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觉得不是姚家做的吗?”
“我觉得不是。”
“因为姚家自身也遇了劫?”
“不,来之前……我就觉得不是。姚家如果有这样厉害的毒蛊,哪天下蛊不成?暗中行事不是更好?完全没必要在嫡传的支掌门派子弟来迎亲时这样做。”
师公点头嘉许:“不错,你比雷芳强。那孩子只怕还认定了姚家是仇人。”
“这是……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我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我未必有她那么担得起。”
“那你觉得会是谁?”
“能施这么厉害的蛊,一定不是平常人,不会太难找的。不过我对蛊毒全然不懂,这个我却猜不出会是什么人。”
“你再说说姚家这事吧。”
“姚家这事不比雷家的简单,下手的也是高手,而且我猜剑法大概和雁三叔公相比也不会差。这动手的人……我觉得他似乎也在赶时间,若是想灭了姚家这队人,在旷野中未必下不了手,非要到城中的客栈中再动手?应该是姚家人前脚进客栈,他后脚赶上,十分匆忙,可是杀人却是一剑一个,干脆俐落。只逃了一个姚正彦,不见了一个雷芬,在我们来之前又从容退走……也可能是追杀姚正彦离开的。”
“不错……你想得极清楚。”师公脸上淡淡的,眼中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神情:“那雷芬呢?”
我想了想。我对雷芬并不是那样了解,若换成今天让我说说雷芳的事情,我肯定有得说。雷芬的事情就难说了,她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活在别处。若是活着,又不在迎亲队伍里,那又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掳走,二是自己情愿离开。被人掳走的话,姚家的这些人应该不会一切如常的上路前行……
更何况,还有懂得幻术的人替她掩饰行迹。惊雁楼的小宋看到人进院子,应该是有人施了幻术迷惑了姚家的人和暗中打探跟踪的小宋。
“客栈这事,我和雁三儿心里都有数,只是刚才雷芳在,所以没说出来。”
我一下子睁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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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票数太惨淡,可俺还是想加更。。
二更十二点前。。。。。
第二十二章 惊 三
第二十二章惊三(2o票加更)
“是谁?”我的问题刚出口,一个人名就浮上来:“雷庄主?”
师公微微点头。
“怎么会……”我慢慢坐下,把倒给师公的茶自己灌了一大口。
茶有些烫,我额上微微冒汗。
乍一看似乎说得过去,雷庄主家被人下毒,一怒去杀了疑似仇家的亲家。
可是不必细想都知道不对头,连我都能咂摸出味儿来的事情,雷庄主这样的老江湖会不明白?何况上来不问个明白,动手就杀——
“会不会,您和雁三叔公猜错了?”
不会的,我自己先否定。师公这个人,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出口,雁三儿他的江湖经验何等老到,两个人都认为是雷庄主,那必定是他。
“有个人能告诉你,我们有没有说错。”
师公转头向门:“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门外什么时候来的人,我一点儿没觉。
外面那人低声说:“来得唐突,请纪前辈见谅。”
门一推开,我霍然站起身来。
师公看了我一眼:“这么沉不住气,坐下。”
我……我只是意外之极。
来的人形容狼狈,身上溅着血,竟然姚正彦。
“请进来吧。”
屋里只有两张凳子,我把我这一张让了给他,他看了我一眼,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低声说:“多谢姑娘。”
这个人怎么会一路跟上了我们?我垂下眼帘倒茶——是了,他一定是在老贺家客栈附近并未走远,说不定就在那惊恐混乱的人群中躲着。我们几个进了客栈何等显眼,他能跟来也不奇怪。
我倒茶给他,他虽然身上有伤,形容狼狈,却礼数不失,站起来接过。
师公只扫他一眼,就说:“你也习练幻术了?”
咦?这人不是用毒世家么?怎么和我们扯上同道同行的关系了?
“自然瞒不过前辈。只是一两招保命的招式,若非如此,今天前辈在客栈也只能看到我的尸了。”
“你刚才到了门外,听见多少?”
“寥寥数句。”
“你和雷家的恩怨我不便插手,你能找到这儿来,雷庄主自然也能寻来。你这条命,还是不安稳。”
“请问前辈,雷家庄中人是不是真的全都中蛊毒毙命?”
师公看他一眼:“几大世家里头,精擅蛊毒的只有你们姚家,这个罪名,你背定了。雷庄主要追杀你,旁人决计挑不出他的不是来。”
姚正彦默然不语,不过这人的涵养功夫着实可以,旁人别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前辈,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暗蛊这东西可算不得我们姚家的蛊毒,我又怎么可能会杀雷家庄的人!”
师公看了我一眼,我满心想留下来听他们说什么,却只能在师公的积威之下退出来。
我本想退到院子里,也能施术听听师公他们说什么。不过门要合上时,师公说了句:“你去陪陪雷芳。”
我无奈地应了一声。
院子里黑沉沉静悄悄的,雷芳那屋窗上还亮着。
是啊,雷芳现在一个人不好受。
可我心里也乱糟糟的。
好,今天我总算多知道了一件事情。原来我上辈子死了之后葬得倒是离雷家庄不远,可惜我来来去去这么些回,却到现在才知道。而且……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也在那里。
我自己抄录的两本册子为什么会在雷家庄?只是因为近水楼台之类的缘故吗?
