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觉看到刘嬷嬷偷太子的陪葬金元宝,当时就给揭发了。刘嬷嬷不承认,把小觉狠狠地打了一顿,现在正吊在后院儿的那口枯井里,说是要到天黑了才能给放出来。”
“快——”素儿再不与之多言,拉了念巧就往后院儿跑去。
吊在枯井里?
素儿惊出一身冷汗。
实在无法想像那么小的孩子被吊在枯井里得是多么难受,若是在此前还遭过毒打,便更是不敢想像了。
两人直冲向后院儿,却并没在院子里看到刘嬷嬷的身影。
姐去给你报仇
素儿迅速奔到枯井边,只看了一眼,心头怒火立即于体内翻江倒海。
念巧上前与之合力将井里的孩子拉了上来,只瞧见小觉那张胖乎乎的脸蛋儿被憋得通红,再掀来衣服,一道道鞭子抽的淤痕印在孩子嫩白的皮肤上,显得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绑着井绳的地方已经被嘞得皮开肉绽,鲜血一直染到鞋面,白布衣衫已经被浸成了暗红色。
刚被拉上来的小觉显然还不能适应突然变亮的世界,眼睛努力了好久才能缓缓地张开。可是阳光的刺激也让他的眼泪瞬间涌出,孩子不得不再次闭好。
“不是说孩子上了楼,谁也动不得吗?”
念巧也被小觉的模样弄得满肚子火气,于是幸幸地道:
“是换不得,但没说不让打。只要不死——”
呼!
素儿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小觉塞到念巧怀里——
“等着!姐去给你报仇!”
话闭,大步向前殿跑去。
念巧急了,一边架着小觉,一边在后头追她,同时道:
“素素你回来,你要干什么?”
三人一跑两追的,很快就返了灵堂。
刘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了来,正站在殿外指挥着下人打扫。
杀念再起
但见素儿满带着杀气急奔自己而来,这个高她好几个头的恶妇突然间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感觉。
“你干什么?”总算口还能言,刘嬷嬷哆哆嗦嗦地指向素儿,再一抬眼,看到念巧正扶了重伤的小觉在后头跟着,马上便明白了个中究竟。
“该死!”
素儿双眼喷火,想也不想,一步上前,抓住妇人伸出的食指,猛一用力——
嘎嘣!
右手食指应声而断。
刘嬷嬷“嗷”地一声叫了起来,眼瞅着自己的手指在掌上晃来晃去,巨痛钻心而来。
素儿却并没有就此放过,小觉满身是血的模样一直在她的脑中盘旋着,久久不能褪去。
此时,她几乎是将复生以来所积聚的所有怨气全部发泄在这名恶妇身上。
只见素儿反手为爪,直掐了刘嬷嬷的喉颈狠狠相逼,众人只一个晃念的工夫,恶妇肥胖的身子已经“砰”地一声撞到了灵堂里的金棺案上。
“你——”刘嬷嬷自嗓子眼儿里勉强挤出一个声音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已然发疯的女孩。
她的个头刚及了自己的腰际,甚至她掐住她脖子的时候还是要踮起脚来的。
可是为什么在她眼里迸射出来的愤怒是那样的震荡人心?
那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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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这是今天最后一更,明天见~
李易到
“你杀过多少人做过多少恶事我不管——”素儿狠狠地道:“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我弟弟!”
随着话音五指收紧,指甲处立即见了血痕!
眼见那刘嬷嬷的脖颈就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忽听得大殿之外一阵喧闹,随之,一个沉沉的孩童声音扬起: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众人回望,只见一个镶金的软椅上,一个紫袍少年悠然而坐,手里还拿了只苹果正一下一下地抛着。
一时间,除了素儿跟正被人威胁着生命的刘嬷嬷之外,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同时参拜声起——
“七殿下千岁千千岁!”
李易看都没看这些人,软椅稳当落地之后,少年走上灵堂,随意地扬扬手:
“起吧!”然后若无其事地道:“我来祭拜太子哥哥,怎么?这里为什么这样的吵?”
刘嬷嬷一见有主子来,即刻像回魂了一样,生的希望重燃。也不管素儿的手是不是还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恶妇人张口就喊道:
“救命!七殿下救命啊!”
卡着喉咙发出的声音很弱,但也足够让李易真切地听到耳里。
只是对方却像是极本没有看到那一幕似的,只冲着念巧道:
“不是让你们出来找披风么?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集体撒谎1
说话的语气还是似他平时那般有些懒散,有些不经意,但却无法让人忽视。
素儿闻言心念一动,抢在念巧前面接过话来——
“殿下!那披风是被刘嬷嬷偷了,我们找上门来,她却不承认!”
李易这才将目光移到那恶妇身上,只见其还在拼命的张口想要出声儿,却无奈素儿手上加劲儿,已然使其没有了发声的能力。
“好好说话!”李易作势喝斥,“不就偷样东西么?干什么弄得跟打架似的?”
