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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氏死了,宝玉伤心欲绝,三年守孝,再顾不得寻找袭人,袭人跟贾府彻底断绝往来。
好不好的袭人婆婆家正好是迎春佃户,迎春提拔媚人一家子做了庄头,袭人顿时落入媚人手里了。袭人舔着脸跟媚人认亲,被媚人啐道脸上。她婆婆从此知道了袭人没了仗势,得脸姐妹不作兴,知道袭人就是个拔毛的母鸡了。她婆婆从此硬气起来。
她丈夫是庄稼把式,性子鲁莽,她婆婆觊觎袭人陪嫁,想挖了给自己女儿做陪嫁,袭人自然不肯,婆婆就拈三拈四,说起袭人是破鞋,挑唆的男人捉住了往死打。
后来袭人陪嫁丫头还被丈夫睡了,袭人抓花了丫头脸,最后把丫头捆了要发买,结果她丈夫把她一顿好打,一时失手,把袭人打折了退杆子,索性给丫头单另收拾房间,再不给袭人打地铺了。袭人骂丫头下贱,丫头反头对骂,说是丫头下贱总比破鞋好。袭人摊在床上活不得死不得。
她婆婆趁机搜去了袭人所有的陪嫁首饰,统统锁进自己房里,也不给袭人请医延药,任凭袭人自己躺着养,袭人好好一个水做美人,成了残疾了。
花自芳两口子上门闹了一场,被她婆婆啐在脸上,说是捡了破鞋正好退货。花家逼着要妆奁,婆婆已经贴了自家女儿了,那里拿得出来,袭人生了儿子,倒是修不成了。他哥哥看着袭人残废了,回家也没有出路,只好偃旗息鼓,暗地劝慰袭人忍耐,等儿子成人也算熬出头了。
花自芳女人去求媚人看在过去情分看顾一二。媚人一句话把她嫂子堵死了。媚人说道:“你去问问袭人,我姐姐可人今在何方?”媚人告诉花自芳女人:“除非她有毒气一根白绫子,或者抹脖子,或者离了这里,否则,就慢慢受着吧,我姐姐在土里埋着,冰冰凉凉。她在世上挨着,虽然难受,一口气还热乎呢!”
好在她嫂子还算忠厚,想着家里靠了袭人发家,每每暗地里塞给几两银子,袭人勉强也过得,只是一口气憋得,二十岁的人倒看着三四十岁了。之前媚人儿子做一岁,司棋去吃酒,碰见袭人已经不复从前,暮气沉沉的没有一丝活泛气了。
晴雯雀儿叶儿这些吃过袭人亏得只觉得解气,却是绣橘叹息几声,为人不要风帆驶尽了,袭人就是榜样了。
一时平儿也来这里打铺,见他们这里说起袭人,不免提起可人媚人姐妹另一个仇人薛宝钗来。说起来薛宝钗也是胆大妄为,二月间,皇上因为宝玉贾珏同等进士第,那夜翻了元妃牌子,结果,宝钗夜里竟然闹起来,忽然晕厥,结果皇上过去探视再没复返,四月就传出来宝贵人有孕。元妃成了宫里笑话。病了一场,从此不见宝钗,宝钗怀了孩子正在兴头上,她以为上回孩子生出来了,这次也一样。也不想想,上次是皇后许了元妃,这个孩子归元妃恩养,元妃日夜精心方才保住了。这回元妃抱病,宝钗不等皇上封赐下来就流产了。吃了亏还不知道找谁算账去。
如今在宫里挨着,日日以泪洗面。薛姨妈去了几次,宝钗哭了机场,母女门想跟元妃请罪讲和,元妃直说没有恩怨,无需相见。后来薛姨妈再去,宝钗心灰意冷拒绝相见。
一群昔日纷争见证人,说起从前当事人,一个个感慨不已,还是林姑娘云姑娘好,如今云姑娘正在议亲,林姑娘亲事无论罗落在二爷三爷都是好归宿。
平儿又道,眼下官媒上门好几遭了,只等二爷成亲,三姑娘三爷也都要说亲了。三姑娘对大家没有十分恩情,也没什么坏处,总归是昔日主子们好,大家便又高兴起来了。
