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也不算是,又好像是病了…总之他痛得动不了…你快随我来吧。”萧绰也解释不了耶律贤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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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来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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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良心下了然,略一沉吟,向侍卫们摆手,侍卫就像哈巴狗似的讨笑着过来了。
“您有什么吩咐?”
七良让他们附耳过来,耳语了几句后,扬声嘱咐道,“今夜我曾来过这里吗?你们见到过什么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片刻,恍然大悟一般,“没有,小人什么也没见到,什么也没听到。”
七良点点头,“这就对了,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快去吧,务必将他请到。”转头对萧绰道,“姑娘带我去找我那兄弟吧。”
既然耶律贤自称为自己的好兄弟,显然萧绰还不知道耶律贤的身份,七良也不敢逆了耶律贤的意思。
萧绰伸手一指远处宫墙台阶下,“就在那儿。”
两人匆匆向耶律贤跑去。
“贤宁哥哥,我把七良找来了。”萧绰扶着耶律贤的上半身,自己靠在墙上,抱着耶律贤,让他坐的更舒服些。
耶律贤缓缓睁眼,看见七良,“来了…”
七良面色凝重,话也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取出几粒药,喂进耶律贤的嘴里,看见耶律贤的喉头动了一动,知道他将药吞了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您出去了一天未归,都怪我不好,忘记嘱咐您带药了。”七良歉疚不已。
萧绰皱眉,听出了七良的语气中,不仅仅是歉疚,还有恭敬。他们不是同为侍从吗?何须如此?难道是耶律贤过于霸道?
萧绰看了看往日温润如春风的耶律贤,他可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把这事怎么回事?
耶律贤轻咳,笑道,“还多亏燕燕救了我。”
萧绰被他的声音从疑惑不解的思绪之中拽了出来,尴尬的笑了笑。
七良作势要跪下,郑重一拜,“多谢姑娘搭救之恩,请受七良一拜。”
萧绰慌了,手足无措,“这。这我怎么受得起…”
虽说她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可萧府从不苛刻到让家奴行跪拜大礼。
“受得起,我是跪不下了,就让七良代我向你谢过了。”耶律贤道。
“本就是我任性,才…才…”萧绰惭愧地低下头,“你快起来吧。”
耶律贤斜了七良一眼,点点头,七良才敢起身。
“天色不早,咱们…”七良正想劝耶律贤回去。
“怎么回事,七良?是你办事不利?”这一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如雷贯耳,怒气冲天。
三人闻声朝宫门口的方向看去,萧绰扬起脏兮兮的脸,瘪瘪嘴看向来人。
“逊宁来迟。”这男子作势就要向耶律贤抱拳单膝跪下。
“咳…”耶律贤垂眸,轻咳一声。
七良会意,赶忙将这男子扶起,赔笑道,“逊宁啊,是我办事不力,今日多亏了这位姑娘,贤宁才能平安回来。”说着话,向男子使了个眼色。
这男子有些狐疑地看看七良,又抬眼看了耶律贤一眼,目光落在耶律贤身后的萧绰身上。
萧绰皱眉,看眼前男子,不过二十上下,约摸长耶律贤几岁,生的身形挺拔,生的俊朗刚毅,只是这双打量的眼睛让萧绰着实不舒服。
萧绰冷道,“看够了吗?”
这男子一愣,没想到萧绰敢迎着他凌厉的目光冷言冷语。
一脸苍白的耶律贤虚弱地笑道,“逊宁,你总算回来了。这位是燕燕,是她救了我,你莫要错怪了。”
萧绰扶着耶律贤,剜了那个叫逊宁的男子几眼。
逊宁这才收敛了目光,走上前,俯下身去,关切问道,”贤宁,你这是怎么了?”
萧绰不做声,她的脸若不是脏了,早就叫人瞧出羞红了。她垂下头,只以为这是自己任性的过错。
耶律贤目光柔柔看看萧绰,道,“无碍。”随即轻咳几声。
逊宁二话不说,先蹲在耶律贤身前,才道,“走,我背你回去,不能再在这宫门口吹冷风了。”
耶律贤默许,七良帮忙将他扶上逊宁的背上。
逊宁头也不回的就向宫门口走去。
萧绰这才晃过神来,追上前去,也不拦着逊宁的脚步,只是在一旁追着跑。她边小跑着边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串东西。
耶律贤轻声斥道,“燕燕,快回去。”他轻拍逊宁的肩膀,逊宁这才停下,也不回头看萧绰。
萧绰气息不匀,将手中的东西塞进耶律贤手中,握住他的手,道,“贤宁哥哥,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平安符,你一定会无恙的。”说着,怔怔的落下泪来,一张脸又是土又是泪,浑不自知。
耶律贤心疼地望着萧绰,伸出手来,用拇指揩去她脸上晶莹的泪珠,如爱抚一件稀世珍宝似的,“燕燕,我不信命,可我信你。你相信我吗?”