师公白天无意中说的那句,雷庄主当年和我有过节?是什么样的过节?能被师公提着记着的,想必不是小过节,可能,是什么生死恩怨。那雷家庄里出现幻术的册子,实在是奇罕。若是换成我,绝不会在家中保存仇人对头的东西。
我穿过院子,轻敲了两下门。
“雷芳,是我。你睡了吗?”
雷芳声音沙哑:“你进来吧。”
门只是虚掩,雷芳坐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她的剑。
“还没睡?”
她摇摇头,有些呆滞地说:“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都是血,还有……他们的脸……”
我缓缓走到床边,看雷芳对我并没有警惕排斥的举动,拧了把手巾给她擦脸,又帮她把鞋脱了。她的鞋底上有干掉的血渍,我想起我的应该也一样。
只是现在人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去顾鞋。
她呆,我也就靠在她身旁陪她呆,两个人各想各的心事。
“小笙。”
“嗯?”
“你还记得,姚家的人来之前,我们一起入梦……”
“自然记得。”
“我在梦里看到姓姚的欺负我姐,所以就揍了他,后来,我们遇到了你师傅白宛……”我还在琢磨雷芳说这话的用意,她却接着说:“我想再进梦里去看看。”
我有些讶异:“看什么?”
“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在梦里所见所知,似乎有些深意。也许我能在梦里见着爷爷,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也许我能见着姐姐,问她现在身在何方……”
我为难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不是推托你,可是我的梦术只是半瓶醋,有极大的风险,万一弄不好……”
“我信得过你,上次不就没事么。而且,纪前辈也在这里,有他在,一定不会有什么事。”
雷芳仿佛把这件事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不放,我犹豫了一下,可我也太想多得到一些往事的线索,上次梦到师公雁三儿还有师傅,这一次不知道会见什么人?会不会见到那位雷庄主?我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不过,等我想个办法。”
我将桌上的茶盏叠起,拿根棉线牵住,又将蜡烛换了个位置摆,蜡烛再烧一段便会燃着棉线,扯倒茶杯,到时候叮了当啷的一响,准会将我们从梦中惊醒过来,以免我们在梦中沉迷失陷,难以醒转。
雷芳看着我折腾,直到我们一起躺下来了,她还是紧紧抱着她的剑,似乎这样可以将剑也带进梦中去一样。
身体疲倦之极,我在心中默念口诀,只觉得身周的一切渐渐离远,光亮,声音,温度……都渐渐消失。
身旁一个声音说:“这是哪儿?”
我转过头,雷芳一脸茫然地站在我身旁,这不奇怪,我本来就是和她一起入梦的。她看了我一眼,忽然明白了:“咱们进了梦里了?”
“对,只是不知道,是你的,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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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好象忘记说了,8月2o号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钟,俺要上名家访谈~~脸红红,一溜小跑~~。。。
第二十三章 抽丝 一
第二十三章抽丝一
天色昏暗,难辨朝夕。
我们紧紧牵着对方的手朝前走。这里十分荒凉,远远的,似乎听到有人在挖什么东西。
我朝四处张望,这是在一处山坳中,四周的树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葱郁茁壮,寂静安谧。越走越近,掘地挖土声也更清晰。
雷芳低声说:“这里好象后山。”
雷家庄我来过数次,但是后山没有来过。
我们步子既轻且缓,我越来越迷糊,不知入梦到底代表什么。若说全是假的,我怀里的幻真珠假不了。或说是真的……
淡淡的雾气浮起,四周的一切看起来更模糊。
应该是入夜了。
雷芳有些迷惘,站住了脚。
“我……我小时候好象在这里迷过路。我和姐姐出来采花玩儿,吵了嘴,她把我扔下走了,我一个人找不着路回去……奇怪,我以前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看样子这个是你的梦。”
“别,别过去……”她忽然拉着我的手,脸上露出迷惑和惊惧交织的神情:“别过去。”
“怎么了?”
她眉头紧紧皱着:“我说不上来。可是前面一定有危险……奇怪,我以前怎么总不记得这事,现在突然间想了起来……”
我倒是知道,有的时候人会很自然的忘记一些事情,漓珠师兄就是如此,他小时候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可是问他当时的情形,他却毫无记忆,只记得被人抓住之前的天真快活,和被人救了之后在床上醒来时候的安全感觉,中间那大段的惊恐伤痛鲜血……他怎么都不记不起。
或许雷芳在这里受过惊吓,受过伤,所以小孩子害怕,会把这里和当时生的事情全都忘记。
我岔开她的注意力:“你后来怎么回的山庄?”
“……好象天已经亮了,庄里人把我找回去的。”
我并不想勉强她,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去触及的伤痛。
可雷芳自己咬咬牙:“走,朝前走。”
她不怕?
