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烨话音一落,昊云帝眯眼,光华慑人,微微的叹气。
“烨儿,父皇何尝不知道这些事,难道你敢说你四皇兄没有别样的心思,虽然此次意有所指,但父皇自有打算。”
昊云帝话音一落,下面的人心里同时一怔,皆明白了他的用意。
其实皇上知道此局不可能是南宫烈设的,而抓捕他,只是因为给他定一个罪名,然后把他从局中推出去,从此以后让他远离安绛城,一来保全住了他,二来,也让接下来的事单纯得多。
不过南宫烈明白皇上的心意吗?殿内的几个人同时想着,西门云陡地想起一件事来,飞快的起身抱拳。
“皇上,若是让那姚将军知道此事,只怕会出兵乱啊。”
是啊,南宫烈被抓,姚氏一门只怕人人落不得好,所以他们是生死存亡在一起的,所以那姚修若是得到消息只怕会起兵作乱,可就麻烦了。
昊云帝脸色阴暗,望向西门云吩咐:“你立刻派兵前去查探一下情况,若有异动,立刻禀报上来。”
“是,皇上。”
西门云领命,昊云帝又望向南宫睿和南宫烨。
“睿儿重审此案,该如何做,你应该有个方寸,烨儿掌管军机营,一定要慎之又慎,京城的守卫工作不可掉以轻心。”
“是,”南宫睿和南宫烨都站起了身。
昊云帝布置好了一切,人也累了,挥手让殿内的人退了下去,元梵过来扶他进寝宫去休息,想到这所有的一切,不禁倍感凄凉。
隔天,瑞王领人先去牢里探望了四皇兄,南宫烈一看到瑞王,百般滋味涌心头,两兄弟对望半天,最后南宫烈沉声开口:“五皇弟,为何要抓我,李嘉年做的事,我根本一无所知。”
南宫睿没说什么,叹息一声:“就算我相信你,但是现在案犯李嘉年和那个杀手一门心思的咬定了是你动的手脚,你怎么洗脱,要知道那李嘉年一直以来和你走得很频繁,这是满朝人都知道的事,我想不但朝堂上,就是安绛城内的百姓都知道,你现在说你没做,什么人相信?”
南宫烈握紧拳用力的一锤铁门,他做梦没想到,原来李嘉年竟然陷害他,这样一想,从前到现在,他根本就是假意和他亲近,近而设局害他,凭他有这样的能力吗?南宫烈一番设想过后,沉声开口。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的人了,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晋王的人,故意亲近我,让人以为他是我的人,一切就是为反咬我一口,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终究是计不如人啊。”
南宫烈沧然的笑起来,南宫睿没说什么,其实这所有的后面只怕真的是晋王的主意,不过晋王现在还病着呢,而且凭他的脑筋未必就能想出这样步步为营的局面,那么就是他背后有一个高人在指点着,这人究竟是谁呢?
