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只能容下一个女人,他反复的问,为什么来边关?为什么?答案已经清晰的印在心底,是为了他……苏可儿因他而死……
莫夜漓,一个自认为坚强的人,可是,却不知道,那堆积的悲恸与愤慨,足以把一个健全的人击垮数次,而唯一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动力,只是心底那珍藏的身影。
莫夜漓本可以在路上停下休息,不眠不休的七夜已经让他形态俱疲,纵然再强壮的人也无法与身体抗争,可是,他却坚持下来了,一直到京城,无意之中的一个消息,让他死寂的心仿佛注入一道清泉死灰复燃了。
〃听说了吗?这四皇子原来没死,据说又回到皇宫了,真是幸运啊!〃在街头讨论得津津有味的众人立即你一句我一句抢着将听到的消息说出。
莫夜漓前行的脚步,却在这句话之后,顾不得身份气质,一把扯过那个说话的男子,眯眸沉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男子被这样一抓,哪里还敢不说实话,立即将脑子里装得消息一股脑儿吐了出来,〃传说死去的四皇子并没有死,就在三天之前就接回了皇宫了。〃
莫夜漓难掩心底的激动与狂喜,再问道,〃那与四皇子同行的姑娘呢?她有没有事?〃
〃哦!公子问得是苏姑娘吧!她已经回萧王府了,正在王府休息呢!〃
苏可儿没死?莫夜漓只感刻之时,自己置身在冰火两重天,稍微的一句话可以将他打入冰天雪茄地,而随意的一句话又能将他人死里拉回,他松开男子的衣襟,策马前行,直接朝萧王府走去,此时的他再也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份,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他只想亲自前往萧王府,去确定苏可儿是生是死,是活是伤。
萧王府门前,管家正在斥责着做错事的下人,正说得激烈,就听到一声马的嘶鸣之声,原以为有客到了,抬目过去,就见一道身影飘然落在眼前,待看清来人,他惊诧的睁开了眯眼的眼,有些愕然的喊了一句,〃原来是莫将军。〃
〃苏可儿呢?〃莫夜漓急声寻问。
管家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错愕之际只是凭着本能脱口回道:〃可儿姑娘在西院休息。〃
听到这个消息莫夜漓未请已入,身后管家从怔忡之中回过神来,想到萧王府向来不欢迎莫夜漓,恐惹恼王爷立即急急的追上来喊道,〃将军……莫将军……您这是为何叫呀?〃
莫夜漓疾步前行,正是去西院的方向,经过连夜的赶路,此时的他已经不在是那个衣着整齐,优雅如玉的男子,额际的发丝凌乱,神情疲倦,眼睛因休息不当而布满血丝,但是,依然不失的器度从容,口若朗星,让下人们个个惊诧不已。
西院,苏可儿披着衣服正感好玩的与下人们在浇花,手拿着长勺细心的将清水注入花根,小脸上扬溢着舒心无忧的笑容,苏可儿正弯腰将长勺舀满水准备浇灌下一盆,却在这时,身后平空多了一句深情呼喊,〃苏可儿……〃带着某种焦急,某种心痛,自空气里传播而来……
这突然闯入心房的话只让苏可儿手心一颤,这熟悉的声线,然而,她原以为自己错觉了,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声低唤,却瞬间近在耳畔,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搂入一道温暖的怀抱,她感觉背后舒心来了某人熟悉的气息,她感觉环住腰际的大手几乎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苏可儿手中的长勺应声而落,洒了一地的水,她突然心头涌上满满的委屈,已经不用去确认身后之人,她已经知道是谁了,她自他的怀里挣扎出来,莫夜漓有些错愕的望着她推开他,他的心骤然泛起莫名的痛意,是他来得迟了吗?
