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活色生仙-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这……”

光这了,这后面却没下文。雷芳在那边可是一直牵挂着这边画得怎么样了,枣子这么一看一开口,她就实在坐不住了。人虽然没动,却喊了声:“我能动了吗?”

我点了一下头,雷芳果然静如处子动若脱兔,嗖一声就窜了过来,把枣子硬是给挤到了一边去。

案上压着一张画纸,上面只有墨线,没有上颜色。因为雷家的案子都高,我的个子不够高,所以我是站在一张椅子上画的。

“这,这是我啊!”

这不废话么,不是她那我画了半天。

“象!”

枣子说:“太象了!任谁看也是咱二姑娘啊。这……以前那些画师画的呀,说是张三也行,说是李四也行,反正一张像能给十个人用。”

雷芳乐得合不拢嘴,身上红通通的,脸也红通通的,催着我说:“快,快点上颜色吧。”

“颜色明天再上。”我甩甩手:“今天不行了。”

“啊?”她蔫了一下:“明天还要再穿一天这衣服?”

我抿嘴笑笑,可是低头看见那张画,又有点犯愁。

我总有点不大妥当的感觉。若是雷芳自己收藏起来不给旁人看,那还好。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昨天雷庄主的那表情一直在我心里萦绕不去。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妥来了?

我平时已经尽量在装五岁的孩子,可是怎么装还是会有疏忽的时候。

她在一旁苦着脸:“好看是好看,可是也实在热啊。”

我还忍得住,旁边枣子噗哧一声笑出来:“二姑娘,您也知道热呀?我还以为您只要漂亮呢。”她转头对我说:“齐姑娘你不知道,二姑娘早上让我翻箱倒柜找衣裳,起先还找了一件白狐狸皮袄出来呢,我硬劝着她才没把那件穿上。”

我也忍不住笑喷了,雷芳还在嘴硬:“那个可贵重啊,那还是小叔送我的,可惜冬天就下了一次雪,我也只穿了那一天。”

枣子指了指池子里荷叶荷花:“姑娘要真把那件皮袄穿上了,衬着这一池子荷花,那以后看画的人可就分不清是冬天还是夏天了。要是冬天,怎么会有荷花呢?要是夏天,又怎么会穿皮袄呢?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雷芳挠挠头:“这倒也是……那,我今天穿的这件合适吧?”

“嗯,合适。”枣子兴致勃勃:“姑娘你看,这荷叶是绿的,池水是青的,后面还有柳树,衬着你的大红衣裳,多好看。”

“对对。”雷芳又高兴起来:“肯定好看。”

她捏捏我的脸,又摸摸我的头:“得,你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对了,我不能白让你帮我画画,我也有礼物送你。”

我还以为雷芬的谢礼是吃喝玩乐的东西,可等她拿出来却让我吃了一惊。

她在柜子里掏了半天,那柜子极大,她整个人都要埋进去了。

“啊,找着了。”

她直起身来,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头早就搓散了,手里捧着个灰棕色的木盒子,得意洋洋的一甩头,又把头一朵绒花甩了下来:“你猜这里头是什么?”

这我可猜不出来,雷芳二小姐太不按牌理出牌,天知道这里装的什么?说不定装着一只死蛤蟆死老鼠的都有可能。

“嘿嘿,这个对你可是大有用处的,瞧瞧。”她把盒盖一掀,又掀开里面的绸子布包裹。

里面是一本旧旧的书册,封皮都掉了。也不是印的,而是人手抄的。

“你可别不识货。”雷芳把我当小孩哄了:“这个里面就是讲怎么学幻术的,年前我家清理旧院子的书阁时我找出来的,特意留下来的。”

特意留下来送我?那会儿她还不认识我是谁呢。

“我是想送给你师傅白宛夫人的啊,不过这次你来了,送给你也一样。”

咳,她还真坦白啊。

“你看看,虽然我不懂,不过我知道一定有用!”

“雷姐姐,你怎么知道一定有用?”

雷芳不太满意我质疑她:“这书这么旧,一定是好书!”

旧书=好书?

我拿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已经泛黄的书页一把捏坏了。可是摸到手里,那纸质却柔软之极,半点没有旧纸那样显得薄而脆。

不是纸。

是绢。

这是一本绢书。

我的兴致一下子给勾起来了。

先不说书上写了什么,光是这绢的手感就极好。

雷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差不多就要在脑门上写上“期待”二字了。

我掀开第一页,上头写着一行字。

假做真时真亦假。

这几个字笔致圆柔,看起来是个女子所写。

我记得白宛教我幻术时一上来就讲了这句话,当时我并无太多感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泛黄的绢册上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莫名的悲凉。

世事真假难辨,人心虚实莫测。

白宛说幻术要骗过别人,那先要骗过自己。

可是我忽然觉得,这世上,要骗别人容易,要骗自己……太难了。

——————————

气温飙到35度了。。。夏天啊夏天。。。

今天把蚊帐撑起来了,大橙子兴奋不已,哪儿都不去,就坐在床上瞅,嘴里说:“参观参观,一起参观。。”

