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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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令-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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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她是这样说的。”

“你弄清楚了她到底是谁吗?”

“四表哥,你真以为我是个小糊涂?”十三妹兴奋得连脸都红了:“她就是飞羽令主。”

龙行雨没有吃惊,因为他早就知道十三妹说的是谁,所以语气也很平淡。

“还有呢?”

“还有?有什么?”

“她总该有个名字。”

“名字?”十三妹毕竟是个小糊涂,她道:“她不是飞羽令主,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哦。”龙行雨终于明白了,朱颜并没有说出跟萧舞阳的一段经过,甚至跟自己那夜相会之事,也不曾向十三妹提起。

“四表哥,你问这些干吗?”

“我想知道她人在那里?”龙行雨忽然显得有点神思不解:“我想见见她。”

“见她?不成啊!”

“不成?”龙行雨定了定神:“为什么?”

“从来不见生人。”

“从来不见?”龙行雨笑了:“小莹,你真的想作她的继承人?”

“想的要命。”

“她大概还很年轻吧?”

“是啊,年轻得很,只有二十出头。”十三妹道:“不过已打算退隐。

“退隐。”龙行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十三妹忽然睁大了眼睛,怪异地盯着龙行雨:“四表哥,你怎么回事,问个没完。”

“问问什么打紧。”

“我记得你一向不过问女人的事,几天不见,你好像有点变了。”

龙行雨呆了一下。

他也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变了,他以前的确不大过问女人的事,甚至不曾正眼看过一个女人,自从见了朱颜之后,显然有了很大的转变。

“她跟别的女人不同。”龙行雨说。

“什么不同?”十三妹扬起脸来。

“因为她是飞羽令主。”龙行雨终于找到了理由:“她关系到武林的盛衰。”

“那有这么快。”龙行雨道:“小莹,这件事你得先跟七姑姑商量一下。”

“跟我娘商量?”十三妹笑道:“不用啦,我娘望女成风,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不回红叶谷?”

“我要加紧练功,暂时不能回去了。”十三妹坐在青草地上,仰望着悠悠的白云:“我要在很短的时间里,炼成别人十年难得炼成的武功……”“那有这种事?”龙行雨有点不信。

“别人不成,我成。”

“这话莫非又是飞羽令主说的子”

“是呀!”十三妹沾沾自喜的说:“仔细摸了我的骨骼,整整摸了一夜……”

“哦。”

“现在我每天都吃药,都是稀世的灵药……”十三妹话到此时,忽然道:

“四表哥,我要走啦。”

“要走?”’

“时间到了,我得吃药啦。”十三妹霍地跳了起来:“四表哥,下回多聊聊。”

“下回?几时?”

“我不知道,不过她会安排的。”她指的当然是飞羽令主,同时已向湖岸走去。

原来湖湾里藕荷深处,正停泊着一叶小舟。

小舟上正有两名操舟的青衣小女。

十三妹存心卖弄,足尖一点,身形已凌空掠起,半空中纤腰一拧,轻飘飘的落在小舟上。

龙行雨看在眼里,不禁暗暗惊讶。

他无法阻止十三妹,也不想阻止,心想:“她说的也许对,七姑姑望女成风。”

飞羽令主是只凤吗?

那朱颜为什么又要退隐?

但他知道,十三妹天生就是块闯荡江湖的材料,聪明伶俐,胆大心细,充满了旺盛的精力。

她能遇上飞羽令主,这是一宗奇遇。

但这宗奇遇是祸还是福呢?

人生就是为了争强斗胜吗?

