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呿~~人家说的是实话。”水莲拍掉水云的手，叹了口气，“如今，说实话怎么总是没人信啊~~”
“信~~肯定信~~咱们姑娘到哪个府上不是远接高迎的？‘送子观音’的名头岂是白给的？”水月笑着拍了拍水莲。
“你去告诉他们，我这就收拾，马上就能启程。”洛玉尘接过水纹递过来的茶，漱了漱口，向水云吩咐道。
“是~~”水云笑着出去了。
几个丫头服侍着洛玉尘换了衣裳，洛玉尘便带着含烟和水莲出了房。
一行人来到正厅，赵管家一见洛玉尘，赶紧起身行礼。
洛玉尘向赵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给齐疆行了礼。
“不知世子亲来，迎接来迟，劳世子久等，还请世子恕罪。”洛玉尘告罪道。
“洛小姐言重了，今日还要劳烦洛姑娘了。”齐疆说着，向洛玉尘拱手施礼。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出了正厅，出门上马乘车，直奔庄亲王府而去。
……
庄亲王府
洛玉尘坐着马车到了二门，下了马车换了小轿，由齐疆引着向后宅而去，一路上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颇有风景如画的感觉。点缀其中的花草怪石亦非凡品，精致之中透着贵气。洛玉尘只觉得园中草木葱茏，生气盎然，丝毫不亚于落霞山的桃林。
一行人穿过一片竹林，面前豁然开朗，一片方圆十几亩的碧水出现在眼前，水面上莲花朵朵竞相开放，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深深浅浅摇曳生姿，湖中心一个精巧的凉亭画龙点睛。看着这一切，洛玉尘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来过这里，但洛玉尘非常肯定，这绝对是第一次来到庄亲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洛玉尘正在凝眉苦思，耳边忽然传来齐疆的声音：“洛小姐，前面就是蘅芜苑了。”
洛玉尘连忙收拾思绪，下了小轿。水边种着一溜儿垂柳，一片垂柳掩映着一段白墙，一个月洞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镶着匾额，上书“蘅芜苑”三字。
洛玉尘随着齐疆进了院门，几个丫头婆子在院中各处职守，虽然人数不少，但除了声声蝉鸣，却不闻人声。
“参见世子爷~~”门口侍立的丫头们福身行礼。
齐疆点了点头，问道：“母妃可在房中？洛小姐已经到了，赶紧进去禀报母妃。”
“回世子爷的话，王妃正在房中，吩咐世子爷一到即可入内。”小丫头说完，已经打开竹帘。
洛玉尘随着齐疆进入房中。
房中主位坐了一位中年美妇，看上去不过三旬余，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凤目含威。
“儿子见过母妃。”齐疆上前行礼。
一见齐疆进来，中年美妇面带笑容，“疆儿回来了”
“母妃，这位就是洛小姐。”齐疆站在王妃身边，介绍着洛玉尘。
“洛玉尘见过王妃。”洛玉尘上前一步行礼。
“免礼，快过来让我看看。”王妃向洛玉尘伸出手，笑着说道。
洛玉尘走到王妃身侧，大方地将手放在王妃手中，任王妃上下打量着。
“确是个飘逸脱俗的孩子。”王妃点点头，对于洛玉尘稳稳当当不卑不亢的样子，心下很是满意。
一阵寒暄过后，王妃吩咐将世子妃请过来。
不一刻，一阵环佩叮当，几个丫头簇拥着一个华服**进到房中，估计就是世子妃了。
洛玉尘仔细地看了世子妃两眼，看得出来，世子妃今日经过了精心的装扮。发髻高挽，形似牡丹，头插凤钗，罗裙玉佩，摇曳生姿，只是面色稍显憔悴，神情略带僵硬。大致看来，应无体虚之症。
在洛玉尘打量世子妃的同时，世子妃也打量着洛玉尘。一头乌鸦鸦的青丝，在头顶两侧梳了两个髻，下面的发丝松松地编了两个辫子，垂在颈侧，只在发髻两侧戴了两个小小的碟钗，随着动作微微颤着蝶翅，除此之外别无饰物。大概是因为年纪还小的原因，五官还略显稚气，但肤色白皙，肌肤嫩嫩地，仿佛流溢着莹光。上着浅绿色窄腰短袄，下着浅绿榴裙，只在裙边袖口绣着嫩绿色的草叶花纹。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一株带着露珠的小草，自然清新。
