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鞑子的脑袋,全都带回广宁城,这里大半的功劳,还的是总兵府,而他锦衣卫不过是协助罢了。
当他们回到葫芦口的时候,锦衣卫的属下,已经套着马车,将山洞中一车车的货物拉了出来,看着那一袋袋的盐巴,还有一箱箱的银子,锦缎丝绸,茶叶,还有那数百的火绳枪,陈廷都有些麻木了,他这下,才是真的将董家几十年的积蓄全都抄了。
董家做无本的买卖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财富惊人,虽然没有晋商,辽东巨富那般有着惊人的实力,却也令人极为震惊了。
山洞中的货物足足拉了上百车,人参,貂绒,辽东值钱的土特产也是多的让陈廷咋舌。
杨伦见到了,也有些目瞪口呆。
“这便是我们打这场仗的真正目的,若是这些被鞑子得到,那么对付的就是我们,杨游击,这次多谢你们了。”陈廷抱拳说道。
“千户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杨伦笑了起来,给陈廷回礼,对于这个少年,他很是敬重。
除了追杀敌人受伤的数人,这场战役,陈廷这方没有一个人死亡,可谓是奇迹。
趁着夕阳的余晖,上千的战士押送着这些财货,抬头挺胸,朝着广宁卫的方向而去,即便是那浓浓的血腥气,也仿若不是那么的刺鼻了。
三月时间,在江南地带是草长莺飞,而在辽东,依然是寒风凛冽,
在一条小河边扎营,陈廷让众人将死去的马匹剥皮割肉,众人这些天来都是吃的软饼子,虽然陈廷这家伙嘴巴比较挑,软饼中配有鸡蛋蔬菜,放着一些提味的佐料,也算是美味了,有的战士将五天的口粮,三天便吃完了。
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官兵,还有自己的那些手下,陈廷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不过,这些官兵也不愧是各个卫所中的精锐,军官派出了夜不收在方元数里巡逻着,也有轮班守卫大营的战士,安排的井井有条。
陈廷亲自动手,切了一块死去战马的一块腱子肉,取了两块大石头,然后找了些石板,才开始生火,美其名曰石板烧。
他的这种吃法,也让赛博这些家伙学了去,各自找着石头,将切成小片儿的马肉放在石板上,看着那滋滋冒油的马肉,闻着烤肉的香味,都是不停的吞着口水,陈廷放上一些盐巴还有随身带的味精,将熟了的马肉挑了起来,呼呼吹了两口,塞进嘴里,那可口的滋味,让这家伙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足足吃了一斤多马肉,陈廷才觉得饱了,舒服的躺在毡子上,陈廷望着澄澈的星空,那无数眨巴着眼睛的小星星,不禁想到自己小时候躺在爷爷怀里的时光。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如此的际遇,一个快要奔三的家伙,却被撞飞到明末来,数百年的时空眨眼变换,也不知道我走后父母过得怎么样,希望他们从阴影里走了出去吧!”
“看大明现在,天灾不断,外有异族入侵,边民朝不保夕,在后世那些没有任何生存压力的人们,还有什么苛责的呢?”
