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是假香伪玉吧。
来到了操场尽头的芦苇丛里,一人多高的厚绿障壁完全挡住了那本就轻微的风,四周更觉如同在火炉中一般。
匆忙换了衣服,把换下的长裙随便卷了卷装进衣袋里,一眼看见里面的粉红信封,这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封信亟待拆阅。
虽然这封信差点使我在混出女宿时露陷被抓而一刻惊魂,然而实际上我还是并没有将此信看得多么重要,以至于刚刚只顾留意于与姜蔷说话,之后又全神贯注于尽快摆脱这身热乎乎的长衣裙,而现在则是全无羁绊,不能不面对这封莫名其妙的信。
有才开看之前,不能不承认,我就已经有了少许悲观T
因为这信出现的太不合时宜了。
如果是好事儿,比如说姜蔷口中的所谓情书,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因为我与奕晴日日都能相见,几乎时时都在一起,什么样的缠绵情话不能当面讲的,何必大费周章的写什么信,定是当面不能名言的话,才须借助于死的纸张。
而这不能说的话,则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一手提着衣袋,一手握着信封,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匆匆走出苇丛。
信封上的笔迹。,是奕晴的没错。“柳君”二字,作为称呼,固然让人觉得受尊重而惬意,但也不能不承认过于见外了,不像热恋中的人所能叫得出来的。
我特意挑了附近一棵柳。树树荫下做好,这才拆开了那封信。并不在乎她在信封叮嘱的要“回宿舍拆阅”的话。
信的正式内。容,写在一张淡黄色信笺上,钢笔字迹仍是那么的龙飞凤舞,笔力苍劲有力,一看便知出自奕晴手笔无疑。
而。内容,则是一个工整的小方块儿:
柳君:。
君非凡品,志高才。富。妾本愚鲁,庸碌常俗。妾识浅见微,与君相匹,妾实自愧弗如。
君壮志干云,心比天高,智勇。皆俱。然君眼高于顶,不屑俗务,实需良侣相携,互助。
然妾质平庸浅薄。妾诸多任性妄为,不符君望。妾虽尽心竭力,然与君实难有所助益。
燕雀焉可与鸿鹄齐飞?妾既与君不配,心虽不忍,亦无可奈何。强勉无益,不如自避。
思虑良久,遂成此信,旨在与君诀别。今日之后,妾与君即是陌路之人矣!往日种种,皆已过眼烟云,不复有他。
桃之夭夭,宜其室家。妾虽有意,君却无缘。今日之后,君且自重。即日。
读完此信,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只是淡然一笑,妄图一笑置之。
我倒是有可以笑得理由。
奕晴本就是个任性胡为的人,做出什么事儿都在情理之中,我本就有心理准备才对。
包括这半文不白的文体,君君妾妾的称呼,当今之世,恐怕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
不可否认,起初的时候,这令我很受用,非常的受用。不光是自尊心能够得到满足这么简单,而是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人生在世,得一知己足矣。
而且这知己,还是自己所钟情的人,自然是莫大的幸福。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过眼烟云,随风而逝了。
这当然无法接受,肯定不是真的,一定是个梦。或者,这只是奕晴的一个小把戏而已。
她本来就是这么刁钻而不甘平庸的,她当然不会甘于平凡,而且她的性格本来就有些男性化,不会那么老老实实的去承认和接受上天给安排好的角色和身份。——这一切与我是多么的相似。
说到与我的相似,倒是我忽然间相信了这封信的内容,这并不是什么把戏,而是以奕晴的个性,必然会出现的一手。
我明白了,霎时都明白了。
虽然表面字意上,她在心中把我写的高高在上,说什么她不配我之类,不过都是安慰我的障眼法儿罢了。实际上以她的个性,会有此举是必然的。因为她需要自由,而我所能给予她的,什么都没有,包括自由。
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孩来说,早期的好奇心获得满足后,新鲜感完全消失后,那个极端自我中心的、不以别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会为别人考虑的大男子主义者,被甩就是必然的了,只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忽然,我觉得很自责。生不如死的自责自卑。男子汉的自尊,偏偏在这个时候,也只会再在这个时候回归和膨胀了。想想我这些日里所作的那些事儿,简直毫无尊严,没个人样。我真不如死掉算了。还有什么颜面再活下去?
