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没有随身带着。”我应付了一声。
然后我就看到了经典的一幕。
帅哥开始拿出一张纸来写着什么,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我觉得我坐在他们后面有点接近于偷窥,而偷窥是不道德的。
但是我想留下来看看奕晴的反应。
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我收拾了书本,走了出来,我步履维艰。
我又在逃避,不知道逃避到什么时候,逃避到什么地方,天涯海角,还是时间尽头。
我走出主楼,站在台阶上,对着灯光照亮的大街,车来车往,滚滚红尘。天空微星闪烁,半月闲云。春风拂面,校园内花想弥漫。
“你等一下!”身后一个女孩柔声道,是她。
她怎么会跟了出来?难道她就这样留那多情帅哥独守空房?想来人家想找到她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怎么能就这样被灰溜溜的抛下?虽然为着帅哥打抱不平,但我心底却是由衷的愉悦着。
我转回身迎着她。
“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
“我不想作电灯泡。”我的口气里充满了讥讽之意。
我并没有触怒她,她只是淡然一笑,“无聊。”
“人家也是一片苦心,你怎么能这么不领情呢?”我要将挖苦进行到底。
“你今天看上去很憔悴。”
“我以前很精神吗?”
“不是,很颓废的样子。”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天没吃饭你信不信?”
“为什么?减肥?”
“你说对了。”
“你好像不算肥。”
“很对。”
“那为什么?”
“我不可能一天没吃饭,不过有半天没吃饭到是真的。我还没有必要干绝食那么伟大的事。”
边说边向回走,这段路不算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我克服了不自然,尽量把话说得流场和公允一些。
“就这样回去吗?这么早?”我有点不甘心的问。
“你有什么提议吗?”
“看电影去吧。大礼堂在播盗版影碟。”
于是并排向回走。
礼堂里光线很暗,门口有两个人在卖票。
“今天放什么片子?”我问。
“大话西游。”
“票怎么卖法?”
“现在进去还能看下半部了,你们两个人就给五快吧。”
我反正也不是很在意放什么和放了多少。
礼堂内人头簇动,集中在大堂中间,有人在交头接耳,另有一些人在嗑瓜子。
礼堂前的讲台上挂着白色帷幕,那儿本来是英语贩毒课老教授坐的地方。
第二卷 桃夭奇情 第七章 大话西游
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阑干
屏幕上出现的景色很漂亮:天蓝云淡,湖水微波,音乐曼妙。一古装女子,一叶扁舟。
这是女主角紫侠仙子,扮演者朱茵,此后见她在射雕里演过黄蓉,也还不错,再后来看她的现代剧,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偶像越来越接近于呕象了。对于当代文化,我只能用“无奈”来抒发心情。
周星驰出场,嘴里喊晶晶,而后行事诡异白痴。紫霞仙子给水帘洞改名盘丝洞,五百年后这儿将是菩提洞。犹如同是中国这一片土地,有时候叫汉叫唐,有时候却是明是清,称谓而已。
本是一部惹人喷饭的片子,有美女在侧,我笑得也不敢过于开怀,看得也不够仔细。美女的坏处,由此可见一斑。
故作搞笑的效果并不好,带来的未必是快乐,有时候只是恶心。让你感到恶心,它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存在着这种恶心的事情。
我一直看的心不在焉,因为一直揣摩这怎么对待身边的这个人。
是更进一步,还是临阵退缩,我矛盾重重,我一直处在矛盾重重之中,是不是理智的成分太多,感情反而趋于平淡,甚至在你千辛万苦把对方一颗芳心俘获之时,那时候募然发现:“这时候我一点都不爱她!”
的确是这样,在整个追逐的过程中,信念里只有占有这样一个**,这绝不是爱情。对于她而言,她也只是被自己的虚荣心征服,换作别人,为她做了这些,她也会动心,并以身相许,——这个时代已经没法以身相许了,权且这么看待吧。既然是无可无不可,就不是什么爱情。
在恋爱的时候能清醒的保持着理智,恋爱就不存在。
“你为什么不说话,这电影好无聊啊。”声音轻柔甜美。
“不是啊,美女很多,而且我很喜欢古装剧。”老实说,古装美人在这部片子里被如此遭贱,我由衷的对这部片的导演及制作者表示深恶痛绝。
“太搞笑了点,有点肉麻!”
“你不觉的周星驰很帅吗?”