他记得朱颜说过,只想做个平凡的女人,相夫教子,显见她己厌倦了那种神秘的生涯。

由此可知,江湖名利之争,并非人人向往。

日己近午,龙行雨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看那一叶遍舟,早已隐没在远处的烟水茫茫中。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把这件事记得很牢,他必须赶去赴一个约会。

繁星如织,眉月斜卦。

两更将近,龙行雨终于找到了上回隐藏了五天五夜的这座大洞。

约定的是三更,他早到了一个时辰。

他记得那人留下的字条:

意思要传“天绝三剑”,而他却不是为了这三招剑法而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夜他遇到的显然是位绝世高人,他不愿交臂错过。

至少他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希望一见庐山真面目。

此刻他拨开藤功挨身而人。

放眼望去,情景依旧,隐隐传来那熟悉的淙淙流泉之声。

他觉得时辰尚早,就在洞口一方山石上坐了下垭。

洞口朝西,斜照的月色从藤萝的隙缝中渗漏而下,满地枝影,一片凄清景象。

“来得很早。

背后忽然传来了——个声音。

龙行雨一惊,霍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只见洞口里果然有条蒙蒙的人影。

“你是……”

“不是约好了的吗?”

龙行雨极目望去,仍然看不清这人的面貌,仿佛似是蒙着一幅青纱,但从对方的语气可以肯定,正是那夜相遇之人。

“尊驾柬之意,在下业已拜读,但在下想先知道尊驾到底是谁。”

“这倒不必了。”

“为什么?”

“山野之人,一向没没无名,纵然立了你也未必知道,还是不说也罢。”

“天下滔滔,在下不知道的人何止亿万,但尊驾既然见约,理应以姓名相示。”

“要是我随便说个名字呢?”

“名字本来就记号,并非与生俱来。”龙行雨忽然显得不耐:“那就悉听尊便,随便说个吧。”

“你好倔强。”

那人也不耐。

“尊驾也太固执了。”

龙行雨顶了一句。

“嘿嘿……”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你们龙家的人看来都很出色。”

龙行雨猛然一怔,他听出对方语音低沉,这笑声却十分清脆,显然说话的声音是故意装出来的,蓦然一笑露出本音。

这分明是个女人的笑声。

龙行丽不动声色,但这…发现,无疑使他更加留意起来,也更加尖起了耳朵。

“尊驾过奖了。不,我—向不随便夸奖别人。”

“这就不对了。”龙行雨针锋相对的道:“尊驾刚才不是打算随便说个名字吗?”

“啊,好厉害的嘴巴。”

第十八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在下只是百思不解,凭尊驾岙怀绝世神技,为何要藏头露尾?”

“龙行雨,说话不可放肆。”那人忽然沉声道:“你莫非想跟老夫吵架?”

”老夫?”

龙行雨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那人怒道:“老夫今年六十有五,称声老夫难道还不配么?”

“六十有五?”

“正是,老夫三年前吃过一碗花甲寿面。”

“算了哟。”龙行雨哑然失笑:“在下虽然眼睛看不见尊驾的面貌,却不是没长耳朵。”

“此话怎讲?”

“依在下估计,尊驾至少夸大了四十岁。”

“什么?你说老夫……”

“还有,”龙行雨接道:“纵然尊驾六十五有五,也不该自称老夫,只该说本老太婆……”“胡说!”那人道:“你的耳朵莫有了毛病?”

“这怎么会,在下的耳朵一向很灵,尊驾不妨揭开面纱,若是在下输了……”

“你想打赌?”

“是的。”

“好,好,我不跟你争辩,也不用打赌,就算我是个老太婆。”对方居然自己转弯。”

“你也不是老太婆。”

“也不是?”

“你很年轻,你是……”龙行雨顿了一下,好像不敢贸然出口。

“别说了,先练剑吧。”

“练剑?’’龙行雨道:“你是说教我练剑?”

“不,只是互相研究。”她说:“这叫做‘天绝三剑’我是从一册剑谱上看来的,自己还没学会呢!”她显然在故意谦虚。

“你没学会?”

“会一点点,好在只有三招,勉强还能依样葫芦。”她笑笑说:“所以才叫互相研究。”

龙行雨当然知道她这是遁词,是种善意的谎言,无非是想要自己学她的天绝三剑。

“怎么研究?”

“这容易,我使一招,你跟一招,若是看出了什么破绽,不妨多多指教。”

“好说了,在下从没有见过这种剑法,怎么指教?”

