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姿物语 之第一部风姿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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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姿物语 之第一部风姿正传-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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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稍稍打量附近情势。天色微明,尽管尚末日出,但也能大概看清这是
个半大不小的庭院,多半地方草木横生,欠缺打理,甚至有点脏乱,但西首围着凉亭
的一片花圃,倒是整理得不错,花草盛放,暗香浮动。
兰斯洛有些吃惊,花圃中似乎有个女子的身影,模模糊糊的。
为了证实,他悄悄地站起身来,放慢动作走上前去。
果然,尽管距离还没法看清楚,但的确是有个女子在花圃中打理,轻哼着不知名
的曲子。
蓦地,一个恐怖念头闪过兰斯洛脑海,那是前几日误入沈家梅园,在那阴森森地
方遇儿的恶劣回忆,事後虽然没和人提起,但只要一回想到,身上总是一阵恶寒。
不过,那应该与这无关吧!
这座庭院与沈家梅园不像是同一建筑,而且现在即将日出,云层中隐约释放出几
道晨曦,百鬼易,遇鬼又怎会在这种时候?
半是好奇,半是为了警戒,兰斯洛从那女子背後踱了过去。
当双方距离拉近,兰斯洛没由来地有种感觉,眼前这素裳女子,说不定是个难得
的美人儿!单薄的白色袍子,和身而披,勾勒出纤细身段,长长黑发像乌缎般垂下,
额外衬托出颈项的雪白,浑圆肩头的美好曲线,令人看了心头一跳。
素裳女子的心情似乎不错,未知语言的歌词,用一种细致嗓音唱出,柔和曲调让
听者心头为之安宁祥和,便连远近马儿也有意无意地应和啾鸣。
阅人不能算多,但兰斯洛有种直觉,这女子会是个不逊于源五郎的大美人……呸!
呸!怎么和源五郎比较起来了!
当兰斯洛静静地站在她身後,想多听一会儿悦耳仙乐,歌声忽地停止,素裳女子
侧耳聆听,肩头微颤,好像察觉了後方来人。
兰斯洛见她反应,知道下一步不是逃跑就是呼救,不管是哪种,都会引起不必要
的骚动,情急之下别无他法,抢先一步将匕首架在她颈畔,低声威胁。
“别出声!你一动,我立刻就杀了你!”平时抢劫的惯用语脱口而出,兰斯洛惊
悟场合不对,忙补充道:“我不是坏人,是被人追急了,到你这边来躲躲,明白吗?”
担心匕刀会割破皮肤,兰斯洛不敢放实,一边说话,一边转到正面,藉机看清对
方面目。
果然和预期中差不多,所不同的,是这女子比预期中更美上几十倍。
不是普通的艳色,像是昼中的绝代丽人脱出纸上,美得脱俗出尘不似凡物,柳眉
凤眼,秀鼻樱唇,肌肤细嫩得像是可以掐水出来,清艳绝伦,精巧却鲜明约五官,教
人不禁叹服造物主的神奇。
更难得的,是这女子浑身上下,自然散发着一股怯生生的纤弱,伴着那长及小腿
的青丝,更显得身材娇小,让人本能地想将她搂进怀里,轻怜蜜爱,舍不得她受半点
伤害。
也在这时,兰斯洛才明白以前听过的说法∶世上果真有种女孩,是天生下来就该
受到呵护,连受点伤都教旁人心痛。
当这感觉升起,拿凶器吓唬这娇怯怯的人儿,非独是种亵渎,简直是种罪恶了。
兰斯洛慌忙收起匕首,但是,却好像这件事不太对。
尽管惊得脸色苍白,浑身打颤,可是这美人儿的眸子,却空洞得没有半点惧意,
正确来说,甚至没有丝毫感情。
挥手在她眼前晃晃,眼睛眨也不眨,推测登时得到了证明。
“姑娘……你的眼睛……”
兰斯洛刻意放缓声音,但那素裳美人仅是瑟缩身子,想往後头躲去,完全不敢与
他有分毫接触,虽然那副怯怜怜的凄艳姿态,看在眼里别有动人风情,但想到自己被
当作坏人,感觉仍满不是滋味。
“算了,是我不对……这位小姐,你别害怕,我是个粗人,但也不会随便伤害人,
只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就会走开……咳!咳!”
