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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按这么看来，若这二皇子真因为皇位问题，率先向手足发难的话……恐怕是正中他们下怀，正好顺理成章推出皇太子继承人。某些程度来看，也算是一次考验了。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午夜本该漆黑安静的夜晚，此时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迅速起身，穿衣收拾。静静坐在黑暗中，看着窗户上晃动的众多黑影。一个黑影逐渐放大，心里做好准备，准备迎接来者无礼的踹门……
不料，几声不大不小的叩门声不紧不慢的响起来。和屋外此时的气氛非常不协调。带着些意外，我起身开门。
一个陌生的年轻脸孔映入视线。这男子表情呆滞了一下，也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来开门。随机恢复正常：“我奉四皇子之命，前来保护您。皇子说，请您在原地等待。”
闻言，我转身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么看来，二皇子最终还是选择了手足相残……胜者王，败者寇，不晓得他们会如何处置一个起兵反叛的皇子？如此一来，想来皇子的生母现任皇后的位置也会受影响。不过，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梦岚皇姐……她只是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不知道他们又会如何处置她……
“……这种时刻，你也能神游四海？”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
我闻言抬头看向说话人四皇子。今天的他，已经脱去伪装，一身皇室正统打扮，英气十足，贵气逼人，映衬着闪闪的灯火，有几分天神下凡的味道。
“你们会如何处置梦岚……”
“……你……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是最无辜也是最可怜的……”我没有正面回答他。我生或死，是我担心也不能改变的，我又何必去想？梦岚不一样，毕竟她算是我们景国的公主，名分挂在那里，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相对来说，还是有几分回旋余地。
“哦？”他嘴角微挑，带着几分嘲讽。
那晚，我被带到另一个住所，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除了一个服侍我的侍女，再见不到任何人。约莫十几天后，四皇子再度登门。
“恭喜。”我淡然开口。看着他身上的服饰，看来他已被立为皇太子。
“呵呵，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阴暗潮湿、暗无天日……要是没猜错，这应该是地牢。他为何带我来这里？跟着他，继续向前走。片刻后，他停住脚步。“喏，看前面。”
顺着他的方向我看过去……那一瞬间，我窒息了。有些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心里燃起一丝愤怒。
梦岚一身狼狈地被关在牢里，从衣服的损伤能看出来，受过刑罚。此时的梦岚，目光有些呆滞，眼神漫步目的地飘着。
“梦岚皇”话没说完，我身体被一股力道拉向后方，被现任皇太子之前的四皇子用手捂住了嘴。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宝贝，我带你来这里，可不是让你来认亲的。”
“做为叛乱者的女眷，按照条例，是要流放边关，充入军营为妓。”他继续在我耳边轻声道。
“你们想对梦岚怎么做？”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若你真敢这么做，你们曼尔国会遭受天谴的。”我有些怒不择言。
“……哦？”
我脑袋里乱成一团，眼睛无意识的乱转，突然，闪过一个记忆，犹豫了下，我咬咬牙，开口道：“你不信？那我证明给你看如何？”
我手指向不远处的站在刑具边上的狱吏。“神之佑护下的无辜之子，是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惩罚的。神会惩罚他们的。”
“哦？”皇太子眉一挑，明显不相信。
“若您不相信，尽可以把这里全封闭了，让卫兵把这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然后在外面守着，第二天此时，再打开看看不就成了？”我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他笑着看我。目光若有所思。“好，本皇子还真想亲眼看一下，什么是神的惩罚。”
“在这之前，能先将梦岚换个地方么？”
“如你所愿。
第二天下午，门被猛地踢开，他有些气极败坏，带着一丝震惊，眼睛直直的瞪着我。
看他的表情，我知道，我赌赢了。我微笑，依旧不语。
“昨天那些狱卒，并非是鞭打梦岚的那批人……”他目光阴冷地看着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全死了，对不对？你敢对天发誓，他们私下没有对梦岚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神从来不会惩罚无辜者。”
“既然是这样，那为何鞭打她的人，没有死？”
“我不是神，我怎么知道神的想法。不过，这世上，有更多比死亡还难过的事情。也许……”
“……刚才，我已经派专人去服侍梦岚的。一切待遇都与她当皇子妃时一样。”说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最后嘴角一抿，出门，离开了。