南宫睿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最后沉着的望向南宫烈,缓缓的劝着。
“四皇兄,眼下的局面与你很不利,我想即便你认下了所有的责罚,父皇也不忍心要你性命的。”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因为四皇兄一直以来的野心,就算父皇放了他,只怕他也是个不安份的,所以此次所有的事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这样他还能保全住一条命,但愿他能明白父皇的心意。
不过南宫烈显然不明白,何况一直以来他是有野心的,怎能做一只为了活命而苟且偷生的人,那他的梦想呢,他的荣华富贵呢,不,他不要啊,南宫烈朝着南宫睿大叫。
“不,我没有做,我没有做,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好自为之吧。”
南宫睿叹息一声退出去,领着人离开了刑部的大牢,下午便开始合审,李嘉年,纳兰玖,还有楚王南宫烈,三个人当堂对质,南宫烈一人之力,而李嘉年和纳兰玖一口咬定了是受他所指使的,他是有口莫辩,差点当场发起飙来,可惜那两人根本不怕他。
就算所有的一切对南宫烈不利,他也拒绝画押认罪,所以只能把他们三人收押在刑部,一时间倒不好定案,只能缓后再审。
因为上次发生了三黄子的事,所以南宫睿特别重视此次的巡防工作,调了西门云将军和手下的一干人,步步设防的监视着刑部的大牢,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齐王府。
凤阑夜正在房间里鼓捣药物,房间里飘逸着一股子药香味,叮当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开口。
“王妃,公主过来了。”
她话刚完,门外便有急急的脚步声响起来,文蔷满脸泪花的冲了进来,直扑凤阑夜的身上,凤阑夜手里拿着一个捣药棒,举高了手:“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文蔷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眼泪鼻涕的一大把,哪里还有一个公主的仪范,站在文蔷身后的小年忍不住生气的哼:“还不是那西门将军。”
她话音一落,文蔷抬头恼恨的叫:“别提他,这个混蛋,不解风情,根本就无药可救,算了算了,我再也不理他了,嫁,从此以后只当没这么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
凤阑夜伸出一只手推开文蔷一些,看看自己干净的衣服,已脏了一大片,不由得懊恼,有没有这样的啊?不过此刻不是关心衣服的时候,望向文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大概是西门云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我和小年假扮成小丫头潜进了将军府,没想到只三天便被他认出来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让我立刻回宫去,你说你说,是不是气死人了?”
凤阑夜想了想,没什么可气的啊,只能怪她被人轻易的认出来了,她是公主,人家敢留她吗?
“难道他没说别的?”
“说什么?让我别费心了,”文蔷气狠狠的擦眼泪,外带怒骂:“老娘从此后不理这木头了,找人嫁了,我就不信了,这世上没男人了,算我瞎了眼了。”
骂着又哭,凤阑夜好气又好笑,就这样的还说重找,光想着便哭了,不过说实在的,那西门云真是木头一个,咋就不感动呢,人公主亲自扮成小丫头进府去侍候你,竟然不感动,看来还真是个木头。
“好了,别伤心了,这家伙不理了。”
“老娘从此以后再看他一眼,剜眼,在说他一句,割舍。”
文蔷看来是真的气坏了,连毒誓都发了,一侧的小年眼巴巴的望着自家的公主,最后一把拉住公主,小声的提醒:“公主,注意仪范,注意仪范。”
“仪范怎么了?再有仪范,那木头能动心,从此后我就这样,该怎么怎么样?”
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了,小年和凤阑夜看得一头汗,原来公主也有这么彪悍粗鲁的一面啊,凤阑夜放好手里的捣药棒,起身到一边去洗净了手,回身招呼起公主来。
“既然那男人如此不解风情,那就放手吧。”
一个皇室的公主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了,再纠缠下去,只怕会惹那男人更心烦,所以见好就收吧。
南宫文蔷只剩下点头的份了,眼睛红红的,吸着鼻子,凤阑夜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又劝了她一番,才好受一番,才好受一些,最后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我在将军府听到风声,说四皇兄犯了事被关在刑部的大牢里,有没有这种事?”
凤阑夜眼一眯,点头:“好了,这些都是男人家的事,我们别管了,公主还是回宫去吧,别让华妃娘娘担心了,娘娘虽然不说,那心只怕是放不下的。”
“嗯,那我先回去了,回头你若是进宫了,去陪陪我。”
“好。”
凤阑夜亲自把文蔷送到府门口,吩咐了柳管家牵了马车派了人手,亲自送公主入宫,眼下这种光景,若再出事,只怕能要了华妃的命,本来南宫昀就离开了,女儿再有事,她还能撑得住吗?
晚上南宫烨回府,竟然带了一件礼物回来, 一把上好的古琴,和凤阑夜失去的那柄古琴有得一比。
“这是哪里来的。”
“宫中的宝库房里找到的,怎么样?”
