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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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密码-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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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斯敏斯特教堂并不远,当提彬拿出一张表明自己是王国骑士的印有浮凸印章的身份卡,门卫便手忙脚乱地将他放了进去。
    “朋友们,”提彬用极纯正的法语大声说,“不是你们去找圣杯,而是圣杯自动找你们来了。”他微笑了一下,“现在我们只有通力合作,这是再清楚没有的了。圣杯已经找上我们的门来了。”
    没有人搭他的话,只有沉默。
    他转而低声地说:“听着,你们听到我说话吗?圣杯穿越了数个世纪,正在跟我们说话哩。它要求摆脱郇山隐修会的愚弄。我恳求你们抓住这个机会。现在,是不可能找得到三个比我们更能干的人聚在一起,破译最后的密码,来打开这个密码盒了。”他停下来,双目低垂。“我们得一起发誓。彼此之间信守诺言。我将以骑士的拳拳之心,努力揭开历史的真相,告知于世人。”
    索菲深深地望了提彬一眼,斩钉截铁地说:“我决不会和杀害我祖父的凶手一起宣誓。我只希望他日能在监狱里看到你。”
    提彬神情顿时变得凝重,然后又果断起来:“女士,我对你的想法深感抱歉。”他转过身,拿枪对准了兰登:“罗伯特,你怎么样?你到底是跟我呢,还是不跟我?”
    曼努阿尔·阿林加洛沙主教经受过各种各样肉体上的苦难,然而子弹射入胸膛冒出来的灼人热气,却使他产生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
    他睁开双眼,努力想看看面前有些什么,然而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我在哪里呢?他觉得有双强壮有力的胳膊托住了他,那人抱住他虚弱的身体,就像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他的黑色长袍,被风“呼啦啦”地吹了起来。
    他抬起虚弱的胳膊,抹去脸上的雨水,终于看清了那人是塞拉斯。这位块头硕大的白化病患者,正沿着雨雾缭绕的人行道,踉踉跄跄地走着,他大声呼喊,希望有医院闻声前来搭救。声音撼人心魄,仿佛是痛苦的哀鸣。他通红的眼睛,坚定地望着远方;止不住的泪水,从他苍白的、血迹斑斑的脸上流了下来。
    “孩子,”阿林加洛沙主教轻轻地说道:“你受伤了。”
    塞拉斯低头看看,脸上的表情由于极度痛苦而扭曲。“神父,我真的很抱歉。”他似乎快要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塞拉斯,你快别这么说,”阿林加洛沙主教赶忙回答:“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这都是我的错。教主答应过我,说不会有人死的;而我也叫你完全听命于他。我太急于求成,也太担惊受怕。结果我们两人都被人骗了。教主根本就未曾打算把圣杯交给我们啊。”
    阿林加洛沙主教躺在这位多年前他收留的男人的怀里,觉得自己纷飞的思绪立刻又回到了从前。
    五个月前,阿林加洛沙主教得到了颇令他气馁的消息。他终生的事业由此走到了危险的边缘。他至今还能想起那次在岗道尔夫堡会面的每一个细节,他的人生由于那次会面而彻底被改变了……
    梵蒂冈罗马教廷的秘书开口了:“主教,我这人不太善于唠叨家常,所以,还是让我直接挑明叫你来的原因吧。”
    “那你就直说吧。”阿林加洛沙主教瞥了瞥两位红衣主教,他们似乎正在掂量着他,表情很是自持,却又满怀期待。
    “你应该非常清楚,”秘书说道:“最近教皇陛下以及罗马教廷的其他人,一直很关注天主事工会颇有争议的做法所带来的政治影响。”
    阿林加洛沙主教顿时气得连毛发都竖了起来。这件事,他已经不知在多少次的场合里跟这位新任的教皇交代过了,然而,令他沮丧的是,他原来还以为这位新教皇是在教会中实行民主改革的热烈拥护者呢。
    秘书说:“主教,我不知道怎样说才能说得得体,所以我不妨直说了吧。两天前,我们秘书处进行无记名投票,否决了梵蒂冈颁布的针对天主事工会的法令。”
    阿林加洛沙主教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说白了,就是从今天起以后六个月,罗马教廷将不再将天主事工会视为它麾下的一员。你的教会是你自己的教会,圣座也将与你脱离干系。教皇业已同意,我们也已经在起草相关的法律文件。”
    “但——但那是不可能的!”
