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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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1-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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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五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发现周遭几个丫头都陌生得很。还有一个长相甜美地大家千金。她顿时更疑惑了。杜桢夫妇分明是在济南府。小姐怎么会跑到这青州府来了?
    孟家一下子多了这么一个咋呼呼的丫头。张越着实有些不放心。直到小半个时辰后。东厢房中双目微微红肿的杜绾开了门出来。他方才松了一口气。一物降一物。至少有了杜绾看着。他也不怕这个小丫头给已经乱七八糟的孟家添什么麻烦。惦记着这会儿晚堂就快开始。他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安慰话。匆匆便回到了知府衙门。
    南方地春天是阴雨霏霏绵绵不断。但北方恰是春雨贵如油。虽然之前响过春雷。但打进入三月就不曾下过雨。如今不少地方竟是闹起了旱情。虽说山东境内大河小河众多。可远离河边的要引水颇为不易。几处村子都为沟渠引水而发生了械斗。这一日的晚堂。益都县、乐安县、寿光县、诸城县、安丘县都报上了类似的案子。结果知府以下几个属官一商议。除了凌华坐镇之外。便决定明日到各县去看看究竟。否则等酿成民变就来不及了。
    对于如今的大明官员来说。最怕地就是天灾。报上去了这考评然难免受影响。但若是敢隐匿不报。那就是大处分而不是小处分。若是遇上水旱蝗灾等等。布政司可先赈灾后上报。算是一项仁政。只仁政却也得要官员肯实行能实行。若是遇到朝南坐不管事的也没用。
    既然是五个县都有旱情和械斗。张越这个署理同知和两个通判都少不得要下去瞧瞧。议定之后。他饥肠辘辘地回到己地公廨。当即吩咐崔家的去传饭。己径直掀帘进了正房东头的耳房。盘膝坐在炕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灵犀便亲捧着丹漆木盘送了饭来。晚饭却是一盘水饺一碟米醋。见着这个。张越不禁抬起了头。满心奇怪地问道:“今儿个家里包水饺吃?”
    “是孟小姐看到小五来了。又怕杜小姐想着事情伤心。于是便拉着她们俩和春盈包饺子。结果厨房里头差点闹翻了天。”
    灵犀一想到刚刚孟家灶下的光景。竟是再端不住平日那幅严谨面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饺子馅是我和秋痕琥珀一块拌的。因为是难得包一趟饺子。上上下下总不能两样吃食。结果用去了十几二十斤肉。都是我从公廨里头拿过去的。如今这是孟小姐的手艺。杜小姐包地饺子她死活不肯让我拿来。”
    一听说包一趟饺子竟然整出来那么大声势。张越不禁哭笑不得。见这一盘水饺个个均匀。他便拿起筷子挟了一个蘸了些米醋。一口咬下只觉皮薄馅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鲜味。他不禁朝灵犀竖起了大拇指。因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们还拌的一手好馅。果然不错。对了。送一些过去给凌大人。我平日里每每去他那儿蹭饭。有好东西也得想着人家。”
    “这个不用少爷您说。我早就送去了。”
    听张越振振有词地把蹭饭两个字说得震天响。灵犀不禁好笑。眼看张越一口一个将那盘饺子消灭得干干净净。她不禁想起杜绾那一盘杰作。可不管怎么样。比起称“心灵手巧”的小五那一盘饺子。杜绾至少已经算是能出师了。想着想着。她索性丢下碗盘置之不理。笑吟吟地让张越过去看看热闹。
    孟家上下地四房姨娘两个小主子一起过了十几天的苦日子。这天听说有饺子吃然是高兴。就是下人们也满脸喜色。然而。两个原管着厨房的媳妇都站在外头。听着那厨房里喧哗阵阵竟是货真价实的一团乱。她们不禁在外头面面相觑。
    这伙小姑奶奶们不会把锅碗瓢盆都给打破了吧?
