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杰走过去,把灯罩拿开,将灯芯向上挑拨了两下,灯火闪动,瞬间亮了起来,照在女人似真非真的侧脸上……
李宥然不经意的转头,向那个用俯角45°看着自己的男人轻轻勾起嘴角微笑,“你先睡吧。”
本来紧张纷乱的心,就这样安静下来,他在灯的那头轻轻点头,回以微笑,“嗯,你也早些休息。”
忍住羞恼去了外衣便再也不敢脱中衣了,慢慢的躺在床上,终是忍不住,侧过身来,透过蚊帐的千孔万洞拼凑着女人的样子……
被这样缠缠绕绕的看着,书是不成了,李宥然心中叹了口气,熄了灯,随手将了披在肩膀上的外衣仍在椅背上,掀开蚊帐也上了床。
夏日里总是天热,开始睡觉的时候,秦书漫还能扎扎实实的抱着李宥然,可是一旦热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噘着屁股将李宥然顶到老远,巴不得挨不到他才好。
李宥然自然也是不喜欢燥热的,乐得凉快,到了这里,也是上了床就睡得远远的,直到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便感觉旁边的人动了动,靠过来,以为他有什么事情,闭着眼睛嗯的问了一声。
谁晓得吓了那人一条,用被抓包后心虚的语气解释,“我……我以为你睡着了,对……对不起……”
李宥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差不多睡着了,怎么?对不起什么?”即使睡着,稍有响动,她一样会醒,他有什么抱歉的?
“我……我……我……没什么……”那人也解释不清楚,顶着大肚子往里面挪。他怎么好意思说,他故意等到李宥然睡着才靠过来想要楼着她的胳膊睡的……
李宥然听老五说他晚上容易抽筋,这时以为他又犯了又不好意思说,一个翻身就坐起来,抓起他的脚就要查看,还很认真的问,“是不是抽筋?”
赵子杰一惊,拼命的往回缩。配着赵子杰倾城的脸,赵子杰有一副妖娆的身子,配着他妖娆的身子,赵子杰有一双白皙的小脚,正好被女人粗粗的手握住,动也动不了。一时之间根本就顾不得澄清。
李宥然见他也不说话,便用拇指从脚心去探那抽筋的地方,来回两遍,没有,换另外一只脚,也没有,于是,另一只手脚踝拨开裤腿往小腿上探……赵子杰啊的叫了一声,身子一抖,就赶紧拿得了自由的脚去踢女人的手,小猫小狗的力道,能干什么,被女人低低一吼,“别动!”就真的再也不敢动,由得女人探了这边探那边……
没有抽筋,不过怎么在抖呢,李宥然奇怪的问,“到底哪里不舒服?”这男人怎么这么麻烦,有问题又不讲。
赵子杰始看着只着中衣,头发披肩,半跪在他的脚边的女人,颤抖着嘴皮子吞吞吐吐,“我……我没有……没有……”不舒服……
巧言善辩的赵公子,谎言说得乱七八糟就算了,居然在李宥然面前还敢口手不一,这边说没有问题,那边拉过薄被来盖住腹部,企图掩藏……
李宥然眉毛一挑,手一扬就掀开那可怜的被子。
被子下,男人腿间一个大大的帐篷……
赵子杰被揭发了个现行儿,膳板上的鱼儿一样见挣扎无望便直挺挺的躺着,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李宥然长长的“哦”了一声,缓缓的由下而上的覆男人身上,拉开男人的手,“原来……是这里不舒服啊……”说完手已经探到那处……
“不……不是的……那是……那是你弄的……”赵子杰两手扶着女人的肩膀不知道是要推还是要迎,反正嘴里还在推卸责任就是了。
女人一听,头压得更低,“好……是我弄的,那我再来弄弄!”那手上一重,将那后活波可爱的东西捏在手中了。
“啊……”赵子杰一叫,下意识的要推,“不……不行……”还没叫完,嘴上一热,女人的吻已经下来了。
所谓吃醋
人的一生,每日都有醒来的一刻,可是,你是否有经历过这样一个早晨?
