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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子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刘三的说辞,随后他又站了起来:“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和我之间所有的对话,都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无论是你的事,还是我的事。传出去,都没有任何好处。”
“是是 ;,这个我明白。兄弟你放心,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那你看…我这…”刘三也跟着站了起来,话说到后面有些支吾起来。
“今天太晚了,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送你回去。”荣子厉说着就朝对面的一个黑衣男斜了一眼:“带刘先生去客房休息!”
黑衣男领命带着还有些唯唯诺诺的刘三上楼了。而荣子厉则是再次坐了下去,又是点上了一支香烟,吞云吐雾地思索起来。
香港,黎家别墅。今天是力叔出院的日子,黎荣光亲自去接了他回来,而林顺一家也是闻讯前来祝贺。一见面,免不了的关怀问候一番。在那之后,力叔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林山的身上,面对着这个个头比自己还高出许多。神情动作却如幼童的年轻男子。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当年那个被他抱了无数次的小不点,竟然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当年林山忽然发病,久治不愈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本来以为随着医学水平逐年的提高,这孩子的问题肯定早都解决了。却怎么也不曾想过这个结果。看着林山那干净的眸子傻乎乎地看着自己,乐呵地叫着:“力…叔“的时候,他不禁有些感伤地摸了摸林山的脑袋。
“力哥,这么多年,多亏你照顾黎叔,你辛苦了。”林顺的眼眶有些湿了。惹的身旁的胡芳也跟着掉了眼泪。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想到了什么。
“我不辛苦。反倒是你们两,这么多年,在外边,受苦了吧?”力叔感慨地叹息道。
“我们没受苦,黎叔对我们很好,生活各个方面。从来都没发过愁。现在我们夫妻二人经营着一家小火锅店,生意很不错,维持生计,还有治疗小山的病情,已是足够。“
“瞧你。快别在力哥面前说大话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发大财了呢!其实说白了,就是刚刚能维持住基本的开销。如果不是黎叔常年的照顾,咱们哪有快活日子过!“
胡芳不满意地反驳了几句,立马惹得林顺皱起了眉头,神情不悦地说道:”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胡芳你字刚说出口,在看到丈夫的表情时,就把所有的话和不满都压缩到了肚子里。对林顺,她始终有种天然的敬畏之心。此时此刻,她也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辞了,其实她那么说话,没有任何意思,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或许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发点笑牢骚。但是此话让旁人听起来,就有些想要趁机捞取更多好处的意味了。即便黎荣光和力叔等人了解他们夫妻的为人,不会多想。但胡芳这个不分场合地点,随着性子说话的毛病,还是让林顺颇为火大!
黎荣光见到这两口子闹起了别扭,笑着出声替他们解了围:“哈哈,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年轻谈恋爱一样斗嘴玩呢?瞧见没有,小山都在笑你们。小山,快,告诉你爹地妈咪,他们现在的行为,羞是不羞!”
林山坐在这夫妻两中间,先是朝左边瞅了瞅,又是朝右边瞄了瞄。这才撇了撇嘴,皱着鼻子说道:“爹…地…妈…咪,吵架!小山…不…高兴!”说罢这话,更是赌气般猛地将手中的玩具手枪摔到了地毯上。
面对他这个过激行为,黎荣光有些始料未及,刻着岁月痕迹的额头上,不禁也浮上了三条黑线。原本是想劝这两口子来着,谁知道还把这个“小祖宗“给惹恼了。
林顺看到自家儿子这个反应,眉头瞬间紧锁起来,第一时间呵斥道:“小山,不许这么没规矩,道歉!”
而胡芳则是连忙弯腰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玩具枪,再次塞到林山的怀里,安抚地劝慰道:“小山乖,小山听话,在长辈面前,要有礼貌,忘了妈咪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林山被左右夹攻着,忽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哇……”
所有的人都被他弄得傻了眼,虽说这孩子傻,但也不至于如此脆弱啊!之前黎荣光也不是没看到过林顺教训林山的场面,可最少也只是让这孩子低个头,红个脸什么的。今天这孩子是怎么了?哪根感情线搭错了?这么敏感?别说黎荣光和力叔了,就连林顺夫妻,也是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开始哄劝着林山。直到把他哄得抽噎着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哭泣,黎荣光才赶紧让陈妈准备了甜点拿过来,小孩不都爱吃甜食吗?希望这招有用。
胡芳领着林山去外面花园玩耍去了。林顺这时候才和黎荣光和力叔道歉,说自己没教育好孩子。为此,黎荣光和力叔都劝他不要钻牛角尖。孩子哭哭闹闹很正常,不要禁锢了他的天性。至少现在。林山能够正确完整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于如何为人处世,安身立命,还不是现阶段林山应该去学习的东西!
