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去感受他言语的意味,心脏新干线加速般跳动起来。不只因为他的睫几乎碰到了我的睫,也不只因为他的气息痒痒地拂上我的唇。逆光里,不戴镜片的部长,赫然与那个水墨画般绝色清丽的人重叠了……
“嘭嘭嘭!”敲门声突然擂鼓也似的响起。
也许是他,也许是我,也许我们俩都吃了一惊,动了一动。唇上突然生起滚烫柔软的感触,刹那间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都涌到了那个点上。
“别拦我,大石!龙马,快开门!”
“别着急啊,跡部。越前一定还没睡醒呢。”
“呵呵,他那么着急是因为发现手冢不在房间里,而且被子也没动过。”
“哎?手冢失踪了?!那不是应该赶快找手冢吗?”
“嘭嘭嘭!”
感觉时间静止,事实上不到半秒。部长猛然扭头,起身,戴上眼镜深吸口气,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停顿半晌,然后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不紧不慢地更新,停顿半晌,然后顶锅逃走……
相逢在德国(十四)
仍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我茫然失神。
不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而是因为眼前反复浮现部长扭头前的脸。
朦胧的水墨画成了鲜明的水彩画:一抹浅浅的胭脂色,从他白皙的脸颊一直晕染到颈项。看在我眼里,竟觉得说不出的妩媚惑人。再一联想自己异常的心跳血涌……
越前家博爱先祖灵魂附体,臭老头好色血脉强韧传承,我,我生平头一遭动了色心,对象居然是我一直敬如兄长的部长!
列车出轨,富士山喷发,东京陆沉……都比不上我蓦然醒觉后的震撼!
男人怎可能对男人有感觉?结论:不该在临睡前偷看那张黑白女装照的!
脑中突然现出一花布包头鼻下打结的猥琐变态(以臭老头为形象蓝本)。
卑鄙!无耻!下流!意念中抡起大脚狠狠把这个形象踩踩踩,踩至灰飞烟灭。
铲除不良歪念,彻底净化思想,深刻检讨一番后,自我感觉总算从火星回到地球了。
先前不过是睡意未消间把部长错看成女生而已(这个失误绝不能泄漏半点,更不能再犯);碰到嘴也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作者:你不觉着意外多了点?)
一脸正气地起身,我趿拉上拖鞋,拐进盥洗室。
“手,手冢,你怎么会在这里?”门口传来大石结巴的语音。
“啊,查房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想睡,所以就睡了。”部长的声音一贯地平静。
“正好想睡,所以就……”大石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崩溃,但他撑住了,“这,这样啊……”
几乎同时,脚步声急促地在室内响起,“龙马!……人呢?”
“砰!”的一声,盥洗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从冰凉的水池里抬起头来,脸上挂的水珠都来不及檫拭,我疑惑地转头望去。都找到部长了,干嘛还这么急火火的?
视线停驻在我身上,刚才还咋咋呼呼夺门而入的跡部一下没了声。再看看跟在跡部身后进来的妖狐,也莫测高深地翘起了嘴角。
顺着他们的视线往自己身上一溜,我满脸黑线——该死的树袋熊睡衣!
“什么事?”我语气不爽。
“啊……”顿了一会,跡部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睡得好吗?”
“很好啊。”一觉到天亮,神清气爽。问这个干嘛?我忽然想起早上部长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他好象睡得不好,不是我睡相太差吵扰到他了吧?
外面传来中年男子恭谨的声音,“景吾少爷,今天早上的行程安排……”
恍若未闻,跡部那双幽黑的杏仁眼直往我身上瞄,让我恼羞成怒的指数刷刷地往上飙。就算你觉得卡通睡衣很幼稚,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我的忍耐快到爆发临界点时,就见跡部下巴微抬,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几步走过来,揪住我的睡衣领口就往下一扯。
视线在我颈窝锁骨处飞速一扫,跡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上却没闲着,又捞起我睡衣下摆打算往上撩。
“砰!”“唔……”
终于从惊愕中回神,我一把抓住跡部的手腕,抬膝照准他小腹附赠一个干净利落地的屈膝撞。
“你干嘛。”我瞪住眯眼捂肚的跡部。不管这睡衣多碍他的眼,刚才的举动也过分点了吧。
他的嘴角居然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接着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以为那家伙最让我吃惊的时候是那场比赛呐,现在我真正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啊?”什么那家伙?佩服他和扯我衣服有什么关系?