    杜绾和小五春盈都是南方人。对于面食勾当素来不熟悉。纵使想要好好出力也是有心无力。首先那和面擀皮实在是难为煞了她们。杜绾小心翼翼也就罢了。小五干脆闹得满头满脸都是面粉。最后琥珀秋痕干脆接手。不敢让两人再干这个。
    待到包饺子的时候。虽说孟敏手把手示范了好几回。但小五手下出来的饺子没一个能好好站住地。全部是睡倒在盘子里爬不起来。甚至不少用了两张皮方才包住了馅。杜绾那盘饺子大小不一。擀得均匀地面皮在她手中就是不服帖。急得她手忙脚乱。
    孟敏起初还能忍。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偷笑。渐渐地偷笑变成了轻笑。轻笑变成了大笑。从父亲入狱母亲重病之后她就鲜少露出欢容。一旁的红袖见此情景起初还高兴。随即就觉得鼻子酸涩。忍不住转过了身去。听到这笑声。小五却不服气地拿手往鼻子上一抹。冲着案板上地面皮发起了狠。
    “哼。我连写字那样难的事情都学会了。就不信治不了一张小小的面皮!”
    张越挑帘进厨房的时候。恰听到孟敏地大笑声。此外看到的就是一群莺莺燕燕包饺子的情景——杜绾正红着脸向琥珀和秋痕请教。手中那个饺子胖鼓鼓的;孟敏正在手把手地教小五如何让饺子站起来。额头上沾了一丁点面粉。发现没人瞧见他。他不禁咳嗽一声。
    小五如今觉得天下最难的事莫过于包饺子。此时一看到张越那笑容就觉得他是幸灾乐祸。遂嚷嚷道:“咳嗽什么咳嗽。有本事你来包个饺子我看看!要是你能包出来。我……我就拜你为师!”
    头上包着帕子系了围裙地孟敏却没想到张越会在这时候闯进来。正想说君子远庖厨。却不料杜绾抢先赶人道:“你可别笑。你若是包饺子指不定还及不上小五……咦……”
    众目睽睽之下。张越径直在旁边的盆子中洗了手。抹干水珠子就拿起一张饺子皮挑了馅。熟练地一掐一转。一个饺子便成了型。见四周地小姐丫头们都是目瞪口呆。他便微微一笑。狡黠地向小五眨了眨眼睛。接下来他却又洗了手。冲着众人笑道:
    “看你们忙活这大半天才包了这么一些。己都顾不上吃一口吧?虽说忙活得开心是大好事。但外头那两个媳妇怕是过意不去。还是让她们来干。你们也该歇一歇了。”
    见张越撵了孟敏和杜绾出去。小五只好气鼓鼓地去洗手。秋痕实在不敢相信。遂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琥珀:“你和我跟少爷那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学会包的饺子?”
    琥珀却笑说:“少爷的事情。咱们不知道的恐怕还多着呢!”
    不多时。外头那几个媳妇就进来换班。包好了所有饺子又一批批下了锅煮熟。恰是人人有份人人管饱。孟敏让人将煮熟的饺子一盘盘都端到了正屋的炕桌上。又招呼众人一同上炕吃。小五一时贪吃了几个。结果直打饱嗝。其他人也忘了食不言寝不语地说法。口中都说着今儿个的趣事。到最后彼此看看脸上头上的面粉印子。一群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刻虽说无酒。虽说人人心头都压着石头。人人都不知道明日究竟如何。但空气中却飘荡着一股酣然醉意。让人不觉地乐在其中。那笑声一直传到了正屋。吴夫人听着心中不禁颇为欣慰——熬过这段日子。一切就都好了!