“就是觉得很讨厌,花花公子一个还要故作痴情,不要脸的伪装潇洒,可笑死了。”
“何必呢?又烧!你不发你的三昧真火我不知道你的利害是吗?”引用剧里的台词反驳她的话语刻薄,我经常这么干。我不是个激进主义者,尽管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愤青一个,但我是保持着清醒理智的愤青。在我们这个假惺惺的世界里,说真话有时候会被看成是偏激之词。
我的回话带来了她开心的一笑,她笑得这么真诚,使我也觉的开心。
开心是个杀人的东西,因为开心时会不注意时间的流逝,这就如作一个温柔美梦,等一觉醒来,发现两鬓斑白,良辰已去,美梦不复。
很快就到了结局,而且是悲剧。
一开始的糟糕垃圾的表演和场面,降低了你所有的期望,在你把它当成一个完全的玩世不恭时,却给你展示了一个真实深刻的悲剧情景,这个最能打动人心。
当看到孙悟空头戴金箍,不得不失手放弃紫霞时,我不忍再看下去,却发现奕晴已经是泪流满面。
这是第二次见到女孩子流眼泪了,三百年过去了,女孩子的进化并没有很多,依然是水作的骨肉。
“你不是觉得这片很垃圾吗,怎么流起眼泪来?”
她幽怨的望了我一眼,并没有破涕为笑。我感觉很失败,甚至有点自责,我是不是有点太铁石心肠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记起来,我最后一次落泪是在母亲面前,那时我十五岁,在外面跟痞子打架,受了委屈,一直没有流泪,回家后母亲关切的问时,却泪流不止。只有柔情能让男儿落泪,那未必是伤心惹得祸。
“我好想去看看菩提洞,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洞。”我幽幽的说一句。
“搞笑吧你,你还当真了。”
“呵呵,你不当真,为什么要落泪?”
“我要看看你的那个笔记本!”
“哪个?”
“你自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个秘密,给不给我看?”
“那是**性的,跟日记的性质差不多,你要看我的日记吗?”
“日记可以拿来给别人到处招摇撞骗骗取别人的爱心吗?”
“算了,给你就是。你的嘴巴真得很厉害。”
“知道就好!”
“以后怎么联系?”问这句话时我提心吊胆,因为我害怕答案是“我们没有联系的必要了”。我也怕诸如“有缘自然能相会”之类的托词,这些都是被拒绝的标志。
“你说呢?”她反问我,但是马上就说,“电话吧。”
同一时间我也说了“电话吧”这三个字,然后是笑,开心的笑,真的挺有默契的样子。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说。
“你不用问我的电话?”
“不用,我早知道了。”
“我也知道你们的,谁怕谁。”
“你怎么知道的?”
“无可奉告。”
送她回宿舍的当儿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但最后的结论是还没到火候,不可莽撞。
奇怪的是原本对我的泡妞大计关怀备至的众兄弟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使我感到比预料中的情形自在了许多,我挺怕他们的寻根究底的盘问。
睡觉之前,我揣摩着是否应该给奕晴打个电话,最后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是在隔壁的庞正名的宿舍。——我怕兄弟们会有什么猜测和闲言碎语。
薄奕晴显然很激动,而且一下子就猜出是我来。
“你在干吗呢?”
“在看某人的日记。”
“感觉怎么样?”问这样的问题总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不怎么样,嘿嘿,诗词还凑合,其他的太过煽情……”
“那好吧,拿过来我修改一下吧。”
“哪有这个道理,现在已经给打了分了,不能修改。”
“是,老师大人,手下留情,给个及格吧。”
“有待审查。”
然后就是说快睡吧,挂了电话。
庞正名抓住我,“给谁打电话呢?”