    “恰恰相反,这很有可能,也是很有必要的。教皇陛下已对你咄咄逼人的招收教徒的政策以及肉体苦修的做法深感不安。”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他对你们的妇女政策也非常的不满。坦率地说,天主事工会已经成了罗马教廷的负担,也使它感到难堪!”
    阿林加洛沙主教呆住了:“使它难堪?你去问教皇陛下,1982年天主事工会协助梵蒂冈银行摆脱困境时,有没有使他难堪?”
    “对那件事,罗马教廷会永远感激你们的。”秘书语气平静地说:“不过还是有人相信,你之所以被优先封为主教,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1982年你的那次慷慨的馈赠。”
    “这不是真的。”阿林加洛沙主教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伤害了。
    他是在几个星期之后,才接到那个改变了一切的电话的。打电话的人说话听起来很像是法国人,并自称是教主——这是高级教士之职中极为普通的头衔,他说他知道罗马教廷不打算再给予天主事工会任何的支持。
    他怎么知道的?阿林加洛沙主教大惑不解。
    “我在各处都有耳目。”教主低声地说:“通过这些耳目我总能得到某些信息。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就能找到藏有神圣遗迹的地方,它将给你带来巨大的影响,你将获得足够的力量,使罗马教廷对你俯首称臣;你也将获得足够的力量,来拯救我们的信仰。”他略微停了停:“这不仅对天主事工会有利,也是为我们大家着想。”
    那名来帮塞拉斯将昏迷不醒的主教抬上轮床的大夫,在给阿林加洛沙把脉时,脸上的神情很是令人沮丧。“他失血过多,我看没有多少生还的希望。”
    懊悔与愤怒,如闪电般将塞拉斯淹没。“神父,我就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要找到那个欺骗我们的人,亲手宰了他。”阿林加洛沙主教摇了摇头,神情很是悲伤,这时医院的人过来准备把他推走。
    罗伯特·兰登立在冷冷清清的牧师会礼堂庄严肃穆的圆屋顶下,眼睛定定地看着提彬握在手中的枪。他知道,他绝不可能给出什么行得通的答案。如果他答应提彬,那无异于出卖了索菲。而如果他严辞拒绝,那提彬除了将他们杀死,将别无选择。
    他盯着手中的密码盒,只是选择了走开。
    在大厅的对面,雷·提彬爵士踌躇满志地望着仿佛被魔法镇住了的兰登凝视窗外。
    一段时间以来,提彬一直怀疑兰登可能找到了开启圣杯的钥匙。就在他准备开始行动的当天晚上,兰登也安排了与雅克·索尼埃见面,这决不是什么巧合。提彬窃听这位博物馆的馆长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确信,这位馆长急于与兰登私下会面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情——即兰登的神秘文稿触动了郇山隐修会敏感的神经,他误打误撞地触及到其中的真相,而索尼埃又害怕它被泄露出去。提彬确信这位大师把兰登叫去,就是要堵他的嘴。
    真相已经隐藏得太久了!
