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归真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封神归真录- 第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能在此地立庙,受天下人民香火供奉,自可大延寿数,大长神通,因此敖谌得了李世民许诺,欢喜非常,相助李世民亦是不遗余力,满指望李世民知恩图报。不料李世民即位之后,不但未为泾河龙王立庙,且在长安八门立起玄坛,与禁城皇气通连,护住长安城。玄坛既立,龙王休说享那天下香火,便是等闲进长安游逛,也要化形潜迹,不能运用神通了。敖谌因李世民失信食言,且又处处压制自己,十分恼怒,起了报复之心,便请好友太阳道士设计,以厌咒之术遥取李世民性命。又将己子敖光肉身重炼,希图炼为人形,待李世民一死,天下纷乱,便命敖光入世,争夺大位,自己过一过那人皇的瘾儿。
且说敖谌正用内丹温养敖光元体,忽听得上方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仿佛海啸一般,敖谌大吃一惊,急忙吞入内丹,赶出殿外,抬头看时,见上方青苍水幕中一头长须赤龙,雷电缠身,盘旋飞绕,声如雷鸣:“敖谌老贼,将我侄女还来。”
敖光之妻乃洞庭君敖铮之女敖莲,亦即这赤龙钱塘君敖玄的侄女,新嫁未久,敖光与父亲敖谌重炼元身,图谋大事,不敢叫这敖莲事先知道,便寻了个错处,将敖莲贬在泾阳牧羊,不知怎地泄了消息,却被这钱塘君打上门来。
这钱塘君性子最是暴烈,力量又大,尧时曾怒发海潮,淹没一郡百万之人,传言其神通与四海龙王不相上下。不过敖谌的神通也不小,身在自己水府,占了地利,又有泾河水族相助,所以虽然心中暗暗惊疑,却也不甚害怕,冷笑一声,也现出千尺龙身,迎上前去。
两龙在水中翻滚相斗,泾河水族击鼓助威,那泾河之水如沸腾了一般,河水卷涌,漫出两岸十余里,两岸百姓躲避不及,死者以十万数。
东宫嘉庆殿,太子承乾遍寻韦灵符不得,忧心如焚,正在满地乱走之时,忽然门外喊杀声起,铁甲玱琅,脚步急骤,随之惨呼声此起彼伏,仿佛有许多人正在向内杀来,承乾心惊,提剑急步出殿。
玄武门前,李泰、侯君集、秦英领着数千铁甲军,纵马奔驰,羽矢交加,枪戈乱舞,正与守门禁军交战。不知怎地,今日门前守卫禁军甚少,不过一二百人,不一时,玄武门已被铁甲军撞开,数千甲马穿过玄武门,向两仪殿杀去。
“秦道长,尊师如何还不到来?那些道士我们可对付不了。”李泰骑着一匹红马,满头大汗,边跑边问身边的秦英。
“师尊与我约在两仪殿前相见,去了便知。”秦英四顾不见红袍道人踪影,也有些惶急。
“魏王何必担心这些妖道,我已着人备下黑狗血等诸般污秽之物,量这些妖道纵有千般邪法,也无用处。”侯君集提着一杆金枪,高声大笑。
岐晖等道门修士地位虽崇,朝中大臣却无几人真正见识过他们的道法,在侯君集这等领军大将心中,只以为岐晖等人也是一般的江湖术士,左右只不过有些欺人的幻术而已,所以并不真正放在心上。
秦英身为旁门术士,却深知这些正道宗师的利害,心中忐忑,随着众人,驱马向前,眼前忽然红光一闪,一名道人笑吟吟站在马前。
“师父!”秦英又惊又喜。
道人却不答话,向前一步,扬手向前挥来,秦英只觉眼前白光刺目,身如火焚,刹那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仪殿已在近前,李泰益发紧张,虽在冬日,汗水却已湿透了数重衣衫,侯君集却甚为悠哉,两人与三千甲士竟谁也不曾发觉队伍中已少了一人一马。
