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剑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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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剑之泪-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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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义的掌心已冒出冷汗,心跳也似加快,在别人眼中,他已是胜券在握,可是他却知道已是必败无疑。

  而败就意味着死亡。

  也许以前他真的不怕死,当年凶僧铁眉以达摩十八杖威慑天下,薛义却敢独身应战,拼命受了铁眉一杖,打折了他六根肋骨,却乘铁眉刹那的惊喜大意,一刀“力劈华山“,将其剁为两半。

  可是现在呢?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惧之意,仿佛看到死神正在向自己招手。

  “唰”,快愈闪电的一刀,宛如九霄雷霆,快,快的不可思议。

  石心仿佛已无路可退,所有的退路已被封死。

  众心都暗松了一口气,仿佛已看到石心的身子断为两截倒在地上,薛义“漫天飞雨十三式”最后一刀“力劈华山”终于出手——

  可是薛义的感觉却仿佛是一步迈进了地狱,万劫不复的地狱,眼中是空的,心中是空的,手中仿佛也是空中,身体就像轻风般溶化在空气中。

  一刹那间,他的眼中仿佛看到电光一闪,生命中的一切豁然开朗,阳光普照,万物生辉,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感觉。石心的剑已出鞘,赤红的幽冥带着来自地狱的诡异力量,剑光如流星般灿烂滑过,又如流星转瞬即逝。

  接着薛义便到下了,脸上犹带着笑容。

  众人呆住了,旋即,哭喊声,叫骂声,怒叱声,强弩出匣声,弓箭破空声,混杂成一片。

  数百家丁已将石心团团围住,剑光一闪,便有人倒下,可是一个倒下另一个即扑上,其中还有几个武艺颇为不凡的人配合众人的进攻。

  石心发现自己好像被一张网紧紧缚住,越缠越紧,石心暴喝一声,“呀——”长剑挥出,在平空间仿佛有黑芒一闪而逝。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院子,突然就静了下来,时间仿佛已停顿,空气仿佛已凝固。

  石心剑已入鞘,苍白的脸色,仿佛来自地狱一般,接着便一步步走了出去。院中不知何时已有百名黑衣少年,紧随石心而去。

  夕阳斜照,波当粼,天色已发昏暗,河边青草如茵,凉风习习,吹在脸上,有说不出的温柔。

  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双目凝望着远方,微风吹起几缕白发飘过耳畔,贴在脸上,削瘦的脸。

  一行鹧鸪由南而北,缓缓飞过。而只彩蝶翩翩起舞。

  小孩们成群结队的玩,只年夫妇结伴同归,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一起喝茶,对弈,生活仿佛就是这么和谐,这么美好,到处有温暖,到处有欢乐。

  只有他是孤独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欢乐,没有温情,只有痛苦与寂寞,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令人窒息的寂寞。

  人生是美好的,可是所有的人都快乐吗?

  他也有过令人难忘的童年,严励而又慈祥的父亲,平和而又伟大的母亲,总爱吵架却又互相关心的兄弟姐妹,一起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义薄云天的金兰之友,这一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成为甜蜜而又痛苦的回忆。

  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有些东西,不要等你失去之后才去珍惜。有些看似简单平凡的道理,却不知要经历多少次挫折与失败才能真正体味。

  不要说人生如梦,人生比梦更美,比梦更痛苦。不要说人生就是一场戏,人生比戏更迷离。

  石心又想起了她,那迷人的笑靥,那新月般的眼眸,长长的睫毛……

  可惜,从某一刻起,石心便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柄伴带着仇恨的幽冥剑和埋在心里的回忆。

  没有复仇后的*,只感到更深隧的痛苦与空虚,仰望苍天,石心不禁茫然问道:“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呀——”悲怆,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远远传了出去。

  雪儿远远的看着,泪水已盈眶,夜已来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拜少林
嵩山,少林寺。