如此,心底一下子凉飕飕的。
出了树荫,来到太阳底下,身上冒出了汗,心底却仍然冰冷如冰窖,失魂落魄般,慢慢走向自己的宿舍。
旁边的食堂里有了动静,应该是开午饭了,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想吃。
校园门口忽然涌进一大群人来,其中有不少是平日所不见的身影:绿色军装。
我也不管他们,他们再热闹,也与我无关。我只有冰冷。
可惜不是真地与我无关。恰恰相反,他们的人脑正好与我有关,而且是非常相关。
爬上六楼自己的宿舍,累得气喘吁吁。宿舍里已有二人,岛主、痴仔,随意得聊着什么,见我进来,纷纷问道:“情圣去参加动员会回来了?”
“没有。不是。”我愣愣的否定了,捱到自己床上躺下。
“看样子咱们宿舍就傻子一个人去了。”岛主忧心忡忡:“玩了,这么多没去的,肯定出事儿了。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罚呢。”
“没事儿。法不责众嘛,那么多人没去,兴许不会有处罚。”痴仔安慰道,同时也是自我安慰。
随后不久,宿舍门外便响起了噪杂的声音,其中有女人的低语,更有男人的怒吼。
首先来通知和报告的,是班长蓝洁和团支书周伟安。
蓝洁声音低低的,充满同情:“你们怎么没去参加动员会?”
“我们不知道啊,又没人通知到。”岛主等人说。
“别找借口了。现在领导们都来了,都在楼下等着呢。凡是没去的,都到下面去集合,等待领导训话。”伟安下达了他迟到的通知,只不过他把本来动员会的通知的内容,变成了下去接受惩罚的内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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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章节目录 娇妻美妾卷 第258章 足不出户
失恋了?也许是吧。虽然不是很确定,也许她只是)'5。……”又想:“假如不是呢?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要跟我诀别了吗,从此以后便是陌路了嘛。……虽然用的文体偏向古文,如此包装,正是因为那些话不好说,不便说,才要如此包装了说出来。这正说明事情的真实性。那么,我真的失恋了……那么,我要死了……我死了……”
热恋时,两个人好的合二为一,你我不分;一旦失恋,便等于把那个合体的整体活生生一刀斩开,那种被撕开的感觉,撕心裂肺的痛楚,宛如一个人在感情上自杀。心随着空了,一个熟悉的自己死了。本来的自我也不复存在,这个时候,就必须寻回本来的自我,要么就是在精神上的死亡。可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并且是一件十分复杂的“系统工程”,必须要漫长的时间,去逐渐的恢复,“疗伤”,如同被斩去了一般肢体的生物,要缓慢的重新长成。
也许不会在长成了,会永远残缺下去。或者就是死。而且,在没有复员之前,整个心都是死的。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也就没什么好悲哀的了。真正的悲哀,就如一潭死水一样,是彻底的寂静无声,毫无生机,毫无希望,如枯石朽木,存在等于虚无。
行尸走肉般的随着众人下了楼,心情阴郁,脾气也很差。因为是在知道失恋的结局而又没有最终确定之前,所以还有心情和脾气。
“妈的,都没接到通知,凭什么惩罚我们?”人群中,阿蔡骂骂咧咧地说,周伟安就在旁边奏折,阿蔡显然是不在乎自己的话被该听的人听了去。而后者也只是不作声。
出宿舍楼时,大帅哥阿泰刚巧从外面回来,见大家都要出去,便热情地问干吗呢,于是正好被伟安抓了壮丁,受罚的队伍又壮大了。
“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呢?”几个人七嘴八舌的猜测着,但因无从猜起,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一起被叫下去的,有大约十来个人。基本上各个宿舍都有两三人,所有的人都没好脸色,既不是革命烈士行将就死的大无畏凛然正气视死如归,也没有陈胜吴广面临必死的结局时所爆发的困兽犹斗,到一个个愁眉紧锁的宛如冤情动天能致六月飞雪的窦娥。
伟安头前带路,把“窦娥”们带到了女三宿门口,这里对着食堂,拐角对这操场。
所有政治系的男男女女们都被集中于此地,按稿按次序整齐的站成几排。
最前几排是一幅戎装打扮的几个壮年男女,既有一两个领导模样的穿浅绿色休闲军服的,大腹便便,外露着胳膊和头颅;也有数个普通士兵一身从头到角的厚实的迷彩服;另外还有两个戴大檐帽穿一色浅绿色胸部笔挺军服的女子。一个是学院团委的凌文君,另一个则姿色平凡满脸堆笑,大概是什么辅导员之类的。
二个领导中地一个倒也认识。就是给大家上军事理论课地所谓地少校才子艾尧。也就是那位跟我在上课时长篇大论大言不惭有所过节地家伙。如今一身戎装地他。紧绷着那张本来颇能招摇地嘴唇。一连伪装地萧杀。却无法掩饰其色厉内荏地内在。
另一个大檐帽。矮个儿。眉目猥琐而犀利。塌鼻梁。大嘴叉儿。虽是军人。肚子却不小。绝对又向他地最高领导看齐地倾向。想来在部队也是很养人地。尤其是那些官儿。向不养尊处优、脑满肠肥都难。
“报告连长!缺席动员会地全部带到。请指示!”就要走到那群人面前时。周伟安几步小跑上前。对着矮胖个儿行了个军礼。扯着嗓子嚷道。
“好。”矮胖儿连长“嘣”地对艾尧立正敬礼:“请首长指示!”