兰斯洛往旁边坐开,喉间却忍不住咳了起来。平时他承受外力,都有雄霸真劲护
体,这次却被敌人引走护身劲,直击人体,再加上雄霸真劲反噬,饶是天生耐打,也
伤得不轻,勉强压下一直想呕血的冲动,却止不住连接而来的咳杖。
(真倒楣,任务没进展,破人打成内伤,刀搞丢了,在这里还被漂亮小姐当作坏
人,本大爷的运气跌到了谷底吗?)
“请……请问,这位壮士,您身上有伤吗?”
兰斯洛一怔,抬头一看,那素裳美人已退到两尺外,面上惊惧依然,但却蚊声轻
语,像在说什么,只是听不清晰。
“小姐,你的声音太小,我听不见,如果你是嫌我气味不好闻,那我可以再坐远
一点。”兰斯洛又往旁边移开半尺,但咳杖却更加剧烈,嘴角甚至有些血沫。
“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素裳美人细声道:“听您的声音,是胸口为
掌力所伤,如果痛得厉害,那就按住腋下雨寸、第四骨节处,会舒服一些的。”
兰斯洛着实诧异,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大美人,竟然知晓医理。依法一试,疼痛未
减,但是想咳杖的感觉却大为减缓,好过许多,心中一喜,转头望向素裳美人,只见
她听到咳声渐歇,面上亦有安心的喜色,为着伤者痛苦减轻而喜悦。
“多谢你,小姐,你的方法真有效,学过医术吗?”
兰斯洛想凑近道谢,但女方却像只受惊云雀一样,眼角含泪,猛往後挪,直返撞
到凉亭的基石边。
“我不靠近,不靠近,你别吓成那个样,我真的不是坏人。”兰斯洛着实懊恼,
要斯斯文文哄劝女孩子,这种事原不是自己所长,要是这时候源五郎那小白脸在此就
好了……;唉!人家姑娘是瞎子,要小白脸何用?
“对……对不起……”
咦?
抬头望去,素裳美人侧垂下头,让大半张娇容遮掩在长发下,怯声道:“我……
我明白您没有恶意,可是我……我很没用,听见外人的声音就不习惯,所以……”
柔弱的声音,转来像马儿悲鸣,让人晓得单只是这几句话,已是她鼓起勇气说出
的。
兰斯洛心中一宽,仔细想来,能拥有这么大的院子,当然是位千金小姐,平时大
门不出,会怕生是当然的。虽然说她怕得似乎厉害了点,但人家身娇肉贵,又眼有残
疾,怎能和自己这粗胚一概而论?
想再说些什么,後方墙外突然传来斥喝声,这下子,不但那素裳美人又瑟缩地颤
着身子,连兰斯洛也面色大变。
“小子,你别以为自己跑得掉,你石七爷就知道你藏在这里,甭想逃走,今天捉
不到你,石七爷的名字倒过来写!”
声音听来充满狂态,自然是因为夺得宝刀後信心大增,想要捉人的同时顺便试刀
了。
(该死的臭石头,怎么追得那么紧!)
兰斯洛心中咒骂,却苦无应付之策,失去宝刀,敌人武功又在己之上,护身真气
也没了作用,这下该如何是好?
第一个主意是趁人还没进来,先行逃跑,但石存和追进来後,说不定会迁怒于这
里的住户,特别是这么娇弱的千金小姐,倘使稍有损伤,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看到女儿家惊怯不已的模样,兰斯洛胸中胆气顿生,哪怕是愚勇也好,一人做事
一人当,岂能牵连旁人。
“喂!等会儿你在这里躲好,别让人看到你啊!”
“谢……谢谢,外头的人是恶人吗?”
“没错,是个很坏很壤的恶人,还是个脑子有病的变态,你在这里藏好,不会有
事的。”
才吩咐好,後头就哗啦连响,石存和懒得另外寻门,凭着宝刀锋利,直接在墙上
割出一个洞门,进来见到兰斯洛,面上表情就像捡到万两黄金般惊喜,看得兰斯洛直
冒冷汗。
(来得这么快!该怎么办?正面攻过去不行,那该用什么方法……)
情急之下,仗着胆气想出一个主意,虽然很笨,但抛开性命不要,说不定反有一
丝机会。
(顾不得了,速战速决!)