天光大亮,张家贾府的儿子们一个个驱车上门来接各自母亲,张舅母张氏那脸上笑容就没断过。水母水三姐水衍母子门三人亲自送到二门,水衍又驱车护送岳母舅母轿子出了胡同口,这才这身回来。
回头来就是打发月姨娘姑侄了。云霞已经回过味儿,死活不肯离开,直说他愿意嫁给水衍长随泉儿,续接姐姐姻缘。月姨娘也有此意。
水母尚在犹豫,要不要请了顾管家来问问,倒也是门当户对仪门好亲。
水三姐当即劈头盖脸一顿责骂,直说云霞猪油蒙心,厚颜无耻,定是打得勾引主子的坏心。水母却是另有打算,使人唤了顾管家夫妻两个,当面提亲。
顾管家尚在犹豫,顾妈妈当即拒绝:“我们群而福薄,如何能配的云霞这样表姑娘?且,大爷已经向奶奶讨了情,已经许了我们泉儿,许嫁一个陪嫁丫头过来,所以,姨奶奶的恩情愧不敢当。”
顾妈妈昨日可是亲耳听见这个丫头想害主母落胎,水衍可是她一手抱大,跟儿子也没两样,诅咒云霞还老不及,岂能让云霞这样黑心肝媳妇?再者,昨夜晴雯姑娘当着阖府下人斥责了云霞歹毒,又让执事婆子喂了云霞整整一海碗冰凉井水,又把云霞劈头泼了一盆井水,说是让他记住井水滋味,今后莫再害人。
这可是面子里子丢尽了,顾家岂能要这样的媳妇?
水母发还了月姨娘户籍纸,任凭她去何处落地生根,看在往日情分给了月姨娘二百银子安家费。至于云霞,水母不送她见官已经是恩赐了。当即,水三姐命顾管家替他们姑侄雇好了车架,亲自押送她们出城奔北方去了。据说是投奔云英去了。
水母舍不得月姨娘,只跟水三姐咒骂云英:“贱蹄子,我说你弟弟弟媳妇好好地健健康康怎的不开怀,原来是这个贱蹄子一直给你弟弟吃些避子菜肴,你说她小小年纪怎么这般狠毒,就是我当年恨你父亲,也没做过这事啊?”
水三姐好笑,母亲当然不会如此,否则,水衍也怀不上了。再者,水母不避子,他直接灌红花水打胎。
却说这头迎春得报,一颗石头落了地。长长出了一口腌臜气。
接下来的日子,水衍成天忙碌,水母则是天天的给迎春进补,恨不得把迎春肚子抱在怀里过日子。贾府张氏不放心迎春,隔三差五就派人送了黛玉探春惜春三姐妹过来陪伴迎春,迎春现在除了忧心水衍贾珏,可谓万事大吉。
时间到了五月,京中剿匪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却不是王子腾领兵,而是北静王水溶偕同太子亲自前往。阵前先锋竟然是史家侯爷推荐自己帐下副帅,一个杀人如麻的酷吏。
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呢,他曾经因为父亲袒护下毒毒死自己母亲小妾,而怒闯父亲卧房,把小妾从父亲床上拉起来当众杖毙,然后将通房破腹挖肝,抛尸荒郊,任凭虫吃鼠咬。
他父亲为此吓得大病,他从此投笔从戎。史家侯爷曾经别义军围困,为主就是靠此人杀人如麻,护住了主帅最后面。水衍告诉迎春,此人名叫王悼文。再一个消息,太子组成了一个二十四人精锐卫队,其中水衍是侍卫队长,贾珏则是太子贴身护卫,剿匪期间,二人要同吃同住。
据说他眼下正在日夜培训刀斧手,苦练杀人三招,戳眼睛,割脖子,割耳朵。戳眼睛让对方茫然是错,下一步割脖子了断性命,第三招割耳朵则是为了领赏钱,十两银子一只耳朵。亦即二十两银子一条命。
前面的话是水衍亲自告知,后面花则是绣青跟泉儿那里打探得来。
迎春当即一个寒战,难道珏儿也要个人家脖子跟耳朵吗?
