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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婧琪本来也没想到,展颜会为她的婚事如此费心,心中自是感激,她自己也知道,如今这门婚事,其实是她高攀了,虽然她父亲当年是从三品,但是人走茶凉,她家里现在没有一点根基,有个哥哥还不如没有,当然,就凭她是从公主府嫁出去的,人家也不会看不起她,只是她因为身无依靠,乳母虽然替她发愁过,也只想着展颜能帮她找一家差不多的人家也就是了,以后就算日子过的清贫些也无所谓,只要夫妇两个过的和美就行。
刘婧琪的乳母私下也曾跟刘婧琪说过,刘婧琪一个姑娘家,终身大事不好自己开口,她豁出去求展颜一次,只是刘婧琪脸皮薄,一直不松口,乳母也不好自作主张,只好在心里自己着急,后来看到公主似乎再给自己姑娘张罗婚事,这才大着胆子,背着刘婧琪见了展颜一次,展颜也不瞒她,直接给她十几个青年才俊的名单,乳母也略识几个字,知道这代表什么之后,结结实实给展颜磕了三个头,之后就彻底放下心来。
展颜自然不会只做这么点事,事实上,不管是黛玉,还是刘婧琪,在给她们选婿的时候,最先考虑的,就是“妾”的问题,黛玉清高,刘婧琪温和,都不是会拿捏人的性子,若是嫁到一个妻妾成群的人家,以后肯定会受委屈,所以,展颜找的这两家,都属于人口简单,家里人性子宽厚,而且,展颜都跟他们家里有着约定,除非黛玉和刘婧琪三十岁仍未生下嫡子,她们的夫婿才可以纳妾,这两家都答应了,才定下的婚事。
这些事,黛玉和刘婧琪现在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只看展颜在给她们选婿时做的准备,两个人也心中感念,别的帮不了展颜,只能是帮着展颜处理些家事,或是教双胞胎读书写字女红等事,不过,因为两人婚事定了下来,展颜就让她们把精力主要放在准备嫁妆上。
黛玉和刘婧琪今年十五,展颜是觉得现在就成婚,稍微早了点,给她们定的婚期都在两年后,黛玉是在三十九年四月,刘婧琪是在八月,也算是给展颜一两年的时间给她们准备嫁妆。
刘婧琪现在没有一个长辈在身边,所有的事都要展颜去操办,而黛玉虽然有外祖家,却指望不上,也要展颜全权负责,展颜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两个少女心有不安,虽然展颜让她们只管绣嫁妆,她们还是想多组些事,后来还是展颜让铃兰过去问她们,是不是想亲自置办自己的嫁妆,才让两个人不好意思起来,不敢再做什么。
其实黛玉和刘婧琪要做的事并不少,她们出嫁,不像当初展颜大婚,嫁衣什么的都是内务府特制,就是自己亲手做了也用不上,她们的嫁衣都要自己绣,鸳被枕套,荷包香囊,要做的东西数不胜数,好在时间充裕,倒也不用很赶,而且,铃兰也带着针线上十几个人一起帮忙,那些不需要新娘子亲手做的东西,都是她们准备的。
黛玉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这两年她和贾家的关系越发疏远,贾母也因为她不肯照拂贾家,对她多有微词,让她更不愿意登贾家的门,尤其是前年,大舅舅因为欠了一个人五千两银子不想还,就准备把二表姐嫁过去抵债,二表姐不知底细,给她送信,她使人略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那人是出了名的浑人,前头已经打死一个老婆,二表姐性子内向,又有些懦弱,若是嫁过去,肯定只有受折磨的份。
黛玉因为与迎春关系最好,实在是不忍心眼看着迎春羊入虎口,她也知道自己在贾家说话没有分量,因此直接求展颜想办法帮忙一二,展颜本不想管这种事,只是看在黛玉的面子上,也不好不管,就给胤眩司浠埃费|办事倒是有效率,直接打发自己的管家到贾家,找到贾赫,说自己家有人看上了他的女儿,扔过去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定了日子来迎娶,并且要他家把嫁妆办得漂亮些,不要丢了他直郡王府的面子,然后扬长而去。