凤阑夜触摸着,这柄古琴是汉白玉打造的,弦是冰蚕丝,她轻轻的试了一个音,音色脆而响,绝对是一把好琴,比起上次的绿倚,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很好,我就叫它绿倚吧。”
凤阑夜触摸着,南宫烨站在一侧点头,眼光慢慢的拢上光华,“阑儿,给我弹一曲吧。”
“好,我给你弹一曲,咱们去后花园的凉亭怎么样?今夜月色很好,正好可以弹琴。”
“好,”南宫烨伸出手拉着凤阑夜的手,两个人往外走去,叮当走过去捧了琴紧跟上他们的身影,一行人往齐王府的后花园而去。
夏天已慢慢的过去,花草展现出最后的芳华,夜色下,撩人的香气儿。
夜风吹过,纱帘轻动,凉亭四角垂吊着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四周,一片朦胧,潮湿的露气,花草越发的緑氤。
凉亭中,渺渺轻音响起。
好似玉珠落盘,清脆悦耳,一曲蝶恋花,从指间流逝出去,婉转动人,弥漫在整个齐王府。
这一刻王府内各处的人都走到廊下,倾听起来,其中夹杂着不少的声音。
“天哪,这琴好像啊,和我们以前的小王妃好像啊。”
“是啊,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这新王妃长得也和小王妃很像。”
“难道这个小王妃就是以前的小王妃。”
议论中,倾听着琴声,所有人都陷入了动人的音乐中,叮当和万星两人从来不知道主子会弹琴,还弹得如此的绝妙,再看眼前的景像,整个人震撼住了。
只见后花园中,空气似乎浑厚起来,那些长得娇艳的花朵,花瓣纷纷扬扬的脱离了枝杆,往半空漂浮而去,慢慢的积聚到凉亭的上空,香气越来浓郁。
忽然琴音一转,低沉下来,那满天的花雨纷纷坠落下来,满眼的芳纷。
“真美啊。”
“真美。”
叮当和万星忍不住舒展出手臂,捧了鲜花凑到唇边轻闻,恍若置身在梦里。
凉亭中,南宫烨歪靠在亭柱旁,满目柔情的望着凤阑夜,夜风轻轻撩动起纱帘,从他俊邪的五官上拂过,朦胧中,那张脸越发的魅惑,等到凤阑夜一曲完,走过去揽了她站起来,便俯身吻了下去,缠绵而热切。
“阑儿的琴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亭内,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直到凤阑夜快喘不过气来,南宫烨才松开,一伸手抱了她往外走去,回隽院去了,这一夜良辰美景,恩爱缠绵不在话下。
第二日早起,南宫烨并没有上早朝,而是陪着凤阑夜一起休息,等到她起来后,拿了石黛给她画起眉来。
凤阑夜望着他俊邪的五官上罩着柔情,不由奇(提供下载…3uww)怪的挑眉:“烨,今儿个怎么不上早朝。”
“昨日和父皇告了假,今日在府里陪你。”
说完认真的继续描眉,一笔一画的很是认真。
凤阑夜笑眯眯的,此刻房间里充满了柔和的光芒,叮当从外面走进来,微微怔愣,这画面真的很美,画眉之乐啊,王爷对主子真的很宠爱,什么都是义无反顾的,把她捧在手心里了,想想便悄然的退了下去。
而凤阑夜一边闭上眼睛,一边笑着开口:“好了没,好了没?”
“就好了,你别急。”
第一次给人画眉,怎么能那么准呢,不过这乐趣却是真的,想到给心爱的女人描眉梳妆,他只望从此后,每一日早晨起来,都给她描眉,侍妻之乐。
“好了,”南宫烨一声好了,凤阑夜伸手摸了鸾镜过来,对镜揽妆,那眉竟然画得又细又长,还真是一副巧手梳妆,三千粉黛无颜色,忍不住赞叹起来。
“烨,你的手还真挺巧的,不但能拿剑,还能拿画眉笔,来,我瞧瞧,怎么就怎么灵巧呢?”