晨光透过窗纸,院中翠鸟啼叫,头顶有浅浅的呼吸,手臂下一个轻轻起伏的胸口,然后你慢慢的清醒,直到可以听到身侧那个人脉搏跳动的声音。也不用睁开眼睛,你就忍不住由心的微笑,放缓你的呼吸,然后微微的抬头,用最温柔的眼光描绘在心底最深处来描绘出这个枕边人最完美的轮廓。
如果你有过这样的醒来,你就知道,那个轮廓,将永远清晰。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赵子杰是有的,枕边人轮廓难得的柔和,头发难得的杂乱,下颚难得的放松,还可以由下而上看见枕边人卷翘的睫毛,而且,他肚中有这个枕边人的骨肉……
李宥然自然还是受不住这目光,何况她在男人动作的时候就醒了,他这么微微的动作,李宥然也并不确定他是否就真的醒了,索性躺着没动。
要说秦书漫的眼神,那是倔强中带着羞怯,青天照的,那是坚决中带着痴傻,赵子杰?那勾勾缠缠的……总能让李宥然的老脸不自在,当然,这也就是李宥然可以对赵子杰当初的“谋害”既往不咎的原因,之一。
李宥然在这样的眼光中越躺头皮越是发麻,只得稍微动了动,睁开眼睛,低头跟男人低低的说,“早。”
“早。”赵子杰用自己准备好的微笑迎向女人,然后撑着胳膊要起身帮女人收拾。
李宥然赶紧阻止,别说她本来没有这个习惯,就说他那已经成型的肚子,她也实在是放不下心去。奈何赵子杰却是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只好勉强让他给自己梳头。
为妻主着衣梳头,擦手盛饭,这仿佛是赵子杰有生以来第一个值得怀念的清晨……女人无聊乖顺的坐在镜前让自己梳头的模样,女人手肘支着桌子端着腕的模样,女人不耐烦的扯松领结的模样,女人走了两步后又回过来低头亲自己的模样……女人抚上肚子那略微颤抖的手掌,女人一日既往的紧致,女人夜里急促的呼吸,女人再三跟自己确认有没有事的声音……无一不让他庆幸,庆幸,这花花绿绿的世界中,他居然遇到了她……
李宥然出了赵子杰的房门便在东厢房门口挺了一会儿,两个均匀的呼吸声,伴有秦书漫扎巴嘴的声音,想来那两人还没醒,也不知道昨夜闹到什么时候,便转身去了书房。
不过一会儿,老五端着药过来,就在李宥然接过去要喝的时候,犹犹豫豫的叫住了李宥然,“主子,你看这药……是不是别喝了?”
李宥然手中一顿,看了看那黑黝黝的药水,将药碗放在桌子上,“为什么?”
老五习惯性的用右手搓着左手的大拇指,“这……主子长期用药对身体不好不说,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赵公子已经有了身孕,而且秦主子身子也无大碍了,而且……”前面倒是顺溜着,后面却吞吐起来。
李宥然也不追问,用手支起下巴来看老五支吾的样子。
“而且……秦主子昨夜将我叫过去了。”
“哦?他不舒服?”
“不是的,他……他让我看看是不是他身子有问题,所以不能受孕。”老五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
秦书漫不能受孕的原因,这院子里除了李宥然知道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但是主子不让说,她也只能看着秦书漫失望着急。
李宥然听得眉头一皱,这傻人,原来支开自己是要找老五问这个,“那你如何讲的?”
