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那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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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那个事-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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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声很高的咳嗽声从外屋传了进来。李斌意识到吕局长等待得不耐烦了。母亲把儿子推到了外屋,却把自己留在了里屋。

  李斌将外屋的电灯打开。局长面朝窗户站立着,蓦地扔掉手中的香烟,疾步走到李斌面前压低嗓音严肃地说:“怎么?你也想当在逃犯?”

  “不!”李斌斩钉截铁地答道,“我没有犯罪,何以说我在逃?”

  “哼!”局长嗤之以鼻,转身拉过一个方凳坐到李斌对面,“那我倒要听听,‘’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我分析,这个案子可能是个很大的阴谋在杀人灭口,决非是一般的入室盗窃杀人……”李斌停住不说了。

  “往下说。”局长期待着。

  “总之,这是军队里的事,不是地方上能管得了的。”李斌又停住不说了。

  “说下去!”局长威逼李斌。

  “我不想说了!我不想因为这事把您给扯进来!”李斌急躁地叫喊起来。

  吕局长蓦地站起身来,“你在为我着想?还是在为你自己开脱?我一个堂堂的省局局长,难道还不如你一个警员能解决问题吗?”局长来回走了两步,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李斌呀!李斌。你认为自己就很了不起,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他伸手挡住李斌欲吐出的话语,压低语音一字一板地说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会丢掉性命的!”他又来回走了几步,“抓你的通缉令已经发往全省各地,你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第二十四章  母爱至深(2)
李斌低着头,倔强地说:“我只求您,不要因为我而找我妈的麻烦。您也听到了,我妈她什么也不知道。”

  母亲在里屋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抓上为儿子准备好的挎包,挺身走到外屋,把挎包往儿子的怀里一塞,对吕局长说道:“他叔呵,斌儿他爸在世的时候,和你共事多年,你是了解他的。如今,儿子也和他爸一样,倔劲上来,谁也拦不住呀!你就让他去吧……”

  吕局长急忙把母亲拉到一边,低声劝道:“嫂子,我跟您反复说了,我带他走是为了保护他嘛!我担心他自己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母亲坚定地说:“我相信我的儿子,他比他爸要强!现在不比以前了,暗藏的特务已经被彻底消灭了……我的儿子一定能回来!”

  吕局长见母亲神志有些恍惚,慌忙扶母亲坐下。这老太太的思想,又回到当年她丈夫被国民党特务暗杀的年代了。吕局长感到内心十分痛楚。

  李斌乘这机会,把母亲塞给自己的钱和全国粮票,偷偷压在了方桌上的茶叶罐下。他走过去拉着母亲的手,“妈,儿子不会有事的。”说完,将挎包背上,对母亲和局长行了一个军礼后,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李斌!”局长叫道,“你认为你这样就能走得了吗?”

  李斌顿时紧张而又愤怒地盯视着局长的眼睛,局长也毫不示弱,一步步向他逼来。突然,母亲冲过来拉住儿子的胳膊,打开门,往门外拽儿子。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儿子惊呆了,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两步。局长也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母亲“嗯!”地一声,整个身体后仰,瘫倒在李斌的怀中。李斌惊讶地紧紧抱住母亲,望着母亲圆瞪着的双目,他自己连呼吸都停止了。

  “快进来!把门关上!”局长惊诧地尖叫起来,疾步向门口冲去。

  李斌这才意识到存在的危险,抱着母亲退进屋内,然后双膝跪在地上,紧紧搂住母亲。

  局长迅速关上门,从腰间枪套中抽出手枪,上了膛,转到窗户边向外窥视。

  “吕局长!你……”李斌见自己右手沾满了母亲的鲜血,愤然怒视着窗边的局长。

  “这不是我安排的!他妈的……”局长恼怒地甩手为自己辩解,同时朝窗外骂了一句。

  母亲艰难地推着李斌,痛苦而又坚定地说:“儿呀,快走!快走……”

  吕局长跑过来跪下,搂住母亲的头,猛地把李斌推到一边,用难以抑制的气愤,冲着李斌吼道:“你知道吗?这一枪是冲着你来的!”

  母亲不停地摆手,眼睛紧盯着儿子,用虚弱的语气呼道:“走,走……”

  吕局长又冲着呆坐在地上的李斌吼道:“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

  李斌爬到母亲跟前,恸哭起来:“妈……”

  “斌儿,妈爱你……”母亲在李斌的耳朵旁困难地喘哽道,“走呀,走……”

  李斌双膝跪地,往后挪了两下,面对怀抱母亲的局长深深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起身从墙角拎起劈柴斧子,跳上紧靠后墙的方桌,奋力用斧子劈砍墙上被木板封钉的窗户。木板很快被劈开。李斌扔掉斧子,侧身一条腿跨出窗外,回头望着地上母亲紧盯自己的双眼,憋不住地啜泣着,突然迸发出嘶哑而激奋的呐喊:“妈!我也爱您!”

