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等到夏群燕问完,季天彪赶紧从怀中取出一面雕刻有九爪金龙的令箭,向夏群燕恭身递上。夏群燕取令在手,只随便看了一眼,便自连声冷笑说道:“季天彪,你携来神龙令,我来问你,对义父向来对我只传口谕即可,偶用银管传书,何曾用过这插在他老人家书案之上,代表生杀权威的神龙令?”
季天彪平时极怕这位少主,加上心中有鬼,竟被夏群燕问得满面通红。嗫嗫嚅嚅的说不上话来。
季天彪闻言刚要答话,但被夏群燕充满杀气的目光一触,却仍然有些胆怯地,把刚刚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那灰衣驼背老人见了他这种神情,突然冷笑一声:“季堂主,夏教主传此神龙令之际,是怎样吩咐,你难道忘记了么?”
灰衣驼背老人顿了顿又哂然一笑道:“季堂主既不方便,我来替你宣布,夏教主传此神龙令之际,要你夏群燕立回鸣春谷,违则生擒,对其余党羽,包括假扮‘财鬼’的‘冰雪美人’钱娜之人等,均一并格杀勿论!”
夏群燕认定这种绝情之语,绝非发自义父之口,不禁银牙一挫,从目光之中射出两道森森杀气!
全身服饰无不火红的“赤发判官”秦不悔,突在一旁目光冷扫,冷然发话问道:“你们三人之中,有无假冒‘财鬼’钱娜之人?”
梅冰燕说道:“我曾经冒用过‘冰雪美人’钱娜,秦兄闻此何意?”
秦不悔把两道充满怒火的目光,盯在梅冰燕的绝代娇靥之上,厉声问道:“是你把人诱往终南山,破坏了我炼制‘震天七毒’计划,并造成了一桩自己人之间的极大杀戮?”
梅冰燕说道:“我怎知有人心怀叵测,有人对我和夏群燕暗地追踪?只不过在刚刚踏上终南山后,突然隐身,进入函谷关后,你们喜欢自相残杀,自己窝里反,关我何事?何况阁下号称‘气鬼’,生平杀气脾气太爆躁,手下杀孽太多,多添了几名胡云飞手下的爪牙冤魂,反而令你在血腥之中,积了不少阴德?”
“赤发判官”秦不悔气得一头赤发倒竖,全身发抖,牙关微咬,神色反转平和!
梅冰燕见状便知道他是怒到极点,随时都可能有辣手发出,遂目光微扫,对夏群燕、铁静暗示警戒之意!她们二人,一齐颔首会意。
秦不悔又向梅冰燕问道:“真正的‘财鬼’钱娜如今已为诛仙教的上宾,姑娘应该自报家门了吧?”
梅冰燕道:“我自然无需化名,我也被江湖好事人物推列于‘七鬼’之一,我是‘逍遥仙子’人称‘色鬼’的梅冰燕!”
季天彪在一旁叫道:“胡说,真正的‘色鬼’梅冰燕,如今正在鸣春谷。你是个冒牌的‘逍遥仙子’吧?”夏群燕道:“季天彪,你才胡说,我这位燕姐姐,才是真正的‘逍遥仙子’,鸣春谷的冒名之辈,是不知来历的逍遥教中人!”
“摘花使者”季天彪一怔,那灰衣驼背之人已然摆了摆手,扬眉说道:“季堂主,如今不是唇枪舌剑之时,你应该遵照那神龙令行事!”
夏群燕发现这灰衣驼背老叟,似乎在指挥季天彪,向他问道:“尊驾是何人?”
驼背老人刚待答话,季天彪已在一旁陪着笑脸道:“少主,这位是大荒‘绿洲双圣谷’中总管‘大漠神驼’彭金榜,也就是‘大漠双侠’的前站先行使者,最多再有十日光阴双侠便将驾临鸣春谷,教主才命属下,速寻少主速回总坛,共商……接待之事。”
夏群燕心中明白,义父不知是自主?抑或被迫?要叫自己回转总坛与胡云飞完婚,季天彪是临时的改口,才说成共同接待之事。她心中有气,词色自然不善,目光冷扫那‘大漠神驼’彭金榜,冷哼了一声道:“这倒也真希罕,大荒绿洲双圣谷中总管,居然兼管诛仙教的鸣春谷之事?”
