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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虚掩的门开了个缝,lily也不朝里看,向我仍进几件衣服来,说:“你试试能穿不?”
那是个三件套,白色衬衫,西装西裤。
我穿上衣服,正合身,而且有点太合身了,不管是腰胸,还是服臀,都裹在身上,好像专门量好了剪裁的。
我穿好衣服,出了门,见lily正在拖地,便问:“这是谁的衣服,怎么穿我身上正好?”
“你别管谁的,能穿上就行。等会吃饭了,吃了饭你就去面试吧。”
我被她这么一说,也没好意思继续问什么。只是觉得其他女孩们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但也不明所以,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所有人又都集中在客厅里,围坐着一个桌子吃饭。
“刚才怎么吵起来了?”大家安静下来吃饭,我提问道。
“没事儿,一点小事,不值得说。”苏苏说。
“怪我没留意,抢了她的活儿干。”安安说。
“多大点事儿,别说了吧。”浅浅怕她俩又都起嘴来。
“我倒觉得这事儿值得说道说道。”lily开口了,“咱们店的管理是有点不象样,当然这都是我的责任。柳哥,你觉得有什么法子,给大家伙支支招?”
“什么法子?”我故意问,“这首先得看你想达到什么目标,解决什么问题。”
“就是怎么能让大家都平心静气地干活,少点矛盾冲突。”
“这个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名不正言不顺,你得先立个规矩。”
“立规矩?那跟其他地方还有什么区别呢?我本意是想让大家都有股份,都做主人,好有主人翁意识,自我管理,自己管理自己,”lily有点不快,“如果又立了规矩,成了自上而下的管理,那不跟其他等级森严的所谓企业没区别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必须得承认,平等往往必然带来内耗,科层制虽然有失公允,但效率更高。一个企业要发展壮大,必须分工明确,等级分明,令行禁止。”我这话说得教科书味儿十足。也不知道她们听得懂不。
“那么必须要有等级有分工,实行集权管制了?”看来lily至少不存在听不懂的问题。
“也不是,在制度制定时你可以实行民主,比如制定一条规定。要大家一起决定。投票多数通过。但一旦通过,就得得到严格的执行。”我娓娓而谈。心想马上就可以提出自己的设想了,有点兴奋。
“有道理。”lily点头同意,“好吧,你说说针对今天这种口头冲突。定个什么规矩才好?”
“不许吵架,吵架罚款!”紫紫心直口快,插嘴道。
其他人也议论开了。
“怎么罚?”
“两个都罚吗?”
“罚多少?多伤感情啊!”
“不。罚款是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招了。”我说,“其实还是个大家伙的礼貌修养问题。其实大8家在一起共事,朝夕相处,应该亲如一家人才对,磕磕碰碰再说难免。关键是到时候大家都各退一步,争执也就起不来了。”
“说是这么说,可具体怎么做呢?”lily有点不耐烦了。也是,我的铺垫太长了。废话太多,赶得上某党政机构的各种发言稿了。
我言归正传:“我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各位同意不同意?”
“别说客套话了,直接说,我们洗耳恭听。”
“是这样。咱们国家以前一直都是礼仪之邦,这种礼仪表现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上,比如见面作揖行李啊之类,只是因为后来革命了,把很多好的文化传统都给革掉了。比如之前人们之间对话,都很少说我的,大家都用谦称,显得客客气气的,也就很难起冲突了。”
“什么谦称?说来听听。”
“你们看电视都注意到过吧,在古装剧中,人们都很少以我自称的,男人们通常自称在下、洒家之类的,女人……”
“哈哈,你不是要跟电视里学吧,”紫紫没等我说完,抢先道,“女人都说奴婢,臣妾,对不?”
