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活得下去,直到玄烨偶然想起这家人来。
这些情报,玄烨自然派人查的清清楚楚,展颜也是尽知,所以,第一次见刘婧琪,看她仍能不卑不亢,也没有死要面子不接受送去的衣物首饰,展颜就给她打了一个不低的分数,做人能受的住富贵,耐得住贫贱,有没有怨天尤人,这个人就值得结交。
可以说,刘婧琪管家底子无限接近于零,展颜让她跟着黛玉,黛玉尚不能安排周全,她更是没有头绪,因此对展颜的敬佩又增添一层,展颜不知道,她在两个小姑娘的心中,几乎已经接近全能,没有她不会的东西,没有她办不成的事,若是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神化到这个地步,估计她那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也会出现哭笑不得的神情吧。
黛玉说了感想,刘婧琪也心有戚戚然的点头,展颜看看她们,问:“什么地方有问题?”
黛玉说:“公主让我帮碧菡姐姐拟过年请客的菜单,我本以为这是小事一件,谁知道里面那么多学问:什么级别的客人用什么规格的席面,来的客人各自偏好什么口味,谁家的夫人小姐不能食用哪道菜肴,什么食物和什么食物同食相克,哪道菜该用哪种餐具,来多少人要备多少材料,不管问什么,碧菡姐姐随口就答,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展颜一个眼色,杜鹃和紫堇就上前给黛玉解答,杜鹃笑着说:“林姑娘,厨房里面的事碧菡管了十几年,自然比您二位姑娘熟悉,姑娘学的多了自然就会。姑娘,主子想让您学的,并不是这些具体事务,您是千金小姐,自然不用样样都会,这是身边的丫头的活计,您只要知道什么人该做什么事,把人用好就行了。”
黛玉喃喃道:“什么人该做什么事,把人用好……管家管的是人……”刘婧琪也是若有所思,杜鹃又说:“当然这并不是说姑娘什么都不用管了,对下面的事,您得心中有数才行,主子让您从这些琐事管起,就是让您知道底下是什么样的,省得被下人们蒙骗。”
黛玉忙笑着道谢,刘婧琪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和乳母就被人蒙骗过,自然知道这些的重要,心里对展颜又多一分感激,知道人家不是把她接过来养着,给吃给喝就不管了,公主是用心在照顾她,凡是该学的都会教她,连她的兄嫂对她也没有这么用心过。刘婧琪心中百般滋味。
黛玉的感受和刘婧琪不同,她在公主府住了两年,早把这里当成了家,把展颜当成亲人,她亲娘不在之后,直接就被展颜接手,心里对展颜的依恋很深,展颜在她心中就是类似母亲的存在,她自然的认为公主教她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她要比刘婧琪放得开。
展颜本人其实没想这么多,她只是凭着本心做事,若是黛玉和刘婧琪不归她管,哪怕死在她脚边她也不会多看一眼,既然她们进了她的势力范围,她就会把她们培养成最好的,且绝不容许别人欺负,你可以把这种心态成为护短,也可以说展颜冷血,事实上,展颜就是这种人,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对自己人总是比外人宽容的多。
第一百八十九章、将回
其其格对展颜的认同度更高一些,因为乌恩其的关系,展颜是她实打实的婶娘,她的父母不在了,展颜一家养着她姐弟两个天经地义,因此她很快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只是惧与公主的威仪,展颜这些年总是对着小孩子,身上的冰冷早去了大半,就这样,只要她稍稍板起脸,就没人敢在她面前说笑,其其格是想亲近展颜,又不敢亲近。