彭金榜脸上烘的一热,厉声说道:“夏少主不必冷言讽刺,只因夏老教主传神龙令之时,恐你身边有人盅惑,才央请老夫与季堂主同来,有必要时以非常手段*,使季堂主可以完成使命!”
夏群燕越听越气,看着彭金榜,秀眉双挑说道:“这样说来,尊驾的武功惊人了?”
彭金榜嘿嘿笑道:“少主倘若胆敢犯上,不遵神龙令,少不得就试上一试!”
夏群燕勃然大怒道:“好,我倒要看看谁能出手把我生擒,大漠来人,又有什么样的泣鬼惊神震世绝艺?”
季天彪满面为难神色恭身说道:“少主,尚请你三思……”
夏群燕怫然叱道:“季天彪你休得多言,你以为我尚懂懂不知,我义父形同傀儡,受人挟制,整个鸣春谷,已入奸人之手,我会轻易上当,被你们骗回去么?”
季天彪还欲发话,彭金榜加以制止道:“季堂主,对方话已说绝,不必多言了,还是依照江湖规矩,在手底下见分晓吧!”
秦不悔抢前一步,向彭金榜笑道:“彭兄,你只负责生擒夏群燕,其余两人,便由我超度打发吧!”
彭金榜点头说道;“好!小弟久仰‘赤发判官’震世威名,敬观秦兄神功绝技……”一面说话一面便与季天彪双双退后。
梅冰燕说道:“秦不悔,你既已出阵,想必是找我一斗?”
秦不悔冷笑道:“倘若你真是‘色鬼’梅冰燕妹子,或许尚可与我一斗,否则,便识相一些,和‘铁观音’铁静一齐上吧!”
铁静向梅冰燕、夏群燕道:“两位燕姐姐,大漠高手,绝非寻常,少时由你对付,这一阵就先让小妹吧!”
梅冰燕、夏群燕点头退后,梅冰燕暗中以“传音入密”向铁静耳边,悄然说道:“铁妹妹,‘赤发判官’秦不悔凶光内敛,含恨极深,出手必尽狠辣之能事,你要小心一点,不可大意,我和群燕在一旁掠阵,若有机会,便先除去一个武林凶徒也好!”
铁静点头会意,刚待拔出九幽追魂剑,左手铁拂尘已然在握,准备出手。
但见“赤发判官”秦不悔冷然说道:“我不和你铁静动武,先试一试我的‘震天七毒’如何?”
秦不悔说毕,从怀中取出一支尺许长银笛,放在嘴边吹出一阵悠扬笛声,霎时从周围草丛中钻出七条长约丈许的毒蛇来。那七条毒蛇分别是眼镜王蛇、眼镜蛇、蝮蛇、响尾蛇、竹叶青、五步蛇、赤炼蛇,七条天下毒蛇之尊按七星方位盘伏,周围又布满了大小百余条毒蛇按十里埋伏阵排列。
秦不悔银笛之声再度响起,眼镜王蛇率领另六务毒蛇按北斗七星方位,把铁静围在核心,另外百余条毒蛇则迅速周围又围了一圈,俨然一个蛇阵。
梅冰燕和夏群燕看了此“震天七毒”蛇阵,心中着实为铁静捏了一把冷汗,她们谁也破不了这蛇阵,必要时以全力助铁静破蛇阵,但她们却忘了盘伏在旁边的金环蛇和银环蛇。
秦不悔笛声发出凌厉之声时,眼镜王蛇等七条毒蛇已然发起攻击,周围百余条大小毒蛇也缓缓跟进。
眼看铁静将要遭遇不测之际,突见蛇阵大乱,原来金环蛇和银环蛇攻入蛇阵之中,金环蛇和银环蛇乃天下毒蛇之王,金环蛇对付眼镜王蛇等七条剧毒蛇,银环蛇则对付那百余条大小毒蛇,“震天七毒”蛇阵中毒蛇见天下至毒蛇尊加入,纷纷后退。秦不悔大怒,笛声由凌厉转为狠毒,“震天七毒”蛇阵再度合围。
金环蛇和银环蛇在蛇阵之中发起王者之风,片刻之间,眼镜王蛇等七条毒蛇被金环蛇咬死,银环蛇也将百余条毒蛇咬死咬伤大半,其余毒蛇见状,不管秦不悔怎么吹笛发令,纷纷钻入草丛石隙间不见了踪影。
金环蛇和银环蛇破了秦不悔的“震天七毒”蛇阵,喜坏了铁静等三女,气环了“赤发判官”秦不悔。
秦不悔气得钢牙猛挫,扔掉银笛,冲着铁静吼道:“好一个‘铁观音’铁静,你居然有天下毒蛇之王金环蛇和银环蛇护佑,你就拿命来赔我的‘震天七毒’蛇阵吧!”
