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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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仙-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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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道脸上通红,一边吸气一边说:“不,不要紧……也没怎么烫着。”

都快红成虾子了,还说没烫着?

我微微侧开头。

心里的感觉……嗯,好吧,若要笑话他,那我实在太不厚道。可是若再看着他,我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笑出声来。

“快去端凉茶,取香雪消毒丹来。”

姚黄答应一声,急忙出去了。闵道看起来比刚才还局促,一副手脚不知往何处摆的窘迫样子:“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姚**刻后便回来了,手里只有香雪消毒丹,凉茶却没端来。她屈一屈膝,轻声说:“巫宁姑娘,外头有位齐公子求见。”

齐公子?

巫真和我对看了一眼,她问:“齐公子?”

姚黄应了一声,递上一张贴子。

巫真把贴子递了给我。

贴子看起来只是寻常东西,坊间随处可以买到。

打开来,贴子上只写了齐伯轩三个字。一撇一捺犹如铁钩银划,浓浓墨色仿佛破纸欲飞。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写贴子的——好张狂。

巫真皱了下眉头:“这……这人和我们又不相熟,他来做什么?”

我也觉得纳罕。

我把贴子合起来,巫真想了想,说:“你就说巫宁病了,不能见客,请齐公子回去。”

姚黄接了贴子施礼出去。

闵道含着香雪消毒丹,嘴闭得紧紧的,一双眼却透出疑惑与好奇的神色来。大约是刚才烫得厉害,又被丹药的味道刺激了,眼睛里显得有些泪意,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若是给他换上一件裙装,倒真象个天真秀美的小姑娘。

齐伯轩怎么会来?我打心眼儿里不想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姚黄去了片刻回来,手里捧着盒子:“巫宁姑娘,齐公子已经告辞了,这是他要我转交姑娘的东西。”她问:“姑娘,要打开看看么?”

我和巫真异口同声:“别开!”

开玩笑,这万万开不得!上次在涂家庄,毒伤涂夫人的那只蜈蚣可不就是装在一只盒子里?谁知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万一里面再窜出只蝎子毒蛇来——

“你不要碰,把它放下。”

姚黄给吓了一跳,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我去倒茶。”

我和巫真一起,死死盯着那个木盒子,生怕盒子突然起什么异变似的。一旁闵道清清喉咙,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这盒子有什么不妥?”

我俩一起重重点头。

巫真说:“你还记得涂家庄寿宴上那只盒子么?”

闵道一怔,笑笑说:“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有人存心陷害……”

我们知道齐伯轩就是上次送盒子的始作俑者,可是闵道不知道。

“再说,就算我是那恶人。同样的手法使一次也就够了,怎么能再用第二回?那可不把旁人都当傻子么?”

闵道是当笑话说的,不过我和巫真对望一眼,却齐齐松了口气。

这就叫旁观者清吧。

被他一说,我也镇定下来。烧烧得我想事情都想不太明白,不然见着这盒子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

我们和姓齐的人也没有什么仇怨,他犯不着再对我们使什么心机。

不过,无功不受禄,他为什么要送礼给我?

巫真显然想得也是同一件事,小声嘀咕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放一边吧,回来问问权叔,让他找个人给送回去。”

闵道红着脸站起来告辞,他嘴里还含着丹药,说话含含糊糊。这香雪丹治烫伤热毒是好,就是含在口中时,因里面的凉辣气息,弄得人口水直溢——这丹药我也含过。闵道说话含糊,想必就是因为口水太多,怕出了丑,所以嘴都不怎么张开,两句话说得吞吞吐吐艰难无比。

明明我们岁数相当,他约摸还大我一两岁。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还象个小孩子一般,心事一点儿藏不住,脸皮还特别的薄,简直比姑娘还象姑娘。

“多谢你来看我,还有这些梅花儿。”

“你要喜欢,我明天再送来。”

我忙说:“不用啦,这些都够插了摆的。天气这样冷,从城外到这儿好远的路呢。”

巫真替我送了闵道出去,回来后我们俩一起对着那盒子呆。

盒子只是普通木盒,铜角对扣。当然,并没有锁。

“这里头是什么?”巫真看了我一眼:“巫宁……他干嘛送东西给你?”

“我可不知道。”我摇头:“这人心思深得很,谁知他在想什么。”

巫真小声说:“要不要……打开瞧瞧?”

我往后躺下来,刚才坐了一会儿,又和闵道说话,这会儿觉得头昏沉沉的。

“你想开,那你开好了。”

巫真忙摇摇头:“算了,我可不敢。不过……”巫真在我身边儿坐下来,顺手替我把被角掖实:“我说啊,这个齐公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送东西就表示喜欢我?那他指定最喜欢涂夫人吧?”