然而,却看到一双注满泪水的大眼时,站在身前的娇影狠狠的扑进他的怀里,反而紧紧的回拥着他,这一刻,仿佛天地为之静止,全世界仿佛只容下他们两个人,无声更胜千言万语。
而这一幕却落入了不远处一脸阴鹫的男人眼中,萧殇当得知莫夜漓莫名闯入王府时,他一怒之下急奔西院,然而,却不料撞见的竟是这样一幕,那热烈相拥的画面就能端刺痛他的心,一种陌生情绪涌上心头,在他复杂的神色之下,不甘、愤怒、痛意,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那迸发,心头就仿佛焚烧着弥天列焰将他整个人烧成灰尽,他恨莫夜漓,却在这时更恨苏可儿,恨得几乎想将那融入一体的人影狠狠的撕开,然后,将那个女人藏在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很想很想,这种狂妄霸道、充满独占欲望的心情从未有过。
而就在不远处,另一双伤痛绝望的目光也震然凝视,齐秀缓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那个曾经常常爱着她的表哥,那个淡漠的少年将军,竟然在她的面前将别的女人拥在怀里,这样执着如火的他,这样狼狈却深情的他,细细的回想之中,她却从未拥有过,他风尘仆仆,他不惜千里从边关赶回,当她听到丫环来报,说莫夜漓来了萧王府的时候,她心中抑不住的喜悦,原以为他的到来只为她,当她听到他只身前往西院的时候,她以为他错认为她住的是西院,然而,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她错了,原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只为那一个女人,而躲在角落的自己就像一个被遗弃的怨妇,用那双充满绝望失落的眼神静静的注视着,被伤着。
苏可儿几乎感觉呼吸不顺了,但是,这种窒息的感觉,却是无比的喜悦着,她终于有些不舍的推开了他,没有说话就已经先气恼的捶了他一拳,恼叫道,〃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当苏可儿望进那双不在清澈的眼神里,望着他眼里的疲倦,苏可儿又心痛,又惊诧的道,〃你是从边关一直赶回来的?〃
〃我只想确定你的安危。〃莫夜漓勾唇一笑,现在,他终于安心了。
〃谁准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赶回来的?你真是笨蛋啊!笨得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爱惜。〃苏可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几秒之中产生这种神经质的想法,即埋怨他的晚归,又心痛他的疲惫,又责怪他不会爱惜自己,真是即复杂又矛盾呢!
〃莫将军,你不请自入,真以为萧某好欺负不成?〃身后,冷冷的话带着某种警告。
莫夜漓心中不觉愧,脸上也无道歉的意思,但是礼数还是要周全,〃请萧王爷恕罪,莫某实则是挂怀可儿姑娘的安危,才不得已硬闯王府。〃
〃莫将军这话是在指责萧某无能保护王府中人吗?〃语气中带着暗嘲意味,也显示了说话之人恶劣心情。
莫夜漓自知硬闯失了礼数,也是理亏一方,便启口道了一声,〃不敢。〃
〃现在,她的安危你也确定了,你可以离开了,恕远走不送。〃冷冷的嗓音下着逐客令。
苏可儿早就听不习惯了,她不由拧眉反驳出声,〃萧王爷,莫将军怎么说也是一朝将军,即来王府,就是客人,有你这样赶客的主人吗?〃
萧殇只觉眼前的女人即碍事又能碍事,更加讨厌,他冷哼一声,满是恼火道,〃没你的事,我萧王府不欢迎这位客人。〃
〃这明明就是你小气,莫夜漓到底得罪了你什么,你要这样针对他。〃苏可儿也生气了。
〃苏可儿,你再说话,后果自负。〃萧殇恼怒之中,竟然觉得尖酸刻薄的话还是不够表达他的愤怒。
莫夜漓可不想苏可儿被欺负,赶紧出声道,〃可儿,你不用为我担心,只要确定你安全了,我就放心了。〃
一句饱含深情的可儿叫得苏可儿心中的怒火消散无形,她呵呵笑了一下,回道,〃你远从边关赶回来,就算我再为你死一次我也愿意。〃
苏可儿的话刚落,阴霾得慎人的气息徒然窜升而来,冷酷的声音低吼而来,〃管家送客。〃
站在一旁的管家早已待命,走到莫夜漓身边道,〃莫将军,请回吧!〃
莫夜漓深情的凝望了一眼苏可儿,抿唇道,〃下次再见。〃
〃好,我等你。〃苏可儿嫣然一笑。
