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神戒备，再次回击。球触拍时，拍面已微微调好角度。
这一次，他接起了球。几乎同时，他瞪大了琥珀色的双眼。因为那颗离拍的球发动叛变，柔顺地飞向已举拍等待的我。
“手冢领域！”场外有人一声大呼。
抡臂一挥，飞火流星般的球再次从呆楞的少年身旁檫过。
“越前完全被压制了！”“看来还真没办法对付部长啊！”观战的部员们已统一了口风。
现在，你会怎么做？望向他，我直起身。
成为支柱，意味着做什么都不能有依赖。所有难关，你要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众人勇气与信心的来源！
看了看身后地上滚动的网球，他并未上前捡起，而是没事人似的回转头。手往裤袋里一插，掏摸出一个网球来，随手扔给了我。
要让你认真点还真不容易啊。望向他盯住我的眼，那里，跃动着耀眼的黄金火焰。正面对决的时候到了。
握了握手中的网球，我清楚，那网球上写着我们共同的秘密，名为：四月，春之野。（作者：不明白的见72章）
“喝！”奋臂挥拍，这颗球上我甚至加入了前扑的全身重量。来啊，越前！
火红的球拍高高扬起，“刹！”他的这个回球，速度、力量都有惊人的提升。
球拍迅捷一抡，球眨眼间被我抽向他的对边死角。
“不好，够不着了！”
崛尾等人的惊呼声中，猛扑而上的少年在空中作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把球拍由左手迅速交到了右手。
“喝啊！”横飞中抡臂挥拍的他竟也咬牙蹙眉。球救起的同时，他背部着地。
那颗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弯弧，再次飞向我的领域。
“手冢领域……”众人的叹息声里，球在我面前啪地一响，乖乖地弹起。
平稳举拍，球触拍的瞬间，那异样的振动让我瞿然一惊。难以置信地瞥向这颗球，在我的领域中，它竟然无法控制！
皱眉奋臂一挥。这颗球撞到网上，跳落在地，桀骜地弹了两弹，宣布了它的自由独立。
“０，０－１５”大石的判决语气游移。
“部长……失误了？”海堂的表情犹如见鬼。
“本来以为手冢领域铁定会赢……”河村呆楞。
“这不像部长的作风啊。”桃城喃喃。
“大石，暂停下，我要更换球拍。”我走向裁判台。
“啊？啊。”大石的眼直直地盯向我的球拍。
“这样啊，原来网线断了啊。”众人吁出一口长气。
“由此看出，龙马的这一球有多么强劲。”不二的意见总是与我合拍，他今天也照搬了我的冰山脸。（作者：你很清楚别人背地里叫你什么啊……）
我从网球袋中拿球拍时，对面的少年一直静静地站那看着。在那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少能量？
忽然，他那嘴角几不可察地稍稍一弯，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在那小小的脑瓜里，到底盘算着什么诡计？
“啪，啪”地弹着网球，我抬眼望去。如果可以选择，决不会让你现在就挑起那千钧重担。它可能会压垮还未成熟的稚嫩肩膀。成为支柱，从某种意义上，等于架上十字。
一样凝望着我，他忽然肩膀一动，将球拍由左手交到了右手。
“啊——”一片抽气声中，我知道，吃惊的不止是我。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那眼中燃烧的明亮会让人疑虑全消，热血沸腾。那么，来吧，越前！“喝！”扬臂挥拍，球在场地上空带出呼啸的风声。
“喝啊！”他格挡的动作有少许的不自然。直接使用不惯用的右手来对付我的浑身一击，确实勉强了点。
转头我看向那颗直击在铁丝墙上的网球。它在那上面咝咝作响地炫耀了一番后才掉落在地。
“出界。”大石宣布，“１５－１５”
“切～太用力吗～”，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沮丧。把那红球拍往脖后一横，两手往上一挂，他转身往回走。
裁判台上，大石望向他的眼中满是疑问和担忧。是在疑惑为什么在这样被动的局面他还要换用右手吧。
“右手吗？”凝望着那背影，我心中沉吟。也许他这么做还有别的用意。那颗狡诈的小脑袋，总有匪夷所思的奇想。
“部长。”背对着我的少年转过头来，白帽黑发下，金黄的眼眸向我一扫，翘起的嘴角透出睥睨一切的强大自信，“我现在就用右手，追上你。”
临别一战（四）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还是手冢。
ＰＳ：关于183章的问题，答案主角不知道，读者就不知道。如果非要现在就有个答案的话，选自己喜欢的那个吧。 “说什么用右手追上？”“他干嘛要用右手啊？”“左手明明比右手有利啊。”部员们吵杂的议论声里夹杂着女生们担忧的低语，“龙马君不要紧吧？”
