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楷已经起来了,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温暖的阳光从层层卷褶的百叶窗缝隙里,偷偷溜了进来,有一缕隐隐绰绰地落在了,他坚毅峻朗的脸庞上,将他深刻俊逸的线条,勾勒得益发地光采动人,英气飒爽……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目光似地,他突然抬起头,冲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早餐做好了?再等我一会,马上就下去……”
很少男人会拥有这样完美得,令人自惭形愧的牙齿的,可大叔却是天生而就的,像他艳光四射的魅力——
乔茜心下一颤,不由地又想起昨日麦雪儿的话,
“乔小姐,你也和厉少相处了那么久一段时间,就算别的人不理解我,但你一定会理解的,对不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厉少就是那种让人无法不爱的真男人,他只要对你多看一眼,你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折服……”
喉间忽然就生涩地疼痛,“我有话问你,市政厅那一晚的慈善晚会后,你没有回家,是不是和麦雪儿在一起?”
第1卷 第73节:第72章、78天前的那一夜2
看着眼前那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逸男人:
最近,他公司里的业务特别忙,他每天都忙得早出晚归的。
今天还得一大早就起来批阅文件,她看得出来,他做起事来有多专心。
如果不是麦雪儿昨晚对她说了那番话,此刻他那张认真工作的、酷酷的坚毅侧脸,就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偷偷欣赏的……
乔茜忽然就觉得,喉间生涩地疼痛了起来,“我有话问你,市政厅那一晚的慈善晚会后,你没有回家,是不是和麦雪儿在一起?”
厉泽楷似是很讶异地吃了一惊,黯沉着双眸,冷冷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什么也不说,就生硬地拧开了脸去……
他的沉默,让乔茜的心,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
和他朝夕相对的这几个月下来,对于他的脾性,她是知道了不少的,他就是那种即使明知自己是错了,也永远骄傲自负地,绝不会放下身段,跟你说一句谎言的大男人主义,哪怕只是善意地哄骗她!
他不耻,大概也认为,自己不值得让他这样放下身段?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他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想要在N市做出一番事业的,现在又是公司的创业之初,她本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闹他的。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像疯了一样地删去了,手机里所有他的照片,有他们手牵着手,傻气地相视而笑的,有他背着她又气又不舍的,有她抱着他的脸,俏皮讨好地亲吻的……
他却还是只顾着看他的电脑,一句“对不起”也没有!
她又是心痛又是绝望地,一怒之下就将掌中的手机,用力地朝他扔了过去,“还给你!”
被他撇开脸,躲开了,俊脸上一片阴悒的恼怒,“该死的!你闹够了没有?!”
他以为,是她在无理取闹?
乔茜奔涌而下的两行泪水,就那样生生地凝在了腮边,她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双手,愤怒地握成了小山似的拳头状,“厉泽楷,你混蛋!我要跟你分手,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听到她说分手,厉泽楷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却充满了平日里的鄙薄与嘲讽,“分手?!你分得起吗?”
伸手从桌上一本厚厚的工具书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那一堆黑压压的字迹,赫然是他们几个月前签定好的契约!
他掂起一根修长的食指,就那样满不在乎地随意一点,“别的不说,就这一条,你既然说要分手,不想见到我,言下之意就是要罢工?那么,按照约定,你得支付我三倍的违约金,也就是三百万。”
这个混蛋!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随手把这劳什子的契约放在了那里的?又或是,算准了某个时间可以拿出来羞辱她的?
乔茜简直都快被气昏头了,“你怎么不去抢?!”
他迷人的狭长凤眸里,有一抹精利的光芒稍纵即逝,嘴角却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丫头,话别说得这样难听,你只要付出来了,我立马就同意分手!”
他摆明了就是在欺负她!他知道,她现在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却还故意拿钱来压她!
乔茜只觉得心底的愤怒尚未去,又更多增添了几分伤心,为昨天知道的,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觉得伤心,也为他此刻卑鄙地“索赔”觉得伤心。
“厉泽楷,这不公平!为什么违约的都是我?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这样费尽心思地,来算计我一个小小的高中生……”
“你现在觉得不公平了?”他冷笑:“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代价。”
“我付出的代价已经够了。”乔茜终于忍无可忍,
“厉泽楷,你是要继续默默地爱着你的许小姐也好,要和你的新欢麦雪儿一起生孩子也好,我是再也不想管了!我是疯了、傻了,才会相信你是喜欢我的,才和你一起住在这房子里那么久!你要告我违约是不是?你告吧、告吧,告去吧……”
她掉头就冲出家门,把正从外边进来打理家务的林嫂吓了一跳,可她顾不上去招呼她,一溜小跑就冲出了旭日湾,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眼泪才又漱漱地掉了下来……
白天补习了一整天的课程,乔茜困得直犯盹,却一直拉着曾艳在校外的刨冰店喝冷饮。
陶子辉说,真不搞不懂她们这些女生,为什么动不动地就喜欢吃冷饮?