石存和手持神兵,想像将兰斯洛炼化吸食後,自己功力大增的美好远景,脸上甚
至露出得意微笑,志得意满下,刚想出口再嘲弄几句,怎知兰斯洛大喝一声,势如疯
虎般冲了过来。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吗?”
对方自暴自弃地乱冲,石存和大乐,但这浑人情急拼命,自己可不愿就此一刀宰
了他,挥动宝刀,打算将他砍成重伤,或是斩下一两只手脚,废了他的战斗力便是。
(就是这样!)
长刀挥出,兰斯洛看准方位,竟合身扑上,锋锐刀刃毫不费力地透体而过。但兰
斯洛恍若末觉,和宝刀以同一方向、同一速度移动,这样一来,宝刀仅是刺穿身体,
却没办法造成更多伤害。
“你……你疯了吗?你这疯子!”
宝刀锋利无比,轻易就可将人体切做两截,那傻瓜竟敢主动用身体接刀,石存和
给这拼命声势骇住,一时手足无措。
兰斯洛趁机擒住他握刀手腕,甫一接触,石存和护腕暗针便刺破手掌,仅馀的一
条毒蛇亦代主防卫,咬在兰斯洛手臂上。
(不能放!一放就输了!)
知道这是唯一胜机,兰斯洛紧握住他持刀手腕,不让刀子挥动,同时一记头槌用
尽力道砸了下去,双方距离过近,石存和惊惧之馀哪能闪躲?
“喀啦°一声脆响,石存和头疼欲裂,眼前一片血光模糊,吓得魂飞魄散,第一
反应,空着的一掌,毫无保留地重击向兰斯洛胸膛。
这反应早在兰斯洛计算之中,当下毫不防备,当胸口响起骨碎声,鼓荡内劲激得
腑脏出血时,他力聚喉间,将那激喷出来的热血,全喷向石存和头脸。
“呸!”
兰斯洛不会运气,口中喷射的力道不大,但这些热血是受反噬的雄霸真劲所激,
聚射喷出,双方又是相距咫尺,威力岂同泛泛。另闻石存和长声惨嚎,满面凹凸血坑,
一只左眼全瞎,痛叫着往後退,跌出墙洞外。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石存和高声哀嚎,似是怕被人趁机宰掉,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双手捧面,鲜血不
断流下,头也不回地快步逃走。
而兰斯洛尖刀贯腹,重掌击胸,伤势亦是极重,但内心却是欢喜,一是石存和被
伤得不能作战;二是自己被击退时紧按着刀柄不放,重夺回神兵,虽然血流如注,却
仍算赢得漂亮。
“嘻……嘿嘿!总算做了点有面子的事……咳!”
这时细碎脚步声从後方接近,跟着就是一阵摸索,几根纤纤手指按放至脉门,检
索伤势。
石存和已退,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就只剩那名怕生的大美人了。可是,是因为她
还怕得厉害吗?为什么她的手指那么冰?冻得自己直打哆嗦。
“唉!为什么你伤得这么快?我明明才帮你治疗过没多久啊?”
咦?这是什么意思?
意识渐渐不清,兰斯洛没法多思索,本能地只想到人家大姑娘来到身旁,自己狼
狈地躺着不好看,想坐起身来。但由于身体乏力,起到一半,又往後跌,手臂乱挥。
照距离算,右手该会碰到那姑娘,可是,直到自己跌躺回地,两条手臂却毫无所
觉。
是因为人家闪得快吗?
不太可能!人家是瞎子啊!
兰斯洛突然有种怪异绝伦的熟悉感觉,他转头往旁看去,此时,天际晨曦已现,
在阳光中,瞧得很清楚,那素裳美人两眼无光,却很担心地瞧着自己,而自己的右臂
就像穿过空气似的,从她的小腹穿了出去。
“你……你是……”
“对不起啊,我……我认得你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曾经帮你包过伤的……”
前几晚的恶梦涌上心头,或许是伤势发作,这粗线条男人做了一件令他日後回忆
起来,丢脸不已的举动。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大哥出事了?真不好,怎么会这样呢?”