“以眼还眼吗？”不二的蓝眼更觉锋锐了。从比赛开始，一贯的微笑便从他脸上绝迹。
左手轻弹着网球。球发出的“啪，啪”声响，我脸上的表情与那敲击声一样平稳。眼角余光望到对面弯身握拍，全神贯注的少年。
球往上一抛，我的下巴也跟着扬起。“喝！”一跃挥臂，球气势逼人地直扑而去。
原来你想这样啊。那么，尽管来试试吧！
“刹！”毫不客气地，他抡臂猛击。只一球，你就已能用右手还击我的发球了吗。但是，光做到接球是远远不够的。
望着飞到我身边的球，微不可察地，我再次调整拍面，挥臂一击。触球时，又是那种异常感。就是这样！来吧，越前！奋力挥拍，将球打向边角。
他飞扑而去，速度快逾电光火石。“喝！”球在大喝声中再次被他杀回。
尽管球又回到我身边，拍上更为强烈的异常振动却让我忍不住再次惊讶。这颗球让我握拍不稳，几乎脱手。勉力挥臂，总算将这球回击了过去。
我的狼狈已无法掩饰，场外响起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叹，“啊……”
“越前那家伙的力量有那么强吗？！”桃城不敢相信。
“而且还是右手……”海堂不知不觉中接了桃城的话茬。
“哼～”场中奋臂挥拍的少年奔跑中还有余裕嘴角轻轻一弯。
“那家伙……”海堂突然震惊地瞪大眼，脸旁淌下汗来。
“怎么了？”桃城不解地看向他。
“不可能！这种程度，办不到的吧？”海堂喃喃。
“海堂，看来你发现了啊。”停顿了一会儿，两眼未离开场内的乾冷静发言，“没错。越前，他在让手冢领域崩溃！”
“啊？！”其余人大吃一惊。
两手环胸的不二并未受到影响。一样紧盯着场内，他缓缓开口，“非常高明的办法。越前的右手控球不像左手，所以他换用右手。”
“哎？”众人听得糊涂，连乾也将目光投向不二。
“因为左手习惯的控球一定会被手冢领域牵引。”不二对我的了解总是比旁人透彻。
“喝啊！”火红的球拍再次不屈不挠地揭竿而起。
今天，我注定要为你惊讶。如果说先前那次失误还可归结于拍线的话，这一次，公然偏离了预定轨道的来球，让我无法保持原地不动，不得不踏出一步——意义重大的一步。
“手冢，他动了……”“那个手冢，他竟然……”菊丸他们张口结舌。
“我要上咯，部长～”前一秒还笑得像只偷吃了鱼的小猫，后一秒他就成了捕杀猎物的雄狮，“喝！”挥拍一击，球势若闪电。
好球！但是……原地举拍，我静等它飞到面前。
“砰！”球砸到离我三米远外，在众人的瞠目中潇洒地高弹而去。
望向那打在边线外的球印，尽管已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震惊。崩溃是如此迅速吗？
“出，出界。”大石的宣布明显慢了一拍。
“不是吧？”“手冢领域竟然会让球出界？”“越前这球好可惜！”
众人的嘈杂议论中，他轻哼一声，嘴角再次勾起。
弯腰两手握拍，跃跃欲试地摇晃起身子，他明亮的琥珀眼直盯向轻弹网球准备发球的我，笑意盎然，“我要慢慢上咯～”
一把握住弹跳的网球，我冷眼瞧向他。这小家伙，蛮会在关键时刻给对手施加压力的嘛。
平静地扬臂挥拍，“喝！”这一球倾尽全身之力，拍碰球时隐有爆炸之声。
“喝啊！”如此雷霆一击却被他神色不动地接起，回球一样迅猛无匹。
紧跑几步，我扬臂挥拍。
“又动了！”崛尾他们瞪大眼睛。
没错，我已放弃使用手冢领域。现在开始，是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我的手冢领域，是先预读对方动作，然后打出相应球路，把对方回球牵引到自身领域内。他用右手破解了我这一招，并不是说，他的右手比左手强。而是如不二所说，他的右手控球不稳定。那样毫无轨迹可寻的右手打法，反而超出了我的预料。
能想到并使出这种花招的，也只有他了。
球场上，鏖战渐趋激烈。
乱舞的黑发间，琥珀双眸光焰一闪。左手也握上拍柄，他两臂高举。那一瞬的姿态恍若武士战阵挥刀，威风堂堂。
“喝啊！！”仿佛全身燃起黄金火焰，击球处跃起万道光华。
这一球我竟无法反应，只听到呼啸风声后球落在我身旁的轰然声响。
盯向那颗滚地的网球，四周一片寂静。再一次，见识到那无底黑洞般潜能的可怖之处。
“好厉害，那家伙开始反击了！”半天，崛尾一声大呼。
场外，河村、不二、乾、菊丸、桃城、海堂一个个或呆楞，或严肃，都没了声。
“这个球怎么样，部长？”少年的笑容比头顶的照明还要耀眼。
眼角扫向他，我沉静回答，“好球。”
“那么，”颊上淌着晶莹的汗水，他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们一起不要大意地上吧！”
“啊。”目光不曾稍离，我简短应声。
夕阳不知何时已完全隐没，夜空出现点点繁星。照明灯将我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球场中交叠出一个大大的“人”字。
