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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我的兄弟们都比较听话,他们基本都没给我惹出什么太大的事儿,除了在后来我退出后,有那么几个后加入的做了些的确不可饶恕的事情外,其他时间都相安无事。
马烟和老张那时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说详细点儿,马烟善于出谋划策,而老张在每次打架时俨然一名指挥官。在我们的这个小帮派的低调政策影响下,大伟带着他的几个兄弟也入了伙。我在没有事情的时候,就喜欢坐下来跟他们讲湘子,讲这个我惟一的知己,这个时候马烟就会在旁边添油加醋,以使这个故事听上去更加美妙。
除了湘子,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有这么一帮兄弟。在师长眼里,我是一个略带叛逆、但各方面都不错的男孩,在同学朋友眼里,我平平常常,和大家处得挺好。我怎么能跟他们说,我正是那一次次的校园暴力的带头人呢?
整整一年,我都在烦恼与苦闷中度过,我曾多少次的打电话给湘子,让她来分担我的痛苦,而我不知道她已经失明,而我不知道她其实比我还要痛苦,而我,在快乐的时候,没有一次想到要与她分享。
于是现在,每当我想起这些,我就会为自己的自私而脸红,并且往往想哭。
8·
时间进入八月,湘子离去后的第17天,马烟打电话给我,语调很奇怪的要我出去一下,老大,出来一下,你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出门了,老大,请答应我。我沉默了好久,说,好吧。
半个月来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电话,不看信件,不写作,不出门,我的长篇如它的题目一样停了下来,我和谈了半年的一个网上的女孩说了再见,我每天挂在网上,看那些人们开心的叽叽喳喳,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的老了,什么欲望也没有了。
我想湘子。
我很想湘子。
马烟在名典喝着咖啡问了我一个问题,老大,你喜欢湘子吗?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把湘子当作我的知己,我的心事,只有她懂得,后来,甚至有了心灵上的互通,当一个人在不快乐的时候,240多公里外的另一个人就会把电话打过去。我不止一次的跟湘子说,湘子,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可后来我很怪罪自己,我为什么非要在“知己”前加上“红颜”呢,自古红颜多薄命。湘子也多次的对我说,乌妖,我们两个,该是一辈子的。
一辈子。我14岁的时候就对13岁的湘子说过要一辈子保护她,可是我在我们两个身上,从来没发现过那种叫作爱情的东西。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在20岁前不去恋爱,一个又一个的女孩被我拒绝,而湘子,在她20年的生命中始终是一个人。我们是为了对方么?
马烟捅捅我,老大,你喜欢湘子吗?
我想我和湘子能够选择与忍受孤独,的确是为了对方,但那不是爱情。我们一直都非常平静,就这样一起走过了13年,却没有拥抱,没有牵过手,那种感情是那么的简单,简单得令所有复杂都羞愧的躲闪开来。
马烟,我和湘子,该是一辈子的,不过都过去了,现在她是自由的,何必再用世俗来衡量这份感情呢?我平静的说。
马烟看了一阵窗外,突然转过头来,老大,湘子告诉我们要坚强。
9·
湘子的葬礼我没有去,我怕自己的哭泣弄痛她。马烟遵循湘子死前的遗愿,将她的骨灰撒在了日照的海里,湘子说过,她喜欢看到阳光,她喜欢自由飘荡。
我始终不能原谅自己的是,我在湘子死去的六个小时前才离开病房,六个小时后她就再也不看我了。这是天意吗?
也许今生我再也不会有如此纯真而完美的感情,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身体接触,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让人刻骨铭心。只有那天在病房,我看着安静的湘子,用一个吻代替了所有的眼泪,她的嘴唇冰凉,我多么希望自己的温度能够让她呼吸、微笑……
10·
在这个夏天就要溜走时,我烧掉了和湘子有关的一切,将这些永存记忆。或许会有残缺,但那也是一种美吧。
我擦干了眼泪,那些流在心里的泪,这时出现了一个愿意陪我快乐、愿意聆听我的悲伤的女孩,在下个节日,我想要带她一起去日照,在海边牵着手看那秋日的阳光。我希望能看到一个穿白色衣裙、梳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我面前,说,你好,然后一起快乐的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活着:一些疲倦
如果我告诉你说我累了,你会怎么想?你是会觉得这很好笑,还是会认为我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这样的卑鄙?随便你吧,那都是你的自由,我干涉不了你,同样的,你也干涉不了我。在别人眼里,我们是那样亲密的一对情侣,但实际上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是单独的个体,我们之间有那么深那么远的隔阂,我们根本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我们哪里懂得什么叫爱情。
——题记
亲爱的,你是从什么地方走来这个地方的?到现在你也没有能够告诉我,我也就一直都不知道。我只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家乡有漂亮的沙滩,有蔚蓝的大海,大海上空还有纯白的鸽子在飞翔。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妙的画面——虽然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但我拥有超强的想象,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你绘声绘色的对我描述你家乡的美丽景象,让我对那里产生了无限的向往。亲爱的舞栩,我永远的爱人,你带给了我多么美好的东西,可我如今却不得不伤害你,我是不是真的很卑鄙?
