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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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1- 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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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子监里头规矩大。而且平日难出来。虽说等闲人不至于和你过不去。可总的提防一些。别像你房大哥那样给人算计了。若是遇着委屈。真是错了就不妨低头。但若是人家有意找。你当面隐忍一下。回头告诉咱们几个当哥哥的。我设法给你出气。”
    从入了国子监。张几乎被祖母和母亲叨耳朵起了老茧。所以张越一开口。他就预备满口答应。可听到最后就愣住了。祖母和母亲不外乎是说谨慎小心切勿拿大。哪有张越说的这么直接?长辈们不都是他学学张越的少年老成。不要计较一时之气么?
    见张满脸迷茫。越便笑着拉着他进了二门。绕过那道影壁。他便解说道:“人敬我一;。我敬人一。但你更要记着。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国子监中当然有人品好才学好的人。但勋戚子弟乃至于皇亲也有。这些人若是觉着好欺负。难免会蹬鼻子上脸成天拿你做靶子。寒门学子中也有人学业还没长进。偏爱看官宦子弟出丑。想当初小七哥若不是那位陈司业护。当初还有你房大哥照应一二。在里头也难能容身。可就是你房大哥。最后还不是遭了暗算?总之你平日只管好好读书。有事情找我们这些哥哥就是。”
    “多谢。我明白了!”张使劲点了点头。即就想起不久之前的天子剑公案。连忙把此事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然后又心有余悸的说。“二哥是心急的人。径直到安远侯那儿讨主意。好在安远侯拍着胸脯说若有事必定帮忙。我去寻了万大哥和夏大哥。结果他们都说这是三哥你故意的。让我别操心。那时我还不相信。就连小七哥也特意请了假。上了家里探问。对了。此次听说是小学士特意请示了皇上。纠劾在宫中直房里头议论此之人。一下子抓出好几个。有的降阶有的记档。一下就消停了。”
    杨荣?倘若做此事乃是杨士奇。张越决不会感到奇怪。毕竟杨士奇和岳父杜桢以及沈度沈兄弟相交莫逆。定然讨厌这种阴谋小道。但
    前也说过。杨荣是最机敏的人。做事情必然会从自度考虑。要说此次完全是了帮他。却是有些古怪。
    兄弟俩一路走一路话。很快就到了北院。早有丫头通报了进去。一个是初次入学好放一天假。一个则是远行数月刚刚回家。因此张越和张赳进门之后都是俯身拜了四拜等到起身之后。顾氏一手一个拉了过来。看看张越便摇摇头叹道瘦了。看看张赳便点点头笑说高了。旁边的白芳只觉的乐不可支。一群小丫头也都是各自抿嘴偷笑。
    “如今咱们家除了个小的。竟都是大人了。”
    年纪大的老人自然爱孙辈。而一个是长房长孙。一个是圣眷正好的孙儿。顾氏自是越看喜欢。此时看着兄弟俩坐左首的椅子上。她不免唠唠叨叨问了几句话。就在这候。外头便传了一个通报声:“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和哥来了。”
    话音刚落。门前的天青色撒花帘便高高打起。先后进来了三个女人一个孩子。前头的是冯氏牵着四的张东方氏居中。歌在最后。眼睛却一直望前头的张。冯氏看到张自觉欢喜。但仍是行过礼后。方才拉起了屈膝下拜的儿子。端详了好一番。
    一旁的东方氏不禁嘟道:“进了国子监才不过几日。大嫂就舍不哥儿了。我家老爷和超儿如今都在大海上头。我可不也是成天提心吊胆睡不着觉?就是儿也是三天头在军营里不家。这家里如今却是我最苦。”
    冯氏一听此言顿时想起自的夫如今还在交趾心中不禁极其不快。然而。即便恼怒东方氏话中藏带刺。但她生怕一言不合争吵了起来。便没有接话茬。歌见屋子气氛有些僵硬忙推着儿子张上前颇有些企盼。而张越看到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懂懂走上前。顾氏仍然沉着脸眉头大皱。便站起身抱起了张将放在了炕上。
    “要儿子成才自然的舍的看哥儿也是遭了趟凶险才有今天?好了好了。赳哥儿既然好容易回来一遭老大媳妇便好好陪他叙叙话。下一次再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至于老二媳妇更不用抱怨。这一趟过年的时候。单单宫贵妃娘娘赏赐给你的尺头就不是小数目。若不是他们父子俩上阵拼杀。能有这么多东西?”