贾赫虽然是个没脑子的,却也知道王府的人他得罪不起,也不敢贪这一万两银子,忍痛交给贾琏,让他给自己妹妹置办嫁妆,又典当些不起眼的古董,还了欠的银子,很是失落一阵子,后来想到自己家跟王府结了亲,又高兴起来,兴兴头头出去炫耀,不到一日,被人捉住狠打一顿,警告他以后没事就在家呆着,别出来惹事,若是敢败坏王府的名声,定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等等,贾赫又痛又怕,整整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才能下床。
贾母知道这事之后,心里多少知道有黛玉的首尾,请了黛玉过来问,黛玉只说不知道,贾母也无可奈何,却对黛玉更多两分不满,她认为黛玉既然能让直郡王插手迎春的婚事,自然能帮在宫里做宫女的元春一把,可是她却从来不肯帮忙,这让贾母不能接受。想她当年狠下心把最看重的孙女送进宫,也是盘算着元春能上位,毕竟有德妃的例子在前,良贵人的例子在后,宫女未必就不能出人头地,可惜,元春入宫多年,一点音信皆无。
贾母的打算不可谓不精明,可惜她忘了,宫里多少宫女子,能出头的不过德妃一个,元春是很出色,但是在深宫之中,越是出色,就越被人忌讳,她的名字,进了宫就不能再用,而且,不管分到哪个宫里,都只能做些外围的工作,没有人让她近身服侍,她进宫十余年,只能跪在地上看着皇上的脚,直到现在年华老去,仍然只是二等宫女,贾母和王夫人的盘算完全落空,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对于元春的事,黛玉其实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她真的帮不上,她曾问过展颜,展颜很明确的告诉她,若是想让元春提前出宫,她可以帮忙,但若是有别的打算,她绝不会管,黛玉心知贾母要的不是这种结果,却仍抱着一线希望跟贾母说了,贾母却只是沉吟不语,黛玉也就冷了心,从此不肯再管。
不管怎么说,迎春的婚事在黛玉的干涉下,也算是有个不错的结果,贾琏虽然贪财好色,对唯一的妹妹也算不错,贾赫给他的一万两银子全都用在迎春的嫁妆上不说,他自己还掏了一千两私房钱给迎春,贾母也拿了两千两,迎春的嫁妆也算过得去,到了日子,风风光光嫁给胤眩畔乱桓鍪涛溃淙还僦安桓撸似啡词呛玫模杂阂埠茏鹬兀淙蝗兆庸牟皇呛芨蛔悖匆彩嫘模罕揪退娣执邮保链烁潜鹞匏罅恕!�
迎春成亲不满一年就有了身孕,现在已经是七个月的身子,听到黛玉指婚的消息,挺着肚子到公主府给黛玉贺喜,黛玉红着脸不说话,迎春知道黛玉不好意思,略说几句,就转了话题。“妹妹这也算是有个好结果,公主对妹妹着实不薄,我能有今天的舒心日子,也全靠妹妹奔走公主成全,妹妹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只告诉妹妹一句话:只要是妹妹的事,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没有二话。”迎春认真的说。
黛玉忙说道:“二表姐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嫡亲表姐妹,素日感情就好,姐姐有了难处,我怎么会视而不见?不过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二表姐这么说,才是不拿我当自己人呢”
迎春笑而不语,低了头抚着肚子,黛玉也跟着看向她高耸的腹部,笑道:“表姐也真是,你如今身子不便,有什么话找个丫头过来说一声就是,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你这样子,我那二姐夫若是知道,岂不是要怪我不知道体贴姐姐?”
