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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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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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宋九安作为主审,正想大拍惊堂木,许清却很光棍地先躬身行礼道:“下官朝请郎许清见过三位大人。”

    宋九安举着惊堂木仿佛被噎了一下,最后那惊堂木还是顺势‘啪’的一声拍在了堂案上。还好堂案被衙役们擦得甚为干净,否则赵之远和田耀文两人非吃一脸灰不可。

    “本官今日会同刑部尚书,及御使中丞田大人,共同审理润州民许清、韦灵运,你们一个携圣旨负责筹建船厂,一个身为一州通判负责监察地方,如今润州龙mén船厂流民作导致润州知州一干十三名官员殉难,百姓死伤共千余,民房被焚,财物被抢无数。以上种种你二人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们可有话要说。”

    宋九安被许清抢先,倒没有再问堂下何人这样的废话。这样的官员许清倒是tǐng欣赏的。

    对于宋九安的话,许清没有声言,韦灵运先躬身答道:“各位大人,下官冤枉,下官负有监察地方是不错,但润州民luàn确系有人yīn谋煽动。并sī自买通城守都头孙大学,里应外合之下,方导致润州惨剧发生。”

    宋九安听完韦灵运的话,接着问道:“韦灵运,你说润州民luàn是有人故意yīn谋煽动,可有何依据?”

    许清心里清楚,就目前掌握的证据而言,胡黑子等人朝廷肯定会满天下的搜捕,但自己与韦灵运的失察等罪也将免不了,除非真能证明,有高官在后面yīn谋煽动民许清和韦灵运作为下级官员,无力监察抗拒,这才有可能脱罪。

    但现在许清他们掌握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是胡黑子等人煽动了民虽然胡黑子等人动机可疑,但这还不足于让两人免责。

    想到这,许清也只能尽最后的努力,即使自己不能脱罪,但至少尽量让李清阳等人少受了牵连。

    他上前答道:“各位大人船厂劳力叛luàn是受人yīn谋煽动,这下官能证明,胡黑子等人绑架船厂fù人,向船厂劳力下毒,然后嫁祸于船厂管事及润州官员。通过这一系列手段煽动起船厂劳力叛而胡黑子同伙则向守城都头孙大学行贿,接管了润州西mén,两者里应外合把luàn民引入润州城,其中船厂劳力王瑞可证明民冲击州府是胡黑子等人极力煽动。

    王瑞娘子王杨氏就是船厂被绑架的fù人之一,王杨氏可证明是胡黑子等人绑架了她们。

    都头孙大学的管家可证明当天孙大学曾接受一个叫肖生水的五百两银贿赂,从而当夜把润州西给了肖生水的手下看管。

    最后江南聚宝米行的伙计覃二郎,看了胡黑子等人的图影画像后,基本可确定胡黑子等人是漕帮的帮众。”

    说到最后一项,许清也不禁在心里苦笑,胡黑子等人早已消失无踪,而覃二郎也只是看到胡黑子和漕帮的人在一起,并不能确凿地证明胡黑子就是漕的人。

    如果不能抓住胡黑子等人,纠出真正幕后黑手,这案子根本没有什么可审的,直接给自己这些人定罪就行了。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已经不奢望自己能脱罪了,说这么多全是为了李清阳等能少受些牵扯,

    韦灵运站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听到最后他也有些颓然,许清说的这些也是他们全部掌握的证据了,但对韦灵运来说,这些远远不够,想到一生的仕途将可能就此断送,韦灵运心里冰凉一片。

    宋九安转头与赵之远、田耀文商量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来,重重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带人证!”

    宋九安之前就曾细细看过此案详细呈报,在他看来,此案根本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行什么三司会审,但此议由吕夷简提出,加上许清携有圣旨在身,算是半个钦差,而此案涉及众多人命,不得不慎。然而就案情本身,并无太多的疑难。

    大理寺审案讲究的是确凿的证据,对于一些猜测宋九安并不想理会。

    昨天在与吕夷简的闲谈中,吕夷简也曾说过,如今西北战事正紧,地方luàn象繁多,此案不宜牵涉过大,应速决断之。

    宋九安与吕夷简是同科进士,两人jiāo情尚可,而且他觉得吕夷简所言甚有道理,所以宋九安打算快刀斩该判刑的判刑,该通缉的通缉。

    '。。'

    。。

第八十七章 王守毅归来

    一望无垠的大海之上,二艘海船突然从远远的海平线上窜了出来,海风把桅杆上的白sè风帆鼓得满满的,初升的太阳仿佛就挂在桅杆之上,船头如巨斧般不断把海面犁开,溅起一串长长的白

    风灵儿手握皮鞭立于船头之上,猎猎的海风翻卷着她长长的黑发,远远看去就如同翻涌不息的云,阳光斜照在她身上,让她全身罩上了一层淡黄sè的光晕。

    风灵儿这次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可以带领船只出海,虽然只是从螃蟹岛驶往江南,但也足够她开心的了。

