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和脸突然皱成包子状。
「你说小炎回来会不会跟我发火?我觉得他好像很火的样子。在车上也没理我,还咬了我一口。他……」说真的,他真的挺怕小炎的拳头。
「算了,他最好暂时别回来,我看垃圾山上的事还是我自己去查,离他远一点,暂时保持安全距离。」
末了,又不爽地来了一句:「炎小子和那女人到底什么关系?竟然敢背着我乱搞!哼哼!等他回来就阉了他。」
小东西突然起身,迈着四只小短腿虎虎生风地快速爬上箫和胸口,一屁股坐下。
「唔,轻点。小鬼,我肋骨可是断了一根。该死的女人,打破我的头还不够,还打断我的肋骨。」
不等箫和伸手捉它,小东西立起身子,踩着愤怒的步伐从箫和脖子踩到箫和脸上。
箫和哭笑不得,赶紧伸手想把脸上的捣蛋鬼弄下来。
可小东西非常灵活,箫和手还没碰到它,它已经钻进被窝。
箫和突然脸色大变,掀开被子大叫:「不要抓、不要抓!那里不能抓!」
和虎仔玩了一会儿,莫名其妙被小东西欺负了一把的箫和,筋疲力尽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小东西也在箫和右手弯里找到位置蜷成一个球进入睡眠。
半夜,虎仔突然睁开双眼。身边的身体温度高得不对头。
三步两步窜到男人额头前,用自己的小脑袋碰了碰他的额头。
嗯,很烫。这个笨蛋发烧了。
拱拱他,没反应。跳到他脸上踩了他几下,仍旧没反应。
虎仔急了,围着箫和团团乱转。
「水……水……」箫和无意识地呢喃。
虎仔看看桌上水杯,再伸出自己的小爪子看看,急得「嗷呜」一声。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虎仔窜到门边,瞪着圆溜溜的门把,气得全身毛都炸了开来。一气之下,它把爪子搭在了门上。
等虎仔钻到孙毅房间门口,只见它出来的大门左下角已经多出一个焦乎乎的洞。
又利用同样方法,虎仔钻进了孙毅房间。
起来、起来!连续在孙毅脸上踩了好几下,硬是把小朋友从梦中踩醒。
跟我来。
孙毅还迷迷糊糊的。
「猫?」
虎仔窜到房门口,见孙毅咕哝一声又倒回床上。
「嗷呜!」我踩我踩我拼命踩!
孙毅哇哇大叫,完全清醒了。
「怎么回事?你这只死猫!」
虎仔尾巴一竖跳下床就跑。
孙毅气得跳下床去追。
在追到箫和房间门口时,孙毅停下了脚步。
这只猫好像是今天箫大哥抱回来的吧?算了。箫大哥是客人……
「嗷呜嗷呜!」虎仔看孙毅要回头,连忙咬住他的裤腿往房门口拖。
「喂!不要咬!」孙毅想踹它又不敢。
「箫大哥,你睡了吗?你看你的猫,它还让不让人睡了。」
房间内静悄悄的。
「箫大哥?」
虎仔跳起来,突然开始拿头撞门。
孙毅彻底被这只的奇特行径吓呆。
「你妾敲个门看看,不定里面出事哩。」被吵醒的孙老人打开房门就看到虎仔的奇特行径,到底见多识广,立刻嘱咐孙子敲门。
「咚咚咚」连敲好几遍不见里面有反应,这下爷孙两人都知道里面人要嘛不在、要嘛就是出事了。
旋开门柄、打开房间灯一看,他们的客人正躺在床上,烧得跟只煮熟的龙虾一样。
被送到医院急救吊点滴,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的箫和,一睁眼就看到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不是跟你说了,我是伤患,别蹲在我胸口嘛。」
「箫大哥,你醒啦。」耳边响起孙毅小朋友开心的叫声。
箫和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我在哪里?
「你这只猫好厉害!昨晚它不但向我们示警,救护车来的时候,它也钻了进去。到了医院,医生不让它进,它也不知从哪儿钻了进来,还能找到你,蹲在你身边就不肯走了。谁来撵都没用。箫大哥,你这只猫在哪里买的呀,能不能……」孙毅不好意思地笑,没把话说完。
「猫?……我怎么了?」
看箫和一脸糊涂,孙毅连忙凑到病床前,一五一十、加油添醋、把幼猫救主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听得箫和一愣一愣的。
就连别的病床的病友也都听得啧啧称奇。好几人瞅着箫和胸口的小家伙,一脸羡慕。这样的猫仔谁不想要?又长的这么可爱。
「对了,说到猫,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说在武功山听到虎啸?」
「真的假的?以前就有人说,但从没有人看到过。」有人不信。
「听说是真的,那边的管理员这段时间听到好几次,他们组成队去查看,据说发现了属于虎类的脚印,而且很有可能是成年虎。」
箫和支起耳朵,那只该死的老虎给人发现了吗?