黎荣光的话很是在理,至少在林顺听来是如此。所以心里也是宽慰了不少。眼见他神色松弛了,力叔这才在一旁关切地问道:“阿顺,小山这孩子,真的就治不好了吗?”
林顺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黎叔在美国已经请了有名的脑科和神经科的专家来给他瞧过。我来香港之后。这么多年也没有间断过对他的治疗。但所有的医院都众口一词。他的病症太古怪,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给他诊断的医生也只是让我平时要多与这孩子沟通,多引导。尽量给他塑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再有就是在饮食上不要给他吃过多容易上火的食物。心理医生我们也带他去看过好几个。可每次在进行的过程中,他就哭闹不止,怎么都安抚不住。这个事,又不能给他打镇定剂。那样一来,他倒是安静了,可治疗也就进行不下去了。上次就连叶医生也给他瞧过了,他说…“
林顺说到这里忽然间停顿了下来。眸子里闪烁着一抹不确定。黎荣光敏锐地察觉到林顺的变化,其实自从上次林山在他的卧室里翻到那张倪虹的照片之后,有了那样激烈的表现。他和林顺在当时已经简洁地讨论了原因,但后来又推翻否定了当时的猜测,后来叶无夜他们过来了,两人的疑惑和探讨也就不了了之了。而随后叶无夜和林顺一起把林山送到客房休息。自己则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再过去。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天,林顺和叶无夜之间谈了什么。既然叶无夜和林顺都没有专程来和他说什么,也就意味着林山这孩子没什么大问题。他也没必要步步紧逼了。凡事关心也有个度。
这会却见林顺说着话有些犹豫不决了,不禁有些紧张地追问道:“阿夜说了什么?是不是对小山的病情有新的看法?”
力叔听到黎荣光的问话。也是一脸期待地等着林顺的回答。
“不是,叶医生说,小山的病,要想治愈,必须找到他发病的根源。万事皆有因,既然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那一定是心理或者精神上的问题。小山当初发病的时候,才是个几岁大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学会怎么稳当地走路。心智都还处于刚刚开发的阶段,能受什么大刺激?他那么小个孩子,能看得懂什么?总不能是看到有人杀人放火,被吓得傻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可从来没想明白过。”
林顺的一番话让黎荣光和力叔都神色凝重了起来。尤其是黎荣光,何谓根源,他不会不懂。而那天林山多半是看到倪虹年轻时的照片才反应那么剧烈。难道真的和倪虹有关?
而力叔心里则是有另外一个疙瘩,当年林顺外出替黎家办事,临走之前还把妻儿二人托付给他,让他在此期间帮忙照应一下。可没想到就在那段时间里,林山就出事了,林顺在听到宝贝儿子出事之后,就连夜赶了回来。尽管对于自己当时表现出的抱歉,林顺夫妻二人都非常通情达理地表示此事与他无关。但他心里还是或多或少地有些不安。
林顺非常聪明,并没有说出任何一个怀疑倪虹的字眼。一来,他不想伤害到黎荣光的感情,二来,他也清楚以黎荣光的智慧,动动脚趾头,也能联想到此事大有可能是和倪虹有什么牵连。如此一来,他就更没必要去说什么了。
林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再次开口说道:“小山这孩子最近脾气越来越大。刚刚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他虽然形貌痴傻,但一向乖巧懂事,可自从那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易怒易躁。我和阿芳这些天,可以说都是哄着他在过日子了。哎!”
第一百七十章 简宁发难
黎荣光抿唇沉吟,双眼也随之望向落地窗外的一对母子身上,凉亭当中胡芳侧坐着,林山拿着玩具枪在她旁边上窜下跳。孩子到底是孩子,什么不愉快,一会也就过去了。
他收回眼神将目光又投到林顺身上:“我让阿夜过来再给他瞧瞧。”
“黎叔,不用了。叶医生那么忙,怎么好总是劳烦别人。况且小山的病他也说了,不是朝夕之间能康复的,我看还是过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吧。
“好吧。只是辛苦你们夫妻二人了。”黎荣光点头答应。
“辛苦倒是不辛苦。主要是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罢了…,今天力哥刚出院,让你见笑了。”林顺扭头对力叔说道。
“哪里的话,你这么说,岂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看了。我这个当哥的,可是要不高兴了。其实我这伤早就好了,老爷怕我逞能,回家以后不好好休养,硬是让我在医院多住了一段时间。”
“黎叔一向体恤我们。”林顺接了力叔的话说着,看向黎荣光的目光里带着一抹感激。
众人正在聊着,陈妈出来和黎荣光报说可以用餐了,黎荣光让林顺去叫了那母子二人进来,一行人一起围着餐桌坐下了。平日里,力叔和陈妈是不会落座的,但今天情况不同,大家都是为了庆贺力叔出院才聚一聚的。而陈妈在黎家辈分也不低了,把黎晋西从小照顾到现在,虽不能说是情同母子,但黎晋西对她还是颇为信任和依赖的。