“后世的饥荒,干旱,黄河决堤,除了那偶尔的几次,也有国家出面解决,而如今的时代,吃观音土,易子而食,还要被奴役压榨,食不果腹,黄河决堤,大旱蝗灾不断,令人绝望。”
“既然没有撞回到大明中叶,也没有回到大唐盛世,我也只能不断奋起,想要鲜衣怒马,招摇过市,过着美人如玉,软玉温香的生活,再来剽窃两句诗词,混上一个才子的名声,还需要让这大明成为盛世才行呢。”陈廷叼着一根野草,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管未来是多么的艰难,我一个文科毕业熟读史书的家伙,没有一番作为,那还真的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想着,想着,陈廷抱着毡子,就那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早,陈廷便爬起身来,给大黑那家伙喂了豆子,牵着这有些兴奋的家伙在河边喝水吃草,而他自己,在河边掬水洗脸,那河水冰冷刺骨,让其不禁打了个寒颤,瞬间精力充沛起来。
在河边做着俯卧撑,伸展运动,热了身子之后,陈廷便开始雷打不动的练拳,太极,八卦,形意,几趟拳法下来,已经晨曦微微,大营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喂马,煮饭,陈廷带着已经吃着肚子溜圆的大黑,准备动身了。
辰时初,大部队开始出发,如今不像来的时候需要隐藏,两天之后,上千人的军队便回到了边关之中,来到已经修好大半的陈家庄。
“众位,本官说道做到,大家杀了这么多鞑子,本官私人拿出五万两银子,赏给大家。”陈廷的话语,让所有官兵都惊呆了,除了已经有了经验的锦衣卫们。
“书记官,王总旗,拿出册子,大管家,抬出银子,现在发放。”陈廷大声说道。
大巫领着侍卫将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抬了出来,当见到这一锭锭的银子时,所有官兵都半跪在地,抱拳感激道:“谢大人赏赐。”
“一个人三十两,指挥的军官,杀鞑子最多的,都另外有着赏赐,本官说过,杀了牛录的有着五千两,斩将夺旗的一万两,不过那鞑子的将领却是逃了,对方的军旗也被我们得到,那么这一万两银子就分摊下来,每人再赏十两。”陈廷脸上带着笑容。
“那两个牛录,一个是被杨游击斩杀,一个是被锦衣卫的火炮炸死,这就赏给杨游击五千两,锦衣卫的二十个操炮手每人二百五十两银子。”
而这时候,得到陈廷手下通知的张承胤,张总兵,带着亲兵和辽东驻广宁的将官,来到陈家庄。
“有人说,我给大家的银子太多了,但是,我却觉得,这是应该的,为什么?”陈廷大声说道,那依然有些青涩的声音,传的老远。
“因为你们敢和鞑子拼命,敢和鞑子动手,敢杀了鞑子,而不是望风而逃,被那些没有开化的野人看笑话,这是你们拿命得来的荣誉,你们值得我的敬重,你们都是我大明好儿郎。”
“这次杀了近六百的鞑子,我不得不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我们的辽东总兵,张承胤张大人;若非有着他调兵遣将,拿出这么多利器杀敌,我们可能是另外一个结局,我会和总兵大人,一同呈上奏折,为大家请功。”
“这是数年来的一场大捷,大家做好升官的准备吧,杀鞑子,银子会有,官也会有,哈哈。”陈廷哈哈笑道,很是快意。
“大家现在恐怕等不及领银子了吧,本官也不废话,现在开始发银子。”陈廷笑着说道,从台上跳了下来,也让那些官兵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千户大人,这次可要恭喜了,这是宫中来的王公公,来给你传圣旨的,已经等了有三日了。”张承胤看着走下台来的陈廷,笑着给陈廷介绍到身旁的一个中年太监。
看着那带着谦卑笑容的王公公,陈廷很是恭谨的拱手施礼,说道:“真对不起王公公,在下因为董林之事,前往边关之外,却遭遇了数百鞑子,还好张总兵派手下主动出击,斩杀五百八十二个鞑子,小子也能平安回来,这当真是怠慢公公了。”