莫夜淳踏上走廊,仿佛感觉到什么,目光望向十米外的凉亭外,却只见那里空空如也,但是,在木柱里飘出一丝扬在风中的衣带,莫夜漓只感心中一怔,他知道齐秀媛就在那里,他半合起了眼,心思混乱不已,回头再回望了一眼院中的苏可儿,只见她笑容甜美,正朝自己挥手告别,一瞬间,他又觉得心中横埂着一种坚定的信念。
看着莫夜漓离开,苏可儿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五米之外结实高健的身影,他虽然背对着自己,却能感觉到他的森严冷漠。
苏可儿转身想要回房,却被一句低斥叫住,〃等一下。〃
〃萧王爷有事吗?〃苏可儿淡淡的问了一句。
霸道的语气震响王府,一字一句显得威严无上,〃从这一刻起,你再也不许见莫夜漓一面,永远不准。〃
苏可儿睁大了眼,一种无形的恐惧让她反驳出声,〃你有什么权……〃
然而,话至一半被便打断,一双若虎豹般凌厉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有力的话辟脸盖下,〃本王就是有权力,本王就是有权力撑控你的命运。〃
苏可儿完全震住了,要说以前的萧殇就自霸道,眼神也不会像这样冰冷无情,嗜血杀意昭然,他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地狱恶魔一般阴霾吓人,狂傲无匹,语锋犀利尤胜利剑,叫人反驳不得。
苏可儿眨了眨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响应,只感眼前的男子压逼而来的气息让她感到窒息难受,她有些慌乱的别开目光,低哼了一声,〃你干脆杀了我。〃
〃如果需要,本王也不会手下留情。〃比寒冰更冷的话自薄唇吐出。
〃你……〃苏可儿简直无语,根本连理都不想理这种狂妄自大的人,她转身便走,丢下身后冷然嚣狂的身影和一干哆嗦颤抖的下人,离开了。
而在不远处的石柱之后,齐秀媛早已泪水连连,今天,她感受到的是自小至大从未有过的心碎之痛,两个男人同时在为一个女人生气,却不是她,更可笑的是,一个是她爱过的男子, 一个是她现在的夫君,在为一个叫苏可儿的女人争吵生气。
做为女人,她敏感的心思骗不了她,虽然她听到萧殇的声音一直带着怒意,可是,对于一个不在乎的女人为何会怒呢?身为王爷的他为什么总是轻易的被一个女人惹怒呢?她没有忘记在苏可儿被饿晕之际,他走进房间眼中的那一抹急切,那是对一个怒恼之人的表情吗?她更没有忘记,那一天晚上他的心烦意乱为何,在她消失离开的那十几天里,他经常不经意的皱眉,心不在焉的神情,他独自锁在书房借酒消愁,这不是一个男人该为之正常事,这只是一个男人在担忧着某个女人的表现……
第六十九章 无理要求
苏可儿独自坐在凉亭下蜷缩着休息,望着纯净无垢的天空,偶尔畅游着展翅飞翔的鸟儿,苏可儿心底别提有多羡慕了,以前在现代,爸妈要上班,给她最多的就是自由,如今,跑到这个异世,自由比金钱还难求,不用说,在她所住的西院,又多了四五道守卫的身影,让她烦闷不已,到底该如何才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太过无聊的苏可儿想到了同在一个府邸的齐秀媛,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好好的与她聊聊天,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其实,苏可儿打心底有种对不住她的内疚感,把莫夜漓抢过来了。
要不要去找她呢?苏可儿在心底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或许昨天齐秀媛就已经知道她与莫夜漓的事情了,还是让她冷静一下,可是,这种秋高气爽的天气,只是窝在西院,又觉得很浪费,真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却这时,只见几个丫环神色紧张的从走廊里跑过,苏可儿不由有些惊讶的叫住一个,寻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回苏姑娘,是王妃,王妃病了。〃丫环拿着端着一盆热水急切的出声道。
苏可儿心底一惊,急问道,〃严重吗?〃
〃太医来过了,说王妃气怒攻心引起了风寒发烧,如今,正在房里休息。〃丫环如实出声。