“老师。”
“哪个老师啊,我不信。”
“别瞎说,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弟兄们果然没有感觉出什么,照常熄灯睡觉。
或者是昨晚睡的时间太多了,因此今晚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诗经有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不知道是不是进化的功效,我现在不是求之不得,却也辗转反侧难成眠。
一次睡不着觉,才知道半夜里宿舍里的热闹非常。
有人在咂嘴巴,有人在支支吾吾的说梦话,有人在磨牙,各种声音应有尽有。平时睡的香,永远也无法知道自己睡觉时有什么丑态。
最后睡着的时候,至少也在凌晨一点以后吧。
第三卷 娇妻美妾 第一章 第一节 妹妹情结
落叶飘零,满目苍黄,深秋时节,冷意浸浸。
新开湖侧映着岸边的黄叶和灰蒙蒙的天空,湖面如镜,透出一股逼人的冷峻。
空中一架飞机展翅缓翔,我站在湖边,在湖水的倒影中看见了它,好像是正在落下,要一头扎进这湖水中。
好奇之余,抬头望天,却见飞机昂起了头,满满的融入高空,融入落日的余晖中。升固然是美的,只是落也未必不好吧,譬如一头扎进这深水里,也该是一件多么壮观美丽的场景。觉得自己的希冀有些变态了:渴望看见毁灭和灾难,并从中汲取快感。
华灯初上,一对对男女携肩相拥,漫步在校园内。相形之下,如我这样的孤家寡人形影相吊反而不是常态。
“该死!是该找个女朋友陪了,不然就真得要变态了。”
一个红衣女孩儿飞车从前面过去,匆匆的身影,却留下了健康而明媚的笑颜。这笑容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本来这女孩是那个十分乐观的人儿,她的快乐总好似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心底发出来。
就是这个女孩儿,差一点成为我的终身伴侣,然而或许是因为她过于完美了,使我厌倦,在最后一刻逃离。以至于今日仍然自甘孤寞。
其实她也不过是在发觉我不思上进时试图劝说我迷途知返而已,却落了个被我连同她的爱情一同拒绝的下场。因为当时我设想了一下如若跟她在一起走下去的下场:大学毕业后,藉由着良好的学历,我们都能混得风光无限。可是一想到将来的她,不免也要成为这钢铁水泥构成的城市森林中一个合格构件,在办公室里消磨掉大好年华,而自己也不能幸免,会沦为其中一块不起眼的砖石,就不免打了一个寒噤,顿时心凉如冰:“人生,真得这么无趣吗?这跟一切都跟安排好了有什么区别?”于是便想逃离。
开始藐视权威,发觉周围都是弱智,并因此而不悦,更难以寻得共鸣。
于是讨厌仕途经济,厌倦学问文章,觉得那一切都不过是众生碌碌,无用之功罢了。
好在网络的存在,给我展开了另外一个崭新的天地,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满足我隐居世外的**。
带着这些想法,我回了宿舍,打开电脑,随手写了一篇短文,大意是慨叹人生无趣,繁杂庸扰,生活宛如被格式化一般,没有特色,没有生机。还不如抛却一切,另辟跷径,重头再来,活出一世逍遥快意,哪怕是千夫所指也不在乎。文章名曰:美的落。
文字发在校园网异域桃源的“心言心语”版面之上,本是随手涂鸦,以求同好,并没有别的什么奢望,不料很快被标记上,斑竹隆重推荐阅读。
很快便点击飙升,跟贴如云。多数回帖是表示赞同,也有少数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我是不经世事,“为赋新词强说愁”,我不予理会,冷眼旁观。
我发文所用账号叫西门飞雪,这是我精心为自己取的oicq昵称,因为欣赏一大侠西门吹雪的为人处世之道,又不忍照搬其名造成亵渎,所以改了一个字,以表达自己仰慕之意。
不仅如此,我还设置了这样的个人简介:天下无能第二,古今不肖有两;虽然没有好皮囊,腹中也是草莽。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搞笑的个人介绍,回帖说:“好牛X的简介!”
这么一提醒,很多人也就注意到了。
“有趣!”一个说。
“天下无能第一是谁?”
“是啊?谁啊?作者出来说说。”
“这都不懂,当然是贾宝玉了。作者自封贾宝玉第二呢。”一个昵称为月之魂的解释道。
“这个倒是我的知己啊。”看到这里,我坐不住了,只好出来加以肯定。
“贾宝玉第二?恶心咯。那个娘娘腔有什么好追捧的。”一个貌似女生的账号回到。
“就是哦,我最讨厌哪种娘娘腔的男人了。”一个男生账号附和道。真怀疑她们是不是一对儿,夫唱妇随的。
“你们喜欢做西门庆和潘金莲是你们的自由,干吗为难作者呢。”月之魂接着回帖道。
“嘘~有人发彪了,偶闪~”
“同上~”
帖子沉静下来,我对被人讥讽“娘娘腔”到没有什么特别生气地感觉,但仍然对月之魂报有感佩之情,查了一下她的个人资料,原来是“心言心语”的斑竹。
“谢谢斑竹维护,虽然觉得严厉了一点儿。”我跟贴到。
“呵呵。不允许人身攻击是最起码的要求,我也是按规矩办罢了。对了,不知道你这篇文章我可以转载吗?”
“当然可以”
“我是外国语学院院刊《钟声》的主编,想把这篇文章发表在这一期的《钟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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