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肯帮欢哥哥?”巧春惊喜不已,带着小心的问话中满是不可置信。
轮烜点点头道:“明天晚上我会过去一趟,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好说,总之尽力保他的命也就是了。”
“巧春代欢哥哥谢谢刀爷!”巧春连忙起身要拜,却让轮烜一把抄住他上臂托了起来。
“我现在姓何。你回去让欢情机灵点,见面的时候别叫错了。”
《轮回》流玥 ˇ第三十章 欢情 (中)ˇ
轮烜令巧春将那两人的形貌细细描画在纸上,之后便将他遣退。临去之时,巧春几番踌躇,欲言又止。想是担心轮烜出尔反尔,却又不敢出言叮嘱。轮烜知他忐忑,但也懒得多加理会,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放心”便令其离去。
待巧春走后,风也回到了房中。见轮烜正在桌边涂写着什么,他连忙捧了杯热茶上前,安静的将茶轻放在他手边。
“猫儿,我记得族中有个叫曲纬的在这弘启城中办事。他的能力怎么样?”轮烜端起茶来,一边盘算一边低声问道。
“回爷,这个曲纬的能力偏重情报的收集和整理,战斗能力却不甚强。不知爷想交代什么事,或许可以让猫儿去办。”
“还用不着你……”轮烜摇摇头,略抬眼,却在看见风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
其实风的衣服穿得很得体,但却似乎连人带衣都刚被水气蒸过,带着潮气的布料略略贴附着他修长坚韧的身体,别有一番风情透体而出。看样子就算明知命他打理自己是轮烜的借口,风仍然忠实的施行着轮烜的每一个要求。看着风漂亮的下颌与颈项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轮烜一贯淡漠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柔软了几分。
“猫儿,陪我去见见这个曲纬吧。”抬手将桌上的画像收好,轮烜起身说道。
“爷,您不必亲自去的。”风微笑着将轮烜拦住,“这几天下来,您也累了。让猫儿先伺候您沐浴好么?等您沐浴完,想来那曲纬也该候着了。”
轮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浅笑道:“也是,我当真是糊涂了。”
作为族长的随侍,自然要在抵达弘启城后第一时间知会族内在弘启城的负责人。因此即使风此刻专注而柔顺的伏在轮烜脚旁为他宽衣,有些事也该是早就安排妥了的。
“猫儿,你露了身份了么?”轮烜毫不抗拒的任凭风侍弄。就算再怎么不愿自己的情绪外露,待疲惫的肢体真正浸入热水之中,轮烜也忍不住舒服的呻吟出声。
“猫儿怎会有那样的胆量。”风的脸颊在蒸腾的水汽中略微显露出一抹艳红,他轻轻贴在轮烜耳后低语道:“若不是爷的猫儿,就没有跟着爷的理由了。猫儿再怎么没用,这点分寸却还是懂的。”
“你倒是机灵。”轮烜斜了他一眼,淡淡的笑道。
轮烜和风都备有族中执法者的信物,只要拿着那玩意,风就算不以族长随侍的身份现身也能让曲纬依命而行。因此当轮烜沐浴完毕之后,那曲纬果然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交代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好?”轮烜将自己的要求细细吩咐曲纬后,沉声问道。
曲纬想了片刻,恭声道:“下仆身边能用的人手不多,大人指定的药物和器具中有些不太常见,满打满算总需两三日的时间才能齐备。至于那两个人么……”说到这里,曲纬的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犹豫。
“怎么,找不到么?”轮烜眉头轻皱,“还是这图画得太差,以致你无法辨识?”