我小的时候经常被人叫作“孩子”,我想在你的家乡,你幼年时他们应该也会这样叫你吧,可是你从未提起过,我便只好自己胡乱的猜测。我小的时候,他们对我指手画脚,并且会用浸过盐水的羊皮鞭在我的背上抽打,所以每次你摸到我的背部时,总会心疼得掉下眼泪。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赤身拥抱时,你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些疤痕,然后你非常吃惊的要我转过身去,我顺从的转过了身,你的手指慢慢的划过那每一道裂纹般的疤痕,瞪圆了美丽的大眼睛问我这都是怎么回事,我转过身来,用双手捧起你美丽的脸庞,微笑着告诉你,这是一个孩子必须经历的事情,在我们这里,每个人在他的孩提时代都会得到这些残酷的奖赏,长大后这就成了他的资本,谁身上的疤痕条纹多而不乱又好看,他就会成为我们这里的王,如果是女孩,那么她会成为王后。你吃惊的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喃喃的说,可是我没有疤痕……我看了看你的背部,它是那样的平整,那样的美丽,用手摸上去,它就像丝绸一样的光滑。丝绸,是从一个据说叫作中国的古老国度传来的美丽物件,我一直很向往那里,就像向往你的家乡一样。我抱紧了你说,不要紧,不要紧的,大概你的家乡和我们这里的传统不一样吧,你们那边,越是拥有平滑的背部,这个女孩就越美丽越高贵越值得珍惜。你笑了,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真好看。
后来我就成了我们这里的王,因为我背部的疤痕比任何一个男人的都要多,而且不乱,它们组成了一朵莲花的形状,非常的好看。于是从四面八方奔走而来了许许多多的男女老少,他们要我站在用大理石搭造好的高台上看着他们,然后我就站了上去,一下子就觉得有些眩晕,天哪,他们是从哪里赶来的啊?他们又都是谁?谁又是谁?数不清的人一齐跪在地上高呼“捷卡王!捷卡王!”,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地方,仍然有成千上万的人不知疲倦的奔走而来,然后每个人都就那样的跪在地上顶礼膜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时有一个看上去已经非常老非常老的老人走到了我身边,他真的很老了,老到每迈起一步都像要倒下去的样子,他对我说,我伟大的王,你需要一个王后。然后他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不再说话。王后?舞栩,我永远的爱人,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我听到这个美丽的名词的时候,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了你的名字。我走下台阶,走到人群当中,拉起了和他们一样跪在地上拜我的你,我美丽的你,然后俯下身,抱起你走上高台,大声的告诉下面的他们,这是你们的王后,这是我的舞栩!你哭了,我知道你爱我。下面的那些人的声音震耳欲聋,捷卡王!舞栩王后!捷卡王!舞栩王后!……后面,非常远的地方,仍然有人在源源不断的赶来……那个老者看着在我怀中哭泣的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舞栩,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相信我。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就像我知道你爱我一样。
莲花,你是从什么地方走来这个地方的?到现在你也没有能够告诉我,我也就一直都不知道。我只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家乡有漂亮的沙滩,有蔚蓝的大海,只是从来没有童话般的纯白的鸽子在飞翔。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妙的画面——虽然我不了解你的事情,但舞栩曾给过我类似的一切,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你绘声绘色的对我描述你家乡的美丽景象,让我对那里产生了期待和向往。莲花,我的情人,你带给了我多么美好的东西,让我如今身不由己的迷上并伤害你,我是不是真的很卑鄙?