巫真噗一声笑出声来:“你这话说得真损。那这盒子怎么办?我去问问权叔么?他是地头蛇,这京城恐怕没有他不熟的地方呢。要不找人给送回去吧。”

“先放着吧。”

我不是不好奇,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可是好奇有时候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前一个收了不明来路礼物而中毒的涂夫人。

而且,同这盒子里的东西相比,我更加好奇的是,齐伯轩到底为什么送东西给我?

我可不信巫真说的那一套,什么他对我着意垂注,又或是有什么……别的念头。

那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儿少年人的感觉,情窦初开这词儿怎么都和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好,就算他也如寻常少年人一样会对姑娘有什么绮念遐思,那越姑娘可比我美貌大方得多,和他也更熟悉亲近。

药汤端来,我服了药,又喝了碗粥,重新卧下歇息。药汤里多半有安神的药材,我睡得极沉。隐约听着有人在身畔隅隅低语,还有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我将眼睛净开了一条缝,帐子外面燃着蜡烛,我一时分不清这时候是才刚入夜,还是快要天亮——

帐子外面的确有人在低声说话。

而且,是个男子的声音。

他声音极低,应该是怕将我吵醒。

我起先以为是权叔,或是那位给我看诊的郎中。可是再仔细听,两个都不同。

权叔也好,郎中也好。声音都不是这样。

这是个更年轻的男子的声音。

“文家的事情,说起来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你从外地来,自然不晓得——能不与他们扯上关系,最好还是别牵扯的好。”

巫真的声音小声问:“为什么?”

“他们家的人……”那人说了半句,又迟疑起来:“总之,名声不是太好,家中人多是非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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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旧闻 四
第三十七章旧闻四

我放缓了呼吸,不让巫真和那个男子察觉我已经醒了。

这个人……多半就是那个姓商的吧?

巫真和他说话时口气有一种别样的亲昵和娇柔。是和其他任何人说话时都不曾有过的。

“你说说嘛,我又不会对旁人说的。”

她未必是刻意的,或许不知不觉说话就这样了。

我忍不住想,我和文飞说话时,是不是也和平时不一样?

不,我自己并没有那种感觉。

“你说的那个文飞的父亲文伏信,应该就是文家这一代的族长。我听说过一些他的事……你说你在文家见到了文家二夫人是么?”

“对,那位二夫人看来又美丽又大方,只是十分憔悴,住在旧宅里——”

“那位二夫人,曾经很有名气,是位才女,生得又美。她和文伏信当年也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爱侣……”

“咦?”

“是啊,看不出来吧?这位二夫人姓区,出身官宦人家。这两人从小还是一处长大的,青梅竹马,要好得很,说是生死相许也不为过……”

巫真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当年的事,京城里的人知道的可着实不少。我家中长辈闲谈时曾经说起过的。”那男子说:“别打岔,再打岔我可不讲了。”

巫真忙说:“好好,你讲。”

“你姐姐不会醒么?”

“应该不会的。”

巫真轻手轻脚过来。掀开帐子看。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替我掖了一下被角,又放下了帐子,对那人轻声说:“没有醒,你继续说。”

那人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后来区家破落,文家人就变了一副脸孔了。初时还佯做好人,也不提婚约的事,将区姑娘安置在一处地方,转过头来就设计让她被人劫掠……”

巫真啊的一声:“怎么这样?想要悔婚便悔婚吧,为什么还起这样的歹心?”

那人继续说:“一开始众人还都没看穿文家的这把戏,只觉得区姑娘命不好,家中先遭了变故,又遇到这样的劫难。她被人掳去,过了数日后被旁人救了出来,纵然还……清白,可是已经说不清白了。那时候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她**于强徒,有的说她感念救命之恩对人以身相许了……她已经算是身败名裂,文伏信顺理成章,另娶了金家的女儿。”

巫真静了一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听她呼吸声变得重了,想来是心中愤怒。

我想起了闵道说的话……他在席上听人讲文家的闲话,与这人说的恰好对得上。

难道他们说的就是一回事?就是文飞的父亲与月姨?

“那后来呢?后来二夫人怎么又进的文家?”

“这个就没人知道了,或许是姓文的又使了什么手段,所以财色兼收——既有了金家的财,又有了那位二夫人的貌。也许是那位二夫人走投无路……”

巫真疑惑地问:“那。文家做的这些事,外面的人怎么知道的呢?”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既然做了,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这事儿闹的那样大,沸沸扬扬的许多人都知晓。”

“那位二夫人自己知道不知道?”巫真问。

她问的,正是我现在想的。

这么多人都知道,那月姨她自己知道不知道?

她是被人蒙骗的,耍弄的……她的一生全毁在了文家人的手里,可是她却还做了那人的妾,还生下了儿子。

或许这事另有内情?并不象外面的人传的这样不堪?

我不知道……

文飞呢?他知道这事的真相吗?他会怎么想?

也许他不知道。

也许他听说过却并不相信。

“我要是她,我绝不会这样忍气吞声!”巫真声音很低,却极坚定的说:“我宁可与这样的衣冠禽兽同归于尽,也绝不这样窝囊的活着。”

屋外风雪正紧,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那男子轻声说:“不会的。”

“什么不会?”

