,武林盟主殷剑飞,还有像张定天——”
“够了,别说下去了。”石心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他们如果称得上是豪杰的话,那么这个世上的豪杰未免就太多了。”
天哥道:“我只是说以前我是这样认为的。”
“哦?”
“可是当我见到了他们之后,我就觉得他们并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甚至对有些人还很反感,至于究竟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吗?”
“不管你相不相信,直到现在我才找到一个真正的认为是英雄的人。”
“说出来听听?”
“你!”
“我?哼!”石心冷笑一声,“没想到你会认为我是当今唯一的英雄,哈哈!”石心突然止住笑声,转身面对天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天哥极其认真,目中充满真挚,“因为我相信我的感觉。”
“可惜你错了!”
“我错了?”
“是的,你错了。”石心脸上挂满嘲讽的笑容:“我不是英雄,也不是豪杰,也不是豪杰我只是一个弑师卖友,奸淫戳掠,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哈哈哈,试想如此一个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的人,怎么可能是豪杰,所以你错了。”
“不,”天哥盯着石心道:“我知道我没有错!”
天哥道:“我已经说了,我相信我的感觉。”看着石心,天哥继续说道:“不错,那些人都说你是恶魔,是凶神,可是在我的眼中,我知道你仍旧是那位统率千军万马,东征西战,平草寇,收西藏,伏蛮夷,洙乱臣的无敌大将军,是那位公正廉洁,爱民如子,断案如神的五花知县,是那位惩奸除恶,笑傲江湖,贫敬富惧的山少石心。”
石心突然转身盯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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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琼
“张天志。”石心喃喃道:“张天志,张琼日日志士心,张琼是你什么人?”
闻听此言,张天志俯身跪地道:“石将军,张琼正是先父。”
“什么?你说什么?先父?”石心感到一阵剧痛袭向心头,“这,这是怎么回事?”石心扶起天志盯着他问。
这个倔强的少年此刻目中已含满泪水,“石叔叔,当年青石崖之战,我爹爹闻讯便与许多山王旧部前去相助,不料半路不致被谁所伏,至今生死不明。而我就是背着娘亲出来寻找石叔叔和谋害我爹的仇家的。”天志双拳紧攥,咬着牙,紧闭着双唇,竭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石心心中流满了暖意与悲伤,“你父亲一直都是我的好兄弟,一直都是的!”
天志脸上露出崇敬会心的笑意,道:“经过这些年的查访,我知道我爹当年是被大内总管罗新远请来的薛义给骗的,所以才会种了人家埋伏,因为以薛义的声望,我爹爹是绝不会怀疑的。”
“薛义?就是号称义薄云天,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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