世子妃压下心中酸涩，拜见了王妃。王妃拉过了洛玉尘，众人相见，少不得又是一番引荐行礼，忙乱了一阵子，方才落座。
洛玉尘问了问世子妃平时的起居和身体状况，便开始为她诊脉。
“怎么样？”见洛玉尘收回了诊脉的手，王妃出声问道。
“从脉象来看，世子妃身子康健，除了有一些思虑过度、肝气郁结外，没有什么问题。”洛玉尘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没有问题？那为何成亲七年一直没有子嗣。”王妃关切地问道。
“这个……”洛玉尘看了站在一旁的世子一眼，皱了皱眉，考虑了一阵子，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是否能怀孕不只取决于世子妃。”
庄亲王妃目光如刀，在洛玉尘身上扫了半天，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过了一阵方才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世子的身子有问题？”
“这个……不太好说，没有诊脉，不好妄下结论。”洛玉尘仿佛没有感觉到王妃眼中凛冽的寒光，平静地答道。
房中瞬时一片寂静，世子妃掩在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齐疆见母亲神色不渝，连忙插话道：“其实洛小姐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要不……就烦劳洛小姐给我也诊诊脉吧。”
“哼”王妃扫了世子一眼，目光转处，紧紧地盯着洛玉尘，那目光仿佛要将洛玉尘身上盯出来两个窟窿。
洛玉尘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垂下眼皮，弯弯的睫毛在眼睛下笼下一片阴影。
“那……你就替世子也诊诊脉吧。”王妃运了半天气，拿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不行”旁边传来世子妃尖厉的声音。
众人转头，齐齐望向世子妃。
正文 第九十章 闹腾
第九十章 闹腾
见几人都看向自己，世子妃脸色涨得通红，努力地平静了一下，垂下眼睑，正色道：“母妃，媳妇有几句话，要向母妃禀告。”说着，扫了洛玉尘一眼。
洛玉尘恍若未闻，垂下头，端起桌案上的香茗品了一口。
世子妃站起身走到王妃身侧，微微倾身附在王妃耳侧低声说了几句。
王妃冷哼一声，微微扬起头，看着洛玉尘缓缓开口道：“今日请洛小姐过府，是为了给世子妃请脉，既然世子妃身子无碍，就不必节外生枝了。”微微地顿了一顿，王妃继续道，“画眉，将谢礼端过来。”
“是~~”唯一侍立在一旁的丫头，端着一个漆盘送到洛玉尘身边的桌案上，躬身退到一边。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洛小姐不要嫌弃。”王妃嘴角挂着淡淡地笑意，但仍难掩饰眼底的冷冽。
“多谢王妃的赏赐，玉尘就却之不恭了。”洛玉尘微微一笑，起身稳稳当当地行礼谢恩。
既然人家不愿意问医，洛玉尘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当初不过是无意中知道了侯府私事，便被算计多次了，若是自己没有什么手段，恐怕早就魂归地府。所以，对于王妃的想法和做法，洛玉尘是不会无故置喙的。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洛小姐了，就让画眉送洛小姐出府吧。”王妃端起茶盏，端茶送客。
“画眉，你留在这里伺候母妃吧，我来送洛小姐。”齐疆止住意欲上前的画眉，开口说道。
虽然王妃的眼刀一把把地丢过来，但齐疆仍然面不改色地随着洛玉尘出了房。
王妃缓了缓，端肃地扫了世子妃一眼：“既然你身子没有问题，就好好地伺候世子，争取早日给王府添丁。其他的……就不要操心了。”
“是~~媳妇明白。”世子妃低眉顺眼地应了，便告了罪，带了丫头离了蘅芜苑，回转清漪院。