  这一座古老,庄严的佛门胜地到处充满一种安乐,详和的气氛。

  梵音阵阵,磬音时鸣。偶尔可以见到一两名灰袍僧人进出,脚步匆匆。

  大雄宝殿上,明镜方丈肃首而立,左边是达摩院首座无嗔大师以及其师弟无痴。其下是八名达摩高僧。

  右边以罗汉堂无贪大师为首,其下为其师弟无恋以及八名罗汉堂高僧。

  殿中数百僧人满面坚毅激愤之色,站在殿上一齐望着方丈。

  明镜手持念珠,望着众僧,缓缓道:“昔年青石崖血战,‘太行四少’四去其三,天王少宣铁为我所杀,鹰少白剑被‘剑神’莫怀谷和白少雄联手所杀,蝠少任笑由殷盟主击毙,只有一个武功最高的石心侥幸逃脱!当时青石崖血流成河,尸骨遍地,正邪两派死者近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可谓是江湖上百年不遇的一场浩劫。”说到这里明镜长叹一声,道:“阿弥陀佛,也亏得上苍有眼,令我白路群雄得胜凯旋,得以扫荡妖氛,平定江湖。”这时明镜的语调又变得激奋起来:“凡我佛门弟子,就应当有‘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的仁心与气魄,为了武林安危,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众僧齐声附和:“割肉喂鹰,舍身饲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声调悲壮,激昂,震动大殿,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见此情景,明镜紧锁的眉头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摆摆手,待众僧静下来后,接着说道:“然而 有因必有果,善恶循环,道消魔长,大家都听说了陵南薛府的惨案了吧?薛义一家十三口,家仆,武师,园丁,一百四十二人无一幸免。”

  众僧虽是早已闻听此事,但此际重闻,心中俱是一震,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自心底升起。

  明镜低沉着嗓音道:“以前那个魔又回来了,而薛府惨案就他复仇之始,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明镜环视众僧一字一顿道:“就是——少林寺。”

  众僧闻言俱是义愤填膺,纷纷振臂高呼:“誓死护寺,与寺共存,寺在人在,寺亡人亡!”

  无嗔也在一旁,双掌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少林寺立足武林百年不衰,贫僧倒要看看那石心究竟有何能耐,将我寺一千三百名弟子一举毙杀。”

  明镜想想昨日“复仇使者”那破钟而入的一掌,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昨夜二更时分, 明镜独自在藏经阁研习易筋经,忽然听到门外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明镜不禁吃了一惊:此人轻功如此精妙,寺中绝无此能人,是谁有此本领,敢夜入藏经阁。

  明镜翩身跃起,穿窗而出,毫无声息,但窗下那人竟似早已发觉,明镜甫出,他已如飞鸿般掠了出去。

  明镜紧追不舍,二人如流星赶月,雷弛电掣,绕寺院飞奔,却始终保持二三丈的距离。

  待奔到传声亭时,那人突然停了下来,隐隐地站在亭中,转过身来,面对随即赶来的明镜。这人一袭黑衣,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灼灼如电的眼睛,胸前用白线绣了两个字“复仇”。右手拿了一张纸笺。

  明镜口宣佛,道:“施主深夜来访本寺,有何贵干?”

  那人冷笑道:“老和尚不必客气,我来贵寺乃是为主人送信来的。”

  明镜道:“不知贵主人如何称呼,何以要你深夜前往送信?”

  那人听出明镜语带讥讽,不禁冷“哼”一声,道:“我素来听说贵寺高手如云,警戒森严,想来瞧瞧,嘿嘿,只可惜百闻不如一见,少林寺果然是卧猫藏虫之地啊,哈哈哈!”

  明镜道:“施主不必逞口舌之强,贫僧只想知道令主人是谁?”

  那人目注明镜,缓缓道:“在和尚想必知道薛府惨案吧?”