「这些传言都不能当真,根本就没有人亲眼见过。」
箫和很想举手说他不但亲眼见过,还差点被虎奸。
「是呀,以讹传讹,确实不能信。不过也有人说这季节正好是虎类的发情期,也有可能躲进深山的成年虎跑出来寻找伴侣。」
怪不得呢!箫和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虎仔眼皮半搭,嘴巴张开打了个哈欠。
在人们叽喳一片热烈讨论武功山上到底有无虎踪时,箫和两眼看向蹲在自己胸口的小毛团子。
白毛,虎头虎脑的。如果不是这么小,倒有点像那只白虎的后代。
你是老虎还是猫?可惜脑门上没刻个王字,无法分辨。
这么小,为什么会这么通人性?脑中有什么闪过。
箫和与虎仔,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
点滴快滴完,护上过来给箫和拔出针头。
箫和揉揉手腕,掏出几张大钞给孙毅,让他把代缴的扣除掉,剩下的买药,多的给他当跑腿费,事办完后就先回去不必等他。
顾不得心疼钞票,在孙毅离去后,箫和抱起虎仔,很认真地看了看它,悄声道:「我知道了……你不是猫。」
小家伙根本懒得理他。
「你是成了精的猫精!」
这下,它连看都懒得再看他。
「这世上既然有会摇头、能听懂人话的老鼠,自然也会有能看病、还能给人示警的猫。反正我什么奇怪的没见过,也不差你这一只。」
了解到小家伙的神奇之处,箫和心里这个痒痒啊。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跟在我身边的全是值钱货!
「走吧,带你去吃顿好吃的慰劳慰劳你。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放心,我绝对不会虐待你。」对了,尖头呢?它不会看到我收留了一只猫仔不敢回来了吧?
「这位先生,能不能请你把你的猫给我看一看?」
箫和抬头。
斜对面病床上半靠半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文雅的上了年纪的男子。
老龄知识分子。箫和脑中冒出六个大字。
「你喜欢猫?」箫和笑着回应。
老龄知识分子温和地笑,「我对动物有点研究。」
研究两个字顿时让箫和警惕起来。
「抱歉,我们家虎仔有点怕生人。」箫和边说边站起。
「请您过来一下,我只看看,绝对不会惊到它。」老人诚恳地请求道。
箫和有点犹豫,不过去吧,怕他的虎仔就此被人惦记上;过去吧,又伯这人真看出什么。
为了不引起注意,箫和还是勉强笑笑,抱着小家伙走近老人病床。
老人伸手,箫和当没看见。小东西在他怀里拱了拱,换了个方向看向对自己有兴趣的老头。
老人理解地笑笑,收回双手。随即仔细地探看被箫和抱在怀中的生物。
老人的脸上渐渐露出激动的表情,似乎在按捺自己的心情一般,老人两手握在胸前缓慢地道:「这位先生,请问您这只小动物从哪里得到的?」
「家生家养。」箫和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吗。」老人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这是我的名片,我在这里的武功山上有研究室,如果您有兴趣,不,我希望您无论如何能到我的研究室来一趟,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当然如果您不喜欢那里的话,我们可以找家安静的茶座。」
箫和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后表情变了,变得恭谨异常,甚至有点谄媚地道:「哎呀,原来是李教授,失敬失敬。哎呀,我们家虎仔能被李教授看中,那实在是它的光荣啊。您放心,我一定会到您研究室去一趟。您看后天怎么样?」
被箫和突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不过听说他后天就到研究室,老人还是开心地笑了。
「好,就后天。后天下午两点,我在山上等你。公园办公室的人知道我在哪里,我会跟他们说好,让他们把你直接送到我研究室。」
「一定一定。李教授,您看我这只猫是不是……特别值钱?」箫和一脸贪心。
虎仔抬起爪子就给了他一下。
箫和疼得倒抽凉气。下狠心用劲抱住虎仔不让它有逃跑的机会。
老人总算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人的态度突然改变,心下不由有些不屑,脸上自然也表现出了一点。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也许你发现了……咳,现在什么都说不准,你后天把小家伙带来就行。」
「您不会把我们家虎仔扣下来吧?」箫和似在寻求保证。
李教授有点生气了,「你放心,它怎么来还会怎么让你带回去。」如果它不是自己所想的话。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李教授再会,后天不见不散。哈哈!」
满脸含笑的箫和抱着虎仔走出病房门,掏出卡片随手扔进垃圾箱。
「还真是担心啥来啥。」举起怀中小家伙,男人认真地吩咐:「虎仔,听好了,以后不要在人面前做些出格的事了。让人发现你的不凡,你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比死还惨!病房里那老头以后你离他远一点。看到他就躲起来知不知道?」
虎仔瞪着他,表情有点傻。
「啧,还真他妈乱可爱一把!」箫和忍不住把小家伙抱起来,用脸揉了揉。肋骨感到痛,赶紧让胳膊归位。
「虎仔啊,以后你和小炎好好相处,让我们家炎炎喜欢上你,这样以后谁敢打你的主意,就让小炎灭了他!」
虎仔抬起头,伸出小小的红红的舌头去舔刚才被它抓出的伤口。
「呵呵,小马屁精,你可比上次我收留的那只流浪猫有眼色多了。」箫和被它舔得有点痒还有点麻,笑着骂了一句。
虎仔收回舌头,那表情似乎有点郁闷。
「箫和!」
箫和抬起头,顿时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冤家路窄啊!