    一番话说完。听的张用清亮的音叫祖母。顾氏面色稍霁。而冯氏东方氏俩眼见老太太又动了气。哪里还敢辩。连忙讪讪的上前认错。当下顾氏便打发了东方;去派发下月的月例。旋即又让冯氏带张回去。见歌眼巴巴望着自己旁边的张。她便淡淡的说:“我难的见哥儿。留下他和越哥儿陪我。你们回去吧。”
    冯氏闻言一怔。旋即连忙点头称。而莺歌却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妻妾二人各揣心思。便和张赳一起起身告退。等到她们都走了。顾氏方才疲惫的揉着额心叹了一口气:“年纪越大越是喜欢争个长短。真让人省心…越哥儿。皇上留着你都问了些什么?”
    “母。皇上今天兴致好。所以留着我不过是让我看着写了刚刚御赐的那一幅《孙子》横卷。又勉励了几句。随后又问了二伯父的事情。”
    白芳见顾氏将张揽在怀里摩着他的脑袋。听这话却忽然了手。忖度意思便把几个小丫头撵到了院子中。自己也闪到了门外。这时候。张越方才继续道:“皇上的意思是。二伯父这次平倭有功。再加上之前在交趾的战功。回来之后大约会封爵。”
    “封爵……”顾氏这下子再也顾不上张。竟是撇下他站起身来。面上又惊又喜。“即便不是世爵。那也至少是封伯爵世指挥同知。你二伯父自幼便是爱好舞弄枪。而且性子又死硬。最是钦佩你大堂伯。想不到张家竟然能再出这么一位……可你大伯父不如他果决。不如他聪明。也不如他的运气。”
    说到这里。她忽然苦笑了一声:“你二伯父封爵自然是好事。只是你大伯父人在交趾尚的归。我倒是望皇上能稍加恩典准许了他回来。哪怕就是闲置也好。我一把年纪。实在不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忙劝慰了两句。心里却想起了身在南京的皇太子和皇太孙。皇帝将太子丢在南京已将近三年。身边只有一个赵王。汉王虽屡有逆举却丝毫不问。如今寻常百姓家尚可论嫡庶。只看才能。但天家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却的因长幼定君臣。那两位自然是不甘心。
    而家里也是一样。昔日能同舟共济共患难。如今共富贵可能不生?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师生翁婿情
    朱门风流第三百五十八章师生翁婿情
    京城西的杨树巷尽管不是勋戚云集高官齐聚的那些繁。甚至可以说有些幽僻冷清。但当初皇帝赏赐的这座宅院无疑很合杜桢的秉性。翰林院原本就是清贵之所。他又不迎来送往。结交的只是那些合自己脾胃的人。所以门前冷落车马稀反而自在。有这的主人。下人们自然不会埋怨没有油水可捞——要是为了钱财。当初杜家只有母女二人撑持。只靠十几亩水田度日。他们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因此。见着张越进门。院子里正在忙活的下人们便笑容可掬礼打招呼。旋即各自忙各自的。老门房山把张越送进屏门。便乐呵呵的说:“并不是下人们怠慢偷懒。实在是老爷太太…就吩咐过。姑爷随时来随时进。以后不用通报。您自己进去就是。”
    之前孙氏说好了多留杜十日。算算时日她还在路上。这天张越便是单身前来。见惯了别人家门前的车马龙。骤然踏这个安静的的方。他不由觉的那些杂杂八的心思了很多。从前还不是娇婿的时候。他就是这儿的常客。因此杜家下人拿他当自己人待。他也觉的自然。当下就点了点头。
    从外院入了二门。思忖片刻便先不去北院上房。沿着鹅卵石小路往西走了一箭之的。远远就望见了那一排三间书房。他才认出守在书房檐下是鸣。那边人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当初在封的时候。杜桢给他授业启蒙。却也同时教过鸣和墨玉读书认字。因此他和他俩自然是最熟。见鸣躬身一礼。他便笑吟吟的说:“父可在书房里?”