泾河波涌,两龙舒展长躯,激斗不已,败鳞残甲如雪花般满天飞舞,忽有一只水火花篮从终南山方向冉冉飞来,凝住在高陵上空,花篮旋动,碧华如练,条条垂将下来,笼住了周围五百里之地。
泾河水族正在擂鼓为敖谌助威,那碧光如水垂下,万千泾河水族一时竟如凝滞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敖谌与敖玄虽然力大无穷,也觉身在凝胶之中,转动迟缓,两龙心中惊骇,不觉停下争斗,抬头观看。
剑气横空,岐晖、尹文操、明崇俨、魏征等人足踏云雾,从天降下:“敖谌孽龙,你谋害人主,死在目前,还不授首!”钱塘君本来也十分惊疑,听了此话,呵呵大笑起来:“敖谌老贼,看来你是作恶多端啊。”奋力探爪,向敖谌眼珠抓来,敖谌一扭头,躲开要害,却被钱塘君一把抱住颈项,龙躯随即缠绕上来,敖谌拼力挣扎,一时却哪里挣得脱。早被岐晖掌心发雷,雷光中千万阴文金符随风而动,密密附着在敖谌身上,敖谌顿觉全身一麻,僵硬感自外而内,急速蔓延,心中一凉:不好,我命休矣!不过纵然如此,也要垂死挣扎,敖谌鼓动丹田之气,两腮努起,便如蛤蟆一般,几乎成了两个圆球。“这孽龙要自爆内丹。”岐晖急道。话音方落,敖谌阁阁一声大吼,一团金芒从口中迸出,流光溢彩,灿然夺目。金光影里,魏征长须倒卷,瞋目一喝,一剑劈下,泾河龙王一颗偌大龙头登时脱体飞出,热血喷溅,染红了数十亩之内的水面。那玲珑内丹却滴溜溜飞旋着,拖着一条苍白色的龙魂,撞破碧华光幢,划开水面,坠下潭底去了。
原来敖谌究竟有几分奸狡,适才故作姿态,却并非自爆,借内丹出口一冲之力,遁出神魂,借水而逃。魂体乃无形之物,便不怎么受那花篮碧光拘束,竟给他逃出众人重围。
“祖师花篮在此,量他也逃不远,我们快追。”岐晖道,魏征点了点头,众人按剑分水而下,直下潭底。
三千甲士齐声呐喊,向前撞去,两仪殿殿门轰然倒下。
侯君集弃枪执剑,当先闯入殿内,李泰也拔出佩剑,紧紧跟上。
天大亮了,朝阳自东南方斜斜射入两仪殿,无数微细的尘粒在阳光中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大殿之上,长孙无忌、高士廉、尉迟敬德等大将团团簇拥,当中一人乌帽紫袍,俨然端坐,两目炯炯,凛然而威,不是李世民是谁?!
“呵。”李泰一骇,踉跄后退,“陛,陛下……”
“秦英!”侯君集也骇得倒退一步,转头责问秦英,这才发现秦英早已不知所在。
“青鸟,你以为我死了么?”皇帝的脸色苍白而疲惫,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声音中透出无限的悲伤和失望。
“陛下……不是……不是这样的……是……”
“不要说了。”李世民疲倦地挥了挥手,转向侯君集,“君集,你为什么要作乱呢?”
侯君集涨红了脸,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半个字来,手中青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李世民垂下头颅,大群的内卫从侧殿涌出,尉迟敬德和秦叔宝持矛出列,向殿前的铁甲军喝道:“大唐天子在此,汝等何以不拜?”金盔映日,威风凛然,望之犹如天神。
“大唐皇帝万岁!”终究是圣主名将,积威极重,铁甲军微微迟疑,掌中兵戈玱琅琅落满了一地,齐齐跪倒在两仪殿前,山呼万岁。
内卫上前,将李泰和侯君集绑缚起来,押了下去,李世民始终低着头,不曾向两人看上一眼。
“我儿,等不及你脱龙为人了。”龙潭小殿,苍白的龙魂站在光卵之前,低声自语,“我龙宫深处阴阳界隙,水云掩护,到底是何人泄露了天机?”