第二百章、忆前事
迎春虽然已为人妇,且已经怀孕七个月,但是脸皮仍然很薄,听黛玉打趣她几句,脸腾的就红了,呐呐的不知说什么好,黛玉对迎春知之甚深,看她难为情,也自抿嘴一笑,不再继续落井下石,迎春脸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到黛玉古怪的笑,又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推推黛玉,假意恼道:“妹妹好不正经人家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却这么打趣人家,真是该打”
黛玉笑着赔不是:“表姐别恼,都是妹妹的错,你原谅妹妹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不要生妹妹的气,表姐若是气不过,就打妹妹两下,妹妹再不敢躲的。”
迎春也笑起来,回忆道:“你倒是牙尖嘴利,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亏。记得前年,宝丫头不过说你一句,你就说了一车的话,让她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脸涨得紫红,你也不给人家个台阶下,径自带着你的丫头们走了,倒是让我和四妹妹帮你善后。”
黛玉冷笑道:“我就是看不过她那样子,她是二舅母的外甥女,我还是二舅舅的外甥女呢,都是去做客的,谁又比谁高一等?我不过一两个月去一次,住上三两天,又碍不着她什么,犯得着在我跟前说教?说句不好听的,我现是养在公主跟前儿的人,就是我有什么不好,还有公主和嬷嬷们教导,哪容得她半道上插一脚?还说我不尊敬长辈,这个罪名我可不敢认,不把她驳回去,以后我的名声不就毁了?表姐你也是,干嘛事后要对她说软话,我可不觉得自己哪儿做错了。”说起这事,黛玉还满心不满呢。
迎春苦笑:“妹妹你是到家里做客,三两天抬起腿走了,自然不用看谁的脸色,只是宝丫头现是婶娘跟前的红人,妹妹又何苦得罪她?我自知自己性子软,大事也帮不了妹妹的忙,难道连句话都不为妹妹说?能帮补妹妹,不过是说几句软话,又有什么呢。”
黛玉听这话有些蹊跷,忙问有什么缘故,迎春先不肯说,耐不住黛玉再三央求,才缓缓说道:“妹妹是个清净人儿,好些事不大留心,先前你来,下人们还都说你贵气,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人口风都变了,再没有一句好话,开口闭口都是薛姑娘大方和气,温婉端庄,林姑娘自诩清高,瞧不起人等等,明明妹妹一两个月也不过来一回,最多住上三五天,可那些人凡是说起宝丫头,都要顺带损妹妹几句,这里头若是没人弄鬼,我再不信的,妹妹那天给宝丫头没脸,我就怕被人记着了,转头就有人说妹妹仗着公主的势欺负亲戚,这又是什么好名声?因此才劝着妹妹,又拉着四妹妹跟宝丫头说话……”
“表姐这却是多虑了,薛姑娘虽然心思深些,却不像是藏奸的人。”黛玉不等说完,忙打断道,“说她世故圆滑,这是有的,但说她会背地里诽谤人,我却不大信。”
迎春说:“原先我也不信,可去年有件事,我这心里一直不大舒服。”看黛玉满眼好奇,迎春又是苦笑一声,接着说:“这是去年春天的事,那时候我整天忙着做绣活,不怎么出门,有一天四妹妹气呼呼的跑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宝丫头和史妹妹两个只顾着自己说话,没人理她,我笑着劝了几句,四妹妹当天晚上就在我房里睡了,第二天是芒种,姐妹们都到园子里送花神,我住的远些,和四妹妹去的就晚,走到路上,远远看到宝丫头在扑蝶玩儿,本想叫她一声儿,四妹妹怄气不许叫,拉着我要从旁边小路绕过去,谁知道边上亭子的窗子忽然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到宝丫头高声说:‘云儿,我看你往哪儿藏’,我正不知缘故,四妹妹就拉着我隐在树后头,亭子里有两个丫头,我们离得稍微有些远,也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又听到宝丫头说‘我才看见史妹妹在这儿玩水,我要悄悄唬他一跳,她倒先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准是藏哪儿了,遇见蛇,咬她一口也罢了’,她边说边走,我也想拉着四妹妹走,又听到亭子里一人说‘坏了事了,刚才的话一定被史姑娘听了去’,另一个说‘听去就听去,管谁筋疼’,头先那人又说‘若是宝姑娘听了也就罢了,史姑娘口无遮拦,有喜欢打趣人,她一听见,倘或走了口风,怎么办呢’,后头又说了什么,我也没有细听,远远看见对面过来几个丫头,忙拉着四妹妹避开了。”
