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z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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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zor-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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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也就没有了自由和随心所欲。没有了一夜情的借口,没有了劈腿爬墙的可能。 
  欧鹏轻轻地拍著彭竹的胳膊,吻著彭竹的头顶,想到厉剑,不由得怅然若失。那是个特别的男人,对自己有著特别的吸引力。而且跟他的那种性事,特别……爽快,特别……放肆,当然也特别痛,总是这里蹭破点皮,那里擦出点血…… 
  欧鹏把叹息吞入肚中,笑嘻嘻地对彭竹说:“那个,你答应我的求婚,这事,是先告诉你爸妈,还是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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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厉剑和渣狼小吴的伤情还算好,不是致命的。不幸的是,子弹没有对穿,留在身体里面,在缅甸,又不可能去医院。好在有麻醉药品,狼群们都有基本的急救知识,把子弹挑出来,做了简单的包扎,准备回国。 
  那个武装组织虽然规模不大,却都是凶狠玩命的人,上至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来岁的少年,都不肯善罢甘休。要像进来时那样出去,就算群狼能够以一敌十,也殊为不易。好在政局动乱反而给他们提供了便利,若是政府军方和警方同时出面,带著两个伤员,这群家夥要想重回国门,绝不是两三天能够做到的。 
  接应他们的人冒险带他们走无人走过的原始森林,进入国境线之後,厉剑才跟上头联系,又过了一天,到大年初三的上午,才有人接到他们,秘密送往部队医院。 
  厉剑和小吴已经烧得快神志不清了,但是看到穿著作战服的士兵出现,看到简易担架抬了过来,看到军医给他们再次做简单的伤口清理并给他们挂上药水,看到做了伪装的军车,群狼们眼睛里都盈满了泪水,就连厉剑,都觉眼中干涩,忍不住要去揉揉,再挂上好像哭似的笑。 
  似乎,军队仍然是他们的家,祖国,仍然是他们的後盾。似乎回到了从前,出任务再如何凶险都不怕,因为只要挣扎著活了下来,家里,就会有兄弟们在等候。 
  而离开部队,无论是厉剑还是其他人,都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尤其是他们几个,对部队的热爱和习惯,让他们无法适应地方的平淡而又窝囊的生活,这种感觉越发深刻。 
  此时,尽管厉剑烧得连人都看不清楚,心中却是很踏实,甚至是欣慰。 
  他的群狼们也是如此。疲惫痛苦之余,那种欣慰,明显地挂在脸上。 
  到医院,厉剑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崔大校从长沙赶了过来,手握住厉剑的肩膀,淡淡地说:“我跟老太爷拜年……你们做得很好。虽然不能说就一劳永逸,但是毕竟,这帮子人不再会对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造成伤害了。我,谢谢你。” 
  厉剑有些哽咽,只是点点头。 
  崔大校环顾群狼,用同样淡淡的语气说:“赶紧跟家人拜个年报个平安吧。” 
  崔大校摆摆手,一个小兵过来,将各人的手机一一放在他们的手上。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开机,打电话,发短信,忙得不亦乐乎。 
  厉剑看了看手机,有点懵。小吴在旁边已经跟他的女朋友开聊了,肉麻的话一串一串的,声音也尽量平稳,带著点欢欣。 
  厉剑和小吴需要马上进手术室。伤口感染,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厉剑开机,脑子里仍然有些晕。 
  崔大校咳了一声,说:“给关心你的人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吧……我来之前,仁明还问你怎麽样了……” 
  厉剑迟钝地看了崔大校一眼,那张老脸上居然有了可疑的红色。厉剑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崔大校在说崔仁明,原来崔大校坚持他来长沙是为了崔仁明,原来之前他跟自己说了那麽多有关崔仁明的事,是为了崔仁明…… 
  原来崔大校想要把自己跟崔仁明凑成一对!厉剑寒了一下,不由得鼻子更加的酸。他垂下眼帘,不知道该怎麽跟崔大校解释他跟崔仁明没戏。 
  脑海中却浮现出欧鹏那张帅气的脸,挺拔的身材和性感的屁股。有限的几次接触,无限的身体快感……以及“我想要你给我发变态的短信,让我知道你想怎麽干我”。这句话,在他的耳边,欧鹏以气声说出,却撩拨得他欲罢不能。 
  短信……一直都没有给他发,可是那并不意味著自己就没有想他。虽然不是时时刻刻地想他,但是毕竟,这麽多年来,这样的带著色情的意味以及一点点刺痛一点点酸涩地去想一个人,对厉剑而言,是非同寻常的。 
  厉剑艰难地努力地看著手机屏幕,输入那三个字,发送出去。 
  欧鹏,在做些什麽呢? 