    “姑爷可是来的巧。今儿个大沈学士也来了。”
    “大沈学士也来了?果然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正好还思量什么时候去沈家拜访。这回却是正好撞着了。对了。岳父和大沈学士是正在里头闲话还是在商事情?若是说正事。我这会儿若是贸贸然撞进去不免惊扰了他们。索性先去岳母那里。”
    “姑爷可是猜错了。大沈学士天兴致很好。正在里头写字呢!”
    “写字?既如此我待会倒是好好观瞻观瞻……唔。岳父说过大沈学士的书法重在静心二字。他不写完我不好进去。你就陪我在门外等一会吧。”
    虽说知道沈度的字乃是一绝。但张越明白这位翰林学士绝不清闲。沈度每天陪伴皇帝左右凡诏制敕及御制诗文碑刻无论是朝堂使用内府收藏。还是颁赐属国。几乎全都是沈度书写。任凭是谁。这样一天天的字写下来也鲜少有兴趣泼墨挥毫故而据他所知。沈度如今的爱好是鉴赏收藏书画。平日已经很少写了。
    随鸣走上两级台阶到了檐下就看见书房门前挂着厚实简朴的青布棉帘子头却没有丝毫动静。情知这时候必定是沈度专心致志的在写字。旁人不敢出声打扰他便站在门外等候。刚刚进来的时候天空就灰蒙蒙的。此时是飘起了星星点点的。虽上头有屋檐遮挡。但一阵阵寒风还是挟着雪扑面袭来。裹紧大氅的约摸等了一刻钟工夫。终于听到里头来了一阵说话声。连忙打起帘进了门槛。
    “。是元节来了?”
    张越一进门就看到杜桢在书桌边上执着一幅竖卷的一角。头发花白的沈度则是拿着另一角。两人正在品评着什么。看到进来。沈度将笔搁在了笔洗上。含笑;了点头。
    “自从被皇上召入翰林。我一天也不知道要写多少字。所以平日别说自己写。就是人家上门求也往往出不了什么好字。今天你岳父说的了一好墨。我才一口气写了这么些。元节。看你这模样。外头是下雪了?”
    跟进来的鸣忙解释道:“外头只是飘了一丁点雪珠子。姑爷早到了。知大沈学士正在书房里头写字。他说大沈学士的书法重在静心。生怕搅扰了。所以就在外等了好一会儿。”
    书房内摆了炭盆。此沈度和杜桢都只是一身家常便袍。显的闲适自在。闻听此言。沈度不禁面露讶色。即对杜桢笑道:“前两日还有一位翰林庶吉士向我求字。因他文章做的好。我便应了。结果到了家里头。我才拿起笔。他将自己的墨卷送上。说是特意仿我的帖子习练多年。然后一味在那里掉书袋卖弄学问。竟是不知道写字必心。宜山。你这个学生兼女婿倒是深的我心。你下手可是深的稳准狠三味!”
    张越恰好上前行礼。听到沈度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说了一通话。就明白沈度是想起了昔日旧事。朱棣善武。但同样爱重年轻俊才。单单这些年通过科举简拔出来的文官就不计其数。
    这些人初出茅雄心勃勃。自不比前辈们的谨慎心性。沈度当初在洪武年间因为长辈事未能及时应举荐而做官。果就获罪戍边云南。哪里看惯那些不住性子的人?
    当下他就笑道:“这一手字都是临大沈学士的帖子练出来的。这便有半个弟子的名分在。昨天皇上写一幅字赐给我。还让我好好向您请教书法之道。都说是尊师重道。今日我偏巧在岳家里遇上了。在门外等上一刻那可不是应该的?”
    纵使是杜桢。此时也不禁尔:“;则兄。你看看。眨眼间你便了半个弟子!”
