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看起来怎么样,漂亮吗?”倪杰拿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顺势优雅的坐在她对面。
“很有单身男子的味道……”凌水月紧张的拿起水杯,啜了几口。
他突然冷笑,“按奢侈程度来说,当然比不上上官家的豪宅,更不及上官尧现在住的那幢三层楼别墅吧。”
他语气中的嘲弄和讽刺,让她深感不解,她小心的瞄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和上官尧之间,似乎有着深仇大恨。
倪杰突然又笑了,像个无辜的孩子般纯洁,并且将那张足以令人忘了呼吸的漂亮面孔,凑近她面前,“说起来,上次你包的饺子真的挺好吃的,我很少喜欢吃中式料理,可却一口气把那些饺子全都吃光了,可惜的是……”
他收回身,脸上纯真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暴虐,但声音却依旧轻柔,“可惜的是啊,当天下午就有一伙人闯进我家,把我痛打一顿,还逼我把吃进去的饺子全吐出来,连餐盒都被砸烂了……”
凌水月一脸迷惑,脑海不禁随着他的叙述,浮现出一些暴力画面。
“那时候我大概已经猜到我惹到了谁,直到在上官鸿图的葬礼上看到你,我才确定,原来……你是上官尧的女人。”
室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她隐隐感觉到不安,眼前这个男人,亦正亦邪,她搞不清楚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时而面露凶狠,时而又会不经意表现悲伤,她真的不晓得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他,“你说这些……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还有……你和上官尧之间……”
“你觉得我们兄弟俩长得像吗?”
“呃……”
“噢?看来上官尧还没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啊,这也难怪啦,像我这种私生子,高高在上的他,怎么可能会对外承认,岂不是有辱他高贵的身分。”
她仍旧震惊不已,这个人……和上官尧是兄弟?!
他依旧维持优雅的坐姿,但脸色却益发嘲弄,“说起我那个拥有至高权势的父亲,真是不得不佩服他在外面搞出来的风流史,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换,儿子一个接一个的生,我那个笨蛋老妈居然还傻傻的信以为真。”
他冷哼一声,“一个酒家女,天真的以为怀了他的种,就可以要挟他给她一个名分,结果怎样……”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那个男人竟然狠心的派人杀了她,留下我这个拖油瓶,随便丢给一个下属看管着,连上官家的大门都不得踏进一步。”
凌水月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有钱有势的男人最容易乱来,只不过她没想到,上官鸿图会这么狠心。
“上官尧能够以盛世集团大少爷的身分,去全市最有名的白金学院读书,而我却只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只能读那种三流高中,每天还要忍受同学的排挤和冷眼。他生下来就注定拥有一切,可我却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享受大少爷奢侈豪华的生活,被父亲视为唯一的至宝,而我在看到父亲的时候,只能卑躬屈膝的喊他上官先生,甚至连上官这个姓氏,他也不屑给我……
“每天过着被排挤的日子,我不过想找个依靠和安慰,所以鼓起勇气,当着好多人的面,叫上官尧一声哥哥,希望他可以给我一点关心和温暖,可是……”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暴戾,“换来的却是上官尧的冷漠以对,和父亲一记重重的耳光。”
凌水月听得心惊,回想起上官尧的无情,他对任何人,好像都极其冷漠,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心有没有温度。
“所以我恨他!”
倪杰突然握紧双拳,表情就像个抢不到糖吃的孩子,“父亲不疼、母亲不爱,那时的我大概是疯了,才会百般想要讨好他,我真傻,努力了那么久,一直那么卑微,只希望他愿意承认我是他弟弟,可以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容,但换来的却只是他的无情。”
倪杰的双眼含着浓浓的恨意,“这样的人真该死,只不过……他的命可真大,那场车祸居然只让他失忆了而已……”
“你说什么?!”凌水月瞪大双眼,瞅着眼前这个情绪略微失控的危险男人,“上官尧当年会发生车祸,是你一手造成的?”
“是又怎么样?”他一脸恨意,“我们明明都是上官鸿图的儿子,为什么他就可以拥有一切?我就注定要被抛弃?”