  然後厉剑和小吴被送入了手术室,出来时,已经是初五的凌晨。 
  昏昏沈沈睡到下午醒来,崔大校已经走了,群狼们也已经走了,只剩下乔洪在旁边陪著。厉剑吃力地侧过头,那边床上,躺著小吴,仍然在昏睡中。 
  乔洪帮厉剑弄了点水喝,叽叽呱呱地说著他们的伤势和手术的情况。无大碍。医生说。只是差点得了败血症。既然没得,那就无大碍,好好休养,出去後,还是个好汉。 
  小吴也醒了过来,虚弱地笑著说,居然又是局麻,他都听到刀子在他骨头上刮蹭的声音了,也幸亏後来烧昏了头,否则,非做噩梦不可。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厉剑问乔洪为什麽还不回去,家里人都等著他呢。乔洪摆摆手,说没关系,他家里就在株洲,又不远,厉哥给他多放几天假就行。再说了,那些人过年,还不就是吃喝玩乐打麻将?没劲。接著又神神秘秘地说,他跟崔大校说了,崔大校出面帮他做工作,找驻地借了借了几辆车,跟他们一起练车。然後满脸的得意:“厉哥,我不错吧。有路有车,我就是有用的。” 
  厉剑点点头:“有车,你就可以成为救星,路,有没有都挡不住你啊。” 
  乔洪兴奋得满脸放光:“厉哥,我就特别……值,真的,特别值。这样的日子,又好像回到了从前,就觉得,自己有用,不是一般的有用。那些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家夥算什麽东西,他们除了会对别人造成伤害,还能做什麽?厉哥,我们在做事,在做非常特别的事,在……” 
  乔洪说不下去了,只是右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左手掌心。 
  小吴尽管动不得,兴奋劲并不亚於乔洪,他连连点头,说那是,这样子,才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我们那个时候训练,厉哥怎麽样怎麽样,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通。乔洪听得入迷,也不甘示弱,说起自己所在部队的训练和演习,也是眉飞色舞。 
  厉剑一边面带微笑听他们吹牛,思绪却又转到了那个男人身上。那就是个平民,过著平淡而又窝囊的日子。那个人却总是志得意满,在他面前蛮嚣张。一张嘴贫得跟什麽一样。崔仁明也是放肆并且贫嘴的,但是在自己面前,崔仁明时刻压抑著自己的气焰,有时候甚至是低调的──也许是碍著崔大校的面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崔仁明知道自己不好惹。 
  欧鹏也应该知道,他还在自己身下吃过苦头……只是似乎他不以为苦,反而好像喝惯了清茶咖啡红酒的人,突然灌了一大口二锅头,醉得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自己的鸡巴。 
  崔大校真好笑。但是,又真的好像自己的父亲,或者是导师。 
  厉剑捂住胸口,狠狠地动情了一把,眼睛又有些酸涩。部队,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但是此刻,躺在部队的医院里,又分明感到,自己,不过是长大後分了家的孩子,父母,永远都在原来的地方等著,守著。 
  厉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掏出手机,给欧鹏发了第二条短消息。 
  初六,伤势在康复中。厉剑和小吴都已经退烧了。医生说他们还需要静养,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厉剑想了想,还过几天,保全学校的寒假就要结束,还有些学员的工作问题尚未解决,还有招收新学员的事需要他把关。 
  还有欧鹏。突然非常想见到他。过年,那家夥有没有吃得脑满肠肥,有没有跟人花天酒地,有没有也……厉剑有些头疼。想太多了。 
  乔洪带著两个伤员,开著军车,得意洋洋地从山路绕到小路,上了国道,进了省城。在火车站,依依不舍地看著已经有了战友般的感情的小兵开著车离去,豪爽地冲去售票大厅,却发现买不到回程的票──这三个人,第一次见识到了春运的恐怖。 
  乔洪咬牙切齿地从票贩子手中买了几张高价票,护著两个伤员上了车,傻眼了。他们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俩老头老太,一孕妇,还有一抱小孩的少妇。 