“我让秦主子好好调养身子,这个也是急不来的。”
“恩”李宥然点了点头,那碗药水在面前有些模糊。
“而且……”老五又说,“后来……师父也让我看……”
“什么?青天也让你看?”李宥然也吃了一惊。
“是啊……”老五低着头,这孩子,虽然充当半个医者,可毕竟也是小辈儿,显然是惊吓到了。
当然,是被自家主子的魅力惊吓到的。
李宥然还想说什么,十二却一路从东厢房往书房冲,边冲边叫,“主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打架了,打架了,三个主子打架了……”
就是刚才李宥然还视察过的东厢房,房间不大,窗户都还是像睡时一样开着半边在透气,窗外一颗月季花,顶着开剩下的几朵烂花笑嘻嘻的看着屋内。
三个男人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
赵子杰早上精心梳好的发鬓此时乱蓬蓬的摇摇欲坠,本来特别裁制的衣服领口都破了,露出白嫩嫩的脖子上红兮兮的咬痕,面上镇定得很,只是眼神左右飘动,并不直视从他面前走过面色深冷的李宥然……
中间的是秦书漫,被李宥然简洁过的绸子齐肘齐膝的短款睡衣倒是服帖的穿着,可惜那纠结在两侧飞舞的乱发实在是扎眼,更别提某人黑亮的大眼睛………旁边眼角上的醒目的眼屎……某人有些委屈,嘟着嘴赌气的哼了一声,扭头也不看面前走过的妻主大人……
倒是右边的青天照好些,只是袖口坏了一些,脸上红肿了一块,嘴皮破了一点点,流了一点点血以外,连眼神,都有一些认错的成分在,照样在李宥然冷冷的看着他的时候缓缓低头……
李宥然在这诡异的夫郎队伍面前冷渗渗的走了一遍,脸色并没有好转,抱胸岔腿站定,并不说话。
虽然阳光依然明媚,鸟语依然伴着花香,较起往日的这个时辰,今日的院子格外安静……
三个男人终于抵挡不住,挨个的低下了头,秦书漫最先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角,咦,还有眼屎,再使劲揉;赵子杰微微的前看看,右看看,眼睛一动,脑袋一转,扶着肚子作势要晕倒;只有青天照老老实实的低头,垂手在裤边上擦来擦去……
“说吧,怎么回事?”女人淡淡的开口,不是没有想到会打架,只是这架打得也太蹊跷了,两个有武功的,一个孕夫,这也能打起来,那以后不得飞了天了!
三个男人这个时候又团结对外起来,统一拉紧了嘴巴。
李宥然微微点头,“行,有义气。”脸色居然和善起来,赵子杰是唯一比较会预知危险的,还没等他想到应对之方,果然就听李宥然淡淡的说,“打架都有份,那挨罚也就一起挨好了。”
秦书漫一听要挨罚了,当即就要倒戈,却也来不及了,李宥然已经宣布了,“咱们秦公子既然有力气打架,那自然是精神太充沛了,肯定都是那些个零售惹的货,从今日起,都断了!”
秦书漫听到这就急了,要冲过去撒泼,李宥然冷眼一瞪,“站好!”便将他定在远处。
“这少将军架都打到家里了,都是平时舞刀弄枪给害的,今日起,都扔了。”不等青天照求情又冷冷的看向赵子杰……少刻,便微笑着柔和的说,“冬儿既然身子都康健了,那自己看看账也是没有关系的了,我嘛,今日起,就不去了。”
这么一说,赵子杰花花肠子就纠结了,不服的说,“什么?他们都只是断零食端刀剑,凭什么到我就要断你啊!”
倒是将李宥然说得一愣,反而秦书漫反应极快,快速回击,“怎么!你都有宝宝了还不知足,怎么这么讨厌!”
“哼,她夜夜都在你这里,你自己不能怀的,怪我啊!”
青天照听了,也凑上来,“是啊,她天天都在你这里的!”
秦书漫被二人围攻,气极,朝着青天照吼,“那她还照顾你起居两个月呢,还亲手给你做饭呢?那个麦片牛奶粥你早就喝过,你怎么不说?”
赵子杰眼睛都红了,“就是!你还说我们占着她,你自己那么长时间怎么不说!”