他突然像失去理智一般邪笑着,“所以我才要把他拥有的东西全部抢过来,只要是他喜欢的,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那个东西变成是我的,只不过,我没想到……”
原本邪笑的面容,又被绝望取代,“能够让他在乎的东西,几乎少得可怜……”
他微微闭上眼,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对上官尧做的一切,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在和一个讨厌自己的人争夺玩具。
他甚至还愚蠢得以为某个富家千金就是上官尧的女友,他费尽心思将那个女人拐到手。
然而,他却怎么也无法忘记,当他带着富家千金出现在上官尧面前,向他示威时,换来的仅是他毫不在乎的冷笑。
后来他才惊觉原来对上官尧而言,这个女人只是众多主动投怀送抱的其中一个。
他不但没刺激到上官尧,还要应付那个女人无止境的纠缠,他想要分手时,对方又哭又闹,搞得他心烦意乱,一边憎恨着上官尧的无情,一边又怨恨自己像个小丑,在他面前丢尽了脸。
怒极攻心之下,他才会飚车泄恨,没想到居然会让他因此认识凌水月。
这个爱管闲事的女人虽然不漂亮,却让人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直到那次,他本想象往常一样,偷偷去盛世集团的办公大楼附近观察上官尧的一举一动,却不料再次过见这个硬是要帮他贴OK绷的笨女人,他才猛然惊觉,她与上官尧的关系,似乎不单纯。
而且他不过就偷吃了她做的饺子,却招来上官尧保镳的一顿痛扁。
几经调查,他才知道她就是外界传闻,上官尧的秘密情人。
一想到这,倪杰的笑容突然变得阴狠,眼神也锐利了几分,“既然你是他心爱的女人,我想……”
他慢慢起身,逼近凌水月,“如果我毁了你,上官尧那家伙一定会很伤心吧。”
“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走开……不要……救命啊……”
头好晕!
当意识渐渐恢复,凌水月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不清,当她慢慢适应后,才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上官尧?!他正垂首瞪着她,冰冷的双眸不带有任何感情。
他的薄唇抿成直线,嘴角处勾着阴狠的冷笑,她呼吸一窒,想要试着起身,才发现头好晕好重。
“尧……我是怎么了?”她觉得喉咙好干,好想喝水,可是却没有力气起来。
上官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突然阴沉的牵动一下嘴角,“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你一整晚没回家,竟然是住到别的男人家里,怎么样?睡得还好吗?看来你很习惯这张床,被他伺候得还舒服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凌水月一头雾水,她好不容易撑起身体,一坐起来,才赫然发现自己的外衣居然全被脱掉了,只剩下内衣裤,原本扎在脑后的马尾,此时也凌乱的披散下来。
她心底一惊,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同一时间,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她本能的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身体,赫然看到几个保镳将倪杰的手脚全部绑了起来,并丢到了上官尧的脚边。
“少爷,我从他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一些资料,全部都和盛世集团的网络系统有关。”萧靖的手中拿着一台超薄型的笔电,解释道。
狼狈的跪趴在上官尧脚边的倪杰,虽然无法挣脱身上的麻绳,可他的眼神依旧桀惊不驯,甚至带着不怕死的挑衅。
“上官尧,这次你的速度还真够慢,玩了这么久才找到我头上,怎么样?盛世集团的网络系统现在被搞得一团糟,你一定很苦恼吧,只要你求我,或许我会大发慈悲,帮你搞定那些难解的程序……”
“砰!”
上官尧狠狠地踹了倪杰的肚子一脚,“把他的嘴给我封起来,然后再把他关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倪杰的嘴巴塞住,将他拖了出去。
卧室这个时候只剩下上官尧和凌水月,他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丢到她面前,“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够狼狈。”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不想解释些什么吗?”
对上他无情的眼神,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回想起这阵子以来,两人的情感变化,她的心不禁一阵揪痛。
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唯一还记得的最后一幕,就是倪杰阴狠的扑向她,下一秒,她整个人眼前一黑,接下来便毫无知觉了。
可是这样的解释,上官尧会相信吗?他早就警告过她要离倪杰远一点,是她自己不听他的话,他会这么生气也是正常的。
接着她又想起那些他和其他女人出双入对的照片,再加上他忘记她的生日,也许现在,她对他来说,根本已经不再重要了吧……
多重的打击和伤害,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凌水月低着头,看着那团被他丢过来的衣服,想要说什么,可喉咙紧缩,心被撕裂般的痛着,最后,她选择沉默以对。
面对这样的她,上官尧的怒气更是难以克制。
“你是因为我和别的女人出去被拍到,所以要报复我吗?还是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信了你?”
上官尧不带感情的指控从她头顶上传下来,“凌水月,其实你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吧……”
话一出口,他立刻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闪即逝的受伤表情。
可是她却没有多加解释,更没有辩驳,只是表情空洞的坐在床上,既狼狈又憔悴。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最后,上官尧无情的转身,彷佛下定决心要丢弃心爱的宝贝般,用力的拉开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凌水月依旧动也不动,甚至也没有求他回来的念头。
门外传来萧靖的声音,“少爷,凌小姐她……”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我的人了。”这是上官尧隔着门板,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外面零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一切回归平静,凌水月才像虚脱了一般,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棉被里。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想放手了吧……
当爱情过了保存期限,也就到了该丢弃的时候了。
只不过让她心痛的是……上官尧,原来在你的眼中,我凌水月竟然……如此不堪!