两个人说着话儿嘻嘻笑了起来,凤阑夜拉了南宫烨的手打量,他的手心有老茧,那是练剑习武的原因,而手面上却白晰修长,完美无暇,好似艺术家的手一般,果然不简单啊。
房间里正笑闹着,门前响起脚步声,叮当走过来。
“禀王爷,王妃,瑞王来访。”
“五皇兄过来了?”南宫烨伸手拉了凤阑夜站起身,两个人走出房间,叮当跟在身后,感受到两个主子身上的爱意那么浓烈,心底很高兴,一路跟随他们进了隽院的正厅。
瑞王已被月瑾领进了隽院的厅堂奉茶招呼着,南宫烨和凤阑夜一走进去,便看到五皇兄正往外张望呢,看到他们进来,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坐下。
“怎么了?”
南宫烨望向南宫睿,缓缓的问。
“四皇兄现在被关在刑部大牢里,我派了西门云换了所有的设防,守住刑部,一只苍蝇都不让他飞出来,只是四皇兄拒不承认罪名,眼下没办法定罪,此案一筹莫展。”
夜长梦多,所以瑞王南宫睿为这事茶不思饭不香的,今儿个一知道南宫烨在王府没出去,便过来找他了,希望从他这里拿到点注意。
南宫烨蹙眉,和凤阑夜相视,四皇兄怕到最后也不可能认罪,他若承认了,这罪名一辈子就洗脱不掉了,他的心中只怕还没有打消夺位的念头,所以怎么可能承认呢?虽然他眼下被关在牢里,不可能一点准备没有吧,南宫烨眼瞳深不可测,很快便理出一些头绪。
“我想他不认罪一定在等人,只怕那个人就是姚大将军,姚大将军远在蛮南,如果说他接到这里的消息一定会领兵赶回来的,到时候安绛城可就麻烦,现在立刻派人前往蛮南方向去调查这姚大将军的情况。”
“好,西门云已经派人去蛮南了,我再调人过去,做到万无一失。”
南宫睿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若是姚修真的领兵返京,不但京城的人性命危险,就是蛮南方面得到消息,恐怕也会攻打关卡,真是前后夹攻,天运将迎来一场烽烟战火啊。
一切都是皇权作弄人啊,南宫睿叹息起来,如若二皇兄或者四皇兄是堂堂正正的人,他就是让他们继位也无妨,可惜他们偏偏不是,所以才会引来这么多的杀戮。
“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无谓的牺牲和战争啊?”南宫睿心痛的沉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别急四皇兄的事,我想即便我们不动,只怕有人推着我们动,所以这件事先放放,先查姚修的事。”
“好,我这就去找西门云。”
南宫睿立刻站起身,心急火燎的出去了,南宫烨唤了月瑾送他出去。
厅堂内,叮当领着人把膳摆布上来,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凤阑夜关心的询问军机营那边的事:“怎么样?那些人还听用吗?”
南宫烨挑起眉点头,军机营那边的事虽然不太顺利,但是他不想让阑儿担心,二皇兄执掌军机营有好多年了,怎么可能短短的时间便处理了那些人,所以他要慢慢的清理,此事急不得的。
“没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吧。”
“嗯,你当心点,”凤阑夜点首,低头用起膳来,陡的闻到一股油香味,忍不住难受的捏住鼻子,皱起了眉毛,不舒服极了。
“阑儿怎么了?”
“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啊,似乎这东西怪怪的。”
凤阑夜指着桌子上的一盘油煎肉松糕,闻着想吐,难道是她吃坏东西了,脸色都有些白了,南宫烨看得不但心疼,而且焦急了起来,立刻一伸手抱起她,朝叮当吩咐:“立刻去换大夫过来。”
“是,王爷。”
齐王府里就有现成的大夫,是前两日皇上遣进府的一名宫中御医,让他照料着王爷和王妃,叮当听了南宫烨的话,立刻转身便走,赶紧的宣那大夫过来。
门外的人一下子知道王妃不舒服起来,个个都很紧张,手忙脚乱的,有人去传大夫,有的紧张的翘头探望。
厅内,凤阑夜忍不住嘟起嘴里责怪南宫烨,太大惊小怪的了,他这样一说,人家还以为她怎么的了,其实她就是个大夫,自己有没有病难道不知道吗?根本就没病,可能是昨夜受了些潮气,今儿个闻着油香味便有些难受。
“我没事,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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