回到落脚处,从有雪口中明白事态,源五郎皱起那形状美好的眉毛,感叹状况变
化太快。
有雪道:“我看老大这次糟糕了,二哥三哥怎么还愣着?不赶快去搭救吗?”
花次郎反应冷淡,就他看来,在这种风声正紧的时刻,没有足够的防身武力,又
要不知死活地到处乱逛,有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不知道确切位置,随便乱跑也没用。”源五郎摇头道:“而且,计算双方的功
力差,战斗可能早已结束,纵使我们赶到也无济于事了……”
“你的意思是,老大已经死于非命了吗?”有雪脑子转得最快,“那别多说了,
看看老大有没有留下什么遗产,大伙儿分一分,包一包,就此各奔东西吧!”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大生死未卜,这么快就拆伙,我看不好吧!”源五郎
道:“现在的情况是,如果老大死了,那我们除了默哀,其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如果
是受伤藏起来,我们到处乱找反而引人注目,更加危险,那不如等他自己回来;所以,
只有一种情形我们派得上用场,就是老大被生擒回石家!”
“有可能!我看那个玩蛇家伙瞧老大的眼柙好猥亵,一定是觊觎老大的身体,所
以很可能把捉人回去……唉唷!这下可大大不妙,采花者恒被采之,柳老大的报应临
头了!”
“所以我们得快生去救人啊!但是,这任务并非易事,不是普通人能办成的……”
一听到话题方向,敏感的花次郎立刻有反应,抢先道∶“麻烦事别找我,这次活
该有人自作自受!”
源五郎笑道:“二哥,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你该负责老大安全
的。”
花次郎瞥了他一眼,哼道:“闯进石家多危险,花风流又不是花凯子,我可不做
超过风流名剑应有能力的事!”
“那就麻烦您努力发挥应有实力之外的潜力吧!现在石家一定也很乱,只要二哥
打起精神,救人不会太难的。”
源五郎微笑道:“大哥有事,我们都得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是大家一起歃歃血立
的誓,二哥该不会现在就想反悔吧!我们是无所谓啦,不过当初你发的誓那么毒,以
後恐怕连喝水都得小心呛死!”
花次郎犹豫一阵,终究是站起身来,“哼!遇着你们,算我倒楣了!我去尽尽人
事,你们两个在这里准备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我早就准备好了,可是,我想老四大概只准备独吞掉我们三兄弟的遗产,独奔
东西!”
“呃!我只想想而已,这你也知道!”
“哼!”
花次郎拎起光剑,踏步出门,转眼就不见踪影。有雪担忧地间道:“三哥,只让
二哥一个人去,行不行啊!”
“不用担心,花风流是白鹿洞中堪称高手的人物,外表看来也许有点怪,但实际
上却可靠得多呢!”源五郎笑道:“更何况,老大和我们这些贱命不一样,身边最不
缺的就是贵人与美人,傻子才替他担心!不废说话,快拿出你刚刚偷藏的鸡腿,我肚
子饿死了!”
悠悠转醒,骤觉周遭冰寒刺骨,兰斯洛不由一惊。
“别急着起来,小心伤口!”
急切的语气,听得出说话人的关心,睁开眼来,熟悉倩影映入眼帘,美人含笑,
绝对是赏心悦目的光景,但在想起昏倒前的种种後,成了恐怖的延续。
“哇~~~鬼啊!”
顾不得伤口发疼,兰斯洛立即坐起身来,狼狈地向後运返数尺。在其他的许多方
面,兰斯洛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但遇着这种没法挥刀消灭的东西,他在苦恼之馀,的
确感到畏惧。
仔细看看身上,手臂、小腹的伤口已被包扎,手法依稀有些眼熟,与前日身入梅
园持相同,那也就是说,这名女鬼已经两次救助过自己了。
处身之地并非是昏倒时的庭园,而是被移到梅林之中,林叶间透出的阳光,代表
已经天明,但这梅林着实古怪,明明是白天,林子里仍幽暗得有如深夜,温度更彷佛
置身雪地,冰寒得连吐气都冒成白烟。
有雪说,暹罗人素来传闻,沈家梅园宿有厉鬼……厉不厉还不晓得,有鬼却是铁
定的。在阴森森的幽暗衬托下,一身单薄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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