“哼哼~”两手环胸,一直靠墙站着的不二却心领神会地抿唇一笑。
“景吾少爷……”恭谨的语音再度响起。
“知道了。”跡部不耐地应声,但身体没动弹。
“跡部,昨晚多谢招待。”部长的身影出现在盥洗室门口,“刚才和大石商量了下,早餐我们就不麻烦你了。”
“哦?不用那么着急吧~”瞄我一眼,跡部转头跟着部长走出盥洗室。
不管怎么商量安排,时间也只剩一上午,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去了吧。
动作得快点了。挤出一大溜牙膏,拿牙刷使劲刷。刷到一半,我顿住,低头看看自己腰上忽然多出的一双手臂,再转头看看自己肩膀上忽然多出的一个脑袋。
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乜斜的蓝眼波光盈盈地向我一扫,妖狐吐气如兰,“龙马~”
背上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肩膀脖颈处暴起一片鸡皮。这只妖狐,怎么突然在我跟前演起兄弟情深来了?叫得这么宛转温柔,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
“哈末啊?(怎么啦?)”满口牙膏沫,嘴里含着牙刷继续刷,尽管背脊僵硬,我还是端出一副镇定从容的架势。暗地里打醒十二分精神——不管他接下来说点什么,注意不要上当。
脖上吹过热热痒痒的气息,“闻起来很好味哦~”
一个寒颤,刷牙的动作再次一顿。还真把我当烧鸡了……
这家伙很会挑时间地点。欺负我背对着他,两只手又拿着东西没法动手?要不要把右手上还有半罐水的牙杯罩到此人头上呢?
“唔?好像比平时多了种味道~”阴着脸盘算的时候,又听他轻轻一句。
比平时多了种味道?不期然地,我陡然想起昨晚部长身上淡而好闻的味道,脸上没来由地一阵燥热。
下意识地,我开口掩饰,“哦?不是你的……吗?”及时把妖狐味三字咽下。
腰上忽地一紧,感觉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拂过我胸前,气息麻麻痒痒地在耳内吹起,不二语调淡然,“不过,不管什么味道,都掩不住你身上的奶香味呢~”
猛转身面红耳赤地瞪住放手站离我三尺远的妖狐,感觉脸上的热度可以煮沸一整缸的洗澡水。
他刚才好象碰触到……(似乎还捏了下?!)
尽管只是一瞬,尽管隔着睡衣——我明明不是女生,为什么被碰到胸前那里也会有感觉!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可以那样若无其事,笑得这么天高云淡风清月白!
跟他翻脸吵架吧,不但说不出口,反显得我反应过度,小题大做。(不小心碰到下就叽叽歪歪你丫还是不是男人?)不跟他计较吧,他那副占尽便宜的样子又让我极不甘心。
可以的话,我希望眼神也能杀人。
“龙马,”恢复成两手环胸靠墙而立的姿势,蓝眼微眯嘴角一翘,不二的语调一本正经,“你这样看着我……真让人吃不消呐~”
你还知道害怕啊!我的眼睛可以放电喷火了。
“噗~这么不甘心啊~”扑哧一笑,蓝眼眯成幽幽弯弯的一勾,妖狐大大方方地冲我张开手臂,“呐,你可以在我身上讨回去呀~”
从他身上讨回来……轰的一声,我的脸可以让一整缸洗澡水化水成汽了。(为啥反应这么大?从昨晚之后,似乎从火星带来了未知病菌……)
“越前。”平静的语音在盥洗室门口响起,部长的眼在看到我的脸时,有微微一顿,但随即扫向不二,“啊,还有不二。洗漱后尽快整理行李,我们马上出发。”
“这里的事了之后,我很快也会回国,到时候再见吧。”别墅前,大巴下,跡部抬头望向我们。
“多蒙招待,跡部。下次来青学由我们招待冰帝吧。”大石冲他点头一鞠。
“全国大赛再见。”部长的回答照例简短。
“不。”跡部的目光转向我,眉头一挑唇角一扬,“我想,我们暑假还会再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又抽。
不知为何WORD上就只有英文打不出中文,换了老电脑,结果写了两遍都吞了,晋江也上不了。
更换了日期时间后总算上了晋江。赶紧发文。
过两天找人来大修下。希望别再抽了,累死人鸟……
相逢在德国(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不二。
另:这章本该三天前就发的,但在快写完时,电脑屏幕一黑……然后偶就自爆了。
昨天重头开始挤牙膏,今天想发……居然告诉我连接不上数据库? “桃城学长,你带的土产怎么全是吃的?”机舱内,坐我身旁的少年瞥了眼另一边桃城献宝似的捧给他验看的一堆礼品袋。
“嘿嘿~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最实惠嘛~”桃城挠头而笑。
“笨蛋,一上午就买了这么些东西,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隔壁座上,海堂低沉地甩出一句。
“我就是自己想吃,总比你眼馋别人的好~”桃城立马拉开战斗架势。
“啧,我想要不会自己动手买?干嘛要眼馋你!”海堂瞪起蛇睛。
今次这两人的吵架用语,很有启示意味呢~
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最实惠……连桃城都懂的道理,手冢怎么会不懂呢?