  明镜心中虽早已料到七八分,但此际闻听,心头不禁不震,喃喃道:“你……”

  “我是复仇使者,只是家主人身前一名小卒而已,至于家主人……”

  黑衣人紧盯着明镜,道:“就是复仇之神。”

  “复仇之神?”

  “对,复仇之神,主人要复仇,就要让你们这些自以为名门正派的人为当年的血债付出血的代价,而且是加倍的代价。”黑衣人说话仿佛是一字一顿,语调中充满怨恨之意,饶是明镜修为高深,心中也不由得稓起一股寒意。

  明镜强慑心神,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令主人是否便是昔年‘太行四少’之一的山少石心。”

  复仇使者冷冷道:“大师竟然还记得家主人,难得难得,这是家主人的拜帖,和尚拿好了。”说完将手中那张纸笺递了过去。

  明镜刚欲伸手要接,陡觉一股暗劲汹涌而至,急忙使个千斤坠稳住身形,左手依然伸出手去接那信笺。

  黑衣人冷哼一声,左掌疾出,中途变掌为爪,直取明镜胸前,璇玑,华盖,紫宫,玉堂四处任脉大穴,力透指尖,劲气逼人,虽然还有一尺距离,明镜已感骊灼人的热气透衣而过。

  明镜大惊之下仍从容不迫,右手刀横切黑衣人的脉门。

  黑衣人临危变招擒龙爪为下旋,上翻,反扣明镜手腕灵道穴。

  明镜沉肘抖腕运用大须弥掌力右掌斜划半圆,封信黑衣人的攻路。

  哪知黑衣人猛然收爪变掌,一掌拍出,带着丝丝热气,明镜大须弥掌直迎了上去,双掌相交,“嘭”的一声,如晴空闷雷,二人身形微微一晃,旋即分开。

  接着只听那黑衣人道:“大和尚好功夫,再接我这一掌试试。”左掌收到腰部,猛然发力,只见这一掌拍出,疾若迅雷,热气扑面,却不闻丝毫破空之声,无声无息。

  明镜表情严肃,右腿向后斜跨一步,左掌以长须弥掌式拍出,内含大力金刚掌劲,掌式沉缓,却有风雷之威,狂飙之势。一柔一刚,一快一慢,双掌相交,却是毫无声息,但周围树木却摇晃不止,枝叶纷飞,那口传声大钟也似乎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二人一沾便分,同时退了三四步,复仇使者目注明镜,道:“大师好功夫,佩服,这张帖子你拿去吧!”说完便将那低笺平平抛了过去,明镜左手食二指轻轻将它夹住。

  复仇使者冷笑一声道:“希望你们做好准备了。”说完转身便走,走到那传声钟前时,突然自语道:“嗯,好钟,好钟。”一言甫定,右掌直插了上去,那钟为青铜所铸,虽不甚坚硬,但以血肉之躯如何能与之相比。

  可是明镜的脸色,已变了,那一掌赫然已插入了巨钟,直没至腕,这时明镜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那双手是有血有肉的。

  明镜这时才知道适才黑衣人根本未尽全力,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黑衣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传声巨钟那掌洞,亭外夜凉如水,星汉耿耿,虫鸣声不时传来。明镜打开纸笺,上面字红如血,鲜艳欲滴。

  十月十日,少林寺,血债血偿——石心。

见面
比起马上就死的人,恐怕等死是一件更可怕的一件事。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这半年虽然短暂,却对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意义。

  有的人在这半年飞黄腾达,有的人急转直下;有的人生,有的人死。

  十月十日,天阴,风寒。

  一片阴云笼罩嵩山,空气中透着极度焦躁严峻的气氛,少林寺众僧持刀棍严阵以待,个个表情严肃,神色激愤。

  寺前有一大片空地,四周都是萧索的树木,不时听见一两声乌鸦的叫声。

  明镜站在最前边,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方通到少林寺的路上。

  突然只见一条人影迅捷无比的自山下径奔而来。众僧挺刀举棒便待拒敌。

  明镜摆摆手,道:“别动手,是张庄主来了。”果然话刚说完,张定天便如风一般奔到明镜等人跟前,一见面顾不得擦额上的汗,便道:“大师,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就独自迎战了?”

