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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宥然看看那身形和侧脸就一脸厌恶的瞪着月奴:“我记得我说过要干净吧……这种东西,谁要?”
月奴再也挂不住笑了,委委屈屈的带李宥然出门,正吩咐保镖锁门呢,远处一个女人吼道:“不准锁,老娘还要玩呢!”
烟雨楼 下
第二十五章
正吩咐保镖锁门呢,远处一个女人吼道:“不准锁,老娘还要玩呢!”
就见一个身高六尺,粗腰肥臀的女人,手里握着酒壶从那南面楼梯当当当的往下走,每下一梯,那楼梯便晃上一晃,南面的楼梯正对着这件屋子,女人勉勉强强的挂着件白色的中衣,下楼时盆大的双乳抖动得随时都可能会跳出来的样子,正好对上他们的眼,吓得月奴往墙边靠,但是想想又不对,只好上前去迎。
“哎呀,王小姐,您怎么下来了,呵呵,咱们欣儿伺候得可好啊?”上前去扶住那女人歪歪扭扭的身子,被女人一把拉住往上一提亲了一口。
“他?太嫩了!老娘还没搞爽呢!嘿嘿,老娘再来收拾收拾这妖精!”姓王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一脚踹开已经被保镖拉上的门,那门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终于惊得那锁住的人身形一动,偏头来看,这才完全露出男人妖艳的双眼和那精致的脸,也引得女人扔掉手里的酒壶,边扯身上的衣服就要欺过去,嘴里边骚货骚货的喊……
月奴倒是松了口气,赶紧让保镖拉上门,拍拍胸口转身又笑脸盈盈的去扶那个靠着柱子站在走廊上的李宥然。李宥然早就把视线从那王姓女人的脚上调了,月奴瞧着那仿佛看着他,又仿佛看着他身后的房间的女人,心下一紧
“啊,小姐,让您就等了,奴家这就待你去后厢,那里有几个刚到的,呵呵,包您满意……”
“这种东西,还居然真有人要。”李宥然没有在意,开玩笑似的说道。
“呵呵,小姐,那是您眼力界儿高,看不上这人脏,不够稀罕的人可多了,这人一天到晚忙着呢,呵呵呵”见过的客人也算是多的了,各种喜好的都有,要干净的,要漂亮的,要风骚的,要泼辣的,要乖巧的,不过,什么样的人,对上屋里这人那妖艳的眼睛,多是要尝尝味道的,而那味道一尝,便往往去而复返,这人来了不到一个月,挣的银子差点就比上雨公子了。不过,这人挣那些银子,都是皮肉苦换来的,就像现在,即使他们都走远了,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女人的笑声和噼噼啪啪的鞭子声。
李宥然慢慢的跟在月奴后头,眼睛眯了眯,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待月奴说了声到了,才站定,等月奴推开房门点上灯,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一下。
屋内密密麻麻都是两米高的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是□裸的男孩子蜷缩在角落里,一眼望去,居然有二十左右的男孩子,听见开门声都齐刷刷的看过来,并哆哆嗦嗦的往暗光里缩……
月奴见李宥然并不像一般人那样挨个笼子的挑,以为李宥然是没有见过这种地方,不知道如何下手,就神秘兮兮的靠过去给李宥然解释。
“小姐,这些孩子都是新来的,身子绝对干净,性子也都纯着呢,你挨个挑,喜欢的也可以就买了去的呢。”