16977bsp;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现!
第五章 雷家庄 三
“喜欢吧?”雷芳一副献宝的样子,我仿佛看见一条尾巴在她身后拼命的摇。。enxuemibsp; “嗯,我喜欢!”我笑,紧紧攥着那册子:“谢谢你,芳姐姐。”

雷芳喜孜孜地说:“喜欢就好,反正我们家没一个学法术的,你拿着有用,比我白搁着占地方强。”

我捧着那本册子,送走雷芳,觉得头微微的晕炫。

大概是天太热了。

雷芳说要来找我吃饭,却没有来。她的丫头枣子跑来跟我说,她中了暑了,起不来身。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穿着那么厚的衣裳晒大太阳,不中暑才怪。

我看看桌上的那张画,又看看手里的册子。

这画儿不能留给她。

可是看她那么期待,我要在画儿上头动手脚,也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我的手扣在那本册子上头,反复看着册子第一页上的字。

那几个字清秀端柔,我的指尖跟着描摹了几遍,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好象忽略了什么事儿,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我就站在一扇门外面,可是无推不开那扇遗忘的门。

屋里太闷,我把窗子推开,吹进来一阵热热的风,象是一张混沌的布,把人头到脚裹了起来,一点不觉得凉快。

我转过头,那张被镇纸压住的画纸边被吹得哗喇哗喇轻响。画纸上的雷芳眉目宛然,肖似且传神。

刚才雷芳和枣子都夸画得极象。

象……

我一把将那册子再掀开来,看着上面写的那句话。

背上涔涔的渗出汗来,我的手在抖,渐渐的,全身都跟着抖起来。

我终于,终于知道是哪儿不对了。

这上头的字,这上头的字……

我抓过桌上的笔,就在纸上迅的写下一句话。

和书上相同的一句话。

假做真时真亦假。

雪白的宣纸上头,淋漓的墨迹那样鲜明,那一个个字仿佛要从纸上跳出来,张大口告诉我一个被遗忘被忽视的秘密!

那么象的字迹。

不,不是象,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横,撇,转折……一模一样的。

那笔从指缝间掉了下来,落在纸上,啪的一声轻响,干净的纸面上被染上了一团溅开的黑墨。

假做真时真亦假。

到底哪是真,哪是假。

我把册子拿起来,对着纸上墨迹未干的那行字,反复的比对,反复的查看。

没错,一样。

虽然一个年深日久绢面黄墨迹深沉,一个刚刚写就还带着浓重的墨香。

这本册子,是谁的?

是不是……

我自己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象是有许多嘈杂的声音交织成一团,我理不出头绪。象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挣脱思绪脱跃出来,可是……

可是我既渴盼,又觉得害怕。

我拼命在寻找自己的从前,可是突然间,这么一本册子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天哪……

心象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觉得太阳**霍霍的疼,眼睛涨。

太热了。

我跌跌撞撞扑向桌前,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力太大,茶水溢到了桌上。我举起杯来大口喝了两口,放了一会儿的茶水温沌中透着一股隐约的酸涩味。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把茶杯放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

不要慌,一定不要慌。

我坐回椅上,深吸了两口气,把册子先放在一旁,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很普通,上面没有花纹,没有名记,什么都没有。

我仔仔细细的查看,盒子上没有什么线索。

原来包着册的那块绸布还不算很旧,起码,和绢册绝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不,等一等。

这绸布的边不是普通的齐齐的缝边,是用夹缝法捏出来的水波纹边。

这种边……这种边,似乎是从前流行过的,手帕的做法。

是的,这是一块浅青的绸缎手帕。

除了缝边,手帕上没有印花也没有绣纹。尺许见方……这是一块男子用的手帕。

我慢慢把手帕凑到鼻端,上面没什么味道。如果有,那也是时光所留下的尘埃的气息。

雷家庄,绢册,手帕……

我几乎立刻想到一件事。

这册子是雷芳在她家旧书阁中找出来的,是她的亲朋长辈留下的么?是……雷家庄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从前的我,是雷家庄的人?

还是……

雷家庄有这么一本册子,是偶然吗?那旧书阁里还有没有同这册子一样的物事?

也许,也许还有!也许我还能找到别的线索。

窗子外头忽然有人喊了声:“小笙??”

我象是从梦中惊醒,慢慢地转过头去。

雷芬站在院子里,朝我招了招手:“来,我带你去吃饭。”

我站起来的动作太急,椅子给推得朝后斜,椅脚在地下拖出一道尖锐的声音。

“走吧,你师公和我爷爷都等着呢。”

我把手帕盖在绢册上,背转身迅掖进怀里。

“来啦。”我答应了一声。

桌面上刚才被我倒洒的茶水,不知何时已经把我写字的那张纸和垫在下头的画纸全打湿了,字迹固然已经模糊,下面的画上的黑墨线条,也已经缓缓的洇开了。

我愣了一下,迅把那两张纸团起来,撕了两把,扔进桌上盛着水的圆陶笔洗里头。

我走出屋,感觉就象迈进了一只大大的蒸笼。天上是热的,地下也是热的,连呼吸的气都象是能烫伤鼻腔喉管。

“你在屋里做什么呢?”她轻声问。

“我刚才想练字,结果一下子打翻了茶水,水把写好字的纸全都弄湿了。”我低着头小声嘟囔。

“不要紧的,回头自有人收拾。”

“在家的时候,姐姐也总说我笨手笨脚呢。”我垂头丧气。

“哦,”她果然跟上了我的话题:“你哥哥姐姐对你很严厉?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姨母家。”我伸手揉揉肚子:“芬姐姐,我好饿。中午吃什么?有肉不?”