其实她也搞不懂,可就是莫明其妙地喜欢吃、爱吃、想吃……
就像对那个人的感觉,明明知道不该去爱的,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结果,摔得脸青鼻肿,人家还在心里特瞧不起她这样的。
那个麦雪儿虽然也只是和她一样,长了一张和某女相似的侧脸,可人却是备受宠爱,连孩子都替他怀上了!
她捧着一颗真心献到人家面前,又换得了什么呢?
嘴里的冰决越嚼越多,她的心里越发地如火灼般地炙痛……
乔茜特意挨到半夜才回家,谁知道,厉泽楷竟然还没回来!
很好,说不定这会正忙着与麦雪儿温存,又窝在他那个寸土寸金的销魂金屋去了?
乔茜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二人到底又如何亲热了,只把自己的几件简单的衣服拿箱子装起来,屋子里有些空荡荡的,她坐在床上发呆。
自从那次他为了吴慧东的事,对她大发雷霆之后,他就让自己从杂物房搬到了客房去睡。
后来,虽然他曾一度和她非常亲密,他也有很多个夜晚,逗留在她的房间里久久不肯离去,不过,期间倒是对她非常尊重。
有好几次,她都察觉得到,他抱着她的时候,身体异样地滚烫和僵硬,本想顺水推舟地从了他,他却只是轻轻地帮她盖好被子,再恋恋不舍地说“晚安”……
蓦地又想起,最初相识的那一段日子里,他曾经很刻薄地挖苦过她,“你还挺看得起你自己的!就你这种又干又瘪的身材,和你那根本不懂得取/悦男人的表现,做十次也值不了一百万……”
不由得又是一阵渗凉的苦笑,他还真是有够嫌弃她的,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蛋,他却只愿意和麦雪儿夜夜笙歌,还让她怀了他的孩子!
乔茜拎着箱子下楼去,楼下没开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在墙上摸索了半天才找着开关,灯一亮把她吓了一大跳,因为厉泽楷就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红皮沙发里,右手二指上挟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儿,面无表情地吐着白雾……
神出鬼没,真是可怕。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她在二楼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冷冷的目光,还落在她手里的箱子上,然后又落在她脸上,反正她也决定要破罐子破摔了,连他要索赔的三百万违约金,她都不在乎了,她还怕他作甚么?
所以,她很快又昂首挺胸,狠狠回敬了他一眼,就朝大门走去。
“乔丫头。”他在身后喊她,用他一惯的亲昵称呼。
她却故意不理他,他便走到了她面前,神态恣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是大门的密码锁,她顿时就有些傻眼了,这混蛋为什么要锁上大门?“你想干嘛?”
他又是很不以为意地挑高了剑眉,“把箱子打开。”
她又觉得心底生出丝丝愤怒了,倏地提高了声音:“你想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卷带了什么东西?”他嘴角又是令人痛恨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鄙薄笑意:“所有的房间都没上锁,家里的古董珍玩又不少——”
士可杀不可辱!
乔茜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液冲上头顶,她把箱子高高地举起来,继而,又狠狠朝他扔了过去!
可惜隔得太远,落在了屋子中的地毯上。箱子的锁本来就没锁好,拉链松开,箱盖翻开来,里面的衣物落了一地。
她像疯子一样冲他尖叫:“你看啊!你好好看看!看我有没有卷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着,我带了些什么?我告诉你,你的钱买的东西,我连一样也没有带走!我哪怕再穷、再需要钱,我也不稀罕你的钱,因为你真叫我觉得恶心!恶心!”
她声嘶力竭向他大吼大叫,就像台湾剧里那种歇斯底里的角色一样,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面目狰狞、毫无形象可言,但却没有办法控制。
屋子里有短暂的静默,乔茜难堪地拧开脸,抹了一下眼泪,把箱子重新收拾起来。没有扭头就走的资本,因为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今晚大约只能到曾艳家里勉强挤一晚了,她没有多余的闲钱再去买衣服。
厉泽楷依旧坐在沙发里,身体并没有动过,连口气都讥诮得如同往常:“很好,敢当着我的面跟我叫板了!我倒想知道,你的本事到底是有多大了?!”
她更气了,扑过去,费尽一番力气才抢过他手中的遥控器,却悲摧地发觉,他丫的竟然把大门密码改了!
乔茜出不去,眼一酸,腿一软就坐在箱子上,背倚着冰冷的门,只觉得筋疲力尽:“厉泽楷,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爱我,身边也不缺我一个女人,又何苦还要这样苦苦相逼?”