杜鹃和紫堇向三个小丫头讲了些管家的窍门,让她们三个所获匪浅,展颜看她们颇有一点就透的感觉,就说到:“管家理事,重点就在一个‘管’和一个‘理’字上,家要管,人有专责,事有专管,把任务分发到每个人头上,就能看出谁有能力,谁在浑水摸鱼,也能认清谁该大用,谁该捡着用,谁该赶出去;事要理,不管要做的事情有多少,先把它理顺了,处置起来就容易,才能忙而不乱,适当在给自己培养几个可靠的帮手,自然省心省力。”
黛玉三个都在心中默记,展颜又说:“用人之道,博大精深,主要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人,你若要人管库房,那此人就必须品德好,人品端方,才不担心监守自盗,想要他出门给你办事,就要找精干灵便的,他才能把事情办成,掌管银钱的人,一定不能有贪心且胆子要小,这样他才不会把你的变成自己的,看家护院的,最好找那些胆子大脾气倔的,不管谁欺到你头上他都不会怯,而那些跑腿的,自然是要嘴甜心活会说话,才不会在外面给你得罪人。”看看已经晕了的三个小姑娘,展颜翘翘嘴角,最后说:“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黛玉三人垂首听了,自觉受益匪浅,连旁边杜鹃等人,心中也明悟不少,黛玉和刘婧琪都在心中下定决心,定要把管家学好,其其格不知想到什么,精神有些低迷,展颜看看时间,已经九点有余,就让人送三位姑娘回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们一走,乌恩其就进了屋,笑着说:“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好兴致,让我等了这半天。”
展颜抿抿嘴,并不说话,杜鹃等人早就很有眼色的带着小丫头退出去,还体贴的带上房门,室内自然又是*光一片。
次日起来又是一天忙碌,匆忙中康熙三十年过去,康熙三十一年如时而来。
乌恩其在家里待了两个月,刚出灯节,就又打点行装匆匆上路,其其格和腾格尔留在京里,过完年胤祥进学,只有胤祯重返公主府,展飞和胤祯四岁,腾格尔五岁,三个人倒也玩得到一起去,每天一同读书,一同练武,腾格尔的汉语说得比其其格还要流利些。
过了年,三个小姑娘也都长了一岁,黛玉和刘婧琪九周岁,按虚岁来说十岁,黛玉是二月生日,而刘婧琪是五月,其其格周岁七岁,虚岁八岁。正所谓一年大二年小,虽然才过了几天,三个小姑娘好像忽然间长大不少,黛玉又长高一寸,去年的衣裳都已经不能穿,刘婧琪和其其格也需要裁制新衣,正好三个小姑娘一起办,其其格好玩,特意让给她们三个做了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裳,说是要冒充亲姐妹,展颜也没说什么,倒是铃兰私下里劝她们三个:偶尔穿一次半次是个新鲜,别整日弄成这样,好好地姑娘给弄得没一点个性。别人听了犹可,黛玉未免又多想两分,她的三个表姐妹现在出门仍是一样装束。
黛玉原本也奇怪过,贾家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做些能够突出三姐妹特色的衣裳给她们,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涟二表嫂怕被人挑对姑娘们有厚薄,因此衣裳首饰都是同样款式,只在颜色上略有不同,原先还总喜欢那些大红大紫花团锦簇的,这两年稍微好些,衣服没那么耀眼,但装扮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显得二表姐木讷,就是显得三表姐浅薄,这两个人穿着都好看了,四表妹那边又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儿,黛玉想提一句,又不想多事,因此什么也没说,心里却着实不喜,现在铃兰说了这么一句,虽是说者无意,却也听者有心,黛玉本身就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虽明知铃兰未必记得她的表姐妹们什么样儿,心里却还是不大舒服。