这家伙塞给王公公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看着上面那数字,这王公公心里瞬间高兴起来,亲热的对陈廷说道:“陈千户不愧为少年英雄,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斩杀鞑子,陛下听到后,恐怕很是高兴呢。”
“陈千户,我这里也给你带来了好消息,千户大人,还请接旨。”
陈廷看到那王公公摊开圣旨,急忙跪下,此刻,就连张总兵,还有正在领着银子的官兵和锦衣卫们,都跪了下来,静听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廷到广宁未一月,便查获不法商人贩卖军械资敌,将其抄家以摄九边商家,为我边关商人之故,准许收缴平安银子纳入常例,每月按时送入京城,充入内帑,准许其在边关要道设关,查缴不法物资,擢升陈廷为锦衣卫镇抚使,钦此。”
“臣,叩谢万岁万岁万万岁!”陈廷深深的扣了一个头,没想到这才出来一个月,就又升官了,脑袋不禁有些迷糊。
“陈镇抚使请起,大人未到弱冠,便已经是从四品的大官儿了,以后前途无量,封侯拜相也非难事呀。”王公公看着陈廷,说着好话儿。
“哈哈,谢谢公公吉言,这几日当真是久等了,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陈廷又是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子,塞进王公公的手中,乐得这中年太监,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皇上在我出京的时候,让奴婢带给镇抚使大人一句话。”
陈廷苦逼的继续跪下,接着便听到王公公学着万历皇帝的话语说道:“陈廷,好好给朕把事情办好了,尔身为天子亲军,可要好好办事,朕给你广宁便宜行事之权,赐你蟒服,玉带,若是干得好了,朕重重有赏。”
“臣,谢陛下隆恩。”陈廷站起身来,从王公公手中接过印信文书,还有那绣蟒的大红锦衣袍服,玉带,眼睛都在放着光。
而张承胤却是看着这不到十五的少年,眼中全是羡慕,这已经是简在帝心了啊,便宜行事之权,这简直就是大杀器,陈廷没想到万历皇帝为了银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何况,他还是锦衣卫啊,本来就是有着特权的天子亲军。
被这突如其来的升官,还有那便宜行事的口谕差点砸得晕了过去,陈廷一时间,也只是傻笑了。
“王公公,我们这次斩杀这么多鞑子,是不是为我们证明一下,这都是我们锦衣卫和总兵大人的功劳啊,这些都是为了陛下的平安银子,才不得不打这么一场,若非如此,陛下数十万两的银子,恐怕都被鞑子抢了去,还好总兵大人支持,小子我们才能得胜而归,不如请公公帮我记录一下这些鞑子人头,也不能让众将士寒了心不是。”
“公公刚刚到来,便听闻鞑子犯边,于是随着总兵大人,颇副将,梁参将,蒲参将,杨游击出动,作为监军,在边关外斩杀来抢夺陛下平安银子的鞑子,这是借助陛下威名,才让我们旗开得胜,得此大捷。”陈廷的话语,让王公公还有广宁城的极为守将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明显就是给他们分功啊。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写了折子,然后带着鞑子的人头回京可否?”陈廷笑着说道。
“嗯,陛下一定很喜欢听到这些消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写吧。”王公公也并非是笨蛋,他笑眯眯的说道。
众人脸上带着亲热的笑容,一起走进刚刚修好没两天的书房中,让书记官拿了纸笔,开始凑在一起研究这次的折子怎么写,众人也知道,这次出力最大的是陈廷的锦衣卫,还有卫所的官兵,杨伦是张承胤看重的人,因此,他的功劳也不会少了。
有着陈廷润笔,这份折子写得天花乱坠,更是点名了这是为了皇上的平安银子而进行的一场战斗,而且这次是胜仗,总兵大人调度有方,陈廷更是为了护卫银子,亲自厮杀,各位参将,游击都是几进几出鞑子的阵中,上面也写上了这次立功的官兵,总之,皆大欢喜,最后,还写了,将敌将的军旗收缴,可惜对方主将逃脱。
