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今天是她的生日。
苏谈没有刻意提醒他,但是她想他一定知道这件事。
上次他找徵信社调查她,不就知道她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了吗?他那么浪漫,一定会偷偷地准备礼物要给她一个惊喜的。
她并不是贪图那个礼物,而是期待他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生日夜呢?
他一早笑咪咪地上班去了,还是赖著非让她替他系好领带,还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才肯出门。
这小子,一定是有什么计画。
苏谈好开心,双颊红红地站在玄关处傻笑,好半晌回过神。
“对了,我也给他一个大惊喜吧。”她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尝过她做的菜,就让他知道他即将娶到一个多么贤慧的好妻子好了,嘻。
她跑到厨房跟在炖补品要给她吃的朱妈说了计画,朱妈先是欢喜地点头,后来听到她要自己去买菜时,慈祥的老脸连忙摇了起来。
“不行,你是有身孕的人,怎么可以去菜市场买菜,还拎那么重的菜?”
“真的不要紧啦,反正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怀孕,我看过别的孕妇也是很厉害,肚子七、八个月大了,依旧上街买菜还骑机车呢。”
她屏东老家,甚至还有怀了九个月即将临盆的孕妇,依然下田或是去海边帮忙补网什么的。
她要向她们的精神看齐,才不要当一个手软脚软的豆腐级孕妇呢。
“不行。”朱妈的心脏都快给她吓停了。“要是让先生知道,一定会吓死的。”
“我们不要让他知道就好了。”苏谈叹了一口气,妥协道:“那好吧,不是有司机吗?就请司机载我们到菜市场买菜好了,我挑他提,然后你帮我出主意,好不好?”
朱妈这才勉强答应,不过在出门前还是三叮咛四交代,要她千万走好别提重物,免得动了胎气。
她们坐著宾士轿车到大卖场去,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
“绍词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朱妈笑了起来,“太太,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是买你喜欢的口味吧?”
“可是我什么都吃啊,绍词就不一定了。”她记得他最讨厌抹茶,而且也不吃布丁,所以抹茶布丁口味的绝对不能考虑。
朱妈欣喜安慰地望著在为蛋糕口味伤脑筋的苏谈,先生找到了一个真正适合他的好女人。
先前子她还挺担心先生跟那群脂粉妖精过往甚密,深怕他会一时被美色迷惑,娶了一个肤浅又贪慕虚华的女人,幸好先生是个有智慧的男人,没有把外头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当真。
就在苏谈在巧克力和咖啡这两种口味中犹豫不决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七手八脚地从包包里找出手机,“喂?”
“阿谈,有没有空?”王希凤笑著问道。
“希凤!”她眼睛亮了起来,语气热烈又有点愧疚,“好久不见,对不起,我这阵子……忙,都忘了打电话给你了。”
“我知道你正沉浸在爱河中咩。”王希凤闲闲地调侃,“所以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
“希凤,我们俩几时这么客套了?”她哑然失笑。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今天生日,所以中午想请你吃饭,看你想吃什么,只管点,统统包在我身上。”王希凤热情地道。
“希凤……”她感动得要命。
“快快打扮好,我半个小时后去接你。”
“等等……”苏谈有点害羞地道:“我现在……不是住在原来的地方了。”
王希凤的声音有点贼,“原来是郎有情妹有意,提前试婚啦。”
“那个……那个……”她尴尬得不得了,想起上次还在希凤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跟绍词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俩眉来眼去很久,铁定是逃不过乾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喂!”她又好气又好笑,窘然地叫了一声。
“哈哈哈,不消遣你了,省得你那个宋大老板找我麻烦,那我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王希凤嘻嘻哈哈地道,“半个小时后见。”
她们来到“竹影荷风”,坐入竹廉隔开的包厢,各自点了餐后,王希凤便迫不及待地跟她道恭喜。
“看来你们的好事近了哟。”王希凤真挚的笑意远比她身上的艳光更加亮眼。“恭喜,我真的很开心见到你们有情人终于在一起了。”
“谢谢……”苏谈双颊发烫,双手握住飘散著麦香的古朴茶杯。“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进展得那么快。”
“我一直有种直觉,你们应该会发生感情的,呵呵,你都没有见到那天晚上,你们俩凝视彼此的眼神,就像是磁铁遇到了磁石,那强烈的吸引力连我在一旁都感受到了呢。”
苏谈更羞窘了,她还以为她装得很ㄍㄧㄥ、很酷呢。
“希凤,你是我们的红娘。”她深吸了一口气,真诚又戚激地凝望著好友,“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从来不知道我也可以得到幸福,从不知道原来爱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王希凤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双眸盛满了温柔欣慰的笑意,“傻瓜,干嘛谢我呀?我们就跟姐妹一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幸亏有你和绍词,替我印证了爱情是存在的,我现在可是充满了信心和希望呢!”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希凤,我真爱你。”
王希凤故作惊慌,“哎呀,不好啦,人家不搞同性恋的。”
“去!”她笑到肚子痛,“故意耍宝,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幸好,否则宋公子会找我拚命呢。他呀,虽然平常看起来潇洒不羁的样子,可是他也有很专情的时候,尤其对感情,只要他答应那人成为男女朋友,他就会谨守诺言,一次只交一个,专心地对待一个人。只可惜以前那些女孩子都不懂得欣赏他的好,总爱说他太忙,要不就太花心,其实他那个人虽然风流,可是挺有责任戚的。”
“你认识他很久了?”苏谈微笑问道,很窝心地听著好友数说著心上人的好。
“是啊,我们两家是世交,包括他第一次恋爱,第一次被甩我都知道。”王希凤边吃著香滑鲔鱼肚刺身,边口沫横飞地道:“别看他一个英俊大男人,那次著实郁闷好久,听说还哭了……唉,男人的眼泪,真珍贵啊。”
苏谈的心口有点闷闷的,可是远比嫉妒更深的感觉是心疼。
他那么好,怎么会有女孩子不要他、不爱他呢?
