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看见从内室里走出来的凉,吃了一惊,心念电转间想到刚才她们之间的争执可能被凉听了去,欣喜的表情像被浇了一盆凉水,熄灭了。
牧野红着脸,低垂着眉眼,脚尖不自觉的在地板上画圈圈。看到那么漂亮那么优雅从容的凉,在对比自己,牧野的心里有些涩然,不明白世上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女子,绝美的容颜,尊贵的地位,高贵的气度,美好的才情,几乎每一项都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就算面对藤堂静学姐她都不会如此感到卑微,这种感觉牧野只会从凉那里体会到。
凉不知道牧野心里的纠结,看到仍在试图说服店员的牧野妈妈,她顺手一件简单秀气的白色束腰小礼服推荐给牧野,除了价格之外,她不认为牧野能衬得起那件华贵的紫色。
牧野妈妈一听,扫过那件小礼服,咄咄的看着凉:“你安的什么心!那件衣服怎么能衬托出我们家杉菜的与众不同。”
牧野妈妈优秀的认人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你不就是那个开学前在英德碰到的女生。”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凉一眼,生动的表达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不要把杉菜和你比,她可是要嫁给有钱人做贵太太的。”
“噗嗤!”店员为牧野太太的白目而哀叹。
凉耸耸肩,摊手,“呐,只是建议。”
凉温柔优雅的微笑让牧野妈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等到凉走后,牧野妈妈喋喋不休地对牧野说,那个女生一看就没安好心,要小心被她坑了。
“坑什么呀!人家可是绯村家的大小姐!”店员看不过去的嘀咕。
没料到区区小店员竟然敢回嘴,牧野妈妈就像濒临爆炸的气球:“什么绯村家?谁知道真的假的!”她尖叫。
“这衣服你要买就买,买不起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客人永远都是对的,这是售货员的原则。但在这种时候,那种原则根本是狗屁不通!
僵持不下之际,一只白皙的手拿过衣服,“这衣服我要了。”递出卡,中岛一彩转身对牧野说,“这件衣服送给你。”
“不……不用了。”牧野被这个女人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
牧野妈妈一见有便宜可占,一把霸占住这件衣服,幸亏她也是有脑生物,还会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虽然牧野有些小市民的虚荣好利,但也是从心底疼爱牧野,正是因为吃够了没钱的困苦,她和老公才衷心的希望女儿能够嫁给有钱人,不必想他们过得那么窝囊。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被有钱人戏弄。牧野妈妈戒备的望着中岛一彩,觉得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中岛一彩没有把牧野妈妈放在眼里,正眼看着牧野:“看样子,你是小凉的朋友。”
中岛一彩从凉一进入这家店后,她就一直在对面观察着,终于让她发现了这个单纯直白的女孩,最妙的是,她貌似还不畏权贵富有正义感。
中岛一彩露出无往不利的忧郁,“小凉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就放心了。”
“你是?”
中岛一彩见鱼上钩了,纤细的身躯凭添了几分柔弱,“其实,我也算得上是小凉的母亲。”说着,掏出手绢,按住根本没有泪水的眼,伤心的垂泣。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帮凉和他的父亲。”委屈的眼泪缀满了那张普通的脸,“就算要我下地狱也可以。”
牧野的眼一亮,看到眼前人的眼泪,再想起凉冷情的模样,似乎一一吻合了她的猜测,豪门里不得不说的恩怨纠缠。牧野的同情心顿时大盛,以至于她没有看见中岛一彩的笑中渗透出丝丝的阴冷。
牧野妈妈毕竟年长,倒是留了几分心思,但那丝疑虑也被中岛一彩的出手大方打消了。
“绯村凉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帮她的。”牧野拍拍胸脯保证。
第二十七章 贸然挑衅
大肆采购一番,凉的心情蹦三蹦,她推开天空之城的门,探出半个身子,发现咖啡屋里只有小优一个人。
“小优,老板娘呢?”凉走到吧台那儿,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老板娘去医院复检了。”小优羞怯一笑,柔柔嫩嫩的就像一抹含羞草,“绯村小姐,你要点什么?”
