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歌凤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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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清歌凤未央-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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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梦怔怔趴在乱石上,脚已被冰水动得刺痛,然心底浮起的寒气盖过了那折磨的痛楚。
   
   太可怕了,他就这么杀了杨若兮,不带一丝犹豫,这般绝情怕是鬼魅也得让三分。
   
   箫玦静立在她面前,自动忽略了她隐藏在眼底的恐惧,勾起无邪的笑,扑闪着长而密的睫毛,“阿竹,你跟我回家吧。”
   
   “不要。”陆梦拼命摇着头,杏眼瞪得圆溜溜,这番模样看得箫玦心情大好。
   
   “你看你现在脏兮兮又丑兮兮,若是你不和我走,就算有人发现你,也会被你现在的模样吓跑了。”箫玦在乱石堆坐下,细心地给她讲起道理,“你看,你跟着我回家,又可以洗个澡,又可以换一身漂亮的衣服,而且你想走就走,我不会拦着你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况且他刚在她眼前杀人,这下又要她放下戒备之心,谈何容易。陆梦打量着他面上的笑似乎并不是伪装,于是疑心问道,“你不吃人肉,不喝人血吧?万一你把我洗干净吃了怎么办?”
   
   箫玦咧了咧嘴,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当然不会,若我真吃人,也一定先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轻松地将她从湖中撩起,抱在怀中,陆梦偏着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问道,“你真的不会杀我,不会吃我吧,古人有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出尔反尔可不是英雄。”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 箫玦低头一瞟,淡淡说道,“不过你放心吧,你没什么可吃的,我对你这样子的没兴趣。” 
   
   陆梦疑惑也低头看去,这才发现绿色的小袄因为方才在水中挣扎着而敞开,湿透的内衫紧紧包裹住她胸前微微凸起还不明显的弧度。她听懂他话中之意,脸色发红,裹紧翠绿小袄,避开眼不再去瞧他如宝石般的眼。
 
 
 
 ☆、计划生变
 
   “看来你的恢复力比我想象的要强。”耳畔响起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陆梦缓缓睁开眼,眼前如泛着涟漪的水面模糊不清,直到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那张比之未央多几分妖娆的容颜清清楚楚落入眼底。
   
   陆梦感受到他身上的麝香将她紧紧包围,偏过头,想了颇久,才将破碎的记忆拼凑起来,昨晚他说要带她回府,结果箫玦竟然在半路点了她的昏穴,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连我这张万人迷的脸都顾不上看一眼。”箫玦轻柔地握住她一缕发,放在唇侧。
   
   陆梦脸上泛起微红,想要将躺在一边的箫玦推下床,然而浑身无力,就连动一动指尖都变得极其困难。
   
   “你别紧张,不过是服了麻沸散,再过片刻药效就会退尽了。”箫玦微笑着,并不在意她面上过分明显的不乐意与他共处一床,替她掖好被角,继续道,“你身上的伤痕过深,方才冬雪替你上药,若是不服下麻沸散,只怕你一个弱女子熬不过这般疼痛。”
   
   箫玦白皙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陆梦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道,“你说过什么的你可别忘记。”
   
   他欢畅的笑出声来,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缓了口气,懒懒的在她额前轻点道,在她如玉的颈项上暧昧一吻,吸出一道红印,“不会忘记的,何况我向来只吃素。”
   
   “你…。。”陆梦心中气恼,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被一个小孩吃了豆腐。突觉指尖的力道一点点的恢复,抬起掌对着他魅惑万千的脸而去,然指尖刚触及他棱角分明的脸,他反手一握,大手覆住她柔软的小掌。
   
   “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生气的样子很迷人。”箫玦凑过头离她不足一寸,一字一字说道。
   
   陆梦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皱眉说道,“箫公子,你的玩笑话我不会放在心上,既然我的伤已无大碍,可否履行昨日的约定,我要回去了。” 
   
   “小竹子,我这里有样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箫玦从床侧抽出一张纸,摊开在她面前,大大的通缉令三字映入眼里。
   
   “这是。”陆梦抢过通缉令,纸上画着的不正是她与阿绿。她心头一惊,偏了偏头,清澈的眸在昏暗房里亮如玻璃珠,问道,“怎么,箫公子是想将我交给燕帝?”
   
