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看不顺眼
能够与父母一起共进晚餐柳至意非常开心。柳至意几乎有三个月没有回家了。今天真是难得难得。母亲一个劲地往柳至意碗里夹菜，端详着他吃饭的样子，她脸上荡漾着母爱的笑容。
“妈，你自己吃吧，谢谢你。你看你自己几乎还没吃什么呢。”
“你在外面天天一定是胡乱吃点东西，这样会造成营养不良的。”
“妈，你放心吧，我在外面吃得很好的，你放心吧。”柳至意停顿一下，“要不是前一向工作比较忙，我会多多回家的。我以后争取多回家来看你们，好吗？”
母亲于是不说话，笑容可掬地瞧着儿子用餐。
可是父亲说话了。父亲一方面对今天中标意识非常高兴，另一方面又对颜雯雯将他挡在门外一事心存芥蒂。
“儿子，你这个特别秘书颜雯雯我不满意，是否可以考虑把她换掉，我看她就一副好长相而已，别无所长。再说呢，女人太漂亮是祸水啊。”父亲似乎余怒未消。
“爸，这个特别秘书我物色过好几个人了，相比而言颜雯雯是最好也是我最满意的一位。尽管她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与缺点，但是她聪慧有主见。她今天没及时让你进去，是她没见过你不认识你，而且是在严格遵循公司的规章制度，这本来是件好事。你大人别见小人怪，原谅她这一次吧，老爸。”柳至意实事求是地为颜雯雯说好话。
“反正我已经对她看不顺眼了。居然让我在门外站那么久啊，我现在脚、膝盖还在痛。”父亲说着话用手抚摸着膝盖，似乎膝盖现在还很痛的样子。
“人都这样，对生人往往心理上一开始是提防、排斥的，但随着接触的增多，了解的深入，你一定会逐渐逐渐接纳这个人的。现在与她是一面之交，对她看不顺眼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老爸，以后你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柳至意试图要极力说服父亲。
“不可能的事情，我看人一般很重视第一眼第一印象的，而且看人几乎很准的。”父亲看样子非常执拗。
父亲就那么个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但是，柳至意意欲将此事争取还留点余地，就说：“要不这样，考虑到老爸的意见，我将这个特别秘书还考察一个月，看她的表现再最后决定好吗？”
父亲看了看柳至意，但并没说话。
“其实，这个特别秘书颜雯雯我待她并不好，尽管对她这个人以及她的工作我还比较满意，但是我总是批评她，甚至呵斥她，故意找她的茬子。结果呢，她有时默默承受，有时申辩几句，工作上却积极主动，骨子里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柳至意自己也感到奇怪，今天居然为颜雯雯说了一箩筐好话，“在生活上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她就做什么准备什么。尤其是今天我醉酒以后，我朦朦胧胧感觉到她在悉心照料我，擦洗地板上我呕吐的脏物，为我端水漱口，甚至当我呕吐到她身上时也毫无怨言。”
“她是看重这份人人羡慕的工作岗位，看重这个岗位不低的工资。说到底，还是钱在起着关键的作用。”父亲打断着柳至意的说话。
“儿子，什么时候你把这个女孩带到家里来玩，让我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母亲看着两父子争持不下，就插嘴出了个主意。
但被父亲柳吉祥呵斥着：“老婆子，你别出起个馊主意，我看着她都不顺眼，你还让儿子带她到我们家里玩。你这是存心要我难受烦心吧？”
母亲于是不说话，父亲身体不好，以免惹得父亲生气不开心。
第三十七章 怅然若失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似乎也正是这场大雨给长沙带来凉爽的秋天，气温骤降。柳至意从家里透过窗户发觉有人穿上了两件衣服。柳至意倒是没必要穿上两件衣服，但他已经换穿长袖衬衣了。
这种天气就无需开动小车空调，柳至意一路半开车窗，享受着凉爽宜人的风吹进车内，昨天醉酒头重脚轻云里雾里的感受已经一扫而光，头脑似乎也清醒了很多。
昨天下午也辛苦颜雯雯了，委屈颜雯雯了。醉酒者意识模糊胡作非为，而伺候者忠于职守受脏受累。况且，还遭受到父亲蛮横的责难。柳至意意欲在适当的时候对颜雯雯进行某方面的补偿。
可是，当柳至意到公司38楼走廊时，发觉颜雯雯的办公室门紧闭不开，不见颜雯雯踪影。怎么回事呢？平日里都是颜雯雯先于自己来到办公室，收拾房间整理文件，为自己准备早餐。
“这家伙一定是哪儿不舒服要迟点到，或是路上车堵晚点。也许等下就会赶到办公室的哪。”柳至意脑子这样想着，也就没当回事。但是时间到了九点半钟，仍然不见颜雯雯的影子，柳至意才感到事情非常蹊跷了。
柳至意急忙拨打颜雯雯的手机，
电脑系统提示“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are dialing is power off；please redial later。”
柳至意重拨几次，电脑系统均为关机提示。