铃兰却好无所觉,她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不过是认真仔细,针线上功夫好,展颜才把针线上的事都交给她,本想着只是在府里给几个主子做衣裳,再不会得罪什么人,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偶尔的一句无心之语,也会让黛玉多想。
刘婧琪却会看人脸色的多,意识到黛玉有些怔忡,虽不知道为什么,却忙岔开话题,拉着她选花样,选颜色,因为黛玉的孝还没满,仍是穿素色衣服,最多做好之后镶个边,刘婧琪和其其格的衣服就鲜亮的多,颜色多以最衬小姑娘们肤色的粉色系,粉蓝、粉紫、粉红、鹅黄、浅绿等等,上面要么是花卉,要么是流云,还要在衣襟、袖口等处绣上花草,还要掐牙镶边,裙角还要绣上大幅的吉祥图案,要达到即端庄大方又不失明艳的效果。因为展颜不喜欢装饰过多的衣物,铃兰英雄无用武之地很多年了,黛玉又不能穿,好不容易多了个刘婧琪和其其格,铃兰兴奋的不能自已,打扮小姑娘什么的,太有成就感了。
其其格穿的衣服大都是旗装,为了让她过瘾,也给她做了几件汉服,她本民族的服装也有,只是穿的机会不多,平时在家想跟黛玉和其其格一样,出门的时候要穿旗装,只有骑马时才会穿那么两次,不过其其格并不在意,她们草原上的贵族姑娘,嫁到宗师的很多,都是入境随俗,没有哪个在婆家穿着蒙古衣裳到处走的,所以她很习惯。
过年,长辈自然要给晚辈红包礼物,展颜很大方,从已经大婚的胤眩讲潘乃甑呢缝酰哟笞哦亲拥南湍礁章芩甑呢鼓巳擞欣裎铮龈鲇芯玻比击煊窈土蹑虹饕膊焕猓淦涓窈吞诟穸捕加蟹岷袷杖耄赫寡崭堑氖鞘凳翟谠诘恼娼鸢滓!�
林海今年仍然有大车礼物送给展颜,只是反而比去年少些,展颜知道是因为江南盐政那边形势紧张,林海恐怕没心思管这些,黛玉却不知道,因见礼物少了,还以为家中有什么事,问过展颜说没事,才略略放了心,展颜看她仍有些神色不属,提前告诉她,等到五六月时,会派人送黛玉回去一趟,黛玉大惊,忙问为什么,是不是她爹爹有事,展颜才说:“你这丫头真是什么都不懂,今年八月,是你母亲三周年,论理你该回去祭拜,正式除了服,等你回来之后,我才好带着你出门走动,本应是二十七个月除服,只是年前天寒地冻,我怕你路上受不住,干脆让你服满三年孝,再回去给你母亲磕个头,也算是你的心意。”
提到母亲,黛玉眼中的泪刷的下来了,只是感念展颜的细心体贴,不愿把悲伤表露的太多,忙掏出手帕试了泪,强笑道:“多谢公主费心想着,还要劳烦公主一事,我闲时给娘亲抄了些**,公主能不能帮我拿到佛前供供,沾沾佛光,等我回去好烧给娘亲。”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展颜自然答应下来,黛玉快速回房取来佛经,展颜就让人送出去找个灵验的庙宇在佛前供着,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取回来。
黛玉回房和刘婧琪说起这事,刘婧琪看黛玉仍是伤感,就笑着说:“姐姐这是做什么呢你虽没娘,好歹有个父亲可以依靠,林大人就是忙于公事,也不曾忽略了你,我才是真正的无依无靠,父亲一病去了,母亲也没熬过去,一个哥哥跟没有一样,发配到西伯利亚那等苦寒之地,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活着,姐姐总比我强,快别伤心了。”
黛玉也不好意思起来,她只顾悲伤与自己,却忘了刘婧琪比她还要孤苦些,而且她是姐姐,本该是她开解刘婧琪才是,现在反过来让刘婧琪开解她,更觉对不住刘婧琪,忙收了悲色,笑道:“妹妹说的是,是我做的不对,不该在妹妹跟前做出这种姿态来,我实属无心,先给妹妹配个不是,还请妹妹千万不要见怪。”说着对着刘婧琪福了一福。
刘婧琪忙侧过身去,嗔道:“姐姐莫要如此,我知道姐姐的心,那年我父母去世时,我也是如同姐姐一般,若不是后来家业败落,我也只会沉浸在悲伤里出不来,姐姐的心情我都经历过,又怎么会怪姐姐。”
这倒勾起黛玉的好奇心,忙问道:“我从不知妹妹以前的生活,妹妹若是愿意,能不能跟我讲讲,我虽然无才,不能帮妹妹分忧解难,妹妹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些。”