不过幸亏她们不懂得珍惜,否则她也没有机会可以认识他,进一步和他拥有了这一切。
苏谈自觉是幸福的。
“后来他交的女朋友就比较没有那么用心了,几乎是为了交往而交往,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成分存在,直到上一次,我还真是吓一跳,以为他真的就会这样被套牢了,那你怎么办?我急到把他call出来吃饭,严刑逼供了两个小时,这才比较安心,他总算要给你一个交代。”王希凤舔了舔唇边的芥末,满意地叹息,“啊,真新鲜啊!”
苏谈听著听著,脸色陡地一白,心下一绞,“你是说……是你约他出来见面,跟他……谈了两个小时,他才要给我一个……交代的?”
“是啊。”王希凤瞥见她苍白的脸色,紧张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苏谈只觉得手脚渐渐冰冷麻木……一颗心也是。
有谁愿意听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只是出于别人的逼迫才负起责任的?
她原以为是他牵挂她,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所以捐弃一切的成见与前嫌,愿意给彼此机会共度今生。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但出自自愿或是被胁迫,对她来说意义却是天差地别啊!
“我、我没事。”她只觉脑中一阵晕眩,却不愿让好友担忧,勉强挤出笑容道:“可能是有些贫血。”
“你现在是有宝宝的人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呀。”王希凤紧张地摸著她的肚子,“这里头的不但是你的宝宝,也是我的乾儿子或乾女儿呢,千万要小心啊!”
“你怎么知道……我有了?”她有一丝错愕,印象中她应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希凤,是绍词告诉她的吗?
“你忘了那天我们去我家饭店吃饭,你要先走,在餐厅柜台对绍词大吼大叫,每个字我都听见了。”王希凤眉开眼笑道:“呵呵,如果不是为了怕打扰你们的感情发展,我早就跑去你家'慰问'了。”
原来如此。
苏谈虚弱地笑了笑,“对不起,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别这么说,我们可是好姐妹,我不会这样就记恨的。”王希凤笑嘻嘻的说,随即皱眉关切道:“你现在还会不舒服吗?是不是想吐啊?要吃点热的吗?”
“我没事。”苏谈振作起精神,微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炸虾。“不是说好要庆祝我的生日吗?来,我们来大吃一顿。”
“好!”王希凤笑著点头。
半个小时后,苏谈托词要去洗手间,她一定出包厢便踉跟跄跄地逃入清幽的日式厕所内,掏肝沥胆地把胃里的食物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下满喉酸涩的苦水,深深地侵蚀著她的喉头,她的心……好苦、好痛。
她满头冷汗,眼泪迸出,想尽情地嚎啕大哭,却发现心里的伤太深太深了,泪和血早已凝成了黑色的血块,怎么吐也吐不出,哭也哭不出来。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怜惜和呵护,统统是假的吗?
不,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被逼出来的。
就算是希凤找他谈判又如何?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她相信他一开始会因为责任而接受她,可是到最后会是因为爱。
苏谈狼狈地走出厕所,到洗手台抽了几张面纸擦著汗水和涕泪,她振作了一下,正要走回包厢,蓦地和一个眼熟的女子擦肩而过。
几个站在门口的女客人窃窃私语──
“咦?她不是黎容儿吗?”
“哗,她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还漂亮。”
“好羡慕喔,人长得漂亮又红,现在又即将跟年轻英俊又多金的企业家订婚,天啊,这种好运怎么都不会落在我头上?”
“会落在你头上的只有鸟屎啦!”另外一个女孩打趣道,随即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看这一期的X周刊?宋绍词真的好帅喔,他经营的公司又大又赚钱,听说是亚洲前二十大赚钱企业呢,而且他今年不过三十一岁,跟黎容儿简直就是俊男美女、才子佳人的世纪豪门恋情。”
“我也听说他们经常见面,可是对外还是宣称好朋友,但是黎容儿的经纪人和妈妈都说黎容儿收到订情的粉红色钻石戒指了。”
“听说足足有三克拉呢。”
“嗳,今天不就是黎容儿的生日吗?那他们今天晚上说不定会……嘿嘿嘿。”
“哎哟,你好色喔!”