让丫环离开之后,苏可儿心思难安,齐秀媛因为气怒攻心而引起的感冒?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昨日?苏可儿再一次感到羞愧了,齐秀媛一定是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了,现在怎么办?她病了,她是不是要去看看她?想完,苏可儿还是决定去看看她。
刚刚走到东院门口,就见齐秀媛的房门外站着四五个丫环,每个人面露心焦,急促不安,可能齐秀媛这场病生得真得很严重了,然而,苏可儿正想走上前去,却被突然的一双手拦住,一句冷淡的声音喊住了她,〃苏姑娘请回吧!我们王妃怕是不想见苏姑娘。〃
〃已经好很多了,苏姑娘没事的话,就少来东院打扰,我们王妃需要清静。〃
丫环的话里总是带着某种敌意,而且看苏可儿的目光有一丝鄙夷,苏可儿叹了一口气,转身便离开了,但是,她心底知道了,自己在王府里的下人中成了众矢之的,服侍齐秀媛的那些丫环都对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苏可儿往回走着,心想,还是得尽快离开王府,自己呆在这里,总是影响不好,却在这时,迎面而来的一道俊逸身影,苏可儿垂着头想事情,差点与来人相撞,苏可儿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当看到那张年少气盛,写满傲然的脸孔时,不由一惊,来人竟然是萧洛辰,她皱眉,立刻有些冷淡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萧洛辰难掩心底的激动,脸上有一丝笑意,自从回到皇宫里,他日想夜盼着来见她一面,可是,看到她脸上那冷淡的表情,他又有些失落。
〃谁要你来看我,我说过,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苏可儿用极其疏远的口气回道。
〃你忘了你在山洞里说过的话吗?你说如果我们能出去,你要我好好报答你的恩情,现在,正是本皇子报恩之时,你想要什么跟本皇子说,我都尽量满足你。〃萧洛辰开口道,心下没有任何不愿,此时,他竟有种想要讨好她的冲动。
〃好啊!你离我远点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报恩,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了。〃苏可儿说完,转身便走,她真得不想与皇室的人纠缠在一起,这个萧洛辰虽然不讨厌,但是,她知道离这些沾染权贵的人越远,她越安全。
〃苏可儿…〃身后的某人终于爆发了,低吼出声。
苏可儿还未走出几步,就被一只手拽住手臂恨恨的拉了回来,苏可儿抬头,望着萧洛辰这粗鲁的举动,不悦的挑眉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手。〃
萧洛辰简直不敢相信苏可儿竟然敢对自己低吼,他诧了一下,才放开了苏可儿的手臂,年轻的俊脸上明显表露着被伤自尊的难堪,他情绪有些莫名的激动,双手倏地抓住苏可儿的,让她面对自己,脸色难看之极,〃你…你就真的如此讨厌见到我?为什么?〃
然而,苏可儿没有回答,却被一句低沉不悦的嗓音接住,〃辰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人同时一怔,只见五米之处,萧殇负手伫立,神色复杂,目光沉静如千年浸于深潭的剑,犀利凌厉,正盯着萧洛辰放在苏可儿肩上的手,涌满不快。
萧洛辰剑王叔到来,有些怏怏的放开苏可儿的肩膀,回头喊了一句,〃王叔。〃
萧殇的目光越过萧洛辰直直的射在苏可儿的脸上,带着某种探究警告意味,苏可儿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萧洛辰见苏可儿走了,有些急躁的想要跟上去,脚步踏出几步,就被身后的萧殇叫住,〃不许去。〃
萧洛辰心下一怔,停住了脚步,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可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而他没有查觉,身后萧殇的目光深沉复杂,将萧洛辰望着苏可儿的迫切神情看着眼底,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