一句话,却已将刘嬷嬷“偷东西”的罪状落了实。
恶妇见状绝望地摇头,拼命地想要否认这一事实,却无奈,满堂的人没有人个肯在这时为她说话。
“东西找到了吗?”李易问向素儿。
素儿点头:
“知道在哪儿了!”再冲着念巧身边的小觉呶呶嘴,“是那个孩子亲眼看着刘嬷嬷把披风藏起来的,想要揭发,却被刘嬷嬷打成这样儿!”
“对!”念巧在旁边帮腔,“是我跟素素把这孩子从枯井里救出来的,本来只是想来这边问问下人有没有看到,那天主子不是说有到这边来转转吗?可没想到这孩子从井里一上来,就说刘嬷嬷偷了七殿下的披风!”
集体撒谎2
丫环一边说着一边暗里捏了一把小觉,孩子一疼,却也马上反映过来。于是紧跟着抬起头,弱弱地道:
“我说刘嬷嬷偷东西,刘嬷嬷就打我,还把我吊在井里。是这两位姐姐救我出来的!”
素儿不由得暗自苦笑,好么!四个人一出戏,个个儿都是编瞎话的好手。
“刘嬷嬷!”李易一记凌厉的目光射来,“我那披风是母妃亲手缝制的,全天下仅此一件。上面有我皇家御用的金丝,若真在你这儿找到了,就别怪我无情——素素!”
“到!”她习惯性地答着。
李易略愣了下,却也没太在意,继续道:
“带上刘嬷嬷一起,去把我的披风拿回来。小心着点儿,可别弄坏了!”
“是!”素儿利落地答着,手上再加把劲儿,冲着刘嬷嬷怒喝道:“走!”
恶妇说不出话,挣扎了几下,见自己的力气居然真就抵不过这个孩子,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她走。
眼瞅着素儿进了孩子们睡觉的屋子,再指挥一个宫奴踩了凳子上到那个高高的柜子上,不多时,一件绣金的紫色披风就拿在了手中。
刘嬷嬷傻了,她本以为这是素儿胡说八道的事,却怎也没想到这思居殿里还真有就这么一件披风。
拖下去!砍了!
也正如李易所说,那上面有皇家御用的金丝,做不得假的。
可她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眼扫向素儿,恶妇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疑惑,随即便是恍然。
于是颤抖地抬起手,惊讶地指向素儿,牙齿缝间费力地挤出——
“你……是你……”
李易刚巧进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怕这个刘嬷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凤素儿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只能有他一个人知道!
“拖下去!砍了!”
沉沉的一句话,怎也不像是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口中说出的。
但是李易说了,没有人敢不听,甚至都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有宫奴上来不由纷说地将刘嬷嬷拉了下去,再听到李易又道:
“就在院子里,现在就给我砍了!”
直到这时素儿才知道一个皇子的权利,也知道了,一个奴隶,不管你混到了什么位置,仍然是奴隶。
就像这刘嬷嬷,对于那帮孩子来说,她就是这思居殿里最大的领导者,甚至他们的生命都掌握在人家手里。
可是在这七殿下面前,她却是连一句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人拖了出去,不多时……
你不愿意走,那就呆着吧
“回七殿下,人已经处理了!”有宫奴进来回话。
李易点点头:
“扔天山湖里去吧!那些鱼也饿了。”
“是!”
宫奴应声而去,素儿却傻站在那儿看着他,久久无语。
“回前殿!”李易再不多留,率先出了屋子。
众人跟着他转回前殿,念巧还扶着小觉坐在院子里。
李易像模像样地给太子拜了灵,再出来时,看了看素儿跟念巧,道:
“跟着回吧!东西都找着了,还留着干什么。”
“殿下……”眼见李易要走,素儿赶紧快步上前,“殿下,素素求您……”
“把那披风拿着,找浣衣的宫奴给好好儿洗洗。”
“殿下,求您把小觉……”
“真是!”李易揉揉鼻子,“杀了一个人之后,这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差了。”
脚步未停,那顶软轿也被人抬着迎上前来。
“那我不走了!”素儿突然住了脚步,“再见!”
李易一只脚刚踏上软轿,听她这话时略顿了顿,却也没停。
一回身坐稳,只对抬轿的宫奴扬了扬手,在轿子被抬起的那一刻又道:
“念巧,走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在告诉素儿:你不愿意走,那就呆着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素儿自顾地点点头,从念巧那儿接过小觉。念巧有些急,小声道:
“你这是做什么?快给主子陪个不是,然后跟着一起走。”
“我不!”素儿很坚决,“既然不能活着,就一起死吧!”
小觉不明白她的话,仰起头来看了看她,再打起精神道:
“姐!不会死!小觉身体好着呢!不会死的。”
素儿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却听得李易的声音又起:
“走了!回兰花宫!”