第10章(1)
三天过去了,凌水月从他的世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家的气氛沉重得不象话,身为管家的钟伯并没有过问事情的始末,只是每次看到上官尧,都会露出一脸无奈,接着重重叹一口气,不发一语。
而上官尧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一切应酬,连公司也不去,搞得萧靖只好两边跑,帮主子处理正事。
所有的人都知道上官尧在等,等待凌水月主动现身,哪怕只是随便说些什么,只要让他发一场脾气,也许一切就会雨过天青了。
不过凌水月真的平空消失了,这点让上官尧十分震怒,那女人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当他看到她躺在倪杰的卧室里时,究竟有多嫉妒和震惊。
他承认之前一些行为的确没有顾虑到她的感受,只不过那时他一心只想着要全面改革盛世集团,把父亲生前留下来黑色产业一一铲除,让盛世焕然一新。
所以他逼不得已,只好采取一些必要手段,因为公事而冷落了她,他的确有些内疚,也早就想好等事情忙完了,要好好弥补她多日来的忍耐和体贴,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很显然的,他高估了凌水月的耐心,他明明就严厉警告过她,要她远离倪杰,没想到她最终还是上了那个男人的床。
发现她一夜未归,他急得差点失控,生怕她被他商场上的对手掳走,加派人手四处寻找,再加上盛世的网络系统频频遭到黑客入侵,破坏了不少档案和数据。
好不容易他派人追查已久,终于找到入侵盛世的幕后黑手,当他率领众人出现在倪杰家时,竟意外的发现令人心寒的一幕。
面对他的指控,她居然连个解释都没有,这是否意味她已经默认这一切?
三天了,她完全没露脸,就算她要离开他,至少也该回来整理行李,可她却好像什么都不要,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的怒火在等待中越来越高涨,到了第四天,他开始派人去查倪杰之前住的房子,但如今已成空屋。
他又查了凌水月的所有银行账户,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当初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还他,银行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存款。
而她平常花的,都是他留给她的家用,虽然金额并不少,但他发现她将没用到的钱,全留在卧室的抽屉里。
也就是说,她现在身无分文,除了她的身分证和一只皮包,还有那套被他揉烂了的衣服。
更让他心痛的是,他看到她用红笔在日历上,特别圈起来的那个日子。
他本来答应过她,他会在那一天给她一个惊喜,结果他却因为繁杂的公事,把她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而那天本该陪在她身边的他,居然还恶劣的和别的女人共进晚餐,他轻轻闭上眼,上官尧不禁回想起那个晚上,他发现她将登有他和其他女人同进同出的报纸藏在枕头下,当时的她,一定难过得快要死掉了吧。
蓦地睁开眼,他才惊觉自己的心痛。
这几天她要住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她的亲人都被他关在小岛上,以前公司的同事他也打听过,自从她辞职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一个礼拜过去,上官尧的愤怒已经转变成担忧,他当时肯定是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说出那种没大脑的话。
他认识她这么久了,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难道他还会不知道吗?!
可是……她又怎么会衣衫不整的躺在倪杰的床上?
那个该死的臭小子,三番五次招惹他,他还记得在某个无聊的商宴中,他不过是和一个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女人礼貌的共舞一曲,怎知没过多久,那个臭小子便当着他的面,耀武扬威地和那个女人出双入对。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倪杰是想要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当倪杰那个混蛋出现在水月的生活时,他才会如此紧张,生怕她会被他抢走,那种害怕失去的幼稚心态,最后竟演变成对她的伤害。
该死的倪杰!
上官尧突然起身,直奔地下室,负责看守倪杰的保镳看到主子时,连忙躬身相迎,被关了好多天的倪杰,原本俊俏的脸蛋已经失去往日的光彩。
地下室散发着刺鼻的霉味,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双颊凹陷,大概因为连日来都没有好好吃东西,饿得连眼神都变得涣散。
可是当倪杰看到上官尧出现时,锐气又再度被挑起,天生的倨傲,让他死都不肯向上官尧低头认输。
他挑衅的瞪着上官尧,露出嘲弄的笑容,“终于肯接见我了,上官少爷?”
上官尧孤傲的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的狼狈他,伸手举向保镳,“鞭子!”
轻轻的两个字,让原本还想嚣张下去的倪杰微微一震,直到看到保镳递上一条短鞭,上官尧接下后,如死神般走向自己时,他才稍微感觉到什么叫做害怕。
可他仍旧保持着一惯的玩世不恭,不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