  乔洪开不了口,可是身边这两位,还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厉剑更是伤在大腿上,因为伤口感染,被剜去了一大块肉。 
  乔洪捂住了眼睛,狠狠地揉了两下,准备把某人喊起来,可是看来看去,那几个人,没有谁是能抗得住在这拥挤的车厢中撑上半个小时的。 
  乔洪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想著把行李架腾出来,可是那也完全不可能。刚刚过完年啊,无论是外出打工还是走亲访友,哪个不是大包小包的。不如去找列车员,看看有没有卧铺,或者是软卧,只要有,钱都不是问题,只要这两个人不要再受罪。 
  乔洪转头打算叮嘱厉剑两声,却见厉剑已经在过道上坐了下来,把受伤的腿伸到了座位底下──那个也不容易,座位下面也都放了好多东西。小吴坐在厉剑的旁边,靠在厉剑的肩头,左手护住伤著的右肩,呲牙咧嘴地,也把自己安顿好了。 
  乔洪忍了忍,扛著行李,站在他们的旁边。这一路,总不能让人碰到他们的伤处。 
  车厢里各种各样的气味,各种各样的方言,各种各样的人。乔洪笔挺地站著,护著他的两个同伴。小吴疲倦地闭上眼睛,假寐。 
  厉剑拿出手机。轰隆的吵闹声中,他翻著手机。 
  欧鹏没有给他短消息,也没有打给他电话。 
  也许是不方便。也许是自己的短消息没有达到他的要求。厉剑动了动身子,让小吴靠得更舒服些,看著前面一对年轻的情侣,眼神有些呆滞。 
  女子趴在男子的腿上,男子很轻柔地摸著女子的背。 
  厉剑闭上了眼睛。 
  默默地想著欧鹏。那个人,厉剑看不大懂,但是,又对厉剑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的身体固然美妙,他那个人,也是蛮……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贫嘴,却又尖酸刻薄。这样的人,在单位中怎麽混得下去? 
  第一次见面,他的贫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反而让厉剑觉得安慰,觉得贴心。每一次的做爱,欧鹏都是温柔的,自己则无比的粗鲁。为什麽自己发怒,欧鹏反而会更加兴奋呢?厉剑弄不懂。 
  於是发了第三条短信。 
  崔仁明到火车站接他们,而且是在站内接,而且还是推著一辆轮椅进来接的。厉剑哑然失笑,不知道崔大校到底跟崔仁明说了什麽。 
  崔仁明没有多问,只是问是去医院还是回家。厉剑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说回家吧。崔仁明说行,回家。 
  於是到了保全学校。小吴的女朋友已经在学校里等著了。那是个很强的女孩子,跟小吴是同村子的青梅竹马。小吴当兵,她出去打工。小吴退伍,她辞了东莞那边的工作,回到长沙,继续打工。两口子拼了命的存钱,总算在这城乡结合部买了套小居室。 
  小吴笑嘻嘻地拿出块玉,说是在缅甸买的,据说是正宗的,用血染红过,拿这个娶你,好不好?女孩子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说好,等民政局上班了,我们就去扯证,你伤好了,我们就会老家办酒。 
  厉剑从口袋中掏出了两颗弹壳,一颗,从小吴身上取下来的,另一颗,来自自己的大腿。厉剑把自己的那颗又放回口袋,把小吴的那颗递给女孩子,笑著说:“这个……留著吧。你够强,留著它,小吴以後就百毒不侵了。” 
  女孩子接过子弹,落下两滴泪,又很快地擦掉,说崔老板请了医生在这里呢,赶紧换药,去休息。厉哥,小吴跟著你,我就不怕。 
  厉剑点点头,说,有小吴他们跟著,我也不怕。来来来,这个是乔洪,你认识的,这一次,是他救了我们两个。 
  医生给他们检查过伤口,又换了药,小吴自然有女朋友照顾,厉剑便在乔洪的帮助下,洗了个澡,躺上了床。 
  这里,其实也是自己的家啊。厉剑默默地对自己说。 
  初七,欧鹏还没有给厉剑回短消息,也没有打电话。厉剑拿著手机,有些失神。那个人,为什麽不回短消息?忙到连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还是因为……不过是419而已? 