艾尧一脸严肃。抬了抬手。以示回礼。吩咐道:“请连长同志看着办。”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看来艾尧这个少校地身份。也不是白带地。同时也不能不承认。那所谓地连长。临场奉迎演习地能力。大概也只能科班出身所能比地。看了这一幕活剧。我禁不住想笑。却不知道笑是怎么发得了。
“都有了!”连长一个左转,直接面向我们这群稀稀落落的乌合之众:“高个在北边,矮个儿在南边,从高到底站成一排!行动起来!快点!”
十几个人顿时乱作一团。个头最高的阿泰最先站在了最西边,面对正东的人群,眼角瞄着身旁混乱的同类,一边还忍俊不禁,一边又要努力的绷住嘴脸,热的对面的女生们私下窃笑不已。好不容易站好了队伍,我最终留在了队伍靠后,倒数第三四的样子。
“你们知道错了吗?一点儿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这样的部队算什么东西?”连长开始了他长篇的训话。在他的话里,面前的这群乌合之众,绝对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扯大部队后退的垃圾,人类文明进步事业的绊脚石。
最后的最后,他发布了自己的惩罚命令:“围绕操场跑十圈!立即执行!”
听了这命令,所有人都傻了眼。操场一圈是五百米,这么热的天,正值中午,在太阳底下,一气跑十圈,那可是整整十里地啊。
对面的女生们,以及辅导员和凌文君的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怜悯。
“奶奶的,长这么大,睡跑过那么远的路?会出人命的!”阿泰只得在前面领头跑了,有人低声嘟囓着抱怨。
跟着队伍跑动了起来,我对“会出人命的”的几个字特别满意,一心希望自己在这次惩罚中出人命。那是最好的结果。
实际上我也从来没跑过这么长的路,平时体育课跑三圈就已经够受的了。测试时三千米,就会给累得气喘如牛,全身散了架般,宁愿躺在地上装死。
而今天,没吃早餐,空着肚子,体力透支,心灰意冷,说实在话,我真得很希望就此跑着跑着
底,然后长睡不起。假如能那样的话,就是上天对。
每每军训之中,必然会有人摔倒,甚至丢了小命,所以这是绝对有可能的。如今,就让我来扮演这个可怜虫吧。不然,我会成为更大更可恨的可怜虫。而那,是我真正所不愿接受的。
一圈跑完,发现所有官兵和同窗们都被拉到了操场入口处,学生们仍然整齐的站成几队,官兵和教师们则都躲在树荫下,大伙儿一起监视着这些受罚者。杀鸡儆猴,我们越痛苦,他们就越觉得成功。
一圈,气喘如牛;二圈,脚重腿酸;三圈,口干舌燎;四圈、筋疲力竭;五圈,举步维艰……
第五圈没跑完,我和连三个人就已经落后阿泰等人一圈多了。
只听连长在树林地下高喊:“那几个落后的,不要试图蒙混过关,一圈也不能少!不然不许吃饭!”
我倒不在乎是否能吃饭,虽然我的肚子已经饿得要吐黄水了。我所关心的,是我怎么还不到下。我的身体,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明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为何还这么死命的坚持着?我在渴望着什么奇迹的出现吗?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希望吗?
第六七圈后,我对自己的身体彻底的绝望了。
看来我完美倒下的期望是绝对的破产了。
虽然我的心是那么的绝望,几乎是一心求死,可这个时候,我的双腿,却似乎完全不在受我的意志支配了。它们是否还属于我指挥我都怀疑了,因为它们都只会机械的运动着,完全不顾我心里的感受和我的渴望。
人的潜能还真的是巨大啊。不过,说真的,我不期望有这样的潜能。我更期望没有。
我第八圈跑了一半时,阿泰等人已经跑完了整整十圈,一个个去连长处报道去了。
操场上,只剩下我、阿蔡和另外一个可怜虫了。而且,我们三个都在相差很远的三个地方。
在操场边的众目睽睽之下,艰难的迈着步子的我们,的的确确都是些可怜虫、受难者。
我们之所以受罚,是因为我们没有接到本该传达给我们的通知,而这,都不重要了。因为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