  母亲欣然地微笑着点了点头,无力地只能用眨眼的方式表示“妈知道”,同时也急切地催促李斌快走。

  李斌满脸泪水,强忍着痛楚向母亲笑了笑,随即从窗户跳了出去。他双脚刚落地,顿感一声爆响震撼了夜空。距他四十米开外的房屋阳台上,闪出一道火光。他感觉左臂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接着火烧般地疼痛起来。他知道自己中枪弹了,用右手捂住左臂,就地翻了一个跟头,贴到对面的墙角处。

  他沿着墙角向阳台望去,衬着夜空明亮的星光,只见一个人影在阳台的围栏上弓腰爬着,又一道火光伴随着枪响,子弹打在他探头的墙角上。他急忙躲身抽枪上膛,欲与阳台上的狙击手拼一个高低。他清楚地知道,他此时处于极其被动的无路可逃的境地。

  突然,阳台上的人影“哎哟”地呻吟了一声,长枪从阳台上坠落,人影也不见了。

  李斌诧异地窥视着阳台上发生的一切,正纳闷疑惑间,从他跳出的窗户里传来了局长粗旷而愤怒地骂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妈的!是谁在那儿乱开枪?快去叫救护车!不!把我的车开过来!快去!”

  李斌正侧耳聆听,蓦地感觉到一个人影闪电般地窜到死胡同里来,他刚要举枪,手腕就被来人紧紧地扣住并向外侧猛地扭动,枪被夺去了。

  “是我。”赵晓东低沉的声音响在李斌的脸前,李斌还未缓过神来,枪又回到自己的手里。赵晓东拉起李斌敦促道:“快走!”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五章  懊悔难当
在废弃工厂围墙内的角落处,赵晓东借着围墙外电线杆上的路灯光亮,为李斌包扎伤口。

  李斌光着上身坐在布满铁锈的机器架上。“很疼吧?” 赵晓东瞥了一眼痛得呲牙咧嘴,满脸大汗的李斌,关切地说:“没什么的。子弹把二头肌穿了个窟窿,没伤着骨头。上点白药,很快就会好的。”赵晓东包扎好李斌的伤口,从李斌带血的衬衣上扯下一条布打好结,作为李斌吊挂手臂的绷带。然后又从地上李斌的军用挎包里翻出一件兰色衬衣,小心翼翼地为李斌穿上,再用绷带为李斌的手臂吊挂好。“这是抗炎症的药。” 

  赵晓东从衣兜里掏出一板白色的胶囊药片,硕大的药片包装铝塑板上印刷着外文,“进口药。天气炎热,得预防伤口感染。” 赵晓东从铅塑板上取出一片药,“每天两次,每次一片就行了。只有这三天的药。” 赵晓东把取出的药片递给李斌,又把整板的药塞进李斌的衬衣口袋。

  李斌艰难地吞噬着药片,疑惑地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赵晓东不屑一顾地答道:“这是我们必备的自救药品。”然后冲着李斌笑了笑,“就一份,正好你用。”

  李斌苦笑了一下,调整着手臂吊带,蓦地想起什么,问道:“你把那人打死啦?”

  赵晓东清楚,李斌问的是打伤他自己的那个人,“我不会轻易杀人的。我只是击中了他的手,而他正在要你的命,我没说错吧?”李斌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沉重地点了点头。赵晓东拎起地上的军用挎包坐到李斌对面,关心地询问:“你妈身体还好吗?”

  李斌浑身震颤了一下,用右手抹了一把脸,憋不住哭述道:“我对不住我妈!我妈替我挨了一颗子弹,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呢?”他懊悔,懊恨。

  赵晓东吃惊地追问:“是第一声枪响的那颗子弹?”

  李斌悔恨地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赵晓东紧咬牙根,他回忆着当时第一声枪响,自己正在李斌家院墙外向院后墙奔跑着。因为他看到李斌家院大门街道的拐角处,停放着两辆黑色轿车,车上坐满了人。他想这些人可能是针对李斌的设伏人员。李斌家院子的后墙就是屋墙,有窗户但被堵死了,得立即通知李斌他所看到的情况。所以才在李斌家的后墙外,救了李斌一命。

  赵晓东叹惜道:“根子在我,是我连累了你,也连累了你妈。咱俩回去看一看……”说着,他站起身来,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

  “不用了。我已把我妈托付给了——我们局长。”李斌差点脱口说出“老丈人”三个字来,“局长是个大好人。他会照顾我妈的。”他想了想,“局长把我妈送到医院,全部安排好后,估计会在他自己的办公室等我的电话,一定会的。”李斌确信自己的判断。

  赵晓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疑问道:“这个时候了,到哪儿去找电话?”

  “围墙外朝北走不到六十米的拐角处,有一个昼夜商店的窗口,窗口里就有公用电话。”李斌右手捂住受伤的左臂,弓着腰祈求道:“但愿我妈没事。流了那么多的血……现在肯定在做手术……”

第二十六章  截然不同
医院手术室门外的过道里,吕保肃双手抱头坐在墙边的木制长凳椅上。两名身着便衣的公安民警在手术室门上缝隙间向里窥视。

  潘波宏身着军装,独自一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楼梯,向坐在长凳椅上的吕保肃走去。

  吕保肃闻声抬头,惊讶地站了起来,急忙迎上前来,“您好!特派员。”

  潘波宏伸手与吕保肃握了握手,问道:“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吕保肃低头伤感而无奈地答道:“不知道。进手术室已经一个小时了。”

  潘波宏点点头,瞅了一眼手术室门边站立着的两个年轻人,低声说道:“能让这两个小鬼回避一下吗?”

