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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掌柜的……”远处迎面走来一个小奴,正与夕兰撞个正着,夕兰怔怔的看了眼碎了一地的抹茶蛋糕。
“这些糕点你都喜欢吗?为什么不能只选其一呢?”
“口味多,便想着都尝尝,尝过了,那最合口的美味,便不会变了。”
不会变了?自己不仅仅选了多种口味,且都揽在怀里,不变的只有岳炎,她有什么资格伤心,心里猛的很痛很痛,好像被人狠狠的揪住,拧成了一团。
夕兰瞠大眼眶,忍住下滑的泪水,扭头,牵强的勾起嘴角,“忘记不见得是坏事,有些事还是永远不要想起的好!”
岳炎像一支火红的蔷薇,静静的开在原地,淡然的眸子,冷漠的神情与初见时如出一辙,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相遇,相遇了不一定会在一起,有些人以为永世不会分离,往往在一个回眸后,就不见了踪影。
岳炎眼看着清瘦的一条白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缓缓走到那碎了一地的糕点前,金黄的,中间夹着淡绿的香脂,糕点?是……抹茶蛋糕!
他的心在轻轻颤动,弹琴的少年,碎了一地的抹茶蛋糕,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心却越来越痛,他有些怯了,他不知道要以什么理由去追她,甚至是追到了,要问什么?只是她说忘记,为什么他想要想起的时候她又要他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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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一杯!”
“你少喝些吧!”
夕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眼前熟悉的历经一百年也不曾忘记的影像顿了顿,然后一仰而尽,火辣辣的酒下肚,过舌根过喉咙进入五脏庙,她哼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木讷的魏枫,“你知道人死了为什么一定要喝孟婆汤吗?”
魏枫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他只知道林夕兰再喝下去,自己就得背着她回去,然后不得不在人前曝光自己的身份。
昨夜,他身为暗卫只是想向她打声招呼,没想到打上了床,他在夕兰离开后查了屋子里燃的香料,香料里含有催情作用的药物,当下气愤的想要拆了下药的人,略使手段调查下来却蔫了菜,原来给夕兰下药的人竟是林家老夫人,老太太想抱孙女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老夫人以为岳熙会在夕兰房间里逗留,只要半刻钟即可产生催情效果,这种药是西域倒卖来的,一般走南闯北的商户家都有,有的夫郎为了讨妻主欢心,也经常会在房里用到这种药,他昨个根本就是误踩到人家好心的下的套,怨谁去?
夕兰见魏枫只是摇头摇头再摇头,不耐的抓过他的手,他的手骨节清晰,厚实的掌心有着长期握刀形成的茧子,手很暖,指甲盖很圆润,她用两只手攥着,口齿不清道:“孟婆怕人们放不下前世,好像很残忍,想来又何尝不是一种轻松呢?魏枫,要说这人间堪比孟婆汤的就只有这黄汤子了,来,喝一杯,把想忘的都忘了!”
‘云散天高秋月明,东家少女解秦筝。醉来忘却巴陵道,梦中疑是洛阳城。’酒啊,喝的天昏地暗才好,管他是巴蜀道还是洛阳城!是爱还是不爱!她仰头又尽一杯,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173】中秋节大事记(上)
正文 【173】中秋节大事记(上)
“兰儿!兰儿醒醒!”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已经过了晌午,夕兰还在床上昏睡,李瀚宇将门轻轻的带好,迎上岳熙劈头就问。
岳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夕兰情场失意,外出醉酒,他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岳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夕夕说想静静,我们便没跟着,结果就这样了。”
李瀚宇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满眼倦意,低声道:“让她多睡会儿吧!”