“什么色?偶像剧不都这样演的吗?女主角在生日的时候说:'今天晚上我真的很快乐……我不想回家……'然后气氛就浪漫起来,音乐响起,男主角就靠在她耳边说:'那么今晚就不要走……'”
“噢,你好三八哦,哈哈哈!”
“嘘,不要让黎容儿听见了,我们快点过去,等一下搞不好还可以要到签名喔。”
苏谈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包厢的,也不知道怎么吃完这一餐,并且应付得王希凤完全没有发现异状。
当她终于清醒恢复神智时,自己正站在宋绍词住处的门口,对著王希凤挥手道再见。
她胸口冰封住的一个东西锵地碎了,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有件事情一定要亲眼目睹。
她要找出答案!
苏谈像发了疯般地在街道上跑著,顶著秋天的大太阳,寻找著便利商店。
她冲进一家连锁便利商店内,目光搜寻著架上的X周刊。
一看清这一期封面人物是亲密依偎的宋绍词和黎容儿,她这才明白刚刚在胸口里跌碎了的是她的心。
像是自我折磨,更像是要把戳在胸口的那把箭抓戮得更深,她颤抖著手拿起X周刊,然后行尸走肉般地到柜台结帐。
坐在便利商店外的花台边,她完全没有感受到灼热的太阳光,一页又一页地看著每一个令她战栗又淌血的字。
……企业家宋绍词送订情的粉红色钻戒……上个月底深夜一起吃消夜……黎容儿那灿烂幸福的甜美笑容和宋绍词英俊深邃的笑眼……他的眼底盛满了深深的神秘笑意……
是在取笑她吗?取笑一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大傻瓜,自以为真爱降临,其实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被一场恶劣的偷心游戏当猴子耍?!
可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美,她记得他眼底曾有过温柔的深情……
苏谈整个人往前栽倒,手中的周刊落地,摊开的那一页是──
神秘恋情,世纪婚礼?!
第九章
她觉得好冷、好冷……
那是因为你的心不见了,空空洞洞的,当然冷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叹息。
是谁的声音?是她的宝宝吗?宝宝,你会讲话了?你会跟妈妈讲话了?
不是,不是宝宝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的心真的不见了吗?怎么会呢?她的心已经跟绍词的深深相印,彼此珍藏,不可能会不见的。
绍词爱我呀!
不,绍词并不爱她,他的神秘恋情和世纪婚礼的对象是另外一个女人,她只是个傻瓜,一个被蒙在鼓里还兀自笑得好开心的大傻瓜。
不对!那是幻觉,怀孕容易情绪不稳,搞不好她还产生了幻觉,以为绍词会离开她。
她曾亲眼见过绍词的深情和怜爱,他不会是假的……不会……
“不会……不会的!”苏谈猛地惊醒,满头大汗,拚命地喘息著。
她作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见绍词不要她了,他要跟黎容儿结婚。
朱妈一脸焦急地坐在床边,看见她醒了,不禁松了口气。“阿弥陀佛,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这是哪里?”
“这是家里啊。”朱妈替她擦著冷汗,“你晕过去了,幸亏我刚好想到忘了买冰块,晚上庆祝用的香槟可不能没有冰块,所以就到便利商店去,没想到走到那儿就看见一群人包围著你,我差点也跟著晕了过去。”
“我晕倒了?”她脑子还不是很清楚,“为什么?”
“可能是贫血吧,医生不是说你容易贫血吗?我打先生的手机都打不通,打到公司,公司的人说他出去了,正急著想叫阿国开车载我们到医院,你就醒了。”
“我作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她冷汗涔涔,猛地握住朱妈的手,“我梦见绍词结婚了,可是新娘不是我。”
朱妈连忙安慰她,“你可能是太累了,我就说早上不应该让你去买菜的,先生这么爱你,你们又有宝宝了,他怎么可能会娶别人呢?”
“是啊,他不可能会抛下我不管的。”苏谈拚命抚慰自己慌乱的心,慢慢地定了神,“我是在作梦,一定是。”
“你歇著吧,晚上的菜我来弄就好了。”朱妈见她没事,总算放心了。
“不行,我要煮,他还没有吃过我做的菜呢!”她挣扎著下床。
“不行,你还病著!”
“我没病。”她嫣然一笑,脸上回复些血色,“我只是心病,现在知道只是在作梦,我还有什么病呢?”
“可是……”
“不要紧的,我没事。”她还是兴高采烈的挽袖子下厨去。
还不到六点,宋绍词就急著要下班了。
今天是阿谈的生日,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他才刚起身,桌上电话响起。
“董事长,美国奥氏总裁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