    “好好好。这个弟我收下了!”沈度一向不喜欢公私应酬。今日随兴本就心情好。此时便扬手示意张越上前。又指着那墨卷说。“看看。这是你的岳父兼老师硬是逼着我写的。他就知道这个人见墨心动。又撺掇了两句。竟是有意钓我上钩。”
    碧云深。碧云深处路难寻。数茅屋和云赁。云松阴。
    和八尺琴瑟。卧苔石将云根枕。折梅蕊把云梢沁。
    云心无我。我无云。
    走近几步。张越见那幅字上一方“沈民则”鲜红印章竟然不是沈度一向擅长的楷书。而是一手圆润好看的隶书。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厚重质朴来。写的恰是一首卫立中的《殿前欢》。他深知沈氏书名动天下。以后的馆阁体就从此而来。自己不过是因杜桢的便宜占了个先。因此从不敢自诩在书法上有什么造诣。此时听沈度指点笔法气度。
    聆听。
    杜桢也知道沈度在教导子孙上极其上心却很少对外人有什么教导于是时人即便是沈氏字帖。也有的其神韵的。沈度当初于有半师之分。而他对沈也有半师之。杜还小的候留在张乡间的沈度之子沈藻还曾经指点过她的学业两家人乃是真正的世家通好。所以他才会明白沈氏书法的真谛。此时。他免不了也是一面听一面琢磨。
    “我的楷书脱胎于赵孟宋克讲的是方圆相济刚柔兼备皇上最爱的也正是这种风韵。临帖的人往往讲究一丝不苟雍端方。却不知道这书也有上下品。若是没有一丝灵气没有一丝气在里头那自然不过是花架子……隶书和楷书字体虽不同。道理也是一样的……你将来不限于文道。这字写的好固然要紧。但领悟其中气韵则更要紧。有了气韵。纵使是马虎一。这字仍是有神……世人皆道是我和民愿一正一草的益彰。其实我这草书并非不能见人。只是草书有草书的要旨……”
    沈度说的兴起。竟是信手拿过一张宣纸。蘸足浓墨亲手示范。这一说就是足足一个多时辰。鸣单单磨墨就磨了三砚台。到最后。意犹未尽的沈度直起腰来。才发现腰酸痛手腕都抬不起来。再一看书房中点的那支蜡烛。他不禁哑然失笑。
    “年纪大了。竟是不知不觉唠叨了起来。你们翁婿俩竟是不提醒我一声!”
    见沈度揉着手腕。脸上颇有满足之色。杜桢便对张越笑说道:“当就是民则兄教导写字也不曾说过那么多。恐怕连教导儿孙也不过如此。元节。你还不赶紧谢过自先生?”
    了这提醒。张越哪里还不机。连忙上前一揖到的:“多谢自乐先生指”
    年过六旬的沈度半辈子起落落。自然知道杜桢让张越改口是什么意思。他这个翰林学士其实就是皇帝中的笔杆子。管誊抄书写。别说参赞。就是圣旨上头增减一字也由不的他。所以他从不认为的宠信便能带一家如何。今日固然是一时兴起。也确实是因为他看着张越投缘——这和才学无关。只是纯粹看的对眼而已。
    扶起张越之后。他少不的笑着勉励了一番。又说了一会话便起身告辞。毕竟。他这个御用笔杆乃是朱棣一也离不了的。今日还是朱棣放了他一日假方才的空。如今在杜家逗留了这么久。自然少不的回去陪陪家人。
    杜桢和张越亲自将人送到大门。直到看着马车缓离去。翁婿俩才往回走。此时大雪纷飞。张越小心翼翼的一手举一把油毡大伞。一手扶着杜桢。又少不提醒注意脚下路途。饶是如此。两人来到北院上房时。外头的斗篷上已经都是雪花。脚上靴子赫然湿了大半。
    此情景。裘氏连忙上来收拾了斗篷。又命丫头去取上了两双旧鞋子。等到收拾停当坐下之后。张越便讪讪的说:“岳父。先前我赐天子剑之后。瞧着剑鞘和你当初送我的那一把有些相像。所以下江南的时候就随身带了这一把。真正的却交给了几个暗的里去访查的随从。只是我没料到被人盯上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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