就他到了宋贾那里接连被同窗请了几场酒,不得已便住了两宿,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同窗虽再三挽留调侃,他还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陪夕兰过中秋,他人是回来了,夕兰却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其实李瀚宇早在烨弘棉、夏景颜离开之后便接到父亲的飞鸽传书,让他速速回京赴职,女皇因病不得上朝,内阁已经研究决定让他提前任职,正二品京营护军统领,这一安排虽是暂时的,可也正说明女皇万一有所不测,新帝登基已不是什么要遮掩的事了。
李瀚宇定定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叹一声,过了中秋节,明日一早他便要启程离开,他惦念夕兰放心不下,这会儿又出了岳炎这么一档子事,如何不叫他焦虑头痛。
月明当空,藏蓝的天幕星斗璀璨,家家户户红灯高挂,举目望去,层层叠叠的房檐下,无不欢声笑语,阖家团圆。
堙夕兰喝了好几碗醒酒汤,头还是痛的厉害,像塞了酱块似的,头重脚轻的坐在桌前,耷拉着脑袋看着盘中的月饼,月饼的边缘像是描了两个轮花边,一道实一道虚,夕兰呲牙咧嘴的又喝了一口醋,丫的,若是孟婆汤喝完也是这个效果,估计转世投胎的鬼魅都要乱了套。
“兰儿,你以后莫要喝这么多酒了,醉酒是小,很伤身的。”难得李瀚宇不但一句责怪都没有,反而十分体贴温柔的为夕兰剥葡萄吃。
夕兰稀里糊涂的点着头,岳熙将解毒汤研制成了药丸,装进小瓷瓶里,交给夕兰,“这是栀子丸,你记得每日服一颗。”
接过瓷瓶,夕兰歪头看着岳熙,若有所思道:“你昨天一直在研究这个?”
岳熙脸一红,要说他偏好解毒研制各类药丸,可这栀子丸却是专门为夕兰做的,心里藏着私心,倒与个人兴趣背道而驰了,夕兰一问,他的脸有些发热,别开头,敷衍的‘嗯’了一声。
李瀚宇看出了岳熙的心思,不过这种事做为夫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妻主说的,眼下虽然要离开,他想的可明白,即便不嘱咐岳熙,岳熙也会精心呵护夕兰,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夕兰靠着李瀚宇的一支臂膀,仰头望着又圆又大的月亮,多么美的月色,多么温馨的团圆夜,这还是自己还阳之后第一次过中秋,暖衣美食,美男在侧,比起广寒宫里的嫦娥不知要幸福多少倍,又何来悲秋之怀?
一个小厮自月亮门一闪而入,小跑着赶到众人面前,气喘吁吁道:“三姑娘,景王爷遣人送来礼品,请姑娘点收。”
夕兰一怔,忽的鼻头发酸,还是颜颜好,隔着这么远还想着自己,忙起身去前厅看,许是醉酒的缘故,身子一栽差点摔下凉亭,岳熙一把揽着她的腰,扶她站稳,夕兰晃荡着几斤重的大脑袋靠在岳熙的胸膛上缓了半天,胃里咕噜噜的翻腾着,上袭的酸液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两人就这么相拥了良久,凉亭里众人心有灵犀的默不作声,俊男美女相拥而立,看着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夕兰这几日倒也习惯了岳熙的亲近,毕竟小PP都被人‘扎’了,肢体上的接触反而不觉得特别突兀,李瀚宇眯了眯眼睛,看向那报信的小厮,问道:“知道景王爷送了什么礼物吗?”
小厮正在欣赏神仙眷侣的相拥美景,李瀚宇问话吓了他一跳,毛愣的回道:“好多,有锦缎红绸、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还有数十匹良驹,哦哦,还有烟花炮竹。”
凉亭内的众人一听均站了起来,不愧是王爷,好大的手笔。
夕兰听完犹跟做梦似的,她辛辛苦苦、费尽心机的扩展生意,却不知道夏景颜就是商户首富,她这木鱼脑袋终于开窍了,自己不仅仅是娶了一房美男,还得了一大笔财富啊!哇哇哇,不得了,发家了!