“有,山上好吃的东西很多……”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松开她的手,先一步进了厅门。

————————————

嗯,前面有人提出来,小笙说话象大人,不象五岁小孩。俺改了前面三章中的一些对话和情景。。。

啵。。

16977bsp;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现!
第六章 传说 一
宴席丰盛,可是要让我说一说席上都吃了什么菜,我完全没有印象。enxuemI。雷家庄在山上,宴席上也以山珍为多,琳琅满目满了一桌子。我坐在师公旁边,只顾往嘴里扒饭,有人给我布菜我就塞进嘴里,舌头根本尝不出味,机械的咀嚼,吞咽。雷庄主笑呵呵地问我好不好吃,我用力点头,可是我都不知道他在问哪道菜。

我回到房里,关上门,又关上窗。

我也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

甚至我上了床之后,还把帐子放下来,密密的掖好。

我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绢册,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的热乎乎的。一有了温度,似乎上面带着那种陈旧和神秘的感觉消渐了不少。

我呼出一口气,把册子重新翻开。

那行字象是要从头一页上跳出一样,我每看一眼就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堵在胸口,让我透不过气来。

册子并不厚,只有十来页。

我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极快,再翻开了下一页。

里面的字迹与第一页的字迹是一样的。

雷芳应该翻看过,她说这个里头写的是都是一些幻术的习练之道。

是的,没错,讲得很浅显,很容易懂。可是我想看到的不是这些。

我一目十行的看过,然后迅朝后翻。帐子里密不透风,额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朝下淌。我胡乱抹了两把,又在身上把手蹭了蹭。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按惯例,就算是抄录别人的书,也会留下某某年某某月抄录的字样。而这册子明显不是抄录的,而是自己散记下来的,中间有些零散,似乎隔了一段时间又重新拾起来再朝下写。

最后一页上也有一句话,旁边盖了一个印。

真做假时假亦真。

这句话与第一页的正好凑成一对。

巫宁。

朱砂色的印记弥久而色深,印记上窄下圆,中间细瘦,仿佛纤腰仕女,亭亭玉立。上面的巫字显得秀逸匀称,下面的的宁字那一竖拖得长长的,尾尖有些微微的弯。

这个朱红的印记,仿佛烧红的铁烙,灼得我两眼刺痛,胸口有一把火在烧。

这个,是我吗?

是我吧?

巫宁,是我的名字吗?还是一个字号?

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胸口乱撞的纷杂的情绪理不出头绪来,我只能确定,那些凌乱中并不包括我的前尘过往,

帐子里头光线昏暗,恍惚斑驳的阴影象是蕴含了无数隐秘的过往,我透不过气来,汗如雨下。

我不知道自己对着那两个字怔了多久,直到我完全透不上气来,猛的一把扯开帐子,大口吸气。

黄昏的光晕映在窗纱上,太阳快要落山了。

可是,这不重要。

我差点叫出声来。

屋里面竟然坐了一个人,他就坐在桌前,翻看桌上的一册闲书。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冰冰的声音说:“醒了?”

我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师公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在这儿坐多久了?

我觉得自己的脖子和后背都硬得象石头,一动也动不了,声音涩:“师公……”

“收拾一下,我们明早就走。”

这么快?我,还有许多事情要搞清楚。这本册子为什么出现在雷家庄,我和雷家有无渊源恩怨,还有,我还欠雷芳的一张画。

“去哪里?”

他站起身,缓走朝我走过来。

我僵硬地,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师公抬起手,微凉的掌心轻轻覆盖在我湿漉漉的额头上。

一股凉意从他的掌心传递到我的头顶,然后缓缓的扩散开来。刚才那种焦灼快要窒息的热和痛,象是潮水一样退去。

我象是又活过来一样,长长的吐气,吸气。

他把手移开。

我有一种冲动,想把他的手再扯回来,再放在头顶上。

刚才那种感觉真舒服,就象是……有一股清泉从他掌心释出来,由上而下,流淌过我的全身。

“别愣着,有什么要收拾的现在就装好,省得明天又耽误功夫。”

我头一次觉得,他这冷冰冰的声音和表情也会让人觉得愉快。

除了那本册子,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衣裳就两件,打一个小包袱。册子我包了起来,在那层手帕外面又密密地包裹了两层,似乎这样可以保证不会失落。

也许是我自己觉得这样安全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