    提彬知道,他必须赶快采取行动。塞拉斯的袭击将有助于完成两个目标:一方面,它可以阻止索尼埃说服兰登保持缄默;另一方面,它也可以确保如果拱心石落入提彬的手中,一旦他需要兰登,他就会跑到巴黎随时待命。
    安排索尼埃与塞拉斯的那次带来致命性灾难的会面实在是太容易了。我掌握了索尼埃最为之恐惧的内幕消息。昨天下午,塞拉斯打电话给这位馆长,把自己装扮成一位心烦意乱的牧师。他说:“索尼埃先生,请你宽恕我,有些事我必须马上跟你说。我本不应该破坏忏悔室的圣洁,然而眼下这种状况,我也只好这样做了。我刚才听到有个男人在忏悔,说是他谋害了你的家人。”
    索尼埃惊讶万分,但还是警惕地说:“我的家人死于车祸。这是警方经过调查做出的结论。”
    “是的,他们是死于车祸。”塞拉斯抛下了诱饵:“可那人跟我说,他是故意将他们的车子撞到河里去的。”
    索尼埃在电话的另一端没有作声。
    “索尼埃先生,要不是那人说了一句让我担心你安全的话,我是不会打电话找你的。”他停了片刻,说,“那人还提到你的孙女索菲。”
    索菲名字的提及,无疑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这位馆长立即采取行动。他让塞拉斯立刻赶到他所知道的最安全的地方——即他在卢浮宫的办公室——见他。然后又打电话给索菲,警告她可能会有危险。他原先打算与兰登喝几盅的计划也很快被取消了。
    此刻,在大厅的另一头,兰登与索菲隔得远远的。
    “即使他能够找到密码,也不会帮你。”索菲冷冷地说。
    提彬瞥了一眼兰登,却仍没忘记将枪对准索菲。他终于明白,他必须动用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兰登从窗户边转过身来。“那坟墓———”他突然面对他们说,眼中有淡淡的希望之光在闪烁。“我知道该站在哪个角度看牛顿爵士的坟墓。是的,我想我能找到密码。”
    提彬的心立即提到了喉咙口:“罗伯特,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索菲似乎被吓坏了:“罗伯特,不要!你不会帮他是不是?”
    兰登迈着坚定的步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将密码盒举到面前。“不,”他说,转身面对着雷·提彬,目光变得强硬起来。“他如果不放你走,我是不会说的。”
    “我哪儿也不去,”索菲大声宣布,她愤怒地眯上眼睛。“密码盒是我祖父给我的,你们没资格把它打开。”
    “索菲,”兰登恳求道,“我求你了——你必须走!”
    “罗伯特,我祖父宁愿看到秘密永远消失,也不愿看到它落入凶手之手。”索菲的双眼看似充盈了泪水,其实却没有。她径直转过身,瞪着提彬,说,“你想杀我就开枪吧。我是不会让我祖父的遗物落入你手中的。”
    “很好。”提彬用枪对准了她。
    “别开枪!”兰登大声喊道,他像一位顺从的臣民,在雷·提彬前面几码之外的地方弯下腰,将密码盒放到离石头地面只有几英寸的上方。
    “是的,罗伯特,”提彬轻声地说,用枪对准了他。“把它放下。”
    兰登眼望天空,注视着牧师会礼堂圆顶上的许多空洞。他将身子蹲得更低了,盯着提彬手中笔直对准了他的枪。
    “雷,对不起了。”
    他利索地跳起来,胳膊往天空一挥,将手中的密码盒径直朝头上的圆顶上掷去。
    雷·提彬觉得自己并没有扣动扳机,但“美杜莎”手枪还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子弹落在兰登脚下附近的地面上。
    我的拱心石!时间仿佛顿时凝固了,变成了一个缓慢移动的梦。此时此刻,提彬整个的身心,都转移到空中的拱心石上去了。他注视着在空中飞行的拱心石的顶部……它在空中盘旋了一会……然后迅即跌落,翻着跟头,朝石头地板上砸了下来。
    提彬本能地作出了反应。他放下枪,飞身上前。他扔下拐杖,在空中一把将拱心石抓在了手里。
    提彬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紧紧地把拱心石攥在手中,向前倒了下去。但他觉得似乎倒下得太快了。由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倒下,他张开的胳膊首先碰到了地面,密码盒猛地撞到地板上,里面的玻璃瓶立刻发出令人难受的“嘎吱嘎吱”支离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醋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提彬感到那冰凉的液体,正经过刻度盘流到他的手心里。
    极度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看到了拱心石。奇怪的是,刻度盘已不再如方才那样杂乱了,它们组成了一个由五个字母组成的单词:APPLE。
    “当年夏娃吃下苹果,”兰登冷静地说,“触犯了上帝的圣怒,因此犯下了原罪。于是苹果就成了神圣女性堕落的象征。”
    提彬觉得真相突然以一种质朴得让人难受的方式朝他劈头盖脸地袭来。那个本来应该放在牛顿坟墓上的圆球竟然是从天而降,砸在牛顿头上并给他终生事业带来灵感的红艳艳的苹果,是他辛勤劳作的果实!是怀有身孕的玫瑰般肌肤。
    “罗伯特,”提彬结结巴巴地说,他已被震惊的情绪所淹没了。“原来你把拱心石打开过了。地图在——在哪里?”