    在她看来,凡事总有个开始,这一次能带队从螃蟹岛往江南,说不定下次就能带队前往占城或高丽,甚至bō斯。

    这次风灵儿之所以能挑大梁,是因为风刀子不想与官府的人打他不知道自己原来的案子官府是还要追究。

    这次风灵儿主动请缨,加上她是螃蟹上唯一‘干净’的人,由她出面与官府打jiāo道正合适。

    螃蟹岛与乌龟岛一翻大战,当夜共俘获包括胡黑子、瘦猴等五十六人。在王守的努力下,最先招供的是七娘和那几个舞姬,并愿回到江南后出堂作证。

    她们当夜在船上听了黄三坡等人太多被打发来到这海外荒岛上供胡黑子等人玩乐,自己也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回去了。

    王守毅等人攻破乌龟岛,等于是救了她们一命,到了这种地步,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瘦猴已经招供过一回,这次自然也没有什么心里障碍,倒是胡黑子等人,开始死活不肯承认,只可惜这里不是官府,这里是一群刀头tiǎn血的海盗窝。

    胡黑子正嘴硬的时候,风刀子二话没说,把他的kù子一扒拉,lù出光洁溜溜的子孙根来。提着雪亮的刀就要往上切去,吓得胡黑子xiǎo便都失禁了。

    按胡黑子的说法,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那话儿,若真被风刀子一刀切了,还不如让胡黑子死十遍来得容易。

    风刀子一下就点中了他的死xùe,胡黑子光着屁股就把一切jiāo待了个干净。

    其实只要被抓住,胡黑子等人招不招供已经不重要了,有千百人可以指证他们。

    “副岛主,能不能再快点,怎么这么久还没看到陆地呢?”

    王守毅从船舱里出来,双手握紧拳头,在甲板上转来转去。经过螃蟹岛上那些天强化训练,王守毅现在已经不晕船了,倒是风灵儿被他转得有些晕。

    “王守毅,你再转一圈试试,信不信本副岛主让你游回去?瞧你这样,能成什么事,活该你一辈子做跟班!”

    王守毅只好停下来说道:“可是过去这么多天,万一……”

    “没有万一,大不了我螃蟹岛不要你那三艘海船,反正我们现在也得了三艘,虽然xiǎo了点,但本副岛主知足常乐!”

    王守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没奈何又只得可怜巴巴地望着风灵儿,把风灵儿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王守毅你安心去里面呆着吧,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大江入海口了。你还是进舱去想想,万一你那位许大人做了替罪羊,你带着这些人应该去找谁吧?那什么转运使不是主谋吗?万一到时候人家官官相护,别人没救成,把我们也搭了进去。”

    风灵所说的这些王守毅并不怎么担心,在他想来,船润州后,只要能联系到赵野和马良跟本就不怕别人官官相护。

    听说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入海口,王守毅哪里还肯回船舱去呆着,他也在船头坐了下来,默默看着海上翱翔的海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说道:“副岛主,知道吗,我觉得你跟我们许大人很象,呃,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更象同一类人。”

    风灵儿诧异地瞄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感兴趣地眨着大海般的蓝眼睛,等待他说下去。

    “许大人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带着一支无敌舰队,征服整个海洋,把大宋的天威和礼教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他便来润建船厂造海船了。他还说要带我们四个一起去b一群bō斯猫回来,还要分几只给他大哥狄青。”

    “bō斯猫很好吗?怎么没听我娘亲说过。”

    “我也不知道,应该很好吧,反正许大人说到bō斯猫时眼睛特别亮。”

    风灵儿有些疑huò地问道:“他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又没去过bō斯。”

    “我怎么知道,许大人知道东西多着呢,前些日子他在养伤,每天都在和我们聊天,说的许多东西都是我们没听过的。副岛主你也常说想带着大船队出海我觉得你说这个的时候特别象许大人,都是眼睛发亮的样子,所以我说你和许大人是一类人。”

    风灵儿把皮鞭一甩,爽快地说道:“好,就冲着这个,不枉本岛主救他一回,但愿他能快点造出大船来,否则本岛主想去一回bō斯还真难呢!”

    傍晚时分,两条船划过润州城外的江面,却并没有直接靠岸,而是放下了一条

    xiǎo船之上,王守毅既难过又兴奋,顾信这个好兄弟就在这段江面遇难。今天自己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了胡黑子一干人,回想这次经历,王守毅觉得就象做了一场梦似的。

    等他兴冲冲奔入润州城后,却如同被人泼了一盘冷水,许清原先养伤的宅子已经人去楼空,去衙mén一打听,许清等人全押回去京受审去了,而且已经走了多日,王守毅一算行程,就算以最慢的速度,许清等人也应早到东京了。

    所谓寄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一消息让王守毅茫然不知所措。他在润州衙mén前团团转了几圈,然后匆匆地往来路赶回去,他决定连夜带人赶回东京,即使赶不上许清等人的堂审,但只要把这些人nòng回去,就有可能还许清清白。

    “请问,您是王守毅王大人吗?”

    王守毅刚赶到润州北mén,准备出城会合风灵儿等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却匆忙地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有些迟疑地对王守毅问道。

    王守毅愕然地答道:“我就是,你是谁?”