米珊今天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得她的身材前凸后翘,任谁走过去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上两眼。
箫和也承认她是美女,可惜他对把他扔进深山老林的变态美女只有痛恨。若不是这个女人,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差点被一只畜牲糟踏!害得他丑态毕露、颜面尽失。
箫和不想理睬她,转身往另一个出口走。
「喂,你给我站住!小炎呢?」米珊注意到箫和怀中抱了一只小动物,心中有奇异的骚动。
「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
「昨天箫先生你溜得倒快,可你总要回来换药,何必非要让我多跑一趟?」米珊讽刺道。既然他们没有一个文明的开始,此时她也不打算再隐藏自己的本性。
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回这家医院。箫和在心中嘀咕,头也不回走得更快。
「箫先生,你还没告诉我小炎在哪里。」
一阵风过,箫和猛地收住步伐,差点撞上女人高耸的胸部。
见鬼,她怎么这么快?
米珊的目光落到虎仔身上。
箫和下意识地把虎仔揽紧了些。
虎仔盯着女人。
米珊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箫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再次调转方向离去。
「你配不上他。」
什么?
「我不管你和他的关系是真是假,你想站在他旁边,还不够资格。」
啥意思?他是谁?小炎?箫和脚步一顿,回过头。
一回头,这人的表情就变了。
「你说得没错。」箫和神情萧瑟,「我确实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
男人苦笑:「我想他并不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我承认一开始是我勾引了他,他年轻,自然对肉欲没有抵抗力,不过同样的,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可以暂时满足他性欲的淫荡大叔。
「而你又年轻、又美丽、又是女孩子,我和你如何相比?何况他又那么不同凡响,而我能感觉到你也不是一般人,你们才是真正相配的同类。我、我……」
男人颤抖着嘴唇,「我现在能待在他身边一天就是一天,我也不敢祈求多久,我……」
箫大叔低下头,转身,默默地拖着脚步离去。
这次米珊没有再拦阻他。
虎仔奇怪地抬起头瞄那人,就见那人表情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那么想?虎仔压根不信,可……
走出医院,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
「唉,其实……」正在路边等计程车的箫和长叹了一声。
虎仔支起小脑袋。
「我实在很想跟她说:你长得年轻漂亮身材好又有什么用?我们家小炎根本看不上你!老子不如你?老子不如你,那小子怎么看不上你?哈哈!不过呢……」
收起得意的笑容,人生经验丰富、对人性更非常了解的箫老大语重心长地对虎仔教育道:「你想要解决一个敌人,首先就要瓦解对方的警惕心,当对方感觉到你不堪一击,甚至对你产生同情时,基本上你就站在不败之地了。凡事不可硬拼,否则只能伤人伤己。这可是我的人生经验,吃了多少亏换来的啊。」说完,很是感叹地挥手招停一辆计程车。
虎仔窝在箫和臂弯里,脸上至少挂了四、五条黑线。
第九章
箫和抱着虎仔并没有回孙家休息,他再次来到了泗塘小学附近的垃圾山上。
明明是周日,泗塘小学附近却热闹非凡。
垃圾山上至少有两、三百个人。除了警察以及脸嫩的警校学生,还有不少军人战士。
他们大致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挖掘,一组则在把垃圾往外运送。
垃圾山边停放了四辆大型卡车,满了就走。过一会儿又会有一辆来补充。
山顶上属于拾荒者的简易屋棚已经不见,似乎已经被全部拆除。
箫和看了一会儿,看出警察们以上次他看到的徐本财挖掘的地方为中心,正在清除附近垃圾。
警察们已经找到并抓住了那对夫妇吧。他们大概也一五一十都向警察交代了。
还没有找到吗?都已经挖空了一大块。虽然对于整座垃圾山来说,只是一个小缺口,但刘歆歆的尸体能陷到哪里去?
还是说她的尸身真的……
山上已经看不见拾荒者,连这条路都被封锁。刚才计程车司机把他送到离泗塘小学一公里的地方就说前面戒严,让他自己下来走。
这座垃圾山里到底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上次攻击他的是什么?刘歆歆的鬼魂?
那为什么要攻击他?她不想被人找到吗?
还是死得很惨的徐金秀?
如果是徐金秀倒有可能,为了保护她的父母嘛。
可是……另外三个失踪孩子呢?
他们的失踪和刘歆歆的死有没有关系?为什么他们会在同一时间失踪?
「死小炎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