  崔老太爷也来看望厉剑了,还在厉剑的伤口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害得厉剑大汗淋漓,差点喊出声来。崔老太爷只是眯著眼睛笑,把崔仁明他们都轰走,缠著要厉剑跟他说这次任务的事。厉剑一边擦汗,一边说任务是绝密,不能外泄的,不如,跟您讲个故事吧。 
  崔老太爷笑眯眯地听故事,间或评价几句。等厉剑的故事讲完,崔老太爷也开始讲故事。厉剑发现,崔老太爷人老,脑子可不糊涂,他跟厉剑讲的故事,和跟崔仁明讲的故事,侧重点完全不一样。他说当年抗日,他们这支部队被日军和伪军包围,然後化整为零,打游击,跑山路,下河道。崔老太爷说,最绝望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绝望。因为,就算有汉奸,有懦弱怕死的老百姓,有老天作对,他们也不会绝望。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河里的每一滴水,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在给他们提供能量,源源不断永远都用不尽的能量。 
  崔老太爷又拍了拍厉剑的腿,声音变得轻柔。崔大校一直想要你跟我们家仁明在一起……他也把你当成是孩子吧,如果你也进了崔家,就会有更多的崔家人来罩著你。可是他……嗨,没有看到,其实你用不著别人罩著,而且我们家那个混世魔王,他并不是真正的知道你。孩子,你……啊哈……那个…… 
  崔老太爷难得地也脸红了。 
  厉剑微微地笑了笑,点头。像小吴的女朋友那样,懂,并且无条件的支持和包容,才是真正的伴侣。 
  但是,其实,那个也并不是先决条件吧。最重要的是,自己会牵挂的,也会被牵挂的,才是对的那个人。 
  厉剑牵挂著欧鹏。虽然还没有到难分难舍的那个地步,毕竟是牵挂。只是,欧鹏似乎并不牵挂他。 
  初八,厉剑可以起身走动了。痛,是仍然有些痛的,只不过,他不怕,早已经习惯了。站在办公室,看著窗外跑跑跳跳的小孩子,厉剑拨通了手机,找欧鹏。 
  欧鹏很欢快地给他拜年,问过年有没有回老家。厉剑说没有。欧鹏没有提起短消息的事,厉剑自然也不好问他的反应。所以很快,两个人就都沈默了下来。 
  厉剑看著两个小男孩在地上匍匐前进,喉头一哽,居然说:“三十晚上,我出任务去了,有惊无险,没死。” 
  欧鹏啊了一声。过了十几秒锺,电话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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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鹏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心脏怦怦乱跳,手脚都有些发麻。 
  房子里很安静,暗暗的,窗帘拉得紧密合缝,只有隐隐的光透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欧鹏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自家的床上,刚从梦中惊醒。噩梦。 
  打开壁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房子里。欧鹏伸出手摸了摸脸,满手的汗,身上湿漉漉的,很难受。 
  欧鹏套上棉袄,穿上棉拖鞋,先到洗手间撒了泡尿,又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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