  明镜苦笑道:“张庄主,此次非是贫僧托大,只是石心既然指定与我少林为难,我们若是再请人来助阵,倒显得我少林怕他一般,所以……”

  张定天目注明镜,肃容道:“大师不必瞒我,石心既然有胆子向贵寺挑战,他就一定有十成的把握,石心的为人,大师也很清楚吧?没有把握的事他绝不会轻易去做的。”

  明镜遥注远方,缓缓道:“事已致此,人力难为,是非成败均由天定。”

  张定天道:“大师不请人助战,是否已对石心他们的实力有所了解,是不是,是不是很可怕?”

  明镜道:“不知道,我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是魔神刹支利重返天界一般,恐怕……”明镜仰天叹了口气,沉声道:“恐怕佛祖也无法降服他了。”

  沉默半晌,明镜问道:“我曾禁止弟子们向任何帮派透露此事,不知张庄主何以得知的?”

  张定天微微一笑,道:“贵寺禁山那一天,曾派几名弟子下山,采办药材,是不是?”

  “不错,确有此事。”

  “恰巧那一天我大徒弟也去了,正碰上贵寺一位小僧人,二人本就是故交,是以小徒就向那小僧人问起贵寺何以禁山,本来那小僧人也是爱寺心切,就……就……”

  明镜摇摇头,双掌合十,正待要言,忽听远处“哧哧”声响,七道彩焰冲天而起,散开的烟花久久不落。

  一看到这彩焰,明镜的脸色就变了,张定天轻声道:“他来了?”

  明镜缓缓道:“是,他来了。”

  他们走得很慢仿佛在花间漫步一样,可是就在他们一脚抬起,甫要落地时,你会发现他们已起了一丈远的距离,他们走得很整齐,四十九人一齐抬腿,一齐迈步,一齐落下,和谐,默契,毫无疑问,他们都是久经训练的好手,武功也绝对是一流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身穿白薄绸衫的年轻人,他们的脸色同衣服一样的苍白,四只眸子却漆黑发亮,腰畔斜插着两柄剑,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两人都很年轻,眉宇间却似乎显得很成熟。四只手托着一块一米高的汉白玉石碑,上面用黄金嵌成十四个字:义兄天少宣铁之灵位,四弟石心恭立。

  石心走在他们后面,同先前没有多大分别,仍是一身黑衣,不过腰间束了一条白带,上面插着那柄长三尺三寸宽二寸二分的幽冥剑。黑白相间,使他整个人显得很不协调,很单调很萧索。花白的头发又恢复了漆黑,面孔像是用坚石雕成的,眸子深遂如海,惟一在他身上的变化是仿佛更加成熟,坚定,也更加孤寂落拓。

  石心后面并排四名黑衣蒙面的人,赤手空拳,明镜认出其中之一便是那自称复仇使者的。

  再后面是四十二名白衣人,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分四排,左二排腰畔均插着刀,右二排插剑。

  秋风萧瑟,天更阴沉,空气似已凝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明镜,张定天注视着一行人来到跟前。

  最前面的两名白衣人将灵位端端正正地摆在一块巨石上,然后退到石心两侧。

  明镜注视着石心,缓缓道:“你终于来了。”

  石心面无表情,冷冷道:“我来了。”

  明镜叹了口气,道:“该来的,终是会来的。”

  张定天这时突然道:“石心,你本不该来的。”

  石心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转头冷笑望着张定天,他知道他会说下去的。

  果然只听张定天续道:“当年你们太行四少横行江湖,杀人无数,闹得武林人心惶惶,以致引起公愤,这才导致青石崖一声血战,才会导致天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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