“我信。”萧绰毫不犹豫,又是两行清泪涌出。
“我无法许你来日,可我信我们有来日,”耶律贤涩涩地说道,唇畔含笑,“来日再见。”
耶律贤抽出被萧绰握着的手,拍拍逊宁的肩膀,逊宁得到示意后便大步向前走。
七良频频回头看了几眼呆滞原处的萧绰,便匆匆去牵上黑马若风,追上耶律贤二人,口中还低声自语道,“真的好像在何处见过…”
萧绰的手扬在半空中,保持着方才握紧耶律贤的手的动作,此刻手心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着逊宁背着耶律贤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宫门口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这才重重地点点头,轻声笑道,“贤宁哥哥,来日再见。”
她转身翻上小白马,泪水扬起又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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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思卿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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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凄凄,永兴宫前树木繁多,交相掩映,宫里灯火昏暗。
“王爷,您许久未曾病发,今日怎么会如此?”逊宁双手负于身后,立在耶律贤的床前,光线十分微弱,却是能瞧得见阴影之下他眉宇之间担忧的神色。
耶律贤手中捏着萧绰送他的平安符,低头不语。
逊宁凝视着耶律贤手中的物什,道,“那位叫燕燕的小姑娘是…”他本就想不通耶律贤为何要对那小姑娘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耶律贤斜靠在床头,面色缓和,似是恢复了不少,他抬头,从容笑道,“你平叛乌古、室韦二部,得胜而归,今日将将封了惕隐,本王还未恭喜你呢。”他并没有回答逊宁的话。
逊宁淡淡笑道,“不值一提。我耶律休哥期盼的,是有朝一日,让你贤宁来为我封王授爵。”
耶律贤眸光一亮,凝神片刻,轻声道,“会的。”神情十分郑重,似是宣誓一般。
他转而笑道,“你字逊宁,我字贤宁,原就是好兄弟,若有一日我为九五至尊,你必会位极人臣。”
这逊宁便是辽的大将,耶律休哥。
耶律休哥摇摇头,浅浅笑着。
夜半,耶律休哥离开了永兴宫。
耶律贤久久未能入眠,起身走到窗下。
宫里并未点亮灯,耶律贤靠在窗边,就着透进窗来的稀稀疏疏的月光,贪看着手中的小物什。
月光轻柔,他摊开的手掌中,是一个绣有‘燕’的契丹文的平安符,穿起平安符的是用五彩丝线编织而成的。
耶律贤的笑容似与月光相溶,淡淡柔柔。
他忆起那日,他与她共乘一骑,怀中萦绕她清香的气息;他为她用五彩丝线绑出了合欢永结,如他父皇对他母后所言“这一生只与你相缠相伴”;她让他感受到了真诚和关切,是不求回报的真诚;他与她期许来日相见…
耶律贤看向窗外栽种的芍药花,想起萧绰说过的话。
“哥哥,我们又相见了。”
“本以为很快就会再见,没曾想是两年,两年这么长…”
“既然又要再等两年,那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走那么快了!”
“真的?这次不会让我再等两年了?”
“我不轻信他人,我只是信你。”
“我只想着你不可以死…”
“你想做什么?抛下我吗?不可能。你命有我,甩不掉的。”
“我信。”
这字字句句无一不是为了他。
耶律贤盯着手中的平安符,苦笑着,他都不知自己的来日在哪,如何许她一个来日?
与耶律贤一别数日,萧绰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这一日,萧绰呆坐在秋千上,凝视着那些有些萎了的芍药花,脑海中不断浮现耶律贤的笑容。
萧绰手中捏着一枝花苞丰满的芍药,轻轻揪下一片花瓣,喃喃道,“不知道他好了没有…”
揪下另一瓣,“不知道他回去是不是挨骂了…”
又揪下一瓣,“不知道他还记得我吗…”
“那平安符他是否随身带着…”
这样一揪一句,一片一片,秋千下铺满了碎碎的花瓣,她手中的花儿已经光秃秃了,却仍旧没有发觉,揪完了花瓣揪叶片。
“傻女子,你在思慕谁家的公子?让哥哥瞧瞧配不配的上你?”
空无一人的庭院突然响起这样淡淡的嘲笑声音,萧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耶律斜轸一脸戏谑的表情,斜靠在秋千旁,口中不时发出“啧啧”声。
萧绰回头白了他一眼,“你不好好随父亲去做事,偏来嘲笑我!”她赌气扔掉手中的花枝,脚一蹬地,将秋千荡的高高的。
耶律斜轸声音略大了些,生怕萧绰听不见,“莫非是韩家公子?他许久没来萧府了,你可是在用那堆花瓣数他几日没来?”
