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治居然还乖乖的应召而去!
“坐。”董飞霞一手拉住他的衣裳,一手比了比身边的空位。
董家人见应治乖乖坐下,脸色又有微妙的变化,看来还真像只听话的狗儿啊──过来,蹲下,照做不误,接下来是不是轮到伸手、摇尾巴了?
“究竟怎么了?”应治细看妻子,她清丽的脸上散发着柔柔的笑意,显得那么娇媚动人,令他如饮烈酒,飘飘欲醉。
“你摸摸。”董飞霞拉他手,按在自己的腹部。
“……伸手了、伸手了,还剩摇尾巴了。”董家几个小辈趁夫妻俩没注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是人,没尾巴啊!”
应治整颗心都系在董飞霞身上,他想不明白,在外人面前一向做作、爱假正经的她,怎会如此明目张胆的索求他的爱抚?
然而作为她的男人,他还是很给面子的立即抚了抚她的肚子……手感不错,多抚几下。“你没有胖。”边摸边安慰妻子。
“我有了。”董飞霞没好气道,看他的目光像是在说他笨。“两个月。”
“呀?”应治愣了一下,好半晌才理解妻子语焉不详的明说暗示,他的双眼猛地一亮,急急忙忙喊道:“叫大夫!不,去宫里请御医──御医!”
“别别别,已经看过了。”董飞霞赶紧拦住他。
“你有身孕,我们不能赶路!”应治马上又要行动。“来人,去宫里传一声,说爷不走了,要等孩子出生!”
董飞霞手忙脚乱的阻止他。“用不着,没关系的,大夫说适当动一动,不用劳累就行,我们可以边走边游玩。”
“也对,不必赶路,慢慢玩过去就是。”应治想想也不反对,却生出新的主意,“赶快,我们来给孩子取名字。”
“等等!”董飞霞拖着他手指着旁边的客人。“我家几个小辈来拜访你。”
“没空招待,下次再来。”应治正要叫下人送客。
“没有下次了!”董飞霞忍无可忍,死命将他按坐在位置上,不自觉的当众揪着他的耳朵,“给我坐好,待客之道还要我教你吗?”
“待什么客?孩子们,爷给零花钱,你们自己上街买糖吃啊!”
“你别闹了!”
“轻点、轻点,妇德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怎么还这么野蛮?”
在座的董家人已经惊讶到找不到声音──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温婉和善的董飞霞,跟眼前这个揪丈夫耳朵还大喊大叫的女子,完全是两个人啊!
他们家飞霞怎会变得这么陌生啊?
还有应治,那个传说中最难缠的皇子,耳朵被揪了还眉开眼笑,喜悦的样子就像有尾巴在摇的大狗,这真的是“诚王”应治吗?
众人看不下去了,觉得如在梦中般的不真实,想了想,别开眼,再想了想,算了还是不想了。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第10章(1)
数日后,在全城百姓又一次的集体行动,成千上万人的围观之下──
应治带着大队人马,“轰轰烈烈”的离开京城。
董飞霞在马车上眺望京城的景色,心中有着淡淡的留恋,却不悲伤。
人群中,刘顺尧的身一闪而过,董飞霞瞧了瞧,离得太远,看不清对方的神色,而她平静的心没有波动,笑了笑,收回视线,当作没看见。
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新的希望,找到了温暖,过去的痛苦悲伤如同一次历练,使她成长,不再软弱。
与那个人曾经有过的美好回忆,今天就永远留在京城里,她不会带走;而那些不快乐的记忆早已统统释放,不再困扰她了。
她的心很狭小,早已没有那个人的位置了。
“爷好像见到刘顺尧了?”应治的目光在外游转,语气很不善。
“我没看见。”董飞霞伸手拉下窗帘,阻隔了他的视线。
应治瞪她,董飞霞只觉得啼笑皆非。“你很想看到他吗?要不要我们去刘家一趟?”
应治被问住了,随即反问:“你要吗?”
她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对,董飞霞没好气的瞅着他。
这时,应治按住她的肩,霸道要求,“爷比他好看多了,要看就看我!”
董飞霞一愣,盯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在他身上,她真的能找到欢乐,虽然每分欢乐都带着无奈与懊恼,但事情总有残缺,十全十美的太少。
无论怎样完美的人,都一定会有缺陷,差别只在于知道和不知道而已。
董飞霞握住应治的手,摸着他的指尖,内心颤动不已,感觉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她难为情了,却不想放手。“是的,你比他俊。”
“你的眼光现在才正常起来,好不容易啊!”应治反握住她,将人拉入怀中,亲亲她的眉心、亲亲她的嘴唇,给她一个深入的吻。
每一次两人唇舌交缠,就像一场神圣的仪式,亲昵使得两颗心更贴近。
他的温暖怀抱,让她沉溺得不想失去。
“三爷……”董飞霞沉醉呢喃。
“嗯?”