老夫人带着众人赶去前厅亲自接待送礼品来的人,夕兰、李瀚宇、岳熙反而走在了最后面。
来人是一五旬上下的男子,自称是景王府的管家,老夫人一听连忙将这位戴管家让进屋同席赏月,要知道,王府里的管家相当于正五品的京官,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想见王爷需答待好这位管家大人才是正途。
夕兰不是小女孩,自然知道其中的道道,同时很满意夏景颜派这么重要的人物来给她送中秋礼物,其余物品她也没细看,自有柳父安排人手分门别类的摆进仓库,唯有这炮竹她张罗人现在就放了,热闹热闹。
戴管家也很满意夕兰对他的态度,他可是侍候在夏景颜身边的老人儿了,六年前夏景颜被女皇赐封景王,与京郊皇坡建了宅子,这才随王爷出宫做了王府的一把手,他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对王爷的感情甚为深厚,见林夕兰长的清秀可人,举止高雅,对他礼让有加,这才欣慰王爷找了一个好妻主。
满天烟花缤纷绽放,将兰苑的上空映的五光十色,七彩绚烂,夕兰握着李瀚宇的手,仰着头看烟火瞬间绽放泯落,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悲凉,以前看烟火喜欢它张扬而璀璨的美,虽然短暂却炫目迷人,今晚,吃什么都不甜,看什么都没兴致,唉,原来人真的是因为快乐而快乐,自己不快乐,自然看什么都没了心意。
“三姑娘,三姑娘,宫里来人了,快些去前面接旨!”老管家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众人听后又是一惊,哗啦一队人又急急忙忙的往前厅奔。
【174】中秋节大事记(中)
正文 【174】中秋节大事记(中)
夕兰第二次接圣旨,显然比第一次沉稳的多,林家上下众人伏在地上待太监读完圣旨,纷纷起身,互相道喜。
夕兰手里捧着圣旨,心中现出一抹苦涩的玩味,这圣旨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刀子,轻轻的在她心头划过,没有剧痛,却遗留下一条蜿蜒难看的伤疤,新郎没了,她要和谁去拜堂?这一局,女皇胜了。
将赐婚的圣旨交给柳父,瞥眼瞧见李瀚宇正陪传旨的张公公寒暄,夕兰不想去凑合,转身刚要回兰苑,门口晏阳天一脸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大厅内众人不禁侧目看去,他哪想到满室都是人,顿了顿,谁都没理,低着头直奔夕兰。
众人莫名其妙的眼瞅着晏阳天拉着夕兰就往外跑,岳熙愣了愣,紧跟着追了出去,李瀚宇不好将张公公和戴管家丢在一旁,只好焦急的看着人影闪出前门却只能留下来陪客。
就夕兰被晏阳天拉上马背,晕晕沉沉的歪坐在他胸前,晏阳天好像真的很急,根本不理会夕兰的一长串问话,鞭子一甩,带着夕兰策马狂奔。
岳熙追出门只看见甩动的马尾巴,扬起的灰土呛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跺了跺脚,返身去马棚牵马。
晏阳天扶夕兰下马,夕兰两脚虚飘的着地,人还没站稳就被晏阳天拽着进了吉祥客栈,夕兰好几步跑的打趔趄差点没扑地上,‘哐啷’门被晏阳天推开,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堙夕兰的胃本来就泛着酸水,难受的要命,这一路在马背上颠簸,下了马背又手脚并用扑进屋子,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先找痰盂猛吐,呕的两眼冒金星,胃好像整个翻了过去,肚子里那点醒酒汤是唯一的存货,现在吐的全是黄水,基本连胃液都吐干净了。
吐完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袖口抹了抹嘴角,这才发现整个屋子静的要命,晏阳天跟发了疯似的把她带到这来干嘛?扭头找晏阳天,却见他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双手扒着床里的墙,整个脑袋都要塞进墙里去了,夕兰摇摇晃晃的起身,气哼哼爬上床,挨着晏阳天张开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头。
晏阳天闷哼一声,抬手摘下面具,也不喊疼,也不叫她住口,就这么不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夕兰被他盯的心里发毛,松了口,愣愣的委到一旁。
晏阳天冰清般的双颊泛着淡淡的粉袖色,炯亮的双目深深的看着夕兰,夕兰感觉心跳越来越快,砰砰砰的如人击鼓,喀吧喀吧眼睛,半晌咧开嘴角,轻声的试探道:“天儿,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晏阳天别开眼,又朝墙那面看去。
夕兰狐疑的凑过头,呀!墙上有个猫眼大小的洞,也不知道晏阳天在看什么?不过偷窥这种事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夕兰有些不乐意的推了推他。
晏阳天也不解释,直接将夕兰按到墙上,在她耳边悄声道:“看到了别叫!”