“不,恰恰相反。”曲纬摇头道“这两个人根本不用找。”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函,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江全和江尧?这么说,这两个人是族里派来弘启供你调派的?”轮烜看完那份由‘文诤堂’签发的手令后讶然道。这样也能碰上自己人?轮烜忽然觉得似乎从救出黑衣开始,自己的运气就变得格外的好。当然,姓罗的那家子神经病不能包括在内。
“调派可不敢当啊。”曲纬苦笑道:“大人是明白人,想必也不用下仆多说。” 这句话倒也实在。轮烜暗自哂然。
不过这弘启城完全是由荒漠毒草盘踞控制的城池,只有深谙毒草生存之道的人才懂得如何在这里生存并发展下去,‘紫桓’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怎会随便从族内派人到这里来?除非……这个曲纬有问题。
“这两个人是几营出来的?” 轮烜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除了预备营之外,就只有七营是轮烜与罗魔亲自挑选、训练,完全可以掌控的人手。如果这两人是七营的,就说明这曲纬已经无法让紫桓放心了。
“几营的也不是。”曲纬苦笑着摇头道:“下仆按照族里的规矩,接到手令时便叫人查过了。这江全江尧是程家的旁支子弟,不知为什么,锻棘堂没有他们的入营记录。”
“程家?”曲纬的话大出轮烜的意料,就连跪伏在身旁的风也不顾随侍的规矩诧异的抬起头来。
“想不到程家也有不入营的。”垂首瞥见风那猫儿般的眼中精光流窜,便是那刻意低垂的纤长睫毛也掩盖不住其间慑人的森寒,轮烜玩味的笑了,随手便将文诤堂的手令递给了他。
像程家这样的大家族,难免会私下培养一批力量,这是每一任族长都默许的事。不过没入过营的人,可用不可信。紫桓便是不得不用,也绝不会用在明面上。因此这份文诤堂的手令便着实有些蹊跷了。其实轮烜不能容忍的东西不太多,但能大大方方顶着文诤堂的名头办事的人,绝对可以算在内。
“大人找这两人有什么事要吩咐么?”曲纬故意将这两人的背景点明,多少也有想借轮烜之手处理他们的意思,如今见轮烜没有什么表示,不免有些失望。 轮烜把玩着化成匕首的鹰断,淡淡的开口道:“跟他们说,我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从明天清晨开始,五日之内我不想在弘启城内看见他们。”
“什……是!”轮烜不着边际的命令让曲纬一怔,好在猛然想起面前这人的命令容不得他质疑,这才令他生生压下了冲到口边的疑问。
“但若他们不肯从命怎么办?”迟疑了片刻,曲纬还是开口问道。“到底是文诤堂派下的人,下仆担心……”
“那就永远别出现了吧。” 轮烜悠然一叹,将执法者的信令丢在桌子上,懒懒的俯身将风揽抱入怀。
曲纬目中精光一闪,干脆的伏身道:“下仆遵命!”起身恭敬的拿起信令,转身退出。
见曲纬离去,轮烜便将怀中的风放开,起身走向内室。
“爷!”轮烜只听噗通一声,转回头便见风跪伏于地,满眼的急切。
“我累了。”轮烜淡淡的开口。这句话绝对是句真话,但风却象听到了最严厉的斥责,修长的身体禁不住开始颤抖,闪烁着紫芒的眼瞳内,痛楚如潮水般冲刷而过。
又在自以为是了。轮烜眉头轻挑,本想不顾离去,转念间想到,自己若不开口,这猫儿多半会一直跪下去。
“没事做的话,滚过去睡觉。”
“爷……”风闻言一愣,抬头却只见到轮烜挺拔的背影。
轮烜慵懒的声音远远传来:“啰嗦什么,我不是把手令交给你了么?难道说我的猫儿没能力给我把事查清楚?”