秦不悔说罢。双手一挥一对铁判官笔,便欲攻击铁静。
梅冰燕见秦不悔盛怒之下必出狠手,冲铁静喊道:“铁妹妹,你速带金环蛇和银环蛇退下,此阵由我来斗上一斗?”铁静闻言,带领金环蛇和银环蛇退至夏群燕身边。
梅冰燕对秦不悔道:“秦兄暂且息怒,由妹妹我对秦兄的绝艺如何?”秦不悔道:“不官你是真‘色鬼’也好假‘冰雪美人’也罢,今天,咱们以真功夫见个高下,先试我的铁掌吧”。说罢,收起判官笔,厉声又道:“燕姑娘,秦不悔生平出语不二,今天咱们斗上一斗吧!让我领教领教逍遥教的‘逍遥神功’!”
梅冰燕也说道:“好,闲话打住,你我尽力一搏!”
双方各自向前走了半步,抱元守一,凝神静气。
照理说来,谁也不甘落于后手,谁都愿意抢占先机,但秦不悔与梅冰燕两人,偏偏都是以目光凝注对方,宛若两尊石像一动不动。这原因在于除非有最佳机会,否则更在动手袭人一刹那间,往往会给对方有机可乘,武林中‘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之妙诀,便基于此。但双方目光,凝注未久,秦不悔便突觉微有异样,全身微微一震!
秦不悔突然省悟,自己犯了大错,逍遥教武术,别出蹊径,其中“摄魂*”之术,尤其厉害异常,自己竟与梅冰燕目光相对,一瞬不瞬,岂不自找没趣?果然,心念方动,锐啸掌风,及漫天掌影,已宛如排山倒海般,在身前布满。狂袭而至!尚幸,秦不悔绝非弱者,一身绝学,坚实高明,既知先机被占,已落后手,便索性忍下满腔怒气,不求有功,先求无过,以一套“地狱天罗”,看关守式,守住门户!
梅冰燕动手之间,一面奇招迭出,一面说道:“秦不悔,你已失先机,至少在我这逍遥*掌,九九八一招未使完之前,无法*局面,常言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你可否知道你的失误所在?”
秦不悔道:“燕姑娘请道其详,秦不悔愿闻明教!”梅冰燕道:“我自归正道,已把逍遥一派的所有邪功绝学,完全避弃,不再使用,你却偏偏在凝神对峙之时想起了那‘摄魂*’之术,只是心头一怯,气势便颓,先机已失,落了后手!不过你这套‘地狱天罗’武学,以达炉火纯青,以你声名性情,能施展如此坚忍立柔功力,着实令我为之诧异呢?”
秦不悔绝未稍懈,不带半丝火气,一边在对方掌风攻势中,飘翔游走,一面笑声说道:“我这‘地狱天罗’身法一施,任你是诸般*与引诱,无不在柔和功力妙诀之下,化为大和之局,只消我妒念不生,邪火自灭,虽落于后手你奈我何?何况你这九九八一式内家‘逍遥*掌’,也只剩下十七式了!”
梅冰燕失声一叹,索性收了凌厉攻势,向秦不悔点头赞道:“秦兄着实高明,想不到你号称‘赤发判官’,竟能把个‘地狱天罗’柔功妙诀,练到如此高深境界,妹妹我很佩服!”
秦不悔听至此处,不禁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谁知一个“哈哈”刚刚出口,梅冰燕的双掌,已变成“嫦娥奔月”之式,当胸点到。秦不悔临危不乱,一式“阴阳天地”想化解来势,但梅冰燕是谋定不动,一招“嫦娥奔月”,居然仍是虚晃,并未实力推出之势,在秦不悔双掌发出之后,奇巧无化,且快捷无伦地,变为“逍遥玉手”,当胸向前递进!