“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我也会全心全意去爱你。”她会接受他的不完美,连他的缺点也照单全收,只要他是真心真意的回应,她愿意冒着再次受伤的危险,去爱护与他共有的家园。
应治微微一笑,不发一语,以强而有力的吻来回答她。
夏天过去,一路游山玩水的队伍,延误了一个多月才抵达封地。
而董飞霞的肚子也开始大了起来。
她孕吐得厉害,身子酸疼时就像遭受了酷刑一般的痛苦,每天晚上都需要人照顾;应治没让下人帮忙,尽量亲自照顾她。
虽然辛苦,他却乐此不疲,见她不舒服,自己更难受。
他付出,董飞霞全都记在心上,怀孕后的烦躁疼痛也因此变得不重要了。
当他们抵达城中新建成的王府,当地的官员已为应治打理好一切,不需要他为了生活上的琐事等待或烦恼。
应治拒绝了一切设宴招待的邀请,陪妻子待在家里。
“你不觉得闷吗?整天守着我。”又一次见应治丢了请帖,让喜贵代他拒绝出席宴会,董飞霞不由得内疚。
应治走向书橱,取了书籍,不屑道:“出门又能玩什么?这里比不上京城繁华,东西也没京城的多,爷在京城什么都玩过了,还会希罕这些小人物的娱乐?”
“这些话对我说没关系,对外人可不要再这么口没遮拦的。”
“……我当初娶你,是为了教训你的,怎么如今,次次都是你在教训我呢?”应治放下书,觉得懊恼不已。
董飞霞被他逗笑了。“我是为你好嘛!”
“别提了,过来,继续陪我为孩子想名字。”他是“应”字辈的,下一代的名字有规定必须是“弘”字开头。“皇上对儿孙取名要求颇为严格,真不懂这算什么爱好?”
“那就请皇上取名,何必争着要自己取?”董飞霞坐到他身边。
他拍拍大腿,非要她坐到他的腿上。
“别闹了,我怀孕了,胖了不少。”董飞霞只觉得不好意思。
“你那点重量,再来几个,爷也能负担。”应治不由分说搂着她的腰,非要她整个人依偎到他的怀中,拥抱她的感觉好像得到了一切,他喜欢这样。“我的孩子一定要由我来取名字,皇上多的是儿子给他生孙子。”
董飞霞无奈的笑了,紧贴着他的身体,像倘在柔软的沙滩上,舒服极了。
“弘晃怎么样?还是弘易?”
“别只想儿子的名字,万一是女儿怎么办呀?”她凝视着他的侧脸,目光温热而缠绵。
“那就留着下次用,麻烦你再生下去……”
董飞霞叹,“怀孕可真辛苦了。”
“是啊!这些日子忙着照顾你,累得爷都睡不好。”害怕同床入睡时他会无意识伤到妻子,苦命的应治都在房里摆两张床,与她咫尺天涯,相见不能相拥一起睡,忧伤极了。
董飞霞又好气、又好笑,柔声道:“安排一个丫鬟陪我就好,你照顾好自己,别再为我劳累了,或者我搬到另一间房去睡?”
“哪有夫妻分开睡的?”应治完全不同意。
大夫也说了董飞霞的情况有点严重,需要小心照料,如照料妥当,慢慢会好转,他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去做。
“你就没想过,在我不方便服侍你的时候,找别的女人吗?”董飞霞从没听说过有哪个男人会这么黏自己的妻子,应治对她如此在意,她很高兴。
可他毕竟是男人,再怎么喜欢她也会有个限度,然后多半也会喜欢上别人,思及此,董飞霞胸口抽痛,她闭紧双眼,告诉自己不要再强求。
这就够了,哪怕应治和刘顺尧一样,她也不会再退缩,是她的,她会努力争取;不是她的,她也不会怨恨,她会努力让自己快乐。
“你……让我去找别的女人?”应治的语调突然变得阴森。
董飞霞愣了愣,突然心慌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该明理的表示理解,支持他的任何决定?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感觉,要求他只爱她一个?
她无助了。
应治很不悦,将坐在腿上的人儿抱到一边去,脸色益发的阴郁。“说到底,你还是不重视我!刘顺尧多娶一个妻,你就哭着离开,为此而伤心难过;遇到我,却主动叫我去找别的女人。”
应治又有了受伤的感觉,而且是让他不能忍受的重伤。
“这……”董飞霞张口结舌,这种事又不是她能决定的,莫非她说不要,应治就会听她的话吗?
“想不出敷衍我的理由吧?”应治怒气冲冲的问。
“我没有不重视你。”董飞霞心急了,拉住他的手。“我只是学会了容忍,男人都有三妻四妾,我必须习惯啊!”她说着连自己都无法习惯的话,要求自己忽略心底不断上涌痛楚。
然而应治的怒火并未因此而熄灭,相反的,更加旺盛。“你对刘顺尧不容忍,对我就能容忍?”
这是什么差别待遇?除了证明她不够爱他,应治找不到别的理由解释董飞霞如此宽大的心胸!
“别总是扯到他身上──”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什么不在乎他、忘了他的,其实你从头到尾都没将那个男人放下!”应治又开始恨起刘顺尧了。
“我有!”
“我对你这么好,你对我却始终不如对他那么重视!”