柳至意陷在沙发里唉声叹气怅然若失：难道是自己对颜雯雯太严厉太苛刻而令她不辞而别离我而去？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在他眼里颜雯雯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与不满意，却是自己可遇不可求的气质型聪慧型女秘。人往往就如此，一旦失去的东西才发觉是最宝贵的东西。如今颜雯雯突然间不在眼前，对于柳至意而言，犹如盲人丢失了拐杖，心脏病人被拿掉心脏起搏器。
这时，走廊上高跟鞋“笃笃笃”地一路响过来，柳至意骤然兴奋起来，以为是颜雯雯袅袅婷婷而来，原来是人力资源部张晓婷经理进来，柳至意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失望。
“柳总，有件事需要想您汇报。”张晓婷立于柳至意的办公桌前，“颜雯雯写了份辞职报告，您知道吗？”
事情果然如柳至意所猜想，尽管如此，柳至意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经理，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
“颜雯雯写了份辞职报告，您知道吗？”张晓婷经理一板一眼重复一遍。
柳至意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沉默不语。
“怎么处理呢？”
“把她的辞职报告放在我的桌上，我来处理。”其实到底怎样处理此时柳至意一片空白一片茫然。
张晓婷经理遵照柳至意的意思将颜雯雯的辞职报告放在桌上，默然退出。
柳至意似乎眼前出现着颜雯雯，可以听其言而观其行，可以出双入对，可以强行拥抱强行亲吻。但是柳至意努力眨眨眼睛，眼前其实颜雯雯连个影儿都不见。
柳至意点开电脑硬盘里保存的颜雯雯面试时的视频资料。
“你为什么应聘可心如意集团公司？”张晓婷经理翻了翻一叠资料问道。
“众所周知，可心如意集团是整个长沙市的一个纳税大户，公司的整个事业正蒸蒸日上，正如公司名称一样可心如意啊。”颜雯雯嫣然一笑。
颜雯雯的回答让三位考官点头微笑。
“从我个人来讲，往大里说可以找到适合我发展的用武之地，实现我的人生价值；往小里说可以找到合适工作，赚取工资活命生存，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三位考官满意点头。
“你觉得你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张晓婷经理含笑而问。
“凡事有理有节。”颜雯雯不暇思索说。
“你能够举个事例吗？” 张晓婷经理的一个属下问道。
颜雯雯思忖半晌，没找到合适的事例。突然，脑海里显现前几天自己被小车擦伤一事。
“比如，前几天，我正在街边人行道上行走，被一辆小车撞伤。”颜雯雯下意识地站起，让面试官看看右小腿上那块深褐色的疤痕，“结果呢，小车司机倒是粗口骂人。这让我非常气愤。我一方面严厉还击肇事司机违章驾驶伤人还骂人的不良行为，告诫他以后开车遵守交通规则小心谨慎，不要害人害己；另一方面我又体恤这名司机因有急事，而我伤势不重，我拒绝了围观群众让我抓住机会狠狠地剁他一刀的要求。”
“假如你被我们公司录用，你对公司用什么要求吗？”气质女士始终面带微笑。
“尊重我的劳动与人格。”颜雯雯停顿一下，“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要求。”
从这个视频材料，只有此时柳至意才基本读懂了颜雯雯的个性特点、择业要求等，也基本读懂了为什么颜雯雯离开公司的原因所在了。
第三十八章 寻找雯雯
下午下班后，柳至意开着他的黑色小车在颜雯雯住的那个小区周围转悠转悠，因为小区有两个大门，他拿捏不准颜雯雯到底会从哪个大门回家。他总期望与颜雯雯来一个意外邂逅，当场将她捉拿归案，但是他像个饥肠辘辘的猎手一样，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企图守株待兔，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正当柳至意在小区南门一筹莫展准备鸣金收兵往回撤时，只见颜雯雯正急匆匆走进小区南门。柳至意在小车里透过昏黄的街灯只看到颜雯雯的背影。柳至意迅速冲出小车，三步并成两步追上颜雯雯，他死死地抓住颜雯雯的手臂。
颜雯雯大声“啊”的一声回头，柳至意这才发觉自己认错人了。这个女人只不过背后像颜雯雯而已，其实压根就不是颜雯雯，其容貌长相不及颜雯雯的十分之一漂亮。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柳至意赶紧松手道歉。
“神经病！”那女人厌烦地骂了一声，扭头走了。
遭人辱骂，柳至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站在门口，随便问了几个路人，一个人都不认得颜雯雯。小区那么大，谁能认识谁啊？
上次颜雯雯同学来时，柳至意曾开车送她们到过小区南门口，但没有送到颜雯雯的楼下。现在自己不知道颜雯雯住在哪栋哪楼，门口保安又不让查，只说自己打电话联系。天啦，能电话联系还要找你查干吗呢？
柳至意伫立小区门口，望着进进出出的人们，显得束手无策，只好准备打道回府。
“小伙子，你掉钥匙了。”柳至意刚走几步，只听见背后有妇女喊话的声音。