“……猫儿谢爷不罚。”风只觉心头一松,一阵暖意自心底流过。
无论伪造手令的是不是程家的人,作为族长的随侍,族务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主人要罚也在情理之中。其实风担心的倒也不是那些严苛的惩罚,只是自己好不容易与那个遍身清冷的男人靠得近了些,若因为这次的事情让轮烜心生芥蒂,说什么他也不甘心。
于是一夜无话。轮烜为了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甚至还在风的守护下打开封印、潜心调息。风和黑衣也抱着同样的心思,因此不到黄昏时分,三人的精神和体力已全然恢复,就连柳颜脸上都多了些许红晕。因为需要的药物还不齐全,轮烜只得再于紧要处给他上些七宝莲茏膏,之后便打算动身去解决欢情的事。
为了进欢场方便,轮烜特意要曲纬准备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轮烜平日里总是一袭简约素服,再加上骨子里那点锋锐森然时不时冒出来透个气,让人不自觉的便忽略了他还有一副足以惑人心智的好皮相。眼见轮烜将那件往常绝对不屑一顾的华服穿上身,一旁的黑衣只觉心头一阵狂跳。精美的袍服迅速柔化了轮烜的冷硬与疏离,让他几乎无法控制的在脑海中一遍遍刻画轮烜挺拔流畅的身体曲线和扬眉浅笑时的那一抹风华。黑衣的墨瞳渐渐幽深,身体上那处曾被轮烜细细含吮撩拨过的地方迅速升温,以五脏六腑为柴,如同火焰般一寸寸蔓延开来,灼烧着他的心智。于是当风请求同行的语声将这迷障暂且打破的时候,黑衣悚然发觉自己的手险些便要抚向那人薄衫下优美的锁骨。
“我……有点事。”黑衣猛然站起身来,轮烜与风尚不及反应,他便飞快的冲了出去。
黑衣突兀的举动令轮烜感到一头雾水,不过柳颜已经有曲纬派人暗中保护,轮烜自忖没什么限制风和黑衣行动的必要,便也就由着黑衣擅自离开。自己则与风依照巧春留下的地址一路寻去。
《轮回》流玥 ˇ第三十章 欢情 (下)ˇ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些,但我一下更两章也算合理了吧?这部分分开实在有些不舒服,所以才让大家久等了。
大家的回帖我看过了,倒有90%支持我把风摆平。好吧,下一章正式开吃。为了文章的连贯性,如果实在分不开,下部分我会晚一点,然后一下贴两到三章上来。大家也不希望吃到一半……嘿嘿!
这章有没有被和谐的框框,大家帮忙找找。
话说我的小布丁平生第一次发烧了。我快急死了。现在处于极度睡眠不足状态……
鞠躬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大人,我现在去回帖。闪了! 巧春所在的娼馆名为寄梦,位于弘启城东,是一座带着院子的三层小楼。大虽不算太大,却装饰得颇具匠心,据说在这弘启城的娼馆中很有些名气。
轮烜到达时天色还未全暗,那寄梦楼却早已将灯火点燃。明亮的前阶处有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娼伶笑意盈盈的招揽客人。稚气还在他们的眼底闪烁,举手投足间却已是久历风月的老辣。待等进得楼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轮烜本以为会有满目的糜烂情 色,哪知却只闻丝竹悠扬,酒香四溢。一扇扇麝木小门将所有淫靡景象隔绝开来,非受邀不能窥探。门廊间偶有一衣衫散乱的貌美娼伶媚眼含春,妖娆而过,却也如穿花拂柳般一晃而没。徒留一身媚香,勾人魂魄。
“好地方!”轮烜轻声叹道:“这寄梦楼的管事真真是个妙人。”
“客人过奖了,就是个让您寻乐子的地方,当不得客人盛赞。”随着略显沙哑的笑声响起,一个身着红衫的俊美男子自廊中缓步走出。目光流转间,那人一双如丝媚眼颇为动人,只是细看之下,眼尾已有浅浅纹路。想来此人虽善保养,年纪却已不轻。
“绯琼爹爹,泉儿正要带客人去霄云阁伺候。”引路的侍童恭敬的答道。
“霄云阁?”那名为绯琼的男人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笑容便如春花怒放。
霄云阁是这楼中最好的房间。那里有最好的装潢,最好的酒菜,最好的倌伶。当然,霄云阁里的价格也是最好的。通常就算是一杯水,霄云阁也会比别处贵上个七八倍。弘启城虽永远不缺富有之人,但能进霄云阁的客人还是屈指可数。