“黎叔,我们不等阿晋了吗?”坐下之后,林顺顺口问了一句,看墙上挂钟的时间,也快到晚上19点了,工作也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他打过电话。今天有事不回来了。阿力出院的事,我没告诉他。那小子,恐怕最近头够大得了。我也就不去烦他了。来,都动筷子。我们吃我们的,不管他。”
大家听了这话,才放心地拿起筷子吃起来,林山爱吃虾,黎荣光索性让胡芳专门给她盛了一小盘放在他面前,所以吃饭期间,他倒显得挺乖巧,专心致志地和虾壳做着斗争。另外几人则是低头用餐,偶尔聊上几句。胡芳则在林山旁边,时不时地关切一下。偶尔想出手帮忙,都被林山撅着嘴扭过身子的姿势给挡住了,很显然,他想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晚饭后。林顺一家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力叔和陈妈也因为不好违背黎荣光的意思,被他赶回房间休息去了。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灯火依旧通明,却又莫名地给人一种凄凉感。黎荣光捂着胸口,皱着眉缓缓地再次坐了下去,左边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打开来。里面装着一张女人的照片,女子容貌姣好,从领口的位置看,应该是身着旗袍。以现代人的审美观去看此女子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浅眉细眼的。却又自有一股古典神秘的气质。照片看上去年代相当久远了。
黎荣光缓缓地从胸口撤回右手。在怀表里那小小的镜框上反复地摩挲着,嘴里轻叹道:“夫人,等我等得急了吧,放心,我就快要来陪你了。黎家发展到今天。关系的已经不是一个家族的荣誉和名利了。我得把这艘大船上的奸人,还有那些个容易渗水的地方啊,全都给解决了。等它不需要我坐阵帮忙,也能稳妥地航向大海的时候,就是我彻底放手,把这大船交给咱们宝贝孙子的时候了。接下去,怎么个玩法,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到那时候,我心愿已了,也就不用再熬着了。这么多年哪,我也累了……”
窗外骤然间一声巨响,闪电凌厉地划过天际,轰隆轰隆的打雷声渐渐逼进,园子里的树枝疯狂地摇摆起来,树叶相互碰撞扫过,哗哗响成一片。黎荣光小心地把怀表放回怀里,闭上眼喃喃着:“天又变了。”
三日后的下午,立明莉终于是见到了郁世昌,王叔在看到立明莉的时候,也颇为高兴,虽然他对立明威心里有些芥蒂,但这个丫头从十多岁就是在郁家长大的,为人单纯率真,见到长辈嘴巴却是极甜。在他的印象里,是个讨喜的姑娘。所以当他打开病房的门,在看到立明莉那一瞬间,他免不了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莉丫头!”
“王叔,太好了,连您也在。”立明莉伸手抓住了王叔的手,眼角湿润地叫道。
当初在郁家,王叔没少照料她,岁月匆匆催人老,自己都快老了,可王叔是真的老了,两鬓都斑白了。脸上的皱纹,更不消说了。立明莉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鼻子的酸涩也是越来越明显。她伸手放在鼻子下面,暗自地深了一口气,努力了平复下情绪,再次笑着说道:“王叔,这么多年,您和郁大哥都还好吗?我去台北之后,每年都给你们写信寄照片,你们收到了吗?”
“恩,收到了!只是我年老眼花,少爷又是……所以就没给你回过信,不过你寄过来的每封信,少爷都仔细地看了,莉丫头,你别怪少爷,这么多年,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更是没有精力去顾及旁人了。”王叔忽然压低了声音说话。
“怎么会,郁大哥什么情况,我是知道的,我不怪他,只要我写的信,还有照片,他都看过就好了。我只是不想有朝一日,当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忘了我这个妹妹…咦,王叔,郁大哥不在吗?我们在这里都说了这么半天了,怎么里面没一点动静。”隔着屏风,立明莉忍不住探头想看看里面的情况。若不是碍于要尊重长辈,她早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去了。
王叔瞧出了她的心急,轻笑道:“少爷刚刚吃了药,睡着了,这才没多一会,昨天晚上他没怎么睡,现在能睡着,我就想让他多休息一会。莉丫头,你如果时间上不急,就和我去下面公园坐坐吧。咱们好好聊聊。等一会咱们再上来,你看可行?”
“好,王叔,咱们走。我扶你。“立明莉听他这么一说,才放心下来,人都来了,也不差等这一会,再说郁世昌又不会长翅膀飞了,还怕见不着人吗?而且她对王叔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当初除了郁清海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般地看待之外,也就是眼前这个老人对她最为宠爱了。
两人坐在医院草坪旁边的长椅上,都很识趣地没有谈起任何关于童晓彤的事情,只是闲话家常。话题主要都围绕着立明莉这些年在台北的发展情况。正聊得火热的时候,一阵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