击球声响，汗水挥洒。奔跑中目光交织，胸中的忧郁沉重早已一扫而空。与你同在，与网球同在是如此酣畅快乐的事！
如欢乐飞翔的海鸥，越过球网，球向下坠出一个漂亮的弧形，一阵旋转后缓缓贴地而回。
“零式…削球……”
一片寂静后响起大石清晰响亮的宣判，“手冢胜，局数６－４！”
两人都走到网前，站定。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脸，半晌，他轻声问道，“那只手臂，还能抬起来吗？”
“不能。”我明白他指的哪只，果然还是分心了啊。顿了一下，我说道，“越前。”
“什么？”依然将自己藏在帽檐下，他的声音意外的有些柔弱无力，却让我心中微微一痛。谁能相信，那样孤傲不羁的外表下掩藏着这样丰富敏感的心。
“下次再碰面时，你要打倒我。”我的语气沉着坚定。
沉默一会，他抬起头，脸上又露出那种令人目眩的璀璨笑容，“当然！”
凝视着他，不自觉的，我也漾起浅浅的微笑。
“啪，啪，啪！”
我俩同时抬头望去，裁判台上，大石正鼓起掌。随即，这掌声在球场四周曼延成热烈的一片。
共同的日出（上）
路边，街灯依次亮了起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手搭在椅背，一手端起饮料，我无聊地喝了一口。
“大石学长这么晚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啊？”旁边站着的桃城忍不住发问。
“谁知道～”架着腿，两手枕头地坐边上长椅的菊丸接话。他身边站着短袖卷起，两手插裤袋里的海堂。
“什么，英二你也不知道？”对面水池旁的乾放下手中正看着的资料本。
“阿隆学长，你呢？”桃城问坐在水池栏杆上的河村。
“我不知道啊。”河村眨巴眼。
“手冢，你问了吗？”斜对面的亭角，靠柱站着的不二笑眯眯地将头向边上一转。
“没有。”一样靠柱站着的部长回答低沉简短。
“喂——对不起，对不起～”正面面相觑间，远远地，背着包的大石一边挥手，一边招呼着奔了过来。
“啊，来了！”河村连忙站起。众人都围了上去。
“对不起了，大家～”跑到跟前的大石呼呼喘气，“我来晚了。”
“真是慢啊，叫我们来自己却……”菊丸抱怨。
不二微笑着走上一步，“那么，找我们什么事？”
抬起头，大石的笑容阳光灿烂，“大家一起去登山！”
“啊？！”众人同时一呆。
“现在去……”“登山？”
“一起去看日出！”大石顾自兴奋地说着，“大家一起去，一定会心情舒畅的！”
没得到响应，大石莫名所以地看向呆滞的众人，“怎么了，大家？”
“哎～突然叫我们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我两手枕头一闭眼。早说嘛。
“真的要去吗？”桃城瞪眼。
海堂两手一环，将头一扭，“虽然我认为有时候还是要青春热血一下，可这也太……”
一阵静默。
桃城俯耳过来，一手挡在嘴旁，低声问道，“怎么办，越前？”
翻了翻眼皮，我没答话。人都来了，还能怎地？
“为，为什么啊。”大石瞎着急，“大家不想一起去吗？”
“不错啊。”不二笑眯眯，“我还没在山上看过日出呢。”
“啊，我也是。”河村同意。
“这样说来，我也没看过。”乾仰头一手抚上下巴。
大石脸上顿时露出宽慰的笑容。
“怎么办啊，越前？”桃城又鬼鬼祟祟地俯耳过来。干嘛老问我啊！
“大石在对冰帝时没法出战已经很遗憾了，面对接下来的关东大赛，一定是想有个精神准备吧。”河村望向海堂桃城。
“哟，就这么决定了！”菊丸一蹦而上，一手搂着河村的肩，一手振臂高呼，“大家一起去登山，ＧＯ～”
“啧。”海堂又是一扭头。
桃城无奈地看看我，“看来是逃不掉了哟～逃不掉了哦～”你才知道啊。
大石开心地看看大家，仰头大呼一声，“好，去山上咯！”
“噢——”
透过热烈欢呼的众人，我望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部长若有所思的眼神。
“玩点什么？”“还是玩扑克吧！”
明亮宽敞的列车车厢里，菊丸桃城他们聚在一起玩牌。
部长坐在众人对面的那个座铺，独自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身后的座铺上，我开始闭目养神。（作者：不就打瞌睡吗？懒虫。）
“部长也来吧～”桃城的大嗓门忽然响了起来。
“来嘛，手冢～”接着响起菊丸俏皮的声音。
鼻子忽然被人轻轻一捏，让本就有点被吵醒的我不得不气恼地撑开眼。
“还有你，龙马～”会这么干的除了眼前这只笑眯眯的妖狐还能有谁？
“按顺序轮到你们喽～”憨笑的河村倒让我发不出火。
窗边的部长转头，一脸严肃地向我们这边一瞥。他今晚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