“你欠我的。”他的声调更冷,如同窗外泠泠的夜色:“别以为就可以这么一走了之,没这么便宜。”
靠!我不玩了!乔茜腾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像丧失了理智般地,又再度冲过去对着他,一顿胡乱的拳打脚踢:“厉泽楷,你这个混蛋!给我开门!”
她下手极狠,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牙切齿,但占不到一点便宜,他平素常有健身,力气又一惯比她大许多,所以,最后他一把拎起她往前一扔,就把她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她险些痛得眼前一黑,鼻涕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全身发软瘫在了地上。
她想,她一定是把脑子也摔坏了!不然,怎么可能听见他居然口齿含糊地低喃,“丫头,天晓得,我有多喜欢你……”
第1卷 第74节:第73章、狠狠地占有
被厉泽楷一把拎起,又往前一扔,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乔茜痛得险些眼前一黑,鼻涕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全身发软瘫在了地上。
她想,她一定是把脑子撞坏了!
因为晕晕乎乎,连厉泽楷那张鄙薄而冷漠的嘴脸,都变得有些热切地,在她眼前一下子转过来,一下子转过去:“乔茜!乔丫头!”
他似乎有些焦急的拍着她的脸,又去揉着她被撞到的后脑勺,乔茜觉得,他的声音离自己很近,可是又似乎离得很远。
她忽然就觉得害怕,就像曾经某个无家可归的夜晚一样,她觉得无助极了、怕极了,她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拳,指甲用力得都快要嵌进了肉里,在掌心里刻下了一个个青紫的指印!
她在心底喃喃地低念:“不要……别……求求你别赶我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麻,就像过去头疼的时候,疼得恶心想吐。
她哆嗦着不知道在叫谁的名字,也许是妈妈,也或许是,她恨得刻骨铭心的所谓父亲。
她头疼得要命,她不要父亲和妈咪离婚,她不要那个女人生的弟弟,她只想要妈咪,想要回以前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过去,如果可以,她宁可一辈子也不认识大叔!
她不应该贪心的,想要代替他心中的那个人……
可他终究不会是她的,那根本就不应该属于她,她现在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报应,是她咎由自取的。
“乔茜……乔丫头……”他的脸凑在她眼前,被她幽黑的瞳孔放得很大,如同相机的变焦。
厉泽楷的睫毛很长,还微微上翘,她常常想,要等他睡着了,再偷偷拨一根,可是每次都没有机会,他每次帮她盖好被子,便关灯离去。
有那么一两次,她故意假睡,却听到他在院里发动引擎而去的声音,那时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急着要赶去处理。
现在想来,大概是转身又去和麦雪儿温存吧?毕竟,那也是另一张与年少时的许沫歆相似的容颜……
她一定是睡着了,在做白日梦,因为她又梦见了厉泽楷,他很温柔的唤她的名字,替她揉着头疼的地方,他甚至低下头来,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流连的轻吻,
很轻、很小心奕奕、仿若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像她幻想过无数次地那样,宠爱有加地吻着她……
就算是在梦里也好,她总也梦着了他爱她的样子,她近乎贪娈的吮吸着他的味道,不肯放开。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她听到他胸口咚咚的心跳,他喃喃吻着她:“乔茜……茜茜……天晓得……”
他几乎是深深叹了口气,口齿含糊:“丫头……天晓得,我有多喜欢你……”
她忽然清醒过来,就像被人从头浇了杯冰水,太阳穴那里突突跳,她的人也跳起来,一下子像只兔子,逃得老远去。";他还半跪半坐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怔怔地看着她……
她就像被人灌了硫酸,从舌尖到胃里,全是滋滋作响的毒雾,一直蹿到脑门上去。
她是真的清醒过来了,虽然后脑勺还很疼,虽然体内某个地方还被揪着一样疼。
但她口干舌燥,那句话却不能不说:“你看清楚,我是乔茜,不是你的初恋情人,许小姐——你的沫歆,她已经不在了,她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他的脸白得像鬼一样,她想,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一次,她这样毫不留情地撕扯他的伤口,还是用一柄无比尖利的刀叉,直直地往他心脏的最深、最柔处,深深的刺去,血淋淋地,刺穿了他的心,也扎痛了她的心!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残忍……
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动弹,她也是。
最后,她的脚发麻了,一阵阵万蚁钻心的难受,她站不住了,转身,把遥控器找着,塞到他手里去:“开门吧,我要走了。”
他没有开门,而是把遥控器狠狠摔在了地上,“不可能!”
幸好地上地毯厚,遥控器仍能完好无损。可乔茜却是气得浑身发抖,“厉泽楷,你无耻!”
她扑过去捡遥控器,而他扑上来撕她的衣服,就像疯了一样,“你就尽管骂吧,我不在乎!总之,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准你离开我!”
他压在她身上,用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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