“怕不是办法,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倒要看看什么还能吓住我。”
是啊,怕不是办法。
人们有时候常常忘了自己为什么惧怕,其实,如果走到跟前去,或许会现,那件事那个人,不过如此,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绕过一片极密的荆棘丛,前面豁然开阔起来。眼前应该曾经是一片很大宅子。被火焚过,现在只剩满目断壁残垣,寥落凄凉,大门的石阶石框还在,里头野草藤蔓长得很疯,窜得到处都是。看起来,那洞开的门象一只黑漆漆的眼睛,警惕而凶恶地注视着每个来到此处的人。
挖掘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雷芳喃喃地说:“对,就是这儿……我就是到了这儿,我还进去了。”
我们上了台阶,进了这座院子。
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儿……这儿……
我站住脚,觉得微微晕眩。
是的,我也想起来了。
这是,这是我的家……曾经的我,曾经的巫宁,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阳光洒遍庭院,高大的榕树洒落浓荫,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沙沙作响,榕花那种清清甜甜的香气沁人心脾。红艳艳的花让阳光一映。仿佛火一般。花从枝上飘落下来,象一朵缓缓降落的小伞。
那样美,那样香,那样红……让人忽然想起,每到红处便成灰。
我打个寒噤,定一定神。
眼前没有阳光,没有安祥的庭院,没有那美丽的榕树榕花。
这里只有一片破败。
雷芳关切地看着我,我摇摇头:“没事……”
我怔住了。
眼前的雷芳……怎么变矮了?
不不,不止变矮了,还变小了,穿着一件红色绸褂缃色绸裤,头上扎着红头绳——
她自己却恍然不觉。
掘土声就在前面,雷芳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绕过断墙,雷芳轻轻拂开前面挡住视线的长草。
有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在假山旁水池边那里用力挖土,他没用锹铲,只两只手在那里刨,大团大团的泥土被抓住了抛起来,空中有一种奇异的腥气,不单是泥腥气。
我还没看出那人是谁,雷芳却双目直,死死盯着那人。
那人抬头用袖子抹了把汗,忽然双目如电朝我们站立之处看来。
雷庄主!
雷庄主在我印象中是身宽体胖爱笑慈和的一个人——可是……
我固然之极,雷芳更是愕然惊讶回不过神来。
她……她小时候看到雷庄主在这里挖土,才吓到忘记一切的吗?
深山,荒院,一身黑衣神情冰冷阴狠的雷庄主象足了传说中欲噬人的恶鬼——这一切情景足以变成一个小孩子的恶梦!
他忽然一抬手。我身旁的雷芳忽然象是被绳索牵扯,一把被雷庄主隔空扯了过去,扣在了手中。
雷芳惊恐地乱踢乱挣,可是脚不沾地,使不上力,挣不开他的掌握。
雷庄主神情阴鸷,卡在雷芳喉头的手越收越紧,雷芳喉头咯咯有声,拼命抠挖他的手背胳膊。
我情急就想出手,这真假掺杂,我分不清雷芳是真的遇了险,还是她记忆中那恐怖一幕的重现。
没等我出手,一道白光弹了过去,雷庄主回身一躲,又是两道白影紧随而至,他迫得向后跃高,手中的雷芳却松了开来,软软地跌在地上。
“雷庄主别来无恙。”
一道人影在院子角落里浮现,声音冰冷:“却不知雷庄主夜半时分偷偷摸摸的在这儿做什么?”
雷芳软软趴在地下,不知死活。我本想上前,却被这道后出现的人影惊得呆立当地动弹不得。
“哦,明月夫人……”
巫真。
被雷庄主挥开了的那两道白影飘然坠地,原来却是两片纱绢。看起来象是撕开的帕子。
“想不到雷庄主多少年来提起我们百元山庄就咬牙切齿,却肯夜半偷偷摸到这废宅来偷盗杀人啊——你图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须知我们姓巫的还没死绝呢,你少打如意算盘!”她越说越是声色俱厉,满面肃杀之色。
雷庄主脸色几变,青红紫白,忽然间一拂袖,身形弹起,象一只夜鸟般掠过后边的断墙,隐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巫真朝他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缓步上前,将手贴在雷芳的颈边试了一试,轻轻叹了口气。
她将雷芳抱了起来朝外走,对我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我恍恍惚惚地跟在后头,巫真走得极快,我却尽能跟上。
出了山庄的废墟,她停下脚步,一手抱着雷芳,一手轻轻挥出。
我知道巫真擅长幻阵,可是并没怎么看过她出手。
薄薄的雾气渐渐变浓,象是一道纱幕,将废墟遮得严严实实。
再眨一下眼,眼前哪还有什么废墟?这儿已经变成了一片野地。
巫真抱着雷芳转身离开,我再看了一眼这曾经的家园,急忙跟在她们身后。
巫真仿佛脚不点地,上了坡,又过了溪涧,我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她要去哪里。
月亮升了起来,山间的一切仿佛披上了层银纱。
巫真将雷芳放在草地上,她的前面是一块墓碑。
这里……
应该是我的坟。
巫真拂去碑上的拂尘,又挽起袖子动手拔草,等整肃好了,才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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