    “太好了,真是王大人,许大人曾发下您的画像,让我们寻找过您人是扬润yù器行润州分号的掌柜吴大海。”

    “啊,我知道了,你们东家吴静邦是龙mén船厂股东之一,快给我说说许大人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王守毅是个急用力拉着吴大海走到路边,便急着问道。

    吴大海叹息道:“我们查到叛luàn极有可以是漕帮煽动,但却找不到一丝证据,漕帮参加叛luàn的帮众据说都出海了,许大人与各位船厂股东都被押回京受审了,这次怕是罪责难逃。唉!”

    “快快快!漕帮胡黑子等,参与叛luàn的帮众已经被我nòng回来了,就在江面船上,你们快派人先行通知东京,我这就带着这些人证进京。”

    “真……真的?”吴大海jī动得反抓住王守毅的衣领。

    “别真的假的了,快派快马进京通知去,润州死了这么多人,说不定你们东家会被砍头抄家!”王守毅说完推开他就走。

    吴大海听王守毅这么一说,再被他推一把,脸sè一片煞白。

    直到王守毅走出十来步,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追上去拉住王守毅说道:“等等,王大人人还有话说,我等一介溅商就算派人进京通知,见不到证人之前,朝廷也未必会取信。如今淮南东路提刑司正在调查漕帮不法事,因为我们前些天一直在查漕帮,昨天副使领司事林忆德林大人还找过我们,我们何不将胡黑子等人jiāo给提刑司,然后让提刑司发急报进京通知朝廷?”

    王守毅愕然地问道:“淮南东路提刑司在查漕帮?你不明白,润州叛luàn涉及到某位朝廷官员,淮南东路提刑司未必靠得住!”

    “不不不!王大人你听我说,淮南东路提刑使是于子曾于大人,于大人刚直不阿,不畏强权,这是满朝皆知之事给于大人不会有问题的。”

    “于子曾?嗯,不错,此人确有刚直之名。既然你认识淮南东路提刑司的人,那就和我一起去吧!”王守毅不等吴大海回答,拉着他便往江边去,一回到船上,王守毅就吩咐两船直放扬州。

    王守毅与吴大海来到扬州提刑司时已经入夜,两人不及多等,王守毅递上自己的班值腰牌救见于子曾,于子曾是提刑司主官,就住在提刑司后衙。不一会,通报的mén房就出来把两人领进了后衙。

    后衙正堂上坐着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脸颊清瘦,两眼却炯炯有神,王守毅两人赶紧上去见礼。

    于子曾摆摆手让他们免礼后说道:“王守毅,你既是班值不在京城何以出现在扬州?乘夜找本官有何事?”

    “于大人,卑职原是陛下派来江南保护许清许大人的。今夜我等二人前来,是有极其重要之事报与于大人,事关前些日子润州民luàn真相,事情紧急,还请于大人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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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八十八章 东边收网西边鏖战

    于子曾盯着王守毅与吴大海看了一会,最后才淡淡地说道:“既然事关润州民luàn真相,你等二人不找两浙路提刑司,为何却找上淮南东路提刑司来了,王守毅,你身为班值,不会不知润州乃两浙路所辖管吧?”

    王守毅一抱拳答道:“于大人,煽动润州民luàn的主要人员已被我抓获,真相已经基本清楚,润州虽归两浙路管辖,但煽动民luàn的主谋却在扬州,而且素闻于大人刚直不阿,清名远播,所以我等才找上于大人,此事关系甚大,还请于大人屏退左右。”

    于子曾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这后堂中皆是可信之人,有什么话你们就直说吧!”

    王守毅也不再犹豫,从自己与顾信奉许清之命监视龙mén船厂,到抓信瘦猴,船上听到伍志高与黄三坡二人谈话,再到流落荒海岛抓住胡黑子一众人等,从头到尾一一道来。期间只在螃蟹岛一众人的身份上略作改动,把风刀子等人说成了流落海岛的化外之人。

    王守毅的经历曲折离奇,连于子曾都听得匪夷所思,对风刀子等人的身份倒没有提出什么疑问。

    听完王守毅的叙述后,于子曾也皱起了眉头。难怪王守毅二人xiǎo心谨慎,事情的背后竟涉及到伍志高之样的大员。

    伍志高身为转运使,职位并不在于子曾这个提刑使之下,彼此职位相当,分管不同事务而已。

    而且于子曾身为提刑使多年,办案无数,从整件事因果来看,伍志高yīn谋煽动叛从中并没有得到任何直接好处,反而还要许多黄三坡等人不少好处。

    也就是说伍志高缺乏作案动机,若不是王守毅言之凿凿,还有数十人作证,于子曾第一反应定会是王守毅在说谎。

    归于以上种种,于子曾凭他多年办案的经验,已经觉察到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伍志高缺乏作案动机,那唯一的可能是伍志高也是受人指使。

    而谁能指使得动伍志高这样的从三品大员呢?伍志高的履历如流水般掠过于子曾的脑海。

    伍志高与于子曾同处扬州,于子曾主管司法监察,以前也听到伍志高一些不法传言,但一直没有什么证据,而且伍志高背后有吕夷简这个当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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