迎春说了这一堆话,口干舌燥,忙停下来喝口茶润润嗓子,黛玉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事,迎春喘口气,又说道:“四妹妹后来说,肯定是宝丫头听了什么话,不好让人知道的,才推到史妹妹身上,我就是有心替她辨别几句,都不知道说什么。平日,宝丫头对史妹妹的好人所众知,史妹妹家里艰难些,她又是帮着做针线,又是贴补银子,史妹妹过来小住,她出谋划策,又让她家里送来几篓子螃蟹,请老太太吃螃蟹宴,为这些事,四妹妹心里还嫉妒过,谁知道背地里是这样,我是不知道那两个丫头说了什么,听她们的话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宝丫头不想承认自己听到了,这我也理解,可是她随口就把这件事推给史妹妹,由不得我不心惊。若是平素她两个关系不好,也说得过去,只是……唉”
黛玉也沉默了,她本身对薛姑娘印象一般,觉得那人心思重,为人不够坦率,却没想过还有这回事,她是个单纯的人,有时候看到不喜欢的人也会出口讽刺两句,却从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以至于后面都提不起精神和迎春说话,迎春身子重了,也不耐久坐,两人又略说几句就起身告辞,黛玉亲自扶着迎春送到二门,看着她坐上车子才回去。
黛玉心里有事,习惯性的去找展颜倾诉,等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对展颜学一遍之后,展颜冷笑道:“这算什么不过是小手段而已,玉儿你以往的生活太过简单,什么手段都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咱们家人少是非少,但是该知道的你也要学学,嫁了人再不能这么单纯,从明儿起,我会让姜嬷嬷过去教你们些手段,你对婧琪说一声,你们两个都要学。”
黛玉忙应下来,展颜才让她下去休息。等黛玉回房,展颜就把姜嬷嬷叫来,吩咐她把宫里那些女人们争宠、阴人的手段给黛玉和刘婧琪讲讲,别让她们跟白纸似的,以后再吃了亏。
姜嬷嬷低头应了,说道:“依奴婢看,主子这也是白费心思,林姑娘和刘姑娘都是纯善之人,定不会愿意学这些,以往奴婢等人也跟她们说过,她们是连听都不愿意听。”
展颜说:“我会嘱咐她们认真学的,让你给她们讲这些,不是让她们学了去害人,不过是放着人害自己,把话给她们说清楚,她们知道轻重。”人的天性可能真的这么奇怪,像是玄烨的孩子,她也没怎么教过他们这些,但是别看他们在她面前小白兔似的,一面对外人,马上变身大灰狼,而且是披着羊皮的狼,不让人起一丝防备,一不留神就能咬断人的喉咙,展飞更是深得展颜真传,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心里比谁都有算计,就是像极了乌恩其的双胞胎,也会端着个笑脸去阴人,偏偏林黛玉和刘婧琪两个,在这些人的影响下,竟然始终如一的善良简单,简直有向奇迹发展的势头。
黛玉和刘婧琪两个人都不笨,不但不笨,反而都是聪明人,以前对这些阴暗的事,她们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现在展颜强制她们去听,去学,两个人也都一点就透,刘婧琪在这上面要更通透一些,毕竟她先时曾吃过亏,黛玉虽然也见过人为利益驱使时的丑恶面孔,但是因为大部分事都被展颜的人拦下了,她又一心操办林海的丧事,更要照顾林涵,因此印象不深,现在跟着姜嬷嬷学了一段时间,对比着以前事,才让她对现实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当然,你若是指望林黛玉变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