萧绰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掺杂着耶律斜轸哈哈大笑的声音。
萧绰气急败坏,连忙停住秋千,瞪着耶律斜轸,向自己卧房里大喊,“阿语,快些来,我们去找芷岸姐姐!”
说罢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口中还大声说着,“惹不起你我总躲得起吧…”
阿语匆匆从卧房中出来,追上萧绰。
耶律斜轸又是一阵大笑。
“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找李姑娘了?”阿语跟不上萧绰的脚步,小跑着,有些气喘吁吁。
萧绰放慢步子,“心里烦,想出来走走,又不知去哪里,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芷岸姐姐。”
阿语平复了气息,疑惑道,“小姐有什么烦心事?”阿语想着,萧绰平日衣食无忧,颇受众人喜爱,还能有什么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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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情劫难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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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绰停下脚步,看了看阿语,又接着向前缓缓地迈着步子,“阿语,你有没有非常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呢?”
阿语道,“刚入萧府的时候,很想知道我娘是谁,日子久了,便不想了。”这也不算是她的伤心事,从未得到过的,也不算失去。
“不是的,是对男子的,那种想念。”萧绰斜了她一眼,“就是喜欢一个人,为他动心,朝思暮想,你可懂?”
阿语听萧绰这么一说,便想起耶律贤来。她压住心中的欢喜,假装疑惑不解,“小姐此言,难不成有了心上人?”
“嗯。”萧绰也不遮掩。
“他…”阿语试探性地问着。
“第一次见他,心中便有了牵挂,便放不下,你知道想念的感觉吗?就好像,好像是被困在沙漠中的行人渴望喝到水一样,像是嗜酒的人宁愿溺死在酒窖中也不肯清醒地过着无酒的日子一样。”萧绰是这样解释的。
这才也不想将自己与耶律贤的事情全部告诉阿语,但是又苦于无处发泄,索性就这样模糊带过吧。
阿语愈发糊涂,这人是谁?她只知道萧绰平日来往最多的是耶律斜轸和韩德让,耶律斜轸是萧绰的义兄,那么便是韩德让?
萧绰描述的想念的感觉,让阿语心中痒痒的,好似小猫的爪子挠在心上,阿语想道,自己对耶律贤不就是如此心思?
“好了,到了。”萧绰的声音打断了阿语的思绪。
她们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福缘酒楼。
“芷岸姐姐。”萧绰直奔着大堂进去,自上一次群臣宴饮,众人皆知她是萧思温的掌上明珠,四下也没有小二敢拦她的去路。
萧绰寻了一圈,楼上楼下吃客众多,热闹的紧,也不见李芷岸的踪影。她这才抓了一个脚步匆匆的小二问道,“你家小姐去哪儿了?”
小二见萧绰美貌,一时失了神,阿语皱着眉大咳几声,小二这才哈着腰说道,“小姐在二楼会友,是否要小的去给您通报一声?”
萧绰疑道,“是谁啊?”
“听说是韩大人的公子,来给小姐送东西的。”小二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萧绰偷笑了几声,原本想为他们二人牵线搭桥的,没想到…
萧绰摆摆手,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用通报了,我自己去找他们。”她提起裙摆上了二楼。
阿语跟在萧绰身后,心里愈发奇怪,姓韩的公子,莫非是韩德让?可小姐不是喜欢韩德让吗?怎么听到小二说韩德让来找李芷岸也不生气?
萧绰也没敲门,推门而入,进门便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二人,掩唇笑了笑,好像她真的知道他们什么事儿似的。
韩德让心中咯噔一下,漏了拍,他并没有想到萧绰会来。数日不见她,心中自然是欢喜,可此刻却让她瞧见自己和李芷岸共处一室,又好一阵懊恼。
韩德让内心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怒,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便坐在原位,不开口,也不看萧绰。
李芷岸被萧绰看的脸发红,起身向她招手,萧绰笑着走到李芷岸身旁坐下。
阿语将门轻轻带上,守在门外。
“燕燕,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李芷岸笑问。
萧绰凑近李芷岸的耳旁,单手掩着,低声说道,“本想给你保个大媒,眼下便是不用了吧。”说着且眉眼含笑。
“燕燕,我是代家父前来给李家送些礼物,没有别的,莫要乱猜。”韩德让显然是听到了萧绰的低语,或许听不真切,也是听了个大概。
韩德让面无表情,原倾慕萧绰的他,却让萧绰误以为自己和别人心生情愫,这真是让韩德让恼火,可又不能直言。
“哦,我知道。”萧绰见一向笑脸待自己的韩德让此刻冷着脸,也不敢再开玩笑了。
李芷岸深深地看向韩德让,仿佛能将他看穿。
李芷岸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尽管韩德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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