念巧无奈,瞪了素儿一眼,一跺脚,追了主子而去。
软轿快到殿门口时,众人远远地听到李易说:
“报了内务府,去找个不偷东西的嬷嬷来思居殿!”
望着一行人远去,素儿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就好像刚刚得到某些东西又忽然失去了一样,很不踏实。
愣了半晌,她轻搂了小觉,悠悠地道:
“姐不走了,陪着你!”
话音刚落,正准备把小觉扶回后院儿。一抬头,却见念巧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素素!”猛地一把拉上她,“快点,快跟我走!”
“我不!”素儿抗拒地抽回手,“你们不是已经走了么?”
“哎呀你别拧巴了!思居殿就要封门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仇人相见
素儿被她说得奇怪,什么叫封门了?这大白天的……
“还愣着干嘛!”念巧急了,使劲儿地拽她的胳膊,“快走啊!七殿下特地让我回来叫你的!”
两人正纠缠间,但见得大队的御林军正自宫门外朝这边奔来。
念巧更急了——
“现在三天已过,这里按规矩就要封门了,等到头七再开启,然后直接入殓……”说着,看了看周围,再把头凑到素儿的耳边:“被封在这里面的,一个都活不了!”
素儿大惊,正准备再为小觉争取一下,一抬头间,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入了眼来,吓得她赶紧半转身,低了头去。
念巧不解,正要问她,却又听得一声大喝传来——
“那边是在干什么?孩子怎么都不去守灵?”
丫环回头张望,只见一个大个儿男人正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那提了长枪的右手独缺小指!
卫忠到了众人近前,环视了一圈身着丧服的孩子们,最后,将目光落在念巧与素儿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装束明显与旁人不同,虽然也是素白一衣,却是在白布底子外头罩了锦纱的。
为何看你眼熟
念巧最先反映过来,头一仰,气势不输地道:
“原来是卫统领!有礼了!我们是七殿下身边侍候的丫头,方才随殿下过来找东西,现在正要回去呢!”
卫忠看了念巧半晌,随即“哦”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你是奶娘的女儿,我认得。”认出了念巧之后,卫忠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随即劝道:“快些回去吧,别让七殿下等急了。这里就要宫禁了,快走吧!”
“好!”念巧点头答应:“谢谢卫统领!”之后便回头去拉素儿。
素儿再没办法顾及小觉,卫忠就在眼前,可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时机也不对。
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正准备低着头跟念巧就此离去,却不想,还没等走过卫忠身边,那人突然开口道:
“等等!”随后弯腰看了看,再指向素儿,“你是谁?为何本将看你好生眼熟?”
素儿的心“扑通”一下,却还是站住了身,像一个受惊的孩子一般答道:
“奴婢也是跟着念巧姐姐一起的。”
念巧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丫头,见素儿跟卫忠这样子,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知道其中必有渊源。眼下素儿明摆着是李易要护的人,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不是小觉的姐姐么?
于是赶紧接了话,道:
“这丫头是随七殿下一起从东海院儿回来的,头一回进宫,免不了怯生生的。卫统领应该是认错人了。”
“是!奴婢是头一次进宫的。”素儿跟着答话。
本来这就走了,没想到,还没等抬脚,就听得孩子堆儿里有人发出了置疑——
“咦?你不是小觉的姐姐么?是跟我们一起来的。”
念巧与素儿同时瞪大了眼,念巧冷眼看向那不懂事的孩子,素儿却死也没敢抬头。
她不知道这一句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如若被这人认出,那么,能逃便罢,若逃不了,至少要拉上他一块儿下地狱。
卫统领?他姓卫么?
很好!总算知道了仇人的身份!也不亏!
“你叫什么名字?”卫忠紧皱了眉问向素儿,同时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神里已然布满了疑惑。
素儿正要答话,却被念巧悄悄拽了下衣袖,之后听得她道:
“怎么,七殿下的人,卫统领也要审么?”
卫忠一愣,显然是对于念巧的置疑也有些顾及。
毕竟奶娘曾奶过三个皇子,七殿下是最后一个,就连皇家的人对她老人家都会给出三分颜面。
这念巧是她的女儿,说话自然也有了些份量。
审素儿
可他再看看前面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怎么都觉着她有着几分眼熟,可一时还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毕竟,那日的素儿穿着喜袍不说,脸上满满都是太子的血,再加上是夜里,卫忠实在很难将眼前人与那个玉面罗刹的身影重叠起来。
可他还是道:
“念巧姑娘,真是得罪了,因为最近宫里出事,所以,凡事还是小心一些才好。这位姑娘她到底是……”
“她不是我姐姐!”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众人偏头看去,见是小觉正无力地伸出手向素儿指了指,“她不是我姐姐,她是跟这位姐姐一起来给七殿下找披风的。”
素儿心头一颤,再看去可怜巴巴的小觉,有那么一瞬间,她就想护着这孩子现在就杀出一条血路来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