迎春当然也知道,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不得。迎春能做的就是吩咐潘又安,赶紧照着水衍兵器铠暗器,重新置办一套。
正在大家忙忙碌碌备战期间,贾府传来不和谐音符,琥珀流产了,她当着老太太哭诉,指认李纨给她保胎药里参合了益母草。同时在她的香炉里参合了麝香。原因是害怕琥珀生了儿子分家产
儿男奋战疆场,妇孺拱卫家园
迎春获悉消息;大吃一惊,她及没想到二叔还会生育,更没想到琥珀会指控李纨。李纨贪财迎春知道;李纨私下煽动赵姨娘给自己当枪手对付婆婆,迎春也知道。
李纨会算计公公小妾么?迎春就不能确定了。除非迎春可以亲眼看看李纨眼睛,只可惜,不仅水母水衍严禁迎春不许她出府,就是张氏凤姐得知迎春想法,也不许迎春擅动,张氏直言,迎春五个月之前不许离开家门半步。
迎春只得作罢。
随后,钦天监择定五月十六黄道吉日;万事顺利。北静王与太子爷率领三万精锐铁骑,旌旗猎猎杀出京都。同行者好友银甲小将水衍与贾珏。
这一日清晨,水母偕同迎春以及水家三位姑奶奶,在府门口送别银枪银甲水衍,水母与三位姑奶奶分头敬酒作别。迎春落在最后把盏,强忍泪水,强颜欢笑,迎春亲手斟酒三杯。
“为妻敬上三杯酒敬,一杯祝愿夫君身心康泰。”
“第二杯祝愿夫君所向披靡。”
“第三杯酒,祝愿夫君早奏凯歌!”
水衍接过酒盏,一杯祭抢,二杯祭奠天地,第三杯满饮,摔杯誓言:“为夫必定不负娘子!”
言罢打马飞奔而去,留下水母迎春以及水家三位姑奶奶泪水长流。
自从水衍去后,水三姐过府来专职陪伴迎春,贾府张氏凤姐,也是隔三差五带着几位姑娘轮流换班过来陪伴迎春解闷。水衍贾珏军事一日一封信发还,报告各自行程。
迎春身孕日渐显现,肚子大的出奇。迎春却是肚子越大越发灵活,水衍走后,迎春所作第一件事情,就是吩咐之前存放在东省庄子里三万石大米即日运输进京,囤积在京郊陪嫁庄子。
六月中旬,水衍贾珏同时中断信,从此水衍与贾珏在没有私下消息传回,无论张氏,还是迎春,只能依靠张舅舅在军机处打听零星片段消息。只知道剿匪部队推进困难,原因是军队根本无法区分谁是良民,谁是匪患。
八月底,迎春随着张氏到城外白云庵进香,发现京郊大地已经被流民占据,到处都是难民们搭建简易棚子,一时间污秽遍地,哀嚎遍野。原来是朝廷忙于征集粮草,支援前线,更害怕这些流民是匪徒装扮。为了防御匪徒哗变,冲击皇城,朝廷责令巡街御史衙门会同步军统领衙门京涌进京都民匪难分难民驱逐出京。难民流离失所,只得滞留城外。好在此刻正是秋季,这些流民便蝗虫一般,将京郊地面庄家一扫而空,很多人家稻田稻子被灾民席卷一空,损失惨重。
迎春开在白云庵外常年施舍的粥棚杯水车薪。
看着遍地难民,迎春忽然想起了后来土崩瓦解四大家簇与八公。迎春脑海中灵光乍现,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功勋们的生机,迎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兄长贾琏:京都贵族联合起来,在城外搭建简易楼房,施粥赠药,安抚难民,为朝廷分忧。
贾琏迅速把迎春想法告诉了张舅舅,张舅舅以为荣府出面号召难以服众,也会引起升上猜忌,不如联合北静王妃,北静王妃与太后乃是表姐妹,若是太后与北静王妃出面号召,师出有名,又德高望重,一呼百应。
贾母与张氏婆媳拜访了北静王之母老北静王妃,老北静王妃深以为然,联合西宁老王妃进宫面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深以为然,当即捐赠一百金,后宫娘娘公主争相效仿,当日筹集白银万余两。第一批银钱交给吏部,明他们专款专用,火速购买粮食,赈济灾民。不叫饿死一人,犹如京都尊严。
紧着就是京都各大家族捐献钱粮无数。其中水府捐献大米一万石,折合今年米价,价值一万五千两。荣府贾母不敢超越天后娘娘,捐赠八十来那个黄金。张氏捐赠六十两黄金。二房贾政捐赠六十两黄金。李纨凤姐顺次递减,各捐赠五十两黄金。
宝玉因为在职,跟着翰林院官员捐赠,不在贾府列帐。
荣府公帐捐赠大米一万石,这是张氏去年秋下听从迎春劝告,留下贾府田庄所产三万五千石。这些粮食也在朝廷大军开拔之前运抵京郊囤积。此时正要派上用场。
皇宫百官带头,北王府,西王府,水府,荣府,争相相应。宁府贾珍父子悄无声息,日日饮酒作乐。
贾琏奉了贾母之命私下约见贾珍,劝说贾珍捐赠钱粮,结果,贾珍却道,他在兵部已经捐赠了自己一年的俸禄。
贾母想起他捧戏子买□一掷千金,命令贾琏传来贾珍,先给一口吐沫啐在脸上,紧着把贾珍骂的狗血淋头,直说她把婊|子,戏子看的得比祖宗爵位脸面重要,比良心重要,比自己个命还重要。
贾母言道:“这是你叫我一声老祖宗,我最后一次教导你,你若听从,今后还有祖孙情分,你若不从,从此把荣国府的路竖了起来!