董飞霞被应治绕口令似的抱怨绕得头有点晕,一时忘了接下他的话;他不满到了极点,转身走出门外。
董飞霞慌张无比,起身想追他回来,一动,牵扯到腰身不舒适的部位,身疼得走不了,她难受得蹲下身子,眼眶不自觉的泛红,觉得有点委屈。
应治比她还在意刘顺尧,这是她的错吗?
一直以来,她只会在抗拒应治的时候表明心态,而在享受他纵容的时候理所当然的不表态,也许就像应治说的,他对她的好都能看见,可她却没为他付出什么。
一颗颗泪水从董飞霞的眼眶滑落,她怪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让应治失望了,如果她再积极一点,再对应治好一点,那么他就不会把刘顺尧当作一回事了。
董飞霞使劲撑起身,一步步走出房外,她必须让应治明白他对她有多重要。
他让她又能去爱,让她放开自己,不再压抑,即使受伤也不绝望。
他的呵护她全知道,他的每一个缺点,她也全部接受。
她早该让他知道,如果没有他,她的人生一定会悲惨到谁都挽救不了。
此时此刻,明明在流泪却不伤心,觉得难过偏偏又笑得出来,这又酸又甜的滋味是他带给她的,是独一无二的爱恋……她不会再沉寂、不会再隐藏!
应治负气走出房外,故意放慢脚步等董飞霞追出来赔礼道歉,等了一会儿居然等不到她的挽留,他简直是气到七窍生烟。
刚想返回看她在做什么,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应治回头一看,见到送茶水的喜贵,立即上前遮住喜贵嘴,把人拖到远处才放开。“你看见什么?”
“奴才……奴才什么也没看见!”
“目中无人!爷都没见到吗?”
“王爷千岁……”呜,他要怎么回答,爷才满意啊?
“王妃若见到你,问起爷在哪里,你该怎么说?”
喜贵傻了,这问的是什么问题啊?“奴才愚笨,请王爷提示一下。”
“你要说看见爷怒气冲冲,不,是黯然神伤的去……去哪里好呢?”应治意识到他对这个新王府适合调情的地方不太熟。
“后院的古井旁?”喜贵机伶的提供场所。
“好,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去让王妃找到你,明白吗?”
喜贵欲哭无泪,“……若是王妃不找奴才?”
“想办法让她找!”应治不耐烦的将喜贵推开,紧接着又拉回来,把茶水喝光了再推一次。
新王府是在接到圣旨后立即派人前来购买的,原本就是一处豪宅,经过改建,景物更加华贵优雅。
应治走到后院怒气稍微平息了一点。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望着满天彩霞,他忍不住叹气,他也不想拿刘顺尧来做文章,自己气自己,可董飞霞对他“宽容”实在让他生气。
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拥有许多妻妾,何况独特如他,跟一般的平凡男子本来就不同,她一视同仁也就算了,还不介意他移情别恋。
这只能说明,她不够爱他!
应治伤心了──董飞霞对他并非无情,夫妻俩相处这么久,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每一种变化,最初她确实排斥他,但现在,她完全接受了他。
可这样不够。
应治并不满足于此,他想要更多、更多!
如此欲求不满,他自己也很害怕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结合那么简单,她的欢笑、她的泪水、她的羞涩……全部都只给他一个就好了。
为什么她做不到呢?
应治皱眉,附近的蚊子太多了,影响了他哀怨的心情,正后悔选了这个地点,又怕换位置董飞霞会找不到。
苦等了好半晌,好不容易听到董飞霞的脚步声,他立即转身,背对她前进的方向,逆风而立,浑身充满凛然之气。
“爷……”董飞霞的语调中含有一丝怯意。
“来做什么?不想见你!”应治头也不回。
董飞霞咬咬嘴唇,走上前拉拉他的衣裳,好声好气道:“别生气了,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去找别人,我以后都不提了,原谅我这次好吗?”
“爷不再相信你了!”应治不由得又提起他讨厌的人,“去找刘顺尧吧!”说完了他又有点后悔。
董飞霞摇头苦笑,走到他身前,仰望他紧绷得又冷又硬的脸,柔声对他说:“我不要他,我想要你,可以吗?”
应治的心跳在瞬间失去控制,感觉到她柔软手臂环上他的腰,他的怒气和坚持忽然就不翼而飞了。
“爱我一个就好,别喜欢上别人可以吗?”董飞霞努力抱着他,无奈肚子太大,无法紧贴他的身体。
“哼!”应治看天空,不看她。
董飞霞低头,发现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形成一幅好笑的画面,她,一手抚摸着阻碍她与应治抱成一体的肚子,在心里偷偷的对着孩子说──看看你父亲现在不可爱的模样,要记住,以后千万别学他!
“爷,我也会只爱你一个。”董飞霞抬头。
她的话,终于换到他的正眼相看。
董飞霞笑着继续说:“但是就算有一天,你把心交给别人,我也不会怨恨、不会离开你,并不是你不如刘顺尧,而是我……我太喜欢和你在一起了。”
应治闻言一震,所有的防备都倒塌了,脑子里满满都是她说的最后几个字。
“你很烦、人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