柳至意回过身，迎面走来一对五十几岁的夫妇，女的用手勾住男的手臂，饭后散步的样子。
“这是你掉的一串钥匙，我们看着你掉在地上的钥匙。”妇女用拇指与食指勾住钥匙圈。
柳至意下意识地用手摸摸裤腰襻子，一无所有，确实是自己掉的钥匙。
柳至意连声道谢。
妇女笑笑说：“没关系。小伙子，钥匙这东西你得小心保管，丢失了可耽误大事啊。”
“请问一下，你们认识颜雯雯吗？”柳至意本不想再问，但现在似乎机会又来了，他还是出口问相了。
听了问话，夫妇俩仔细打量面前这位穿着整齐，清爽英俊的小伙子，然后相视而笑。
“你找她什么事？”男人终于说话了。
“你们认识颜雯雯吗？”柳至意一下子来了兴趣。
“小伙子，你怎么认识颜雯雯的吗？”妇女未作答，倒是反问柳至意。
夫妇二人似乎认识颜雯雯，只是目前对柳至意缺乏信任。
“哦，是这样的，我是颜雯雯办公室的同事，她今天没去上班，我来了解一下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柳至意说明来意，不过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却讳莫如深。
“呵呵，算你问对人啦。”妇女看了一眼手牵的男人说，“我们不仅认识颜雯雯，而且非常熟悉颜雯雯。呵呵，颜雯雯是我们的女儿。”
柳至意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
“噢，叔叔阿姨好。”真奇怪，柳至意居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与高傲，热情地与颜雯雯的父母打着招呼。
“不过，小伙子。雯雯打过电话，说是今天晚上有事，不会回家。至于今天没上班的事她还只字未提。”颜雯雯的母亲说。
柳至意立时忐忑不安，心急如焚。柳至意继续拨打颜雯雯的手机，他的手机仍然处于关机状态。
第三十九章 泪水涟涟
晚上大约十一点的时候，颜雯雯回到家里，那时候她的父母正准备睡觉去。颜雯雯一脸的倦容，母亲很心疼。母亲给她倒了一杯冷开水，颜雯雯似乎非常口渴，一饮而尽。
“休息一下，再洗澡。”母亲一边说一边给她拿来了要换的衣服。
母亲在颜雯雯身边坐下，想陪陪她说说话。
“有点累，妈妈。我看看电视，休息一下再洗澡。”
母亲帮颜雯雯打开电视，颜雯雯拿着遥控器不断地换着频道。
“雯雯，你今天咋没去上班呢？”母亲关切地询问。
“哦，妈妈怎么知道了？”颜雯雯惊异地看着母亲，没去公司上班的事没有告诉过父母亲，母亲怎么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有一个小伙找过你，他说是你办公室的同事。我与你爸下楼到附近散散步，正好在小区南门口遇见他。我提醒他掉了钥匙，他就问我们认不认识你。”母亲说。
难道是他？一定是他！上次幸好他没有来到家里，否则的话今天一定会找上门来啦。
“你们怎么告诉他的啊？”
“我们就说你是我们的女儿，你打过电话回家，说是今天晚上有事不会回家。他当时打了你的手机，你关机了。”
“后来呢？”
“后来他很失望地开车走了。”母亲看客观地描述说。
颜雯雯心理乱糟糟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辞职，但是她已经辞了，她不是不喜欢那家公司，而是不习惯甚至讨厌那家公司的父子总裁以及父子总裁凌人的气势与做派。现在她得重新去找工作。须知，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之下，找到一个很好的工作岗位是何其之难。颜雯雯今天一整天在长沙城里跑了遍，忐忑地向八、九家公司递交过简历，希望谋取到一个职位，尽管她对工作职位没有过高的要求，但是，今天她几乎没有取得什么成功。有几家公司直接对颜雯雯是大摇其头表示爱莫能助，有几家公司对颜雯雯有浓厚的兴趣，表示留下简历与联系方式作为人才储备。最后颜雯雯还到过一家酒吧与西餐厅应聘歌手，东塘那家西餐厅的老板非常善良与大度，居然让没有多少舞台经验的她上台试唱。
“妈妈，我辞职了。”颜雯雯实话告诉母亲说。
“好好的公司好好的岗位你怎么辞职了呢？”母亲非常疑惑。
“妈妈，正如你所说好好的公司好好的岗位，但是我讨厌可心如意集团公司的父子总裁以及专横跋扈、气势凌人的做派，尤其是那个总裁老头，初次见面就压抑得令人窒息。公司是家可心如意集团的公司，但是我却既不可心也不如意，所以，我把老板给炒鱿鱼了。”在母亲面前颜雯雯显得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
“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你有你自己的思想和看法。妈妈不好说什么，妈妈只希望你工作顺心生活开心。”母亲慈祥地看着女儿说，“不过你办公室的同事对你蛮友好的，他说你今天没去上班，他来看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看样子，这个同事人很不错的啊。”
“妈妈，人有时候不能仅凭一面就下结论的啊。”颜雯雯想纠正母亲不正确的对今天来人的评介。
这时，父亲从卧室里走出来了。很显然，母女俩的对话他都听见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