贾珍纷纷回家,思虑一夜,终于略略明白贾母暗示。翌日,捐赠大米五千石。傍晚,贾珍偕同尤氏过府请罪。贾母让他们远远磕头去了。言道:“自个珍重吧,老祖宗老了!”
圣上对荣府积极倡导赈灾迅速做出反响,连续三夜翻了元妃牌子。并告诉了元春最新战况,水衍跟贾珏随着太子北静王爷坐镇大帐。变相告诉元妃,水衍贾珏目下很安全。之所以没有信件回家,是因为害怕走漏消息,故而切断了一切消息往来。
贾珍得信方知贾母金玉良言,父子过府磕头道谢不提。
薛家紧着做出反应,捐赠细密一千石。薛家已经大不如从前,薛蟠返京四处出击谋求重皇商资格,塞给戴权银钱数万,事情并无踪影。
薛蟠几次与人合股做生意军事有去无回,加上薛宝钗在宫中四面出击,花钱无数,薛家家底儿已经露出来了。如今薛家二房二房兄妹丢下寡母进京完婚,薛姨妈正在谋求二房。
薛蟠因为夏金桂吵嚷不休,薛蟠竟然在外面置办私宅,养了七八个兔儿爷,日夜饮酒作乐,不着家。
薛宝钗再传信出来要求母亲增加捐赠,至少紧跟荣府,薛姨妈已经无能为力了,他手里只有最后几万银子了,她得留着养老呢。
这话是八月十五,因为战争威胁,大家无心过节,贾母却是分派凤姐不能委屈贾府唯一姑奶奶,亲来给迎春送节礼。凤姐在茶余饭后告诉迎春,说是夏金桂越发不成气了,把干兄弟见天住在府里,日日相见。又成日家纠缠二房公子,薛姨妈几次气得老病复发,肚子胀气跟个皮球一般。
见了凤姐拉着哭泣不止,直说自己一日闭了眼睛,让凤姐帮着求求元妃,看在亲戚不假,血肉相连,看顾宝钗,养大公主,给宝钗一个念想,一碗安生饭吃。
迎春闻听直叹气:“不知道他如今悔不悔呢,她若在,与娘家筹谋,薛家或许可以多撑几年也不定。”
凤姐摇头:“当初也有两榜进士求娶,薛姨妈连梅家香世家翰林府也不在眼里,一心巴望王府侯门。到如今
“人若疯魔,不可活!”
姑嫂唏嘘一番。迎春想起李纨:”琥珀那事儿,真是大嫂子?”
凤姐摇头:“不知道,当时珏儿出发在即,谁有心思理她去。老太太嫌弃她不识时务,败了兴致。命人掌嘴二十,撵到栊翠庵带发修行去了。大嫂子被老太太单独召见,当时身边并无一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这事儿后来不了了知。倒是大嫂子身份几个姨娘,还有素云,老太太每人赏了四十两银子,着领回家配人去了。”
琥珀跟迎春一年生人,迎春不免恻然:“二叔没说什么?”
凤姐笑了:“说什么?金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