‘也不知这只带着侍从的肥羊是吃哪一行的。’绯琼暗自揣测,一双媚眼终于真正落到了轮烜的脸上。
“怎么,霄云阁已经有人定了么?”见那男人突然断了语声,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轮烜不由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微微有些不耐。同样是一袭红衣,倒还是罗酹那小子看着更加顺眼些。尽管那身衣裳没坚持多久便被自己弄成破布了。
“……当然不是,客人这边请。”轮烜的眼光让绯琼心头一颤,不自觉便收起了调笑的口吻,规规矩矩的亲自引路。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如同从画中生生抠下的俊美男人,流光隐现的眼底竟无半分绵软。绯琼在这烟柳之地一待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惹不得,他心里自有一番评断。
待轮烜在霄云阁坐定,绯琼也不用轮烜吩咐便命人将开胃的酒菜备好。菜的味道很不错,酒也是真正的好酒。虽然闻得出多少掺有些促人情 欲的药物,但好酒就是好酒,掺了药它也是好酒。
阁中共有五名十三四岁的倌伶,或清俊或娇媚,都是些未破身的雏儿。皆因调 教得当,伺候起人来却是极为贴心周到,很是惹人。换作旁人此刻早已心摇意动,可斜倚在风身上轮烜却只是懒懒的把玩着掌心的酒盏,眼都不抬一下。这样的表情让绯琼感觉有些棘手。本打算借着屋中娼伶推测轮烜的喜好,谁成想轮烜竟毫不动容。这令绯琼突然间很怕楼中找不出能让轮烜尽兴的倌伶。
“这位客人请稍候片刻,我们寄梦楼里有三位美人最是讨人喜欢,我这就去唤她们前来伺候。”绯琼轻施一礼,转身便要退下,哪知却被轮烜叫住了。
“慢着!”轮烜也不看他,一边说一边就着风的手,将他斟好的酒缓缓饮入口中。
“其他人就算了,楼里应该有个叫欢情的,叫他来伺候吧。”
“欢情?”绯琼愣了一下,眉头不禁微皱。他之所以愿意命楼中最为出色的三位倌伶过来伺候,无非是轮烜表现出的财势和极其出色的体貌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怎料想轮烜竟指名要欢情那等货色,实在令他有些讶异。
“客人您不再考虑一下么?”绯琼柔声问道,“这欢情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总归年纪大了,筋骨也不如幼嫩的哥儿绵软。而且已经有客人定下了今晚要他伺候,不如小人给客人再介绍几个优秀的倌伶如何?”
轮烜略抬眼,目光淡淡的扫过绯琼,“你知道么?我很讨厌随便弄几下就死在床上的人。欢情那家伙身子虽无女子绵软,却对我的习惯最为清楚。以前在庭风阁的时候,就只有他能让我尽兴。这次来弘启,听人说他被转卖到了这里,故此特地来看看。”说着轮烜从怀中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丢到桌上,浅笑道:“要别人伺候也无不可,只是若他抵受不住,扫了我的兴致,又当如何?”
平平淡淡一席话,听得绯琼是一身冷汗。看轮烜一派光风霁月、倜傥风流,怎料在房中竟也是个暴虐的。伺候他便连死都不能,这样的要求绯琼实不知该如何满足。有心就将欢情给他,又怕坏了规矩,出了事情无法交代。一时间绯琼是左右为难。
“不然这样吧。”见绯琼迟疑,轮烜的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讥嘲。
“定下欢情的人应该还没来吧?先让欢情过来伺候,我只当和故人叙叙旧。子时之前,我不动他。定下他的人随时来我随时放人。子时之后,任谁再来要人都与我无关。”
这欢场中本就有定不过子的规矩,无论是谁,只要过了子时不至,定下的倌伶便可另侍旁人。不过轮烜此时的善解人意却是因为定下欢情的人多半这辈子都不会出现了。那曲玮本就嫌江家兄弟碍事,如今有了轮烜的默许,他不借机动手才是怪事。谁还管那两人是不是会听命离开弘启。
轮烜的大方颇出绯琼的意料,他略微沉吟了片刻便即点头应允道:“这个办法倒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