李宥然点点头,难怪人市上没有漂亮的男孩子,带那小侍点好灯在前面带路了,她才不紧不慢的开始挨个笼子看了看,每个笼子前都没有特殊的停留,走到最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月奴。
月奴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心里那个难哦,这祖宗怎么什么都看不中啊……
李宥然失望的哼了一声,“都说烟雨楼是销魂所,我看,也不过一个人肉店。”说着仍了块银子给月奴自己抬脚走了。月奴接住沉甸甸的金锭子,赶紧追上去赔罪。
“小姐,小姐,您别怒啊,要不奴家给你约烟雨两位公子怎么样?”就这么让这样的客人溜了,二姐又要骂他了。
“改天吧,兴致都败了!”李宥然甩开抓住她衣袖的人,大步走了。
月奴委屈的憋着嘴,他一晚上放着别的客人不管,都在伺候她一个人了,她还说他败了她的兴,哼,我看你才是找茬的呢,愤愤不平的上了楼,正好遇到往三楼下来的风奴,把这个怪人原原本本的说了。
这风奴随是个女子,却一点不比楼内的男子差,娇小的身段,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个男人的姿态,拿到现在,算是个百分之百的女人,在这里,摆在烟雨楼,格外的合适。
“是个怪人。”风奴用手帕半掩着着小嘴微微的笑“可是月儿啊,这世道,最不稀罕的,就是怪人了。”有人逛妓院不为要男人,有人有了男人还是要逛妓院,有人还把自己的男人往妓院送……看着月奴迷茫的小脸,伸手捏了两把,就下楼去了,她还要送药去呢,那人亲自吩咐下来的事情,她都是亲自做,不过,想到那人冰冷的眉目,她还是不自觉的捏紧了帕子……
李宥然刚走出那门口没多久,就扶着墙壁吐起来,看来这个身体以前没有嗜酒的习惯,居然这么两口就撑不住了,虽然头脑想保持清醒,但是步子还是凌乱得厉害,歪歪曲曲的走在大街上,却正遇得一辆马车转弯过来,李宥然只觉得被什么东西撞到在地上,也不觉得半点疼痛,只隐约听到一阵哄乱,然后又人过来踢了自己一脚,骂骂咧咧说什么死不死之类的,她瞬间觉得四肢百骸都又清醒了,抓住那人又踢过来的脚一按倒在地上,整个身子一下扣上去,右手狠狠地抓住那人的下巴。
“我告诉你,我,死不了,我要谁死,谁就死,看来,找死的人,是你!”她死不了,前身被所谓最亲的人插了把刀在心脏上,都死不了又在这世界活过来,她怎么会死呢。她不但不会死,她在乎的人也一定不会死!
被按在地上的女人显然是吓到了,挣扎了两下,脖子上的力道不减反增,想张口呼救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一瞬间,恐怖袭来,只剩两只脚一直扑腾。
李宥然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那血色直冲到脑子里,布满了整个眼睛,看着身下那人开始泛白的眼球,她居然又感觉到那种久违的快感一点一点的回来了……
马车上下来人见车夫迟迟不归,掀开帘子来看,一看这车夫那渐弱的挣扎,赶紧下车来拉李宥然,边拉边叫:
“你放手,快放手啊!”
正在兴头上的李宥然被这一拉,开始并没有反应,倒是那人一说话,一阵清香袭来的时候,她才微微偏过头去看,面目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倒是能分辨出是个男子,于是手上一松,反手将人紧紧抱住 。
“书漫!”低呼这么一声后便愈是抱得更紧。
那男子初始惊吓得没有半点动作,待被抱紧到呼吸困难的时候才开始扭动挣扎开来,奈何怎么都脱不开女人的怀抱,男子要紧牙,定了定神,用手去拉坐在地上咳嗽的车夫。
车夫刚缓过气,被主子这么一拉,才看见主子被那女人轻薄了,又是一愣,却见主子用手指着路边的石头,于是赶紧爬过去捡起来,照着女人的脑袋就是一砸!