    P:汗。本月除了头几天居然都只更新了两章。实在对不起大家……快月底了。小声讨几章月票。这个月看来月票是肯定没法破千了。痛哭流涕地忏悔……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骚乱
    古村庄的名字素来是天马行空。靠山的以山为名。靠水的以水为名。出了名人的往往干脆打出了名人的旗号当名号。但更多的却是赵家庄、李家屯、王氏村等等。这些带了姓氏的村子大多就是点明了那个势力最强的宗族。毕竟。在这些庄子里。里甲这些朝廷摊派的乡吏比不上族长的一声吼。而村里那几个德高望重的里老。说话也同样比官府还有效用。
    从初春的时候。官府又是垦荒又是屯田又是借牛又是贷种子。行了种种善政以来。在地里卖力气的人顿时多了起来。然而。人力架不住天意。这旱灾的迹象一露头。乡间难免是着了慌。曾经开了沟渠的还好些。不曾开沟渠的便只能捶胸顿足。于是。村与村、族与族之间由族长里老带领的争水夺渠就愈发严重。
    寿光县境内的小河庄和高山屯为了两村之间直通巨洋水的一条沟渠。两位德高望重的里老振臂一呼。结果把往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统统翻出来。短短七天内竟是一连三场械斗。虽说还没闹出人命。但好些人却已经是打得头破血流动弹不得。
    这天一大早张越带人来到时。一眼就看到不少原本该绿油油的地里被睬得乱七八糟。由于好些天没下雨。土地上甚至还能看到一片片暗红色的痕迹。仿佛昭示着这儿曾经发生过的厮杀。张越吩咐人去找里正。旋即便脸色铁青地站在那条沟渠边。
    那并不是一条宽阔的水渠。而且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颇有些淤塞地光景。往日雨水充沛的时候不要紧。如今天一干旱。这条原本的命脉顿时成了导火索。
    “大人。里甲们都已经来了。”
    这年头的里甲都是按照赋役轮流平摊。若是强势能通官府的人物。那是不但油水充足。在乡间威权也重。然而小河庄和高山屯的这几位里正保甲只是轮到这个职位。在各村里头都是晚辈。去年收夏税秋粮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差点没把嘴皮子磨破膝盖跪破。如今发生这种事情更是没辙。
    前些天寿光县的那位典史来了一趟。看到两村械斗的场景立刻溜之大吉。如今他们得知竟然把知府衙门地上官惊动了下来。几个人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这条引水的渠修了多少年了?”
    高山屯的张里正连忙赔笑躬身答道:“回禀大人。这条引水地沟渠直通巨洋水。专为村里取水灌溉方便。是咱们村里二十年前修的。”
    旁边小河庄一个里甲当即脸红脖子粗地反驳道:“胡说八道。这分明是咱们村里修地。和你们什么相干!当初不过是可怜你们村里的青苗都要枯死了。这才让你们分了一星半点。谁知道你们竟然那么不要脸!”
    “是谁不要脸!要是这条渠真是你们村修的。那就让天上打雷把咱们村的都劈死!”
    “别吵了!本官不管这条渠是哪个村修的。本官只看到这条渠年久失修!既然现在为了水不够争执不下。当初怎么就不知道报官府带人好好休整!”
    眼见这两边争执不下。竟是捋起袖子在己面前就要下手。张越当下发起了火。两边顿时都不吭声。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的连生眼尖。远远就看到有两拨手拿锄头的人气咻咻地往这里赶来。忙上前提醒了一声。
    那几个里正保甲张望着瞧了一眼。那张里正面色大变。忙上前赔笑道:“大人。两个村子地里老又带人一块来评理了。您且离着远些。免得到时候他们有所冲撞。小的得过去盯着。否则非出了人命不可!”
    他这话一说完就带着几个人一溜烟跑了。剩下另一个村子里的里甲也都撂下同样的话。忙不迭地回归了本村的队伍。不多时。那两拨人就在离着张越几十步远的地方对峙了起来。先是扯起嗓门大声对骂。到最后便是示威地挥舞着锄头和其他农具。眼看又是一场恶斗。
    “上去看看!”
    胡七四人万事都听吩咐。然没有二话。连生连虎当初却是破落庄户人家出身。他们兄弟俩之所以跟着舅舅投靠张家当了奴仆。就是因为类似的情景闹出好几条人命。村子上好些人被抓了坐牢。地也被发卖充公。这会儿又看到这一幕。儿时的恐怖记忆立刻冒了出来。
    “少爷。不能上去。那些泥腿子一发起狠来什么理都不讲!”