秦不悔赤发竖起,怒吼一声,声若霹雳,提足了丹田真气,从口中向梅冰燕迎面喷出。这是应变绝招,也具有极强威力!
梅冰燕未防他有此一着,不得不偏头侧身,避开秦不悔那口霹雳真气,但仍不甘放松地,探指抓了一把。
虽然身体已侧避,抓自稍偏末,这一把,未能重伤秦不悔,但也撕下他一角衣襟,并在他右胸胁骨处,划破了一道寸许血手印!
秦不悔陡觉胸前一凉,知道已受微伤,因生恐梅冰燕“逍遥玉手”指甲上,可能淬有奇毒,遂赶紧纵往一旁,动功察视。
梅冰燕道:“秦不悔,你在柔功妙诀,下了颇深功夫,确实出手我意料,只可惜养气之道,仍然略欠精纯,使我趁虚而入,前功尽弃!”
秦不悔气恨惭愧交迸,所穿火红长衫在簌簌发抖,但却不曾开口答话。
他不答话之故,是生恐又上梅冰燕的恶当,被诱得开口说话,所中剧毒。不易凝制逼集,设法祛除,并将散布周身。
梅冰燕真是玲珑剔透,冰雪聪明,一看秦不悔的又气又怕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道:“秦不悔,你不必惊慌,我的指甲上决未淬有任何剧毒,但衣襟人手,破肤见血,你却不能不承认业已在我手下落入下风,从此,‘赤发判官’的名头,难免要比‘逍遥仙子’略为逊色的了!”边自说话,边自把手中那角火红衣衫,捏得化成飞灰,迎风四散!
秦不悔真气得想吐血,惭愧得要昏倒,满心要想拼命,却因毕竟也是当世武林中一流人物,无法厚起脸皮,再度出手!
但那位来自大漠,人称“大漠神驼”的彭金榜,却冷笑一声道:“燕姑娘,俗语说:“‘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得了便宜,切莫卖乖,你虽伏着心思狡猾,稍占便宜,但若气激得秦不悔兄,甘毁诺言,以神功出手,双方胜负,可能会逆转的了!”梅冰燕道:“大漠神驼你说我是仗心思狡计占了便宜,莫非轻视梅冰燕之意,我倒想要有所指教指教?”彭金榜眼角微闪凶光,嘴角也浮起一丝狞笑,冷冷道:“若论手段狠辣,老夫不比你稍差,只是年龄大些了,火气稍退,好汉不再像当年……”
梅冰燕不等他往下再说,嘴角一撇,接口叱道:“彭驼子,你不必再装出一副倚老卖老之态,你以为我不知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当年毒害亲兄,强占兄嫂,奸淫亲妹,并在寒喧话旧下,暗发绝毒无比的‘仙鹤神针’,杀死你同门三名师兄,两名师弟,伤了一名师叔,以独霸师门遗宝的卑鄙龌龊手段,尽管一齐对我梅冰燕施展好了!”
“大漠神驼”彭金榜虽见自己当年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都被梅冰燕当面抖露出来,却仍毫不动怒,反而“哈哈”大笑道:“梅冰燕,你休想故技重施,老夫在艺业方面,虽与秦不悔兄伯仲,但江湖经验火候,却比他稍为老到一点,我不会妄动无明之火,上你恶当……”
话说到此处,口中轻“咦”了一声,头儿微抬,似将目光超越梅冰燕,望向她的身后,脸上并露出惊讶之容……这一回,他并未发一言,却使梅冰燕上了个大大恶当……梅冰燕从彭金榜的目光及神色上,以为身后又有人来?由于他们是正有所恃,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任千珊和司马啸天、司徒雷等人的身上。既然想到他们,梅冰燕遂不禁回过螓首,向身后瞟了一眼!
不单是她,连铁静、夏群燕二人,也有了同样动作!
她们头儿微回转,彭金榜袖儿微拂!
其他人安然无恙,只有梅冰燕的娇躯,似乎微微一震!
梅冰燕突觉一丝细微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再躲已然不及!梅冰燕的后背要穴“脊心穴”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针……那不是普通的飞针暗器,亦不是五毒梅花针,一根粗细反如人发,长约有五寸,色泽半黑半红的一根针儿,已钉在梅冰燕的背后致命之处!梅冰燕银牙紧咬,一声不哼!
夏群燕厉声喝道:“彭金榜,你竟用暗器伤人,真无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