第一百九十章、腹黑
刘婧琪洒然一笑,说:“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得让姐姐听了也跟着不自在,我只想劝姐姐多往前看,珍惜眼前的,莫要总是沉浸在过去中,姐姐的母亲在天有灵,也不会想姐姐伤心难过,总是希望姐姐过的好才是,”
黛玉点点头,也承认刘婧琪说的对,只是她就是这种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虽然身边的人都劝她万事看开些,她也在尽力高兴起来,日子过的顺心,每天要做的事情又多,也没多少时间多愁善感,只是总还有些不足之感,这种本骨子里的悲观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现在刘婧琪也这么劝黛玉,黛玉心中承情,不愿多说,让刘婧琪也跟着难受,只是她的情绪实在提不起来,因此赶忙笑着告辞,回自己房间之后接着发呆。
黛玉想起灯节时到外祖母家做客,外祖母对自己一贯疼爱,拉着问长问短,衣食住行都关心到了,独独没有提起母亲周年的事,那可是她的女儿呀,黛玉不相信外祖母不记得母亲的忌日,宁愿当做是外祖母不忍在自己面前提起惹自己伤心,虽然这个借口连她自己也说服不了,但总归是个心理安慰。
黛玉就这么胡思乱想的,连百灵和云雀走近都没发觉,两个丫头看姑娘一动不动,叫着也没反应,吓一大跳,以为黛玉有什么不好,忙抢身上前,百灵抓住黛玉的两肩摇摇,嘴里也急喊着:“姑娘,姑娘……”黛玉这才回过神来,莫名的说:“怎么了?”
百灵和云雀松一口气,百灵擦掉头上吓出来的冷汗,说:“姑娘还问怎么了,我和云雀两个叫姑娘十几声,姑娘没一点动静,把我们吓得半死。姑娘刚才想什么那么入神?”
黛玉摇摇头,说:“没什么,想到些以前的事。你们找我有事么?”
云雀轻笑道:“公主那边的姐姐过来说,晚上她那边有事,让姑娘和刘姑娘在自己房里用饭,不用过去了,我们来跟姑娘说一声。”
黛玉又怔忡一会儿,说:“百灵,把我的抄的经书拿来,你们下去吧。”
云雀想说什么,百灵忙朝她使个眼色,两人忙把笔墨纸砚搬过来,看天色有些昏暗,又点了两支蜡烛,罩上玻璃罩,室内一下子明亮起来,黛玉低了头开始抄经书,百灵和云雀在一旁静立,云雀几次想开口说话,最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心中有期盼,黛玉就觉得日子过的特别慢,天天巴着盼着,总算到了六月间,天空艳阳高照,实在不是出门的好时机,黛玉秉性柔弱,大暑天她自己也不敢出门,怕中暑生病,展颜就把送她回去的日子定到七月初,仍是走水路。在此期间,黛玉只在端午节前到过贾家一次,也对贾母说了要回扬州祭奠母亲之事,贾母又搂着她哭了一场,贾母哭的伤心,黛玉却只觉得心里冰凉,至此,对贾家的感情又淡了一分。
三月的时候,贤宁顺利产下一女,玄烨赏下大批赏赐,乌尔滚初次当爹,也是高兴地不分方向,只知道呵呵傻笑,而在贤宁女儿的满月宴上,胤眩=鋈徊皇剩秸锫鲋螅藏费|将要当阿玛,胤眩=沼谟邢玻芩憧梢圆挥玫P牧恕!�
康熙三十一年五月,秀女大选,石文炳之女指婚皇二子胤礽,择定明年四月大婚,其余程序需在一年之内走完,胤礽虽然在军营服兵役,但需要他亲自出场的场合没多少,倒也影响不了什么。石文炳家原为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后改为石姓,汉军旗正白旗人,虽然看起来不很显赫,但是家族中在各个部门都有人,配胤礽倒也相合。
石氏展颜也见过,而且背地里考察过她的品行性格,同样是端庄大方能拿得住事的,圆脸,面相平和,看着就是有福的,端庄稳重,几乎是所有皇子嫡妻的标准。胤礽对自己未来妻子的长相毫不关心,反正最后能入选的就没有歪瓜裂枣,他私下给展颜的信中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