“不对,”我纠正道,“奴婢是下人对主子说的,臣妾是后妃对皇帝说的,不过这两个称呼都有问题。历史上并没有人真正这么自称。比如臣妾,臣是男人自称,妾是女子自称,从来没有把两个合在一起,自称臣妾的。古装剧上都是乱喊的。”
“那古代女子都是怎么自称的呢?”紫紫被反驳了,好奇心也上来了。
“对啊,挺有意思的,快说。”lily也说。
“女子一般都是自称奴家的比较多,一般比较有文化水平的是以妾自称。”
“奴家?这称呼有点怪怪的。”紫紫抿了抿嘴道。
“晕死了,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也这么说话吧?打死我也不干!”苏苏直接抗议起来。
“奴家……也不愿意!”这是安安在嚷,她先说了个奴家,然后想接着说“我也不愿意”,不料说得太急,成了现打线招,口是心非。
其他人回过意来,都笑了。
“别急嘛,”我笑道,“我能预料到你们会排斥,毕竟大家都是从小在男女平等甚至女尊男卑的氛围中长大的,现在要你们这么说,好像是作践自己似的,当然不愿意。其实只要我们静下心来想想,别在意字面中的意思,以前的古人都这么称呼过来了不也没事儿?其实就是个文化问题。现在的教育有问题,把本来正常的东西变得不正常了,大家都习惯了而已。”
“为什么说妾比较有文化?”lily追问道。
“也不是说自称妾更有文化,而是语言习惯,因为说话的时候,如果用妾自称,前言后语就需要非常简洁有古文气息,否则听起来会显得不伦不类,而奴家就没这种问题。事实上,妾更适合用作书面语,比如写信的时候用。”
“大哥,真有你的,这就是你给我们立得规矩?lily姐是要你来教我们文化,可不是让你来复古,整什么男尊女卑。”苏苏还是针锋相对说。
“别这么排斥嘛,其实这就是一种文化行为而已,并没有男尊女卑的含义在里面。我的意思是,你们互相之间可以试着这么说话看看效果,我干打包票,这样你们肯定再不会斗嘴了。”
“听你的。”lily说,“晚上回来咱们就这个问题民主投票,你们说怎样?”
我乐了,心想lily还真有点书呆子气。跟我一样。还真搞起来民主管理来了。
“嘿嘿,我只是觉得挺好玩的。呃,是不是要是投票通过了,就不能说我了?”紫紫笑道,吐了吐舌头。
“嗯。到时谁要再说我要打嘴巴。”lily做样子要打紫紫耳光。
“奴家……妾……怎么都这么贱!我就想自称老娘不行吗?”这是浅浅在另一间屋里跟安安抱怨。
午饭已毕,我该去面试了。出了足疗店,lily在身后送出来,我抬头看了看她们店的匾牌,问:“你们这店名谁起的?”
“我啊。怎么了?是不是不好,要不你帮我们起个新名吧?”lily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
“嗯。店名要好记好听,还要有点深意。要不就叫知足堂吧。”
“知足堂?”
“对。你们是做足疗的。知足二字可以表示你们有专业性,了解足道嘛,另外又有知足常乐的意思,可以使顾客在快乐享受中记住你们店。”
辞别了lily。来到大街上,我回拨了此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最凶的那个号码。
“喂,你好!”是一个普通话不怎么标准的低沉女音。
“你好,你这儿在招人是吗?”
“对,你要来应聘吗?”
“嗯,有这想法,你们这是什么单位?”
“平安,我们这是中国平安的。你现在在哪里?下午要过来吗?”
“嗯,我打算去试试。”
“欢迎,你知道怎么走吗?我们在xx区创锐国际二十层……”
我记下了对方的地址,开始查找公交车信息。
走在大街上,注意到纷纷被人盯着看,我有点不自在。对着一辆车的车窗反光,看了看自己的样子:长发在脑后胡乱扎了个小辫,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白衬衫,一身修身西装,没什么大问题,难道就因为我留了长发?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无心欣赏车窗外斑驳陆离的繁华世界,又想起刚被埋葬的那份爱情,实际上只过了一两天二三十个小时,却觉得是恍若隔世,宛如发生在上个世纪,前一辈子的事情。爱情,对男人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打不了的事儿,虽然当时痛不欲生,恨不得醉酒甚至一死了之,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犹如翻过去的一页书,只剩下淡淡的回忆。
电话又开始不停地响起来,自从我给那家叫平安的公司打电话过去说我要去面试后,每过半个小时那个号码就会回拨过来,问我到哪了,还有多久到,说是为了安排面试,让我尽快准时到达。
“这公司也太热情了,好像生怕我半途变卦,不去了似的。”我这么想着,但也没想太多。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我来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里居然离我第一次来泉州的落脚点很近,那个所谓的水上乐园站,以及那个叫佳音的手机店,都在旁边不远。只是那时,我却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一座二三十层的办公大楼,更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来这里面试,甚至在里面工作。也是,那时我的心思,全都在如何找到苏哲颖,如何跟她谈情说爱上。
创锐国际是一个独栋办公楼,高三十来层,我进去时心怀忐忑,因为毕竟以前并没有 ;来过这种场所,不知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什么东西。
乘电梯来到20层,门口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等我。
她微笑着,见了我并不吃惊,直接问:“柳咏是吧?我们等你好久了,跟我来。”
我跟了她走去,走过了几个办公室门口,拐进一间小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女子,她戴着眼镜,有些富态,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笑着让我坐下。
“你好柳先生,我叫马丽,现在由我负责为你面试。”
“你好。”我笑道,因对方故作正式也随着正襟危坐。
“说一下你的工作经历好吗,比如你有什么擅长的?”