    “少爷。由得他们去打。若是出了事情总该寿光县衙担着。到时候抓了人打一顿板子坐牢。这些刁民就都消停了!”
    “放屁!”一向温文和煦很少发火地张越这会儿却破天荒吐了脏话。冲着这一对苦苦阻拦的兄弟厉声骂道。“眼看就要到农忙的时候。那些壮丁全都打了板子坐牢。谁来收麦子谁来修水利?事后人都死了事情也闹大了。打板子坐牢有什么用!不晓事的家伙。滚开!”
    拨开连生连虎。张越就带着胡七等人大步往那边争执的人群走去。虽说越走越近。但那边人多嘴杂都是嚷嚷着山东本地话。他听着颇有些吃力。然而即便如此。两边一触即发的态势他却能看出来。这时候只要一杆锄头落下去。到时候死几个人都是没准的事!
    “全都住手!”
    两个村子的里老都是六十出头白发苍苍的老者。然而这时候满面通红最最激动的也恰恰是他们。听到这一声。眼睛里仿佛正在喷火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打量着这一拨不速之客。此时。刚刚那几个里正保甲大惊失色。忙挤上来向两位长辈嘀咕了几句。
    得知是府衙中来地人。其中一个里老便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大人。这是咱们两个村子的家务事。不用大人操心。这水渠不是姓张就是姓李。今天一定要有个结果!咱们小河庄都给他们欺负到头上了。若是不讨个公道。人家以后都以为咱们村是孬种!”
    “说得好!咱们两村是得有个结果。这条渠要是没个归属。大家都得饿死!今儿个大伙拼了这条命命。也好让咱们地子子孙孙都有条活路!”
    这要是换成往常。只要沾上了一个官字。百姓立刻都会畏缩退却。但今天这光景乃是为了争明日的活路。因此两村里老一发话。其他人也顾不上那个上前阻拦的少年究竟是官府的什么人。一个个都狠狠攥紧了手中的锄头农具。
    要是再没有水灌溉。好容易长了一冬一春的麦子就要在地里枯了。到时候大家都得饿死!
    “你们有力气在这儿拼死拼活。难道就没力气好好修修水利!就算今年这水渠有了主。瞧瞧这破败的样子也用不了两三年。两三年之后怎么办。就别提子子孙孙了!”
    张越见那两个领头的里老高举的手渐渐放了下来。他陡然又提高了嗓门:“这条渠当初既然是够你们两个村子公用。足可见当初足够浇两村的地。可你们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没人清淤没人整修没人管。如今非要两村分个死活。不把力气放在该用的地方!”
    “你这狗官说什么废话。咱们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张越这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飞出了一把镰刀。当头朝他飞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觉己一下子被人揽住跃到了旁边。待落地转头去看时。却见那把明晃晃的镰刀深深扎在了他刚刚站着的地方。那刀柄还在微微颤动。那一瞬间。别说他背后的随从没了声音。正在剑拔弩张的两村人竟也是悄无声息。
    这把镰刀谁扔出来的!
    望着那磨得雪亮的刀锋。惊魂未定的张越第一时间想到。若不是彭十三一走。他天天带着老爹送己的那四个人寸步不离。刚刚那会儿他未必能反应过来!仓促之间。他刚刚只瞧见有人扔出了镰刀。其他的什么都没瞧见。
    胡七刚刚下意识地挟着张越躲开。这会儿仍在后怕。一扬手吩咐其他三人上来护住了张越。他就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袭击朝廷命官。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青州府同知小张大人!”
    本来还面红脖子粗的两村里老此时不禁呆了一呆。旋即面如土色。这打伤了邻村的农人不要紧。这位官员若蹭破了一点皮。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过!从来就是冤家对头的两个里老对视了一眼。同时吞了一口唾沫。正要开口解释时。人群中却传出了一声嚷嚷。
    “乡亲们。围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官府的人从来不讲理。要是让他们回去带了兵来报复。到时候咱们两个村子都保不住!这老天爷不给咱们活路。官府也不给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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