    兰登眼皮不眨一下,将手伸进斜纹软呢大衣靠近胸部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卷起来的似乎一碰即碎的莎草纸。
    屋里的门“砰”地推开了,贝祖·法希像只闯进竞技场的公牛一样闯了进来,他凶狠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周,这才发现所要寻找的目标——正无助地躺在地上的雷·提彬爵士。
    英国警察紧跟在法希后面进来,他们一把捉住这只沮丧的瓮中之鳖,给他戴上了手铐。
    提彬像疯子一样大喊起来:“寻找圣杯的地图,就在兰登的口袋里!”
    警察们将提彬举起来,架了出去。他掉转头,像狼一样吼道:“罗伯特,你快告诉我圣杯藏在哪里!”
    兰登在他经过身边时,直盯着他的眼睛:“雷爵士,只有配得上的人才能找到圣杯。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贝祖·法希感到筋疲力尽,他从审讯室里出来,招了一辆的士。雷·提彬爵士一再咆哮着声称自己是清白的,然而从他关于圣杯、秘密文献,以及神秘团体的夸张性的描述看来,法希怀疑这位诡计多端的历史学家很可能正准备让他的律师以精神错乱为由为他进行辩护。
    这是肯定无疑的,好一个精神错乱!法希心想。每逢紧要关头,提彬总能想一些很巧妙的办法来开脱他的罪名。法希心想,人如果要干坏事,真是什么办法也想得出来。
    科莱从维莱特庄园搜来的情报表明,提彬狡猾的程度甚至法希也前所未闻。被提彬盯上的一些人,都会收到他慷慨赠与的艺术品,其他人则会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某些经提彬做过手脚的拍卖会的竞拍活动。就拿索尼埃来说吧,这位卢浮宫艺术博物馆的馆长,就收到过提彬邀他到维莱特庄园赴宴的请柬,说是要跟他讨论为在卢浮宫开辟新的达·芬奇展览厅筹措资金的可行性。索尼埃收到的请柬里还加了一则无伤大雅的附言,表达了他对据传是索尼埃造的骑士机器人的浓厚兴趣。提彬要索尼埃赴宴时将它带来,其用意再清楚不过。显然索尼埃也依此照办了,并把那骑士机器人放在一边,这就使得雷米·莱格鲁德有足够的时间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做一些手脚。
    圣玛丽医院的诊所里一屋温暖的阳光。
    “你太让人敬佩了。”护士低头微笑着说。“这简直是奇迹。”
    阿林加洛沙主教勉强地笑了笑:“我有上帝一直在保佑我啊。”
    护士停止了唠叨,抛下主教,一个人走了。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想起了塞拉斯,他的尸体是在公园里找到的。
    孩子,请你原谅我吧。
    阿林加洛沙主教本想让塞拉斯参与到他的辉煌计划当中来。然而昨天,阿林加洛沙主教接到贝祖·法希的电话,他向主教询问塞拉斯与一位被杀死在圣叙尔皮斯修道院里的修女之间明显存在的关系等事宜。阿林加洛沙主教意识到,那天晚上的形势已发生了可怕的转折。
    阿林加洛沙主教感到骨头都快散架了,他闭上眼,聆听电视上正在报道的著名的英国骑士,雷·提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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