看着这张花团锦簇的折子,就连王公公都极为佩服,这他娘的完全是为了皇帝陛下抢银子才开打的折子上写了,若是朝堂上有人说,他们在边关擅起刀兵,惹怒鞑子之类的话语,那么那些人都是汉奸。
鞑子若是这次抢成功了,得到了甜头,恐怕隔不了多久又会来抢,若是直接抢到京城,没有敢战之官兵,那才是大罪,也许会将大明都给抢了去,今天敢抢陛下的银子,明天就敢抢了陛下的龙椅。
若是每个当兵的,看着皇上的财产被抢了,还笑嘻嘻的说这是我们的错,那还不如直接将大明送给鞑子。
这无声无息,字里行间,直接将朝堂上那些御史文官,还有给事中们给使了个绊子,恐怕又有不少人要被收拾了。
王公公看着陈廷那一脸和善的俊逸面孔,突然有了种感觉,以后,还是好好和这镇抚使大人打好关系才行呢。
第六十章 论功行赏
写了折子,用六百里加急派人送往京城,而鞑子的脑袋却被装进了石灰里,那一些破烂的盔甲也装上马车,在折子送走后不久,王公公便也动身了,带着人头和盔甲,在辽东官兵和锦衣卫的护送下,前往京城。
当然,还有从范府,董府抄出来的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全都送入京城之中。
陈廷却不知道,因为他的这封折子,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万历皇帝知道陈廷为了他的银子和鞑子开战的时候,方从哲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刚刚屈尊拜访了茅元仪的他,看着陈廷带给他的信封,还有那二十万两的银票,不禁摇头苦笑,这小家伙,可真的能折腾。
而在慈庆宫的朱常洛,此刻却是露出了有些舒心的笑容,这不过才隔了短短半个月,陈廷又给他送来了三十万两的银子,还有各种皮毛和滋补的名贵药材,那拳头大的东珠也有数颗。
不过区区一个闲散官儿,没想到却获得了这么大的回报,至少,他东宫中的用度也不会太拮据了,看着信中提出让皇长孙读书的劝告,朱常洛心中也有些欣慰,继而有了一个念头。
“王伴伴,没想到陈赞善还真有些本事,戚少保也是十几岁的时候,便袭了佥事,在边关杀敌了吧?”朱常洛笑着说道,坐在书桌前。
侍立在朱常洛身后的王安,穿着绯红的袍子,躬身谦卑的笑道:“殿下,这是殿下的福气啊,陛下当年有戚少保,边关安宁数十年,而今鞑子犯边,李总兵逝去后,更是无人能治,如今有着陈赞善,只是一战就杀了鞑子近六百人,让鞑子也知道我大明不可轻辱,这是边关数年来前所未有的大捷呀,陈赞善文武双全,以后必然是国家之柱石,是殿下之福呢。”
“哈哈,那小子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吧,这么替他说话?”朱常洛觉得心情很好,调侃着说道。
那王安也熟知朱常洛的秉性,笑着道:“陈赞善给了奴婢五千两银子,让我好好服侍殿下,能不说些好话么?”
“据说陈赞善请方阁老替他请一个人前往广宁,王伴伴,您知道是谁么?”朱常洛很是感兴趣的问道。
王安躬身道:“是工部茅在晋茅侍郎的公子,茅元仪,这茅公子从小便喜兵事韬略,文采斐然,弓马娴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曾经为杨镐幕僚,如今赋闲在家,前几年更是走遍辽东,熟知辽东兵事,陈赞善眼光了得,恐怕是惺惺相惜吧。”
“陈廷也是文武双全少年,却请方阁老为其说项,听王伴伴你如此一说,想那茅侍郎的公子,也是有些本事的人,如今陈赞善那里不是缺个副千户么,就让茅元仪领了职,去辽东吧,王伴伴,这事儿,你去找骆大人办了。”朱常洛沉吟着说道。
“奴婢遵命,现在就去找骆都督。”王安躬身答应,离开慈庆宫。
而在京城茅府中的茅元仪,却已经纠结了几天时间,方阁老亲自登门,便是请他前往辽东,去帮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这少年,如今已经是锦衣卫的镇抚使,朝廷的四品官儿。
他现在却还是一事无成,这强大的反差,让其有些心中犹豫,看着手中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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