“你总该学过剑法?”

“剑法当然学过,只是……”

“运剑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能出人意表的才是上乘剑法,你只要留意不难窥出奥妙。”

“领教了。”

“别客气。”只见他身形一晃,动如飘风。

龙行雨霍地一惊,发现对方已到了自己的身后,当下腰干一拧,转过身来。

斜月透过藤萝,虽然清光不朗,比那昏暗的石洞中却清楚多了,对方脸上果然蒙着一幅青纱,身上反着一袭玄色的丝质斗篷。

青纱隐晦,斗篷宽松,看不到她的容貌,也看不出她身材,但可以听出她的声音,因为的伪装已被揭破,不再用那种深沉的怪腔怪调了,“开始练剑吧。”

声音甜美悦耳,唰的一声,从宽大的斗篷里掣出一支剑来。

剑身细长,璀灿璨夺目,竟然是柄银色的剑。

这剑不但轻便而且也很秀气,看起来也分外高贵,正好适合一个漂亮女人使用。

“你先练吧!”

“怎么?”你打算作壁上观?

“在下正是此意。”

“这样也好,但你得瞧仔细了,先领会一点决窍,练起来更会得心应手。”

话完;剑起,只见一缕白光,仿佛匹练横空,光人结合一闪而没。

出剑奇快,收剑更快。

龙行雨方自一呆,不知这一剑妙在何处,忽听哗啦啦一阵响,只见枝叶披纷,顿时月色倍明。

原来那一片横亘洞口,浓阴如织的薜萝蔓藤,竟然一根不剩,一齐垂落了下来。

这片藤蔓枝干虽不坚硬,但覆盖的横面至少在两丈见方,凭三尺长剑,如何够得上如此广阔的范围?

显然,这支剑鞭长莫及,凭的只是一股剑风。

剑风所至,芟除无遗。

虽然老干横枝,并不坚如金石,但又比一个血肉之躯强得多了。

谁能挡得住这招剑法?

龙行雨看在眼里,不禁暗暗咋舌。

“好剑法。”

“你瞧清楚了?”

“是的。”龙行雨笑笑说:“在下不但瞧清楚了这招剑法,还另外有个发现?”

“哦,什么发现?”

龙行雨盯着对方握剑的一只白嫩的小手,吞吞吐吐的道:“在下好像在那里见过……”“见过这招剑法?”

“不是。”

“不是?那你见过什么?”

“见过……见过……”龙行雨鼓起勇气道:“见过这只手。”

“好哇,龙行雨,你不老实啊!”对方咯咯一笑:“叫你学剑,你虽然瞧起我的手来了。”

她并没生气,其词若有憾焉,其实乃深喜之。

“这没法子。”龙行雨说:“运剑之道,在臂与手,在下要是不瞧这只手,怎么知道运剑的决窍?”

“说的蛮有理。”

“本应如此。”

“你在哪里见过这只手?去年?前年?”

“不,没有这么久。”龙行雨肯定的说:“就在前几天的事。”

“我没记错?”

“在下记得很牢。”

“这就也怪了,你怎么对这只手记得如此清楚?”

“因为这只手与众不同。”龙行雨放胆的说:“这只手不但细嫩,而且十分灵巧,能打出一种又轻又柔的东西,能运用旋手法收回来。”

这几句话说得够明朗,就差没有指名道姓。

“哦。”对方不否认,笑道:“你当时是不是一直低着头?”

“这……”

“所以只记得这只手?”

“不,在下什么都记得。”

“也记得一张脸?”

“还记昨一个好美好美的声音。”

“声音?”

“就是现在这声音?”