空间振荡起来,人声隐隐传来,龙魂脸色一变,张口一吹,内丹向虚空中直撞出去,炽烈的光芒充满了整个小殿,辉光散去,内丹和小殿都消失了,空中却出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苍黑缝隙,森冷的寒意从缝隙中散发出来。
“我儿,快去吧。”龙魂掉过长尾,向那光卵上一击,那光卵飞旋一圈,没入那深黑色的缝隙,缝隙随之也消失了。
火光一闪,红袍道人忽然出现在场中。
“太阳道兄救我!”龙魂悲呼。
道人冷笑,托起葫芦,葫芦中白光一线,有眉有翅,钉住了龙魂泥丸宫。
“道兄何以如此!”龙魂骇然大呼。
“你不必知道。”道人一笑躬身,“请宝贝转身。”
白光如风轮一旋,道人身形与龙魂同时消散。
岐晖与魏征次第搜来,见一片白地,犹如火灼,空空如也,岐晖道:“这孽龙自知难免,终于还是爆体身亡,魂飞魄散,贫道却回终南山了。”魏征将一幅画像卷起,收入怀中,拱手作礼:“宗师请自便,魏某要立刻回宫去见陛下。”岐晖带着弟子纵云光离去,魏征出了水府,急急回宫。
泾河之上,云气四合,雷霆复起,赤须长龙摇头摆尾,驮着一名女子,驰骋长空,向东南方飞去了。
魏王府内,承乾倒提贺兰楚石头颅,浑身浴血,状如恶魔,持剑左右劈刺,竟是出奇地力大,剑到处血肉横飞,无人可以挡住承乾一击。狂烈的杀气刺肤生痛,东宫卫率皆畏畏缩缩,远远跟着,竟是不敢上前。
贺兰楚石是侯君集女婿,东宫左卫率,乃东宫卫率首领,李泰与侯君集、秦英等人密谋,商定于李世民归天之时,李泰与侯君集进宫夺位,贺兰楚石则在东宫举兵,杀掉承乾。
贺兰楚石也是将门出身,身手矫捷,原没将承乾放在眼里,不想他们才杀到嘉庆殿前,承乾提剑出来,见了地上鲜血尸身,不知忽地变得十分凶恶,勇猛莫当,贺兰楚石竟被他连人带矛劈成两半,跟着贺兰楚石的卫率都惊得呆了,四散奔逃。
承乾抓住一名叛兵,得知贺兰楚石是受李泰指使,便领着东宫其余兵马,闯入魏王府,不分老少,一通屠杀。
“大唐皇帝令!”一队人马从宫中驰出,当先者高举敕旨,乃是大司徒、左仆射长孙无忌。
承乾二目通红,仗剑回身喝道:“是哪一个皇帝!”
“当然是贞观皇帝,你的父亲!”无忌声色俱厉。
承乾闻言一怔,浑身煞气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软倒在地。
长孙无忌将手一挥,“拿下了!”
内卫应声上前,锁住承乾,提上马背,长孙无忌更不停留,领着众人,打马转回宫中。
这一天,是贞观十二年十月三十日。

第二十七章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韦灵符躲藏在乐游原上的密林中已然五六日。
那一日,算来厌咒已然发动,魏王安然无恙,宫中却发生异常,纥干承基传出消息,韦灵符当时心中惊骇:如何会是这样?难道师父骗我?这番祸从天降,死罪难逃,却如何兴我光明观道法?没奈何,只得作速收拾行囊,潜出长安,欲待远遁,终又舍不得就此舍弃道观基业,西京繁华,便在这乐游原上隐藏下来,观察京师动静。
忽听耳边有人呼唤:“灵符!灵符!”声音十分熟悉,韦灵符迟疑偷眼从枝叶间向外观看,只见红衣道人持杖而立,微微含笑。
“师父……”韦灵符低低叫了一声,钻出树丛,“师父,那个……”
道人笑道:“灵符,时已至矣,不如归去。”
“归去?归去何方?”韦灵符愕然不明所以。
“南无阿弥多婆夜&;#8226;哆他伽哆夜&;#8226;哆地夜他&;#8226;阿弥唎都婆毗&;#8226;阿弥唎哆&;#8226;悉耽婆毗&;#8226;阿弥唎哆&;#8226;毗迦兰哆&;#8226;伽弥腻……”
奇特而深邃的韵律在乐游原上响起。
这,这,这不是佛家的往生咒么?韦灵符又叫了一声:“师父——”
他想知道师父为什么那么做,可是往生咒的诵念声连绵不绝,道人微笑的脸庞在眼前扭曲起来,韦灵符渐渐地觉得头脑开始空白,意识渐渐模糊。
“师父——”他又叫了一声,然后截然而止。
火光一缕,冲霄飞去。
韦灵符仰天倒在乐游原上,二目睁开,望着苍天,到死他也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名内卫押着纥干承基出了两仪殿。
两仪殿内,李世民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幅丹青画卷,久久不语。
画上血迹殷然,正是魏征从泾河龙宫中搜到并带回的那副李世民画像。
“这上面的,果然是承乾的血么?”