“那她还给你看帐呢!”
“那她还给你买瓜子呢!”
“那她还做匕首给你呢!”
“那她还抱着你看书呢!”
“那她还送你回家呢!”
“那她还亲你呢!”
“她也亲你了!”
“好啊,原来就我没有!”
……
李宥然纯粹傻了,瞠目结舌的眼看三个男人已经又开始撕头发,掐脸皮,扯衣服了……直到秦书漫一个跌倒,另外两个居然还不停手要往上扑才回过一口气来,沉声喝到,“够了!”
三个男人被吓得凝结了动作,颤颤巍巍的回头看这个从来不生气的女人生气的样子,呃……也没什么样子,就是六月的天,着实冷得很……
“有出息,有本事,有胆色。”李宥然越说越生气,慢慢的上前两步,吓得赵子杰和青天照退开两步,秦书漫往后一缩连脖子都藏了起来。
“统统给我罚站,老五,看着!还有,我住书房!你们仨个,谁也不许靠近书房半步!”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隐隐欲哭。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韩韵番外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那么,韩韵希望自己当初没有扑到青雅言的车前。
那么,这一生,除了以色侍人,或许,或许他还可以做点别的;那么,他就不用被辗转送各种不同的床上,或许可以守着某一个地方,像一颗树一样孤独终老也好……
可是那年的自己太小了,太饿了,只知道想方设法的要填饱肚子,哪里想得到,这世上,有比饿肚子还要痛苦的事情。
也有一段时间觉得是痛苦的吧,但具体已经记不起来了,大多的时候,都是麻木的。是的,不管再怎么难受恶心痛苦的事情,只要你每天重复,而且不只一次的时候,你都会麻木的。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对象是谁,不管结局如何,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麻木的。
青雅言千里迢迢的将他送给南涵羽,南涵羽想方设法的让他接近南涵欣,南涵欣从怀疑到入迷,从入迷到被害,他都是麻木的。(注:南涵欣是南国被搞死的那个据说中的前太女,谢谢)南涵羽将他送入烟雨楼想要灭口,那些女人的上上下下,他也都是麻木的。
反正,活着就是这样。
大多数时候,女人对他来说,就如野物对于猎妇。捕获,享用,最后还能将皮毛卖钱。对他来说,没有礼义廉耻和对错之分,这只是生存而已。
捕获完成后,他会干干净净的忘了那个野物。这,也是生存之道。
奇怪他倒是记得李宥然的,那个推门而入,称自己为“东西”的女人。可能是因为她对他的称呼比较特别吧。
妖精,贱人,狗奴才,宝贝儿,磨人精,脏货,骚货……他听倒是听了不少,东西?倒还是头一次听见。
倒是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她的却是将自己当成茶碗桌凳一样的东西,虽然将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自己救出来的另有让人。
其实那老女人真是有够笨的,青雅言本在床上疯癫又不是一两回了,但绝对还不会将自己弄死,否则费力要回来干嘛?
她把自己弄出来,关在这都是看得着吃不着的女人的院子里,不是活活让他受罪么。
是的,他们这样的人,都是药物供着的,慢慢的也就成了习惯,两天没有女人,那便是侵入骨髓的难受。
也就是借机调戏了一下而已,就被李宥然拉出来示众。
呵呵,生气了?他就不信她要是要教那些毛丫头。这只有男人受训这么取悦女人,哪里有女人受课的。可是,她还真的是授课的样子,镇定的笔尖,冰冷的声音,淡漠的眼神。难道她对自己一点欲望都没有?
这他可不信。然而劲力的表演后,她依然如故。冰冷的淡漠。
反而是他,无法入眠的时候,脑中都浮现出那晚她冰冷的侧脸,光是回想那晚湿滑的笔尖滑过身体的时候她缓慢的说“这是男人的……”, 他便能气血沸腾,情难自禁的抚住自己的坚硬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