屋子里又剩我一个人。我放松紧绷的神经，缓了缓气息。其实那不是什么神的惩罚，那只是一氧化碳中毒而已。幸亏地牢阴暗潮湿，常年都要生炭火，彻底密封后，皇太子还怕我做什么手脚，又特意命人搬进去许多炭火和大量食物。这种条件，想不中毒都难，还要呆一天一夜，想不死也很难。
真的好危险，当时情急之下想起那个方法，回来之后，越想心里越害怕。就算他们不知道一氧化碳中毒的原理，可这社会，他们冬天都会用炭火，一氧化碳中毒的现象肯定知道。只能赌一把了。毕竟这个社会的房屋密闭性也不是很好，家家户户最常用的也就是火盆，持续燃烧力也不如记忆里的火炉好，希望因中毒而死亡的现象不多，人们碰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时多数会怎么样呢？哼哼，一般会归于神仙鬼怪身上。记忆里好像把这叫做：超自然现象。希望这里的人把一氧化碳中毒能归到神仙身上，不然，我估计会被当成妖孽处死。就这么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天。没想到，自己运气真好，又赌赢了一次。
我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也算是一个优秀男人，只是……尹仲图比他更俊秀貌美，尧子默比他更温柔飘逸，顾思远比他更寡言少语，昊天哥哥比他更贵气逼人，二皇子比他更阴狠恶毒……相较之下，这个男人在我眼里反而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印象深刻的东西。也许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我面对他反而可以自然而不紧张。
“你知道么，我现在很后悔一件事情。”他说完，端起茶杯。
“后悔那天带我去看梦岚？”我也端起茶杯。地牢里那么多狱卒一夜之间离奇死亡，恐怕现在已经传遍曼尔国整个高层。想来，我的身份现在已经是个不能公开，但也无人不知的秘密了。要是没有猜错，他们现在定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杀了我，万一曼尔国因此受到神罚该怎么办？不杀我，那曼尔国伪装成强盗偷袭蔡国抢走景国使节，迟早要露馅，到时候蔡国和景国一起发难，又该怎么办？
“她对你并不好，为何你还那么为她说话？”
“她是我的皇姐，我和她身体里有一半血液是相同的。她是我的手足。我不想在以后年老后，再后悔今日的袖手旁观……”
“你是在暗示我么？”
“也许吧。”一个没有兵权的皇子，一个还背负了叛乱者罪名的皇子，就算活着，哪里还有什么能力翻局呢？
“为什么？”
“如果可以，我不想有任何人死去。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最近已经有太多的生命就那么流逝了。我只是不想让一个父亲再失去一个儿子，一个兄弟再失去一个手足……”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久久没有言语。半晌后，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语到：“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初遇你时，你是待嫁之身……”我正待做出反映时，后颈传来剧痛，我眼前一黑……
第三十八章
缓缓睁开眼，一个陌生的顶棚，起身，环顾四周，一个陌生的房间，屋内只有我一个人。
带着不解离开床铺，坐到椅上，静静看向门口，全神贯注听着四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门被轻轻推开。来者是一个年轻女子，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微愣了一下，随机恢复正常。
“您醒了。我们是奉主人之命，请您前去做客。这是我家主人的信物，请您过目。”说罢，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双手恭敬地递了过来。
带着疑惑，我打开了锦囊…
是他？沉吟片刻，我开口：“我同意和你走，不过在那之前，能告诉我现在的情势么？”
“……景国奉命前往蔡国的送亲使者在回主城的途中，遭遇海难，除了部分生还者，大部分人下落不明，其中包括景国的念玟公主。”
“部分生还者？”
“对，古大人也是其中之一。”
“……那景国呢？”
“目前，包括曼尔国，三国都在积极寻找中。”
“那……你们尧国呢？”
“我国一直和曼尔国有贸易上的往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
躺在床上，任由思绪漫游。原来自己还是太过于单纯了。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原来我竟是被蔡国卖了。这次到好，又直接被曼尔国卖到了尧国……视线不觉模糊起来……好想回家……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温文儒雅的笑容，慵懒随意的坐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周身却散发出一种不容小窥的威严和隐隐的震慑力。不觉想起一句曾经看过的话：儒雅睿智书卷气里透出陡然剑气……
许久后，尧子墨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三年不见，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了。”
“……谢谢。”我沉吟一下，继续道：“我很好奇，是什么事情？”他都没办法解决，难道我就能？
“我们尧国最高的神殿圣女有身孕了。她说那孩子是我的，是上天赐予的，证据就是她仍是处子之身却有了孩子。我派人前去检查过，她没有说谎。我的皇后之位至今悬空，也无任何子嗣。”