  吕保肃扭头对着两个年轻人:“你俩下去到车上等着。”

  两个年轻人诚惶诚恐地贴着墙边,依顺儿走到楼梯口,下楼去了。

  潘波宏坐到长凳椅上,示意吕保肃也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中华牌”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吕保肃,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正视吕保肃一眼。 

  “吕局长,我想问一问,李斌这个人不是派出所的所长吗?怎么针对他的通缉令张贴得到处都是?这是怎么回事?” 潘波宏只是低头抽烟,不看吕保肃。

  “情况是这样的,” 吕保肃掏出手帕快速地擦了一把满脸的汗水,“上午,我局边防管理处处长范伟新,向我揭发说,他以前在部队里航校的一名老同学,名叫赵晓东;他俩好多年未见面了,可突然打电话向他索要一份边防通行证,是那种只盖公章的空白通行证。我觉得这事蹊跷。鉴于赵晓东是一名军人,吴部长事前已经吩咐,无论什么事都得向他汇报,我便打电话向他汇报了此事。

  “吴部长相当重视,命令我对赵晓东这事要严加保密。说赵晓东是部队里的现行反革命,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具体情况我也不便细问。范伟新与赵晓东约定碰头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种。吴部长特意到了我的办公室,说部队里的事情应当由部队来处理。并对我说,赵晓东身上带有武器,如果拘捕,可以当场击毙。

  “结果,用范伟新当诱饵抓捕赵晓东,却让赵晓东给跑了。恰巧李斌就在现场,所以李斌奋不顾身地去追赶赵晓东……”

  吕保肃把白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按时间顺序,如实向潘波宏进行了汇报。最后,他懊恼地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李斌帮助赵晓东,逃脱了宅院里的围捕……”

  “那叫围歼,不能叫做围捕。” 潘波宏冷冷地插了一句。

  吕保肃楞楞地盯着低头抽烟的潘波宏,委屈地说道:“特派员,您可以调查,每次动用的可都是部队,吴部长亲自指挥的……”

  “这我知道。” 潘波宏坐直身体,扭头看着吕保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请你接着说下去。”

  吕保肃接过潘波宏再次递过来的香烟。潘波宏为他点着火,他狠抽了一口,然后斟酌词句说道:“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在他家截住了他。出于两方面考虑,我必须逮捕他,一是从他嘴里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二是保护他的性命。他没有拒捕,但他说“” 案子可能是个很大的阴谋在杀人灭口,决非是一般的入室盗窃杀人案。并且还说,这是军队里的事,不是地方上能管得了的。从他不愿意跟我说具体内容来看,他是害怕把我也扯进这个事端中。他好象要跟赵晓东出去躲避。”

  望着特派员目不转睛、毫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吕保肃把手中的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就在他母亲拉着他出门的时候,枪声响了。我不知道是谁布置的。子弹打在他母亲的身上。就在我极力救护他母亲的时候,他从后墙的窗户跳窗逃跑了。我听到后墙外有两声枪响。等我安排的人赶到后,一方面搜查打枪的人和追捕李斌,另一方面火速送老太太到医院。”

  吕保肃没有说出李斌托女儿交给自己的东西,同时也隐瞒了自己放跑李斌的事实。他掏出自己的云烟,递给特派员一支。

  “那打枪的人是谁?”潘波宏问。

  “不知道。经过搜查,距李斌家门外四十多米的房屋顶上,发现有人爬过的痕迹和一粒步枪弹壳;距李斌家后窗外三十来米的楼房阳台上,发现了一些血迹和两粒步枪弹壳,阳台下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支军用狙击步枪。经验证,两粒弹壳都是出自这支军用狙击步枪射击后留下的。”

  “这么说,在李斌家的前后都安排了狙击手。这样看来,不只是要赵晓东的命,而且还要李斌的命。”潘波宏看着吕保肃。

  “我也这样认为。” 吕保肃十分肯定地说。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两名手术衣上沾满血迹的医生走了出来。吕保肃和潘波宏起身迎了上去。

  “吕局长,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头发已花白的医生摇头说道,“一粒子弹从老人家的左后肩胛骨呈四十度仰角打入,打到心脏主动脉血管上,大量的淤血充满了整个胸腔,我们尽了一切努力,可是……”

  吕保肃用手制止住医生继续说下去。医生把手中的一粒子弹头递给吕保肃说:“这是从老人家身上取出的子弹。”

  吕保肃接过子弹头,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然后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手术室的门又被推开,一辆推车在两名女护士的呵护下,推出了手术室的门。推车上用白布盖着去世的老太太。

  潘波宏上前掀开白布端详着老太太安详的面容,然后把白布盖好,看着护士把老太太推走。医生拉开手术室的门进了手术室。

  “一定要把老太太的善后工作作好。”潘波宏看了吕保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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