“你看着吧,我的口味你知道。”凉把首饰盒放在吧台上,推给小优,“生日快乐!”
小优被凉的举动吓了一跳。
“怎么了?不喜欢吗?”凉亟亟打开首饰盒,献宝的拿出一对四叶草耳环,“这对耳环我挑了好久才找到。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想起了小优,很可爱。”凉偶尔听牧野提到小优的生日,不知怎么的就记住了,反正不是很麻烦,就顺手为她挑了件礼物。
凉打心底喜欢这个秀秀气气文文弱弱的小姑娘,虽然唯唯诺诺甚至怕见生人又自卑的要死,但是她做事很认真,每次看到她做蛋糕时眼里流露出的温柔和满足,凉似乎都能感受到从奶油里沁出来的幸福。
小优看着那对可爱粉嫩的耳环,再看看满眼紧张的凉,她突然就哭出来了。凉一见到小优的眼泪,头蒙掉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副不起眼的耳环竟然会惹出她的眼泪。不同于诺伊的大吵大闹,小优悄悄的掉眼泪,安静的让人心疼。
小优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弟妹比较多,父母心力有限难免会有失偏颇。比起调皮聪明的弟弟妹妹,她这个长女总会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但懂事的她自是不会主动提出过生日的要求。杉菜对她很好也很照顾她,但是大大咧咧的她总会在日子过后才会粗心大意的忆起她的生日,更不用提那个神龙不见尾的男朋友了。小优总是找各种理由宽慰自己,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但时间久了,心里总会积累一点委屈。她想象过自己的生日惊喜会来自父母、杉菜甚至是男朋友,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份感动会来自绯村凉这个大小姐。
“绯村凉,你果然又在欺负人了!”
混乱的风铃声后,中岛莉香正气凛然的指着凉,一脸抓包的得意。
一瞬间,凉的面前出现了一片蓝白运动服。
“啊——你就是莉香家那个很跋扈的姐姐!”桃城一脸的恍然大悟。
“可是很漂亮的喵!”一张很困扰的大猫脸。
凉斜撇了一眼中岛莉香,然后慢条斯理的转头,看着桃城武,故作惊疑:“哦——你就是桃城家那个无恶不作的小流氓。”
“你胡说!”桃城武的冲天发在空中直颤。
“你才胡说!”凉反击。
“我没胡说,我是听莉香说的。”
“那我也没胡说,我是听你妈妈的表弟的儿子的姐姐的弟弟的爸爸的表姐的儿子说的。”
桃城武被一大窜关系绕晕了,两只蚊香眼不停的转圈。
“呵!”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凉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不二,“你笑什么?”口气很不好。
“小凉很幽默。”不二很能自来熟。
“嘶——白痴!”
桃城武回头威胁老搭档,“臭毒蛇,你想打架!”还不忘向凉讨回自己的清白,“你道听途说!”
“原来你不是单细胞生物呀,还知道耳听为虚啊。”凉揶揄,玩笑的语气带着丝丝锐利。
“但我明明看到你欺负她!”中岛莉香的尖锐的声音刺激着众人薄弱的耳膜。
小优微微瑟缩在中岛莉香狼虎一样的眼神下,她瞥见中岛莉香嫉恨的眼神,双手箍在身后慢腾腾的从吧台后面挪出来,在中岛莉香诧异的眼神下站在凉的面前。
在众人目光的探照下,小优垂下了头,声音细小的犹如如蚊子:“不是的,绯村小姐没有欺负我。她送了一份生日礼物给我,我很感动,所以就哭了。”
“你撒谎!”
“我没有!”小优猛地抬头,然后拽出那个首饰盒,眼神闪闪发亮:“你们看,这是绯村送给我的。”见众人都被耳环吸引了,小优很开心,嘴角微微翘起,“是不是很漂亮!”