刘凡
第二十六章
李宥然是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的,看着那夜里看了无数次的房顶,抬臂压在自己眼睛上,就这样静静的躺了一会儿,等头脑都全部清醒了,才起身换了件衣服,刚吱呀一声打开门,就见罗氏放下手里择到一半的菜跑过来。
“宥然,你醒了,再休息一下吧?哎呀,昨晚幸好你娘不放心过去接你,否则,你就那么躺在大街上,多危险啊!”罗氏知道李宥然去那地方也是要找人,所以并没有提,只是昨晚李郁凤背着李宥然回来的时候,着实吓坏他了,这个多灾多难的李家,再也经历不住任何波折了。
李宥然淡淡的说“我没事了”被砸晕了,除了头上有个包,别的倒真还没事,到厨房喝了碗粥就出门往城里走。
那个烟雨楼,她也只能大约探探,如果李云风或者秦书漫被弄进去,按他们的姿色和年龄,不可能去被浪费的分去做杂役,而且照他们的个性,肯定是要抵抗一些时日的,而昨天的新人里根本就没有。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被弄进去,在她去之前,就被人从楼里买走了,而这人肉买卖,城西的老张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到了西市,她照例在人市里转了一圈才去找老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跟老张讨价还价要买一个面目算是清秀的男孩,两人来来回回好几圈下来,老张死咬住五十两就再也不松口了,那老男人扣来扣去也只扣出三十两的样子,又从怀里依依不舍的拿出半块玉来,老张皱着眉头伸手去拿钱,却被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刷的一把把钱抢走了。老张正待发作,抬眼一看,是刘凡。
刘凡是襄樊城一个二等捕快,身材高大,体格也健实,在衙役里也少见的正义,平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真当哪家遇到什么麻烦,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要找刘凡,因此这刘凡在县城老百姓心里有几分份量,而这些做人肉买卖的,再猖狂也是个歪道,于是老张收了一张要发作的嘴脸,打起好像见到亲爹一样的笑脸来招呼着。
“哟,刘捕快,什么风把您来了,来来来,老张我请刘捕快喝茶。”
“多谢,不用了。”刘凡一抱拳,转身去拉那脸色尴尬的男人。“爹,跟我回去。”男人为难的看向女儿,嘴里一只央求的叫着,凡儿,凡儿,然后一边扭头去看站在对面那清秀的小男孩,小男孩也一副难舍的摸样……诡异的呈现出一副骨肉即将分离的感人画面……
老张一顿,眼里一明,感情这是老爹来给女儿买夫郎来了,于是笑呵呵的拉住刘凡 “刘铺头,刘铺头,您别急啊,来,来,坐,坐……”说着就把刘凡和她爹按到板凳上坐下来,然后转身招手让男孩子过来。
李宥然站在他们后面十来步的样子,要等老张处理好了再过去的,于是也就无聊的打量那男孩,那男孩十三四岁的光景,被太阳晒黑的脸蛋,因为害怕而紧紧闭着的最,扭着自己衣角的双手,一双赤脚乌漆麻黑但仍然看得见微微的流着血,那边老张还在宣扬这个孩子如何干净,如何勤快之类的。
李宥然眉头一皱转开眼。
这些时日,这样的男孩,她看得多了,但是她总是只看脸而已,一张接一张的脸而已,今天这样仔细去看一个被待价而沽的男子还是第一次,她还真是后悔去仔细看这一眼,男孩破破烂烂的样子恍惚中好像配上了另外一张脸,李宥然赶紧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消停,那边男孩却咿咿唔唔的哭起来,扭头一看
那刘凡从板凳上站起来的身体刚站到一半,男孩抱着刘凡的右腿,用干哑的声音低低的求着:“姐姐……姐姐……买……买了我吧……呜呜……我……我不想去窑子……我不要去窑子……”
刘凡拔了拔自己的腿,没抽出来,面上倒是刷的一下露出点红色来,哪想到自己的爹又拽着她的胳膊,也一副要哭的模样求着,买了吧,买了吧……刘凡被这么两头夹击着,又不敢使劲,只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由得又回头去看那抱着她腿的小人儿,落魄的扒在地上只有小小的一团,乌溜溜的黑眼睛带着可怜的央求死死的盯着自己,那黑乎乎的脸上两条泪痕格外清晰……只好咬牙去看站在旁边的老张。
老张赶紧说道:“刘捕快,你看这孩子多可怜,难道老爷子喜欢,买回家伺候伺候老人家多好啊。”
“既然这么好,那老张你就当做个人情给刘捕快,三十两嘛!”