   “区区白银万两还不足以让我心动,你对我来说远比白银万两值钱。”他眼里笑意渐浓,抚了抚她的发,“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张通缉令暂时还未进城。我若猜得没错,你们要走的那条水路怕早已是千兵把守,若想要活命小竹子就得放弃这条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陆梦咬着唇,半晌才冒出一句话。她看不透他,不知道他从她身上想得到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我想看你活下去。”箫玦淡定如斯,不咸不淡地说着,“我想看平凡的你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下来。”
   
   箫玦捋了捋她额前的发丝,轻声叹气道,“小竹子,你这般有趣,我还真舍不得将你放走呢。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会见的,你逃不掉的。”
   
   “冬雪。”箫玦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对着门外唤道。
   
   一个十一二岁的白衣女娃缓步进屋,眉似新月,抿嘴浅笑着,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端正。
   
   “少爷,马车已在府外,随时可以启程。”冬雪含笑说道,从腰际抽出一方紫色丝帕,绕到陆梦身后,将她的眼遮住。
   
   “这是做什么?”陆梦扯下眼前的丝帕,偏头看向箫玦不解问道。
   
   “想要回去的话,就必须得遮住眼睛。”箫玦接过冬雪手中的丝帕,再次替她蒙上眼,魅惑的眸中闪着光,勾唇笑着道,“如果小竹子不愿意回去的话,我很乐意让你留下来。”
   
   “不必了。”陆梦呵呵干笑了声,“我怎么好意思再打扰箫公子,你系紧些,若是你不安心,多系几条也没关系。”
   
   箫玦牵起她的手领着她离开屋子,上了马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里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眼前的丝帕掉落,光亮瞬间而来,刺得她微微眯眼。
   
   “小竹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的朋友还在客栈等你。”他轻轻一个扬手,陆梦早已安稳落在了马车外。
   
   “对了,那个叫阿绿的女娃好像很着急你呢?”他微凉的手掀开珠帘,笑意颇深,如花妖娆,“那个女娃很有趣,她很特别,你怕不怕她比过你?”
   
   “你可别想动她,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陆梦正色,眼底如寒潭冰冷,严肃说道。
   
   “哈哈哈。”珠帘里传来一阵笑,“小竹子,有时候我真看不透你的聪慧。”那笑声随着马蹄声远去,留下她一人站在喧闹的街头直愣愣地看着飞起的尘土落定。
   
   箫玦怎么会知道阿绿,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她逃犯的身份,他又为何不让她知道府邸所在处,他的身上太多谜团,想起那一日他亲手了结杨若兮的冷血,陆梦不禁背脊发凉。
   
   “阿竹。”她渗出汗珠冰凉的手被握进另一个掌心,温暖,指节分明。
   
   那一人从背后拥住她,微微一怔后靠在她肩头,低声说道,“你回来了,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了。”
   
   只是一个拥抱,却似四月春风暖暖吹来,将所有冰雪消融在他无声的安慰中。
   
   “未央。”陆梦怔了怔,转过身,呆呆地看着他如海一般深邃的眸,看着他近乎病态的苍白脸颊,没由来的心头一疼。
   
   “这两日,你受惊了。”未央的手抚过她的眉她的眼,抚过她细长的颈,不动声色地在红印处加了几分力道,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
   
   “未央,我们不能再跟着苏公子了,你看看这张通缉令。”陆梦将未央拉到无人的暗巷,从袖中取出那张残留着箫玦身上麝香的纸递给未央。
   
   未央瞟了一眼,面色未改,只是黑曜石般的眼底里浮起冷笑,神色一凛道,“既然这样,就只能改走山路,从陈墨绕过青云连峰便是白州。只要能到白州,就离苏南不远了,况且白州商业发达,既通水路,又有驿站,去苏南很是容易。”
   
   陆梦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脱口问道,“你已想得如此周到,为何还愁眉不展?”
   
   “青山连峰,山峰万仞,怪石嶙峋,别说是武功高强之人都得走上七天,我们三人恐怕至少得行上半月,林中野兽出没,地势崎岖,对于你和阿绿而言,或许这条路困难了些。”
   
   “我不是千金小姐,这些苦哪里吃不起。你都可以,我又怎么不可以?”陆梦抿了抿唇,抬头一笑,“未央,我或许比你想象的怕死,而我更怕你和阿绿被我拖累,所以只要我们三人能活着,再陡的峰也得走。”   
   “阿竹,会好起来的,等到了宋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未央圈着她的腰,他的掌光滑,指尖摩挲掌背,柔软而细腻。
   
   “未央,我一直想问你,为何你义无反顾的陪着我离开凰城,其实我们不过是萍水之交。”陆梦瞧着两侧小摊的目光一转,突然想起许久未问出口的话。
   
   “为什么呢?”未央嘴边噙着一抹笑,那一夜,他站在湖边,刺骨的湖水漫过他的膝,浸湿了他身上打满补丁的布衣,一幕幕的画面如涌来的海潮一浪接着一浪往脑海中滚来,容不得喘息。
   
   窒息的疼痛伴随着那些渐渐清晰的记忆深刻起来,女子面目全非将他护在怀中,直到没了意识纤细的手臂依旧牢牢不放,血腥的回忆撕扯着他的思绪,未央握紧指节,着了魔一般一步一步向着湖心而去,浮着薄冰的湖水一点一点向上升着。
   
   “未央。”那一声好似自梦中而来,他一个激灵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这才感到被浮冰割破的胸口微微的疼痛。
   