“你不会遇到象二夫人那样的事……”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我会保护你。”

外面一时听不到旁的声音,但是……不,还是有一些声音的,那是衣裳出的轻微的悉簌声——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巫真小声说:“虽然我把人都支开,可是难保不再被人撞见。天都黑了。你回去路上多当心。”

“我再陪你一会儿……马上要过年,家中事多,我恐怕再也没法儿偷溜出来。今天还是借了堂兄请我去下棋的幌子才出来的。”

“咦?那你堂兄不管你的去向?”

“他也给管束的受不了,趁着这个空,他也去办自己的事去了,我们互相替对方遮掩一下,不会说漏了嘴的。”

巫真轻声笑:“你们这么干不是一回两回吧?”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没办法,家法严厉——我们小时候常常被罚一起跪祠堂的,一跪一夜,两个人小声说话解闷。祠堂建了数十年了,里面又空又黑又冷,饿着肚子罚跪的滋味儿实在太难熬。”

“唔,原来你们还算是患难之交了。”

“呵呵,就算是吧。在家中我和他交情最好,他大我两岁,小时候是个极顽皮的人——下回介绍你们认识。对了,你会在京城过年么?过年之后我出门就方便多了。”

巫真迟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原来打算当然是要回去过年的,可是现在巫宁病了,她的病若是一时不好,我们自然不能上路。”

那人轻声说:“这么想自然不厚道——可我还真盼你姐姐的病多拖延几日再好。”

“啐,别乱说。”

“好好,我不说。对了,戒指你怎么不戴?可是不喜欢那样式?”

“不是……巫宁看到了,我……”

“她看到便看到吧。你不是说她自己也已经有了意中人了?那又怎么对你管束这么严?”

“好了不说,你快走吧。”巫真轻声催促,声音里浓浓的不舍谁都听得出来:“等下丫鬟该回来了,巫宁醒了还要喝粥吃药的……再不走来不及啦。”

那男子答应一声,我听着巫真开门送他出去,缓缓睁开眼。透过帐子的缝隙朝外看。

巫真他们已经站到门边,我只看到那男子身形高瘦,披着一件雪狐皮的斗篷,那皮毛一望而知极为华贵,一般人绝对穿不起。

巫真胆子真大,上一次被人撞破,这一次又邀了那人来,而且就在我床边会面。

我想我能明白她,这种强烈的,想和对方见面的念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思念让时间变得缓慢而煎熬,心中那种酸涩微苦又有些淡淡的甜意的感觉,比钢刀刮骨还要深刻。

巫真回了屋里,关上门来,我听见她倒茶的动静。从帐子的那条缝中看出去,她捧着水杯没有喝水,只是在那儿出神,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既显得温柔,又有些怅然。

巫真——她也长大了啊。不再是那个赤着脚只求吃饱肚子的小丫头了。

我在心底叹口气,不知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她有些陌生。

我翻了个身。低声问:“什么时候了?”

巫真忙放下杯子应了一声:“戌时了。你醒了?”

我慢慢坐起身来:“嗯,睡得都迷糊了,连晚上早上也分不清。”

“嗯,冬天就是这样,何况还在下雪。你睡了大半个白天啦,口渴不渴?肚子饿不饿?”

我点了点头:“有点儿口渴。”

她忙倒水给我。

我看着桌上有两个杯子还未收起,一个是巫真刚用的,另一个……

“怎么,还来了客人吗?”

巫真一怔,随即也看到了桌上的茶杯。

“啊,没有。我刚才倒水嫌热,多倒一杯冷着的,忘了喝。”

她把话圆的很顺溜,倒了水递给我。又指指屋角的花瓶:“你看,我选的这枝,插在这里合适吧?”

她不说,我也没有揭穿。

姚黄过了一会儿送饭过来,两样粥,四道小菜,两样点心。我喝了一点粥,并不觉得饿,就放下了碗筷。巫真胃口倒好,喝了两碗粥,点心和菜也吃了不少。我看着她红润润的脸色,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来。

果然因为见着了情郎,心情好,人也显得容光焕了么?

“我没事了,你也不用老守着我,回去好好歇着吧。”

巫真摇头:“这屋又不是睡不下。等会儿我去外面小床上睡,晚上你要茶要水的,或是万一再烧,也好有个照应。”

她拿了本书给我,自己拿了个绣篮在一旁做针线。我翻了两页书的功夫,她已经抬头看了我四五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想说什么?”

她索性放下针来:“我在想……文家的喜事也办过了,文飞今天怎么没有来呢?”

我怔了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许是有事吧……再说,人家凭什么总来啊。”

巫真撇了下嘴,这种显得刻薄的动作她做出来倒十分俏皮:“上午倒是来了不止一个,可惜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来了。你和文飞……嗯,你们没有约过?你……有没有许过他什么?”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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