“……”我疑惑地看向他，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只陈述了一件事情，却没说他的目的、他的立场。
“玟儿，你长大了……我不认为那个孩子是我的。我却无能为力。”
“若我说，我也没有办法呢？”
尧子墨突然轻笑出声，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一瞬间，他看起来那么温暖而亲切，让人不由想亲近。“很早以前的八爪将军事件，随后的雪山天神事件，再到最近的地牢神怒事件……基于此，我想，也许你可能有办法。不过，在见了你后，听你刚才那么说，依照我对你的了解……若你真没办法，你是不会如此说的。”他亮晶晶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有些挫败地笑出声：“终归略逊于你一筹。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但是……证据比较有难度。在这之前，我希望能了解到更多关于那位女子的事情。”
“纳兰，昨夜神仙给朕托梦……你猜，神仙说了什么？”在尧国皇宫的议政厅中，子墨闲逸地坐在椅上，看着前面的女子。
纳兰也就是那名以处女之身有孕的圣女，听闻，立刻从椅上站起来，态度恭敬的说道：“还请圣上赐教。”
“……纳兰，你可确定，那日神仙对你托梦时说的那孩子真的是朕的？”子墨依旧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
“圣上，您……您……”声音中的激愤清晰可辨。
“我没有怀疑过你什么。我对你的为人十分相信。我只是想知道，神仙当真托梦于你了？”这次，子墨的口气多了一分不容忽视的严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压力。
静寂，一片静寂，室内一片静寂……
“扑通”一声，纳兰跪了下来。“纳兰知错了。纳兰……自幼在神殿里当值，一直洁身自好……但是……当时……纳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哭意、几分颤抖地声音响起。
静寂，又是一片静寂……
“起来吧，你是有孕之身，跪久了对身体不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纳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玟儿，出来。来尝尝这点心。”我从位于室内的屏风内侧走出来。子墨面带微笑，拍拍他身侧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
“来，陪我下盘棋。”我刚落座，子墨就从另一侧的暗格中拿出一个棋盘。
“……我感觉被人诓了。”确定先后手后，我拿起黑子，率先开局。
“此话怎讲？”
“这件事你分明已有计划……”昨天看完资料后，我只是告诉他一句，这个孩子绝对不是神仙给的，父亲另有其人。具体细节、解决方法什么的，都没有谈论。今日就……他这分明是早已胸有成竹。
尧子墨静静凝望着我，我微微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专心盯着棋局。不知过了多久，对面才伸手，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我不信神，可我心里也没把握。‘朕’办事不能出错，不能犹豫；可是‘我’就不同了，可以求助，可以示弱。在你面前，只有‘我’没有‘朕’。”
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我只好微笑、微笑、再微笑。
“圣上，您说什么？老臣没有听清楚。”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朕的错，广爱卿衷心为国这么多年，朕竟然没注意到，是时候该让爱卿回家休”
“回圣上，老臣愿意继续为国效力。适才，老臣只是一时惊讶……圣上您说，圣女的孩子不是……”
“对，神仙托梦，说这孩子是来守卫国家的，但并非朕之子，这个孩子是尧国之子。”
“臣谨遵神的旨意。”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子墨笑着说道。
我拿起一块点心，轻咬一口。“个个击破，这个方法不错。今天的这几位大臣……是同一党派？”今天在议政厅里的几段对话，听起来都大同小异。
子墨轻轻摇头：“是也不是，不是也是。他们那几个并非一派，只是……比较保守固执，不懂变通。我念在他们年老功高，一直在忍。今天本想借此机会，让他们通通告老还乡，没想到……嘿！他们反倒学会变通了。”
我“噗哧”一下笑出声；“看你的样子，似乎对事情能如此顺利进行，比较不满意啊。”
他看着我，伸手探过来，手指轻轻擦过我的嘴角。“吃个点心，还能沾到脸上。”口气里的宠溺明显十足。
我脸唰一下，变得热辣辣的。偏转头，没有看他。“接下来，准备如何处理？”我急忙转移话题。
“不论男女，生下来后，留在神殿里，终身侍神，不得出殿。”子墨的口气有些转冷。
“……纳兰如何处置？”
“玟儿，我想听你的意见。”
“……国家大事，我怎么”
“那我只好让纳兰去另一边侍奉神了。”
我抬头看向子墨，他一脸无辜地看向我，嘴角似笑非笑。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我开口道：“一个女人为了所爱的人，可以牺牲和付出很多。我实在不确定，纳兰究竟知情与否……若是两情相愿，那不如给成人之美；若她真不知情，我觉得，也要将那孩子的父亲找出来。有此等胆量的人，铸造一下，以后可以成大器。而且找到那个人，也就能知道神殿的安全漏洞在什么地方，竟然让人钻了这么大的一个空子。”
话音刚落，我就有些后悔了。子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