太大意了。从发现相架里的照片居然是那张十二单衣照开始,我就应该察觉:分离,反而彰显出情感。
平时,手冢总是掩饰得很好,让我习惯性地以为,顶着部长的名头,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忘了件重要的事——表面冰山的手冢,内心隐藏的,是座喷发型火山。
『啊,查房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想睡,所以就睡了。』
只有手冢,才能把这么蹩脚的借口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令人张口结舌却不容人置疑。
就算没看到照片,我也应该料到的,从往日一些蛛丝马迹中。
他对他的——似乎严厉却关注的眼神,似乎刻板却温柔的言语,似乎细小却亲昵的动作。明里暗里,都在宣示着“主权”,不是吗?
“切,懒得跟你吵。”
与海堂唇枪舌剑一番没得到什么便宜后,桃城气咻咻地掉头凑向少年,很是豪爽地塞上一个礼品袋,“给,越前,这是你的份。”
“……桃城学长,我不是和你一样从慕尼黑回来吗?不用送土产给我了吧?”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啊!有些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视线从手中诗集上收回,我冲推着餐车走来的空姐微微一笑,“我要苹果汁,谢谢。”接着探头目光柔和地询问桃城,“阿桃,你要橘子汁吗?”
“不,不用了。”桃城面色苍白地打了个寒颤,安分下来。啧啧,瞧这娃被跡部陷害的~
保持和蔼可亲的笑容,我询问少年,“那么,龙马呢?”
“我不渴。”语音清亮简洁。
用那张稚气的脸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凛然不动眼角都没瞟过来的威风琥珀眼,下弯略翘神气十足的柔嫩薄唇——明显的勾引。(作者:您老从哪看出来的勾引啊!)
“明白了。”抬头我笑容可掬地望向空姐,“给他牛奶,谢谢。”
闭目悠闲地把头往椅背一靠。
此刻他正用喷火的眼无声地在我脸上扫瞄吧~就像今早在盥洗室里一般。
当我和跡部冲进盥洗室看到那个穿树熊睡衣的少年时,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法恐怕是:完蛋了。
春天阳光里挺直秀颀的小按树,刚抽出枝叶与嫩芽,浅浅淡淡,娇娇嫩嫩,散漫着清新诱人的香味。饿着肚子的树袋熊,不,北极熊怎可能不下嘴?(作者:您老的联想……和某人不是一个级别啊……PS:对北极熊所指涵义不明的读者参考131章)
事实是,好象真的没下嘴。
跡部接下来的探测行动稍显卤莽了些,但结果表明,这只是一场虚惊——由半敞睡衣下光洁无暇的身体及干脆有力的还击动作证实。
这个结果看来很符合手冢谨慎的性格。因此,放下心思的跡部到外间和手冢大石他们讨论行程安排去了。我留了下来,顺便做了个小试验。
眼皮撑开一条缝,我拿眼角睨向少年。还看,再看就把你吃了。
慢慢抿唇,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强忍不适的表情。
“……你怎么了,不二学长?”怒气冲冲的表情变成了忧心忡忡——他糟糕的记忆力和伤患零防御的弱点让我这招百试百应。
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明澈的琥珀眸子,我微蹙起眉,“耳朵有点不舒服。”
他从衣袋里麻利地掏出一包口香糖,剥出一颗递到我唇旁,“把这个放嘴里多嚼嚼。”(作者解释:嚼口香糖对气压不稳造成耳朵不适有缓解作用。)
他没嚼口香糖的习惯,这是上飞机前特地买的吧。我想多嚼嚼的对象可不是这颗口香糖哟~
张嘴接纳的同时,我的唇轻抚过他的指尖,“谢谢~”
颊上飞过一抹微红,他不自然地缩回手,偏又努力装出副若无其事的小样子。
和今早的试验一样。昨晚必定发生了什么。
换了从前,这神经大条的家伙只会想当然地认为我在开玩笑,单纯地生点闷气罢了,绝不会有这种反应。攻心为上,由内而外吗?不愧是手冢啊~
“呐,不二学长,你在看什么书?”少年明显在转移话题。
轻浅一笑,我应道,“泰戈尔诗集。”
他的视线瞄向我膝上摊开的书页,上面清晰标明了诗歌的题目:世上最远的距离。还有诗歌正文的开头两行: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下面的部分,被我的手指有意无意地遮挡了。
张了张嘴,他把困惑压了下去,冒出来的是一句,“觉得好点了吗,耳朵?”
“啊,好多了。”
看我一眼,他没有继续再问,顾自两手环胸,和边上桃城一样闭目养神了。
轻轻合上诗集。泰戈尔的这首《世上最远的距离》,即使不看书,我也能背出其中的章节。
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 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
世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转头我望向身边靠着椅背垂头敛眉的少年,长睫微翘,呼吸悠长,显然已入好梦。
可惜了。原本设想他会一脸天真地问我,“不二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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