你的出现一直是一个谜。我只记得,当舞栩执意要和菲尔克一起去中国的时候,你就像幽灵般的出现了。菲尔克是我的外交使者,由于丝绸,我对中国非常向往,于是我派他去寻找和拜访那个神秘的古老国度,可是舞栩,我的舞栩,她却要和他一起去。我真的不愿离开舞栩呵,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多少美好的时光,可是她却很坚决的去了,菲尔克,是你夺走了我的王后吗?你要明白,我才是王,你不是。然后他们走了,然后你就来了。你对我说,捷卡,让我来照顾你好吗?我并不想做你的王后,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脱下衣服,转过身去轻声说道,捷卡,你看,我也拥有平整光滑的背部,我爱你。那完美的背部,它是属于舞栩的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从高台拿回我现在奖赏或惩罚那些“孩子”的浸过盐水的羊皮鞭,冲着你的背部狠狠的抽打,一些鲜红色的血就渗了出来,有些随着皮鞭扬落飞舞,你那样平滑的背部就像我的一样,绽开了许多裂痕,我扔掉皮鞭,紧紧的抱着你说,莲花,我要你做我最真实的王后。
但是,为什么一些日子过后,你的那些疤痕没有像我一样,没有像你的名字一样,绽放成一朵美丽的莲花呢?它们错乱的交杂在一起,看上去很不堪。我说,没有关系,莲花,你现在就是我的王后了,然后我牵着你走上高台,对台下那些日夜不停叩首膜拜的人们喊道,这,是你们的新王后!
那个老人走了过来,自从上次我成为他们的王的那天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这次我又见到了他,心里自然特别的高兴,我走过去向他鞠了一躬,问道,老人家,您还好吗?这位女子是莲花,她是我的新王后。老人比上次更苍老了,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们好长好长的时间,然后转身冲着高台下的那些女人们大喊,女人们,这个王后背后没有莲花!我真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的喊声比我的要大一百一千倍。然后我只能听到高台下的男女老少乱七八糟的叫嚷,扒了她,扒了她!让我们看看圣洁的莲花!
莲花很顺从的脱下了衣服,转过了身,把她那美丽的背部呈现在数也数不清的人们面前。顿时下面的所有人都乱了,男人们都在高呼杀了她杀了她她不配做我们的王后!女人们齐刷刷的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将她们的背部转向我,都在喊,我的花纹比她美!为什么她要是王后!……
舞栩,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相信我。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就像我知道你爱我一样。
当你再回来的时候,舞栩,我的舞栩,莲花她已经死了。那些愤怒的男人女人冲上高台,用他们的身体杀掉了莲花。莲花死去之前冲着我喊了一声,我恨你!那些人们曾想把我也杀掉,但是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制止了他们,他让我躲在他的身后,然后他要那些人退下高台,他们居然服从了他,都退了下去。老人走到高台的边缘,颤抖着举起双臂,霎时就听到那些人们高呼,纳波王!我们的纳波王!在他们身后非常远非常远的地方,仍然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人们正在赶来。这个被他们称作纳波的老人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然后他就那么的从高台上摔了下去,再也没有起身。
后来,除了我们这个地方的人之外,其他人都退去了,他们退去的那么快,就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我原本以为自己仍然会被处死,但是善良的人们原谅了我,他们要我给他们看管麦田。舞栩,你从中国给他们带回了这些,麦田,文字,货币……然后你走了,我才明白你大概本就属于那个遥远的神秘而古老的国度。我现在每天就在这里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天空,想一想那些奇妙的故事。在我身前不远处,有一座小墓碑,上面刻着的是一个叫莲花的名字。我时常会想起一些名字:舞栩,莲花,纳波,只是一切好像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大概是傻掉了,我什么都不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从那之后,我们这里再也没有了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小镇上的人和事
如果说有个人吃不下那么个残缺的蛋糕,我们谁都不会相信——多么拙劣的笑话。她慢慢的转过身,嘴角微微一翘,那种神情可以迷死百分之八十的好色男人。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就吃不下半个小蛋糕了,就像很少有得了性病的男人知道他是在哪次不检点中染上这种可怕疾病的一样——没有人能记得住。
谁也无法给出答案,话是这么说,可是一切又不能完全的说绝,希望是那么令人激动的东西,就跟我们小的时候总会为了糖果店的漂亮糖果而动心差不多——哦,请注意,我用的形容词是“漂亮”而不是“美丽”,我一直认为这两个词有很大程度上的区别,别问我哪里有区别,他妈的我也没法说清楚——可是丧失希望就会让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我可不希望她死在我的床上,所以我要跟她说很多很多话,只是为了能让她在出我的家门之前没有想死的念头。就这么回事。
我起身倒了一杯冰水,其实这么说是有错误的,我的确是从冰箱里拿出了盛水的罐子,这点毫无疑问,但实际上冰箱早已起不到它应该起的作用了——由于没有钱交该死的电费,那帮没人性的家伙把电给我掐了。我就拿着这杯水走到她面前往前这么一递——哦,我的上帝,您一定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我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她突然就跳了起来,将这杯水打翻在我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片难看的水痕。我很恼火的看着她,指望她能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那样向我低声道歉,我当然能够原谅她,因为我爱她。可是我的天,她没有,她竟然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那样,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在她右侧的小圆桌上放着那个被她咬过两口的小蛋糕。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该做些什么呢?我越来越搞不明白她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