“朱颜。”

声音、容貌、白嫩的小手,什么都记得,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当然叫得出名字。

只见那幅蒙面青纱一抖,轻轻飘落了下来,淡月清辉下展现出一张匀红的粉脸,两道弯弯的柳眉下嵌着一对水淋淋的眼睛,像汪洋大海。

显然,她就是朱颜。

也许她是故意露出马脚,好让龙行雨认出是,因为本就是个神秘的女人。

“刚才这剑你真的瞧清楚了?”她神秘莫测的眼神中水波荡漾,笑的很甜。

“略窥门径。”

“这就不错了。”朱颜欣然说:“我就知道,龙兄的姿质禀赋不差,悟性惊人……”“多谢夸奖。”

“咱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作什么?”

“练剑。”

“在下一定要练么?”龙行雨苦笑一下说:“在下并不想成为武林盟主。”

他记得朱颜说过,要塑造一位武林盟主,经过三十年的悠长岁月,在茫茫江湖上挑右选,如今挑到了他的头上。

“你想成为什么?”朱颜问。

“什么都不想。”龙行雨说。

“这怎么会?”朱颜说:“人总是有梦想、有期望、展望美好的前程……”

“在下也有。”

“那就说说看。”

“与世无争,做个平凡的人。”

“好啊!”朱颜目光一亮,笑道:“真是巧合,我也是一心一意,只想做个平凡的女人。”

龙行雨怔了一下,脸上不禁一红。

他知道,朱颜不是故意说的,记得上回相会,她就透露了要从激流中勇退的打算,如今加意培植十三妹,显见她此心已决。

“一个平凡的人还要练剑吗?”

“要。”朱颜道:“至少目前很需要。”

“为什么?”

“因为有个人不肯放过你,你也过不成平淡的日子,为了自保,你最好练成天绝三剑。”

“有个人?莫非是萧舞阳?”

“不,是地灭刀阎武。”

“是他?”龙行雨一怔,口中不禁喃喃道:“地灭刀,天绝剑,哦,天绝地灭……”“此人歹毒无比,睚眦必报。”朱颜提醒说:“放眼当今武林,那地灭刀几乎无人能制……”“难道萧舞阳也制不了他?”

“此人野心勃勃,不在萧舞阳之下,若就武功论,半斤八两而已。”

“哦。”

“若是我的判断不错,这两个人将会有场火拼,说不定吃亏的还是萧舞阳。”

“但在下和他往日无仇。”

“近日却有仇,在如梦畔他伤了一只左眼,这笔帐他不会不报。”朱颜警告说:“据我所他正在追寻你的下落。”

“哦。”

龙行雨心知自己绝非地灭刀阎武的对手,想不到前天在那如梦湖畔,若非那几个少女一阵“仙女散花”,自己很可能已遭毒手。

地灭刀,刀法果然了得。

若是这天绝剑真能制伏地灭刀,自己为何不学?

“这天绝剑必须阳刚之气,”朱颜又说:“女人为先天所限,练来毕竟难见精妙……”“但你刚地这一剑……”“我不是说过吗?若是尽其精华,岂不惊天动地?

龙行雨听在耳里,不禁暗暗是惊讶。

“好,在下试试看。”

“那就走。”

陆起凤愁眉深锁,懒洋洋打不起精神。

她已灰心意冷,原想转起凤山庄,从此深居简出,韬光养晦,但又忍不下这口气。

不怪龙行雨,只怪朱颜。

虽然萧舞阳曾经透露,朱颜可能就是飞羽令主,但他绝不相信她必须找到龙行雨,才能证实这件事。

可惜一连七天,连龙行雨的影子都没找到。

如今她又累又乏,坐在一片林木中的山石上,宋牵牛叉手而立,他是个忠实的好仆人。

“你真是一条笨牛。”陆起风扳起了脸。

“陆庄主,这不能责怪在下,想必是这小子已经回转红叶谷去了。”

“他没回去。”

“没回去?”

“他跟朱颜搅在一起。”

“朱颜?”宋牵牛猛然一怔,瞪起了牛眼:“陆庄主,你没弄错吧?”

,

“萧舞阳会弄错事吗?”

“萧大爷?”

“正是,这就是萧舞阳说的。”

“萧大爷说的?”宋牵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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