夕兰虽反感偷窥,可轮到自己到底还是有些好奇,眯起一只眼睛向墙那面看去,“啊!”她蓦地惊呼,晏阳天早有准备的捂住了她的嘴,夕兰瞠大了双眼,满目都是不可置信,晏阳天对着她‘嘘’了一声,见她点头,他才放开手。
两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夕兰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样?”
晏阳天一脸不知的耸了耸肩,摊手道:“或许问问师姑,再不,问问林公子,再不……就当没看见!”
夕兰急了,一把拽住晏阳天的手臂,嘴角有些哆嗦,压低嗓子道:“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如今……如今他们有了夫妻之实,不管怎么回事,岳灵儿必须娶林玉清,必须……不然,你让我如何与二姑奶奶说清楚……!”
晏阳天跟踪犹美回到吉祥客栈,正发现岳灵儿悄悄溜出犹美的房间,不一会儿,岳灵儿又慌了慌张的溜了回来,就这样反复的穿梭在犹美房间三遍,直到犹美回来,她才没再进去,犹美只进去晃了晃就出了房门,然后一去不复返,眼见岳灵儿待犹美离开又折返进了房间,良久再不曾出来,晏阳天一时好奇,想了想,溜进了隔壁的房间,在墙上截了一指头小洞,朝里看去,不禁大惊失色,岳灵儿与林玉清裹在一条锦被里相拥亲吻,晏阳天想阻止已经晚了,这才骑马回林府将夕兰带了过来,让她有个思想准备,也好赶紧想个对策。
夕兰头虽然还痛,不过被这事一闹倒清醒了不少,乱中有静,分析道:“首先,弄明白林玉清为什么会在犹美的房间;第二,岳灵儿为什么往返几次犹美的房间;第三,犹美明明回过房间,不可能没看见林玉清,她为什么不管不顾的出去了,只要清楚这三点,就一定能弄明白岳灵儿为什么会和林玉清滚床单!”
“滚床单?”晏阳天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随即乐了,好像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回味无穷的点着头。
夕兰懒的解释,顺着这个思路想着,忽听墙那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两人惊的对视一眼,同时朝猫眼看去,‘嘭’两人的脑袋结实的撞了个正着,晏阳天揉了揉脑袋,见夕兰疼的眼眶都袖了,哭笑不得的帮她揉着被撞的一侧头,像哄小孩似的俯下身子轻轻吹着。
夕兰只觉得半个脑瓜子快麻掉了,趁着晏阳天帮她揉脑袋的功夫,抬眼看向猫眼,果不其然,此时,岳灵儿香肩半裸的傻傻看着床上还未清醒的林玉清,脸上袖袖白白,发髻披散,钗环凌乱,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对墙对面的动静毫无感知。
“怎么样?”晏阳天悄声问道。
“什么怎么样?”夕兰缩回脑袋,也跟傻了似的直愣愣的看向晏阳天,下一秒抓过他的手,急道:“抓贼抓赃,捉奸捉双,咱们得将先灵儿堵住!”
【175】中秋节大事记(下)
正文 【175】中秋节大事记(下)
晏阳天别别扭扭的不愿意去‘捉奸’,毕竟那是他名义上的师姑,将同门师姑堵在床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可夕兰非要拉着他,不然岳灵儿发飙,她可没命应对,晏阳天只好磨磨蹭蹭的跟了过去。
夕兰果真没看错,岳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