   “未央”黑暗中一点光晕渐渐扩大,直到那瘦削的身影落在了眸间,映在了心口,成了再也抹不去的回忆。
   
   “未央。”陆梦扔下纸灯,毫不犹豫地走向湖心,吸饱了水的棉衣重如巨石,她的每一步走得踉跄,然那小小的身子最终来到了他身侧,“我找遍了整个梅园也不见你,我猜你可能是想起了什么,果不其然你在这里。”
   
   陆梦故意避开他死灰般的脸,扬起嘴角,“走吧,和我回梅园,阿绿还等着我们。”
   
   少年不为所动,面容苍白如雪,冷冷地盯着她,然那双黑色的眸里一片死寂,没有了生气。
   
   陆梦想起连日来他的梦呓,缓了口气,仰望苍穹,良久启唇,“在我小时候我一直渴望着拥有一个完整的家,盼啊盼,盼啊盼,终于有一天,我的家几乎触手可及,然而我还未来得及伸手,那个梦就支离破碎,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消失,只剩我一人,我很懦弱,当时的我痛得爬不来,心想着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不用再那么痛,不用再想这一切,不用再看见那张嘴脸。然而如今,我才发现当日我有多傻,我为何要死,我死了岂不是趁了他们的心,我要活着,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直到有一天他们只能仰头看着我,乞求我的原谅,直到有一天我能将那些回忆踩在脚下,亲手撕碎他们的梦。”
   
   少年的眸里起了涟漪,他的嘴唇轻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震撼。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陆梦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难过,就大声哭出来,不把那些疼痛发泄出来,又怎么能重新来过,没有人会嘲笑你,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的无能为力,因为你是要做改变这个燕国,这个世界的人。”   
   “你愿意成为他们松了口气的好消息,还是将来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坏消息?”陆梦看着少年再次明亮的眸中燃起了烈火,一字一句道,“
   
   “她一定在恨我的懦弱。”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传入她耳中。
   
   陆梦温柔一笑,搂过少年冰凉的身子,笑着道,“你娘怎么会怪你,她护着你,便是希望你好好活着,那不是你的错,你娘的死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微微吹过,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少年紧紧握拳,复而松开,抓住陆梦的衣袖,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娘,都是我的错,是孩儿的错,是我没能护好你,娘亲我对不起你。”
   
   未央,你一定要强大起来,这天下唯有变强才能摆脱被踩在脚底的命运。
   
   陆梦轻拍着少年的背,嘴角扬起欣慰的笑。
   
   “你还没回答我呢?”陆梦不依不饶地追问着答案。
   
   未央笑而不语,暗想那一日他死在了湖中,也是那一日未央活了过来,是她重新给了他活过来的身份,他不再是过去,他是未央。
 
 
 
 ☆、命悬一线
 
   客栈外,白衣男子眉目清朗,如松柏挺拔,立在马车前,晨曦的微光笼罩着他,映得他更添几分仙气。
   
   “苏公子。”陆梦睡眼惺忪,懒懒走到门外,打了个哈气,正好瞧见独自凝思的苏子兮。
   
   “你们决定要改走山路了?”他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眉间的愁意若有似无,眼神悠远,明明就在身边却又好似千里之外。
   
   陆梦心道原来苏子兮也在担心他三人。笑着答道,“是啊,已经麻烦了你很多,何况我们临时
   有事,只好先别过,苏公子也不必记挂,若是有缘,何怕会遇不着。”
   
   苏子兮不再开口,只是仰天看向苍穹,陆梦深究他的神色,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与他一道沉默着看着晨光渐渐普照整片大地。
   
   “就此别过了,望还会有机会相见。”高洁的身影如风一般消逝,看得她心中一阵感慨所谓缓步伴清风便是如此吧。
   
   这是他最后留下的话,陆梦却莫名觉得他的话语里竟带着些诀别的伤感。
   
   这一别,不知是何时,她看着离去的马车心中生出一丝遗憾。
   
   藏蓝色的夜幕一弯森冷的月高挂,青峰山静得如死寂一般,山顶的风呼啸而来,犹如刀子剜过,上山唯一的泥泞小道布满了青苔,高低不平。
   
   “绯竹,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山阴森森的?”阿绿死死抱住陆梦的胳膊,陆梦走一步她紧跟一步,好似唯有这样才能稍稍驱逐内心的恐惧。
   
   “阿绿,心中无愧自然不用怕鬼,我们没做坏事,又何须害怕呢?”陆梦扶住她纤细的腰,莞尔一笑,“放心吧,鬼不会找上我们的。”   
   阿绿脸色铁青,不自然地笑了笑,垂下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陆梦只当她是
   
   待到山头,风来得更猛,草丛树叶声夹杂在一块,还多了一丝隐约的幽幽低语,仿佛如厉鬼的哭泣,听得陆梦心揪在了一起。
   
   “阿竹。”变了声调的惊呼令陆梦打了一个激灵,还未抬眼看清未央惊慌的脸,一张扭曲的脸瞬间出现在面前,锋利的银剑离她不过几寸之远,贯穿剑尖的内力扑面而来。
   
   所有的事物静止在了一刹那,唯有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逼近,夺命的利爪几乎狠狠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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