“嗯,我之前在一家报社任编辑,从事文字工作,写作也是我的特长。”我三言两语勾勒了一下我那为其三个月的工作。
“嗯,我注意到,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一定很有思想深度,文笔好是自然的。不过,你也知道,你所应聘的这个职位是营销,所以语言表达能力很重要,你觉得你这方面有竞争力吗?”
“其实我这个人吧,主要是跟生人搭讪方面是一个短板,”我有自知之明,也就和盘托出,“但只要跟人聊起来,还是很能说的。我相信一切都是锻炼的,给我一个成长的机会,我也一定能做好。”
后来,马丽又装模作样的问了几个问题,含糊地回答了我的一些问题,最后跟我打保票说:“你来吧,咱们单位正要招像你这样的精英人才,你放心,只要你来,我敢打保票,底薪2500你肯定能拿到手,干好了经理还会给你上保险……”
从那个办公楼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落日的余晖洒满了苍穹和大地,而我却觉得好像黎明刚刚降临。
“真是天助我也!之前我不正是想着要做一份可以挨家挨户推销的工作,以便趁此机会找苏哲颖吗?想不到就这样实现了这个愿望!”
而最后离开时,马丽招呼那个打电话让我去面试的女人:“张姐,来送柳先生出去。”我这才知道那个女人姓张。
正文 萝莉靓舞卷 第88章
回来的路上,公交车窗外,路边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庞。
那两个小辫,一双大眼睛,消瘦的身形,在自行车上一闪而过,没错,正是她,那个我日思夜想、魂牵梦系的姑娘,苏哲颖。
我恍然大悟,连忙留意下街道和风景,因为这里正是她上下学经过的地方,元培中学就在前面不远,她现在应该正是放学回家的路上。
不知这个铁石心肠的姑娘,是否已经真的将我彻底忘却,她还会放了学匆匆赶往网吧吗?那里面已经没有了那个她曾朝思暮想的情哥哥,她还上去干什么呢?
我是否真的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想起不久以后回到足疗店的姑娘们中间,她们正在商讨着,要不要答应我刚出的主意,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趣,她们答应了又能如何呢?要是能让苏哲颖答应了才真叫好呢,可这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是现在这种她根本不理我的样子,就算我们没有一刀两断,仍然好合如初,她也不会心甘情愿自感下贱如此。不过,爱情若没犯贱还叫爱情吗?反过来说,能让一个孤傲不逊的女人为你折服了心和身,这种结果所带来的莫大的成就感,不正是爱情最极致的享受吗?
我做着白日梦,车停下时,天已完全黑了。
足疗店内灯火通明,lily已做好了饭,就等我回来大家一起吃了。
“怎么?对我的提议,大家商量的怎么样了?”我满怀兴致地问。
“我跟你说,我才不要跟臭男人自称奴家呢,反正我做不到。”这是苏苏,她自始至终都这么排斥,没法子。没文化又自尊心特强的女人都这样。
“不是要你跟臭男人这么称呼,是大家之间为了维持一种有文化有礼貌的氛围而这么称呼。”我解释道。
“那还差不多。反正我不跟客人这么说话,你们随便吧。”苏苏端着碗盘上着菜,一边说。
“我说大才子。我们这么要求自己。你太占便宜了吧,你说说。你怎么说?”这是紫紫。
“他啊,反正不能跟我们一样。”安安也说。
“哈哈,他是男人,当然不能这样……”浅浅笑道。
“对了。你今天穿这身出去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苏苏好奇心转到我的衣服上了。
“没有啊,怎么了?”我有点奇怪,“是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我还以为是我头发太长不男不女的惹人注意,跟着衣服有什么关系?”
“嘿嘿,你没发现这衣服你穿着有什么异常?”lily上完菜,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起来。
“没啊。怎么了?”我丢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除了觉得合身的有点过分之外,并无觉得异常。
“真笨!”苏苏笑道,“这套衣服原本是我的。因为我穿不着才让lily姐找给你穿的。”
“啊?”我顿感满面热胀,“难怪我觉得一直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