不等他们回答,小优犹自盖上盒子,定定地看着中岛莉香,感慨道:“大道理我不会说,可是我从小就懂,坏人的眼里看谁都是坏人。能够说出这番话,可见你根本没有把绯村小姐当作姐姐。”
中岛莉香偷鸡不成蚀把米,明丽的面容闪过不甘和怨怒。她咬咬牙,“我没有冤枉她,她还说青学的坏话,宁愿去冰帝也不来青学。”
此话一出,青学网球部的脸色大变。
“我倒是很好奇绯村说了什么话?”不二虽是在问绯村,但一直看着中岛莉香。明明是温柔的笑容,中岛莉香却感到阵阵寒意,身子不禁微微一抖。
“她说……她说……”中岛莉香被凉眼中的漫不经心激怒了,她脑子发热,戳破了她和哥哥一直小心维护的一层纸,“她说青学也收私生子?!”语气里充满了对青学的不屑和鄙夷。
凉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好笑,一脸的悲戚,却突然笑出来:“呐,我的原话的确是这样。”
除了不二,其他的人忿忿不平,阴着的脸并未有所好转。
中岛莉香冲动之后心绪慢慢清晰起来,心中大惊,面上仍强作镇定。
凉的眸光像把利刃刺进中岛莉香的眼底,一刀一刀的凌迟她,“不过语气要变一下。”
“青学也收私生子。”平平淡淡的叙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的语气成分,更谈不上褒贬。
不二很聪明,他从凉和中岛莉香的针锋相对中察觉了源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虑色,低下头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或许是中岛莉香理解错了吧。”
“也许。”凉感叹一声,“私生子对类似的话题比较敏感,是我大意了。”
中岛莉香从凉嘴角弯起的弧度中感受了她的狠辣,只听见她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说:“其实中岛兄妹不用那么敏感,毕竟现在大家私生子比较宽容。很多人甚至引以为豪!”
凉的嘴边不由得露出嘲讽。
“为什么?”菊丸好奇的问,“这有什么好自豪的。”
“因为有财产继承权。”凉摸摸菊丸的头发,暗夸他上道,正中她下怀。
“私生子啊——”桃城摸摸冲天发,“就算有钱也还是很丢脸。不好听啊不好听。”
桃城武无心的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中岛莉香。
私生子最在乎是什么?
就是私生子这三个字,这意味着名不正言不顺,这意味着一辈子都无法抬头挺胸。
中岛莉香原本想利用桃城和菊丸这些人的单纯和正直,谁知道被绯村凉扼住喉咙倒打一耙。
错的就是错的,不可能因为一时的诡辩就会变成正确的,如果中岛莉香不明白这一点,她永远不会是凉的对手。
凉要回家的时候,身边莫名其妙的只剩下不二周助,其他几个人早就杳无影踪。
不二周助推着桃城的自行车,执意要送凉回去,他一直惦记着上次被凉送回去的事,说一定要扳回身为男人的尊严。
凉扯扯嘴角,望天,男人的尊严?好严重的问题?