老张张开的嘴巴还没合上,楞楞的看着冒出来的李宥然,关她什么事!心下一怒,但也不好当场发作,却见李宥然淡淡的笑着上前来给刘凡打招呼。
“在下李宥然,见过刘捕快了,上次市集被阁下救于马上还未来得及谢过呢,今天真是巧啊!”
刘凡倒是一愣,一时想不起什么时候救过人,但自己一想到马,一想到那天的案子,就一下也想起面前这个粗衣打扮的女子来,便抱拳回礼:“举手之劳,不用挂怀。”奇怪,那天是她先走的啊……
李宥然点点头,转身面对老张背对刘凡道:“老张,刘捕快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卖我个面子,怎么样?”说完用口型说了个五。
老张是何等人物,脸色都不用变,就着刚才没有合上的嘴就哈哈大笑道:“好!三十两就三十两了,今天我老张就卖这个人情给刘捕快了!”紧着着又是一顿溜须拍马,刘捕快何等的为人正义,惩恶除奸,光明磊落……
李宥然淡淡的微笑着看刘凡老爹欣喜的付钱,刘凡弯腰下去把那人付起来,也不晓得是一时太高兴或是终于送了口气,那男孩儿脚软站不起来,老张哄哄的让刘凡抱回去,刘凡那张脸愈发的红,跟李宥然点了点头,就也爽快的弯腰把人抱走了。
老张笑呵呵的拿着那三十两银子却并不往怀里揣,直盯盯的看着李宥然,李宥然先拿了五十两给她,见她高高兴兴的把钱收好,又拿出五张叠在一起的银票递给她。
老张一顿疑惑,打开一看,一百两的银票下面红红的赵记大章,印在她眼里勾得她的老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老张,这钱你收着,还是那件事,我要去别处一段时间,你帮我留意着,万一有,你帮我打理好,不够的,我会全数加倍补给你,但你务必要给我留意着。”
老张慢慢的把钱收在手里,叹了口气,“然妹子,老姐姐不想劝你,你再念着他,可是这时间这么长了,要有早就有了,现下活命不容易,赚钱不容易,这找个男人还不容易么?他能有多好?随便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
李宥然站直了腰,扯开嘴角摆了个最难看的微笑,“我要那好一百倍的来做什么。”
入伍
李宥然从老张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正值中午了,大街上没有什么人,李郁凤摆摊子的地方已经么人了,应该是回去吃午饭去了。
李宥然顺着街道慢悠悠的踏进了银号,这个当头,里面半个人也没有,李宥然用手敲了敲高高的柜台上的栏杆就咧着墙边靠着墙等。
不一会儿,内屋打帘出来的是银号的老掌柜赵五,见了倚在墙边的李宥然,温和的笑着道:“是李家小姐啊,用过午膳了?”
李宥然稍微站直了,跟老掌柜点点头打招呼,轻声回了句,还没
老掌柜一看这人还没有吃饭就来提银子,估计是有急用,赶紧招呼“小姐这次要领多少?”
“依旧五百两!”李宥然递上自己的单子。
老掌柜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按照之前的一百两散银,其他做银票的递给李宥然。
“你家夫郎还是没有找到么?”
李宥然双手接过银子,向老掌柜抱拳谢过,淡淡的笑,“还没。宥然有一事相求,不知掌柜是否方便?”
“何事?”赵掌柜微微弯着自己半个身子,关切的问道。
“是这样,我想去别处打探一下,会离开襄樊一段时日,赵掌柜人面广,如若有内子和哥哥妹妹的消息,烦请赵掌柜通告一下我的家人,他们就在城郊祖山下。”说完,深深的一鞠躬。
赵掌柜在柜台后,并不能直接去扶她,只得受了这一拜,本来也是要答应的,现在越加的把这事情记在心头,满口的应了又另外叮嘱李宥然出门多加小心,直到李宥然慢慢的从门口走远了,才想起自家主子还在内室等自己对仗,赶紧进去。
屋内的男子认真的翻着账本,见赵五进来,边指出一处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