李世民哑声开言。
长孙无忌、魏征等众大臣寂然无言。
“沙竭罗,只是为了一名女子,你竟起了杀父之念么?”李世民低声自问,“沙竭罗啊,我该如何处置你?”
众大臣仍然无语,这种事情关乎骨肉,纵然亲如长孙无忌,直如魏征,也不便贸然插言,房玄龄、高士廉等其他大臣自然更不必说了。
李世民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正在此时,内侍入报:“陛下,玄奘法师求见。”
李世民正在烦忧之时,闻言正欲麾退,忽然心念一动,说道:“请法师进殿。”
内侍应命而去,不多时,玄奘宽袍大袖,清容秀逸,飘然上殿。
“陛下。”玄奘合十躬身为礼。
今晨玄奘出关,见太极宫上有异象发生,主人皇有大危之事,连忙打马进宫,宫中侍卫早得吩咐,不肯为他通禀,玄奘见不到当今皇帝,站在宫门之前,心焦不已,隐隐听见北面玄武门方向人马嘶喊之声,更是忧心如焚,不住合掌祈祷。至寅卯之分,天将破晓,太极宫上三道血矢忽然消失,郁郁王气一黯复明,光炽更胜往昔,玄奘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李世民性命无忧,已可断言,所以便安心在宫外等候。
时近正午,诸事已定,玄奘又请内监入内通报,这才蒙李世民接见。
“法师请坐。”李世民此时也已坐下身来。
玄奘又向诸公大臣一一作礼,这才坐下。
“法师如此人品,何以委身释教?如道流者,神通甚广,甚可护国利民。”这次李世民险死还生,却是多亏岐晖多方设法,以竹代身,方才得免大祸,无怪李世民有此一言。
玄奘不答,却反问道:“陛下尊为天子,掌握移山倒海之力,一切所思悉能成办,十道四百州亿兆生民,或生或杀,皆在陛下一念之间,虽仙真神通,亦有不及陛下之处。虽然,可能免陛下今日之忧烦?”
“法师不得无礼。”长孙无忌低声喝道。
李世民抬手止住长孙无忌,又向玄奘说道:“人生在世,忧多乐少,本来便是如此,佛便能教人以解忧之方么?”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离爱果然无忧,可是,若离爱无忧,岂非等同草木死灰?罢了,法师,今日宫中有事,法师想必也有所闻。”
“奘大概知道了一些。”
“朕为此心劳力瘁,法师睿智通达,明晓世事,此来必有以教我。”
“不敢。”玄奘合掌,“陛下请讲。”
“法师,沙竭罗这个名字,就是你为承乾取的。法师,你说说看,承乾做下这种事情,朕该如何处置?”
“诸公在此,奘一介方外之人,岂敢妄言朝廷大事。”
李世民环视群臣,苦笑道:“他们都不愿说,承乾是你的弟子,法师何妨一言。”
“如此,奘有僭了。”玄奘再度合掌,“依奘之见,使陛下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矣。”
“我不失为慈父,慈父,慈父……”李世民反复念着这几个字眼,“好,这样,就依法师所言。”
“奘惶恐。”
“承乾现在右领军府,法师,你与敬德前去,领他出来,就让他随法师出家吧。”
“陛下慈恩,谨如陛下所命。”玄奘起身作礼,与尉迟敬德一起退出殿外。
李世民坐在榻上,神情悲戚,几茎白发亮晶晶的,探出鬓角。
昔年他发动玄武门之变,弑兄杀弟,逼父退居,固然是人欲所至,但心中也自有一番勃勃雄心,要随他意志,一统四夷,使大唐成为前所未有之大国,故此即位之后励精图治,国力果然大昌。
在他心中,总是以为,一切事情,他都能比父亲李渊当年做得更好。
不想今日之事,子欲弑父,弟欲杀兄,竟与十二年前一般无二。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过去玄奘曾经对他说过的一首偈颂浮上心头,那所谓的因果报应竟来得这般快么。
李世民悲哀的左右看去。
“事已至此,承乾悖逆,泰亦凶险,诸公以为谁可当大任者?”
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