凉坐在后座,摆了摆腿,“好了。”
不二脚一蹬地,自行车吱呀吱呀地往前驶去。
凉双手抓住不二的衣服,小心的维持距离。凉挪挪屁股,有些羞赧不安,在她的感觉里,男人自行车的后座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
年轻的时候背着与情人的少年轻狂,年轻的时候背着与妻子的执手相携,中年的时候背着与女儿的悄悄私语,老年的时候背着与孙子的天伦之乐。
风很轻,阳光很慵懒。
凉一直在寻找,像爸妈所说的那种感觉,不需要生死相随、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心有灵犀,就是那种他会挂念你,你会想念他的感觉。
凉想念那种用吵吵闹闹的平凡堆积而成日子,妈妈抱怨爸爸不体贴,爸爸嘀咕妈妈不可爱,女儿高呼父母很唠叨。
碾过低洼不吭的一处,自行车重重一颠,凉嗯了一声,抱住了不二的腰。
手上的温度让凉突然涌上来一种失真感,那种寻找的心情还在,只是周围的人都不在。
第二十八章 藤堂家事(一)
今夜,藤堂家灯火辉煌,豪华的别墅、灿烂的花园、碧绿的人工草地,一切都安静的躺在璀璨的星空下。
一辆线条华贵的黑色宾利静静驶进藤堂家。
佐藤打开车门,躬身站在一旁,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
搭着佐藤的手,凉优雅的下车。
刚站妥,佐藤护在凉的面前:“小姐,有记者。”把早已准备好的素色羽绒折扇递给凉。
啪的一声,凉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一双眼顾盼神飞,婉转生情。
凉穿了一件吊脖露背的蓝色礼服,裙身裹住臀部后蜿蜒向外散开。每走一步,裙摆都会滚起赏心悦目的浪花。
单单一个背影就已经杀掉了隐藏在暗处的胶片,一些记者纷纷在猜测凉的身份。
英德F4齐聚在宴会大厅门口,一些客人有心上前攀谈,却被他们生人勿近的气息止住了脚步。
“阿司,牧野那家伙什么时候到?”西门百无聊赖的看表,等得不耐烦。
道明寺白了他一眼:“你急什么?”也不知道是谁来来回回踱了好几次。
美作玲猛然张大了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好像看呆了。
“美作,你怎么……”声音被吞掉了。
凉也瞧见了F4,看见他们的架势,猜测他们在等人,凉微微颔首,矜持高贵。
“花泽学长!……道明寺!……”气喘吁吁的叫唤从后方传来。
凉几不可察的蹙眉。
牧野跑得快要断气,直冲到他们面前才停下来。牧野穿的正是中岛一彩送的那件紫色礼服,整个人像是缩在衣服里,脸上艳丽的妆容被汗水弄糊了,湿湿的搭在脸上。
“你怎么穿成这样!”道明寺怪声叫出来。
“我怎么了!”牧野有些不开心,“这件衣服还是人家特地准备的。”急匆匆地跑过来,连口气都没喘,就被人迎面泼了盆凉水,任谁都有点不爽。
佐藤将请柬递给藤堂家的护卫,护卫查看后没有问题,鞠躬道:“欢迎光临,请进。”
凉把折扇交给佐藤,佐藤很快被一个仆佣引到另外一间休息室。
与此同时,藤堂从宴会厅里走出来,步伐匆匆。
遇到凉,她微怔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欢迎,凉。”
“客气了,藤堂桑。”凉生疏的拉开距离。
藤堂静的脸色一白,花容倒未失色。
凉极轻的一笑,转身进了大厅。
藤堂静看着那抹身影,苦苦摇头,他们绯村家个个都是真性情的人,爱你爱得掏心淘肺,恨你很得抽筋扒骨。
想起道明寺的拜托,藤堂静迈起稍有沉重的脚步,失掉了绯村家的情谊虽然遗憾,但她不后悔。
月光下藤堂静的神色苍白却坚定,她努力踩出凛然坚毅的气势。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宾客客套而有礼的往来,平日的争斗消隐在一片其乐融融的寒暄里。
凉出现在大厅门口,众人有一瞬的安静,压低声音议论着她。凉环视一周,掠过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粗略估摸了下这场宴会的底。
凉勾起嘴角,款款步入宴会厅。凉的裙摆缓缓流动,人们感受到了一种雅致,那种迂回内敛当中见万种风情的感觉。
藤堂夫妇从包围圈挤出来,对绯村凉的到来表达了最热忱的欢迎,他们似乎看到了藤堂家和绯村家修复关系、继续合作的希望。
凉对藤堂静的生日表示了祝贺,然后请他们继续招待宾客,不要顾虑她。
藤堂夫妇离开后,凉拿了一杯酒,走到忍足和迹部那里。此地除了迹部忍足,貌似还多了几个网球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