王妃看着世子妃离开时轻快地步伐，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嗯……母妃平时有些过于严厉了，洛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齐疆策马靠近马车，对着车里的洛玉尘说道。
“无妨，是我太唐突了，还请世子不要怪罪。”洛玉尘歉意地笑了笑，想想方才确实有些冒失了，毕竟没有哪个母亲愿意听旁人说自己儿子不能生育的，王妃没有当场大发雷霆，已经是开恩了。
想到这里，洛玉尘又看了齐疆一眼——还好没有气得暴跳如雷。
想起方才谈的话题，两个人不禁有些尴尬，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示意对方先说。
“我……”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扑哧~~”两个人一起莞尔，尴尬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洛小姐想说什么？”齐疆这次抢先说道。
“我今日不出城，要回洛府，世子不用送了，这就请回吧。”洛玉尘说道。
“没关系，也没有多远，还是送到府上吧。”齐疆微笑道，“令尊高升，我还没去祝贺，正好今日过府一叙，恭贺令尊高升。”
既然世子说要拜会洛老爷，洛玉尘便没再坚持。放下了车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过了半晌，就在马车即将抵达洛府时，车外才又想起齐疆的声音：“皇上已经颁旨，由我负责追查洛小姐郊外遇袭一案，我一定会追查个水落石出。明日我便叫齐武带几个侍卫去你府上，这段时间便让他们负责你的安全。”声音温和而又坚定。
洛玉尘掀开车帘，正要推辞，齐疆已经打马向前，直奔正门而去。
洛玉尘看着齐疆在门前翻身下马，门子上前接过齐疆的缰绳，默默地放下了车帘……
……
落霞居
回到落霞居，已经是正午时分。
因为小厨房的尹妈妈已经随她一起搬去了逸仙园，这次回来也没把尹妈妈带回来，所以午饭是从大厨房领的。
“是不是换了新厨娘？怎么这个饭菜的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洛玉尘用过了午饭，闲闲地问水莲。
“方才奴婢去大厨房，里面有一半的人都不认识。”水莲端了水果盘，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和洛玉尘说着话。
“哦？这才几个月？变化很大吗？”洛玉尘吃着水果，听水莲说着打听来的八卦。
“咱们搬走的时候，您不是将家务分别交给二位姨娘了吗？从那时候开始二位姨娘便你来我往、斗得火热。”水莲提起八卦来，精神头明显见长。
“二姨娘负责采买，若是给三姨娘采买的东西，不是样式不时新，就是数量不足，总是让三姨娘不满意。三姨娘派了丫头找了管事，管事却说是奉命行事，后来三姨娘便亲自出马，闹到了叠翠轩，二姨娘就拿‘勤俭持家’的理由来搪塞她。”水莲挑了挑眉，幸灾乐祸地说道。
“那三姨娘一定不肯白白咽下这口气吧？”洛玉尘用手拨弄着手上的檀香珠串，淡淡地说道。
“那是当然，三姨娘正是得宠的时候，怎么会吃这个亏？马上跟老爷撒娇哭闹……”水莲正说的带劲儿，忽然意识到，牵带了老爷进去，面带惶恐地看了看洛玉尘。
见水莲一副犯了错忐忑不安的样子，洛玉尘斜了他一眼：“说吧~~我不生气。”
“嘿嘿……”水莲讪讪地笑着，继续方才的话题，“老爷……老爷公事繁忙，哪里有时间听她们啰嗦那些后宅琐事？便没回后宅，在书房住了几日。见没人给三姨娘撑腰，二姨娘便越发地变本加厉起来。”
洛玉尘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在采买上吃了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初姑娘不是让三姨娘掌管大厨房吗？所以她便打起了大厨房的主意，先是将各院儿的小厨房停了，说是‘既然有大厨房，各院再设小厨房，不符合勤俭持家的家训’。接着便每日去大厨房盯着，但凡有偷懒耍滑儿、偷吃夹带的，全都抓住罚了月钱，若是严重的便打了板子或撵或卖，清理了一大批人——都是以前二姨娘管家时安排的人。”
“待清理的差不多了，三姨娘便将自己的人安排进了大厨房。平时给叠翠轩的饭菜不是不冷不热的，便是咸了淡了的。为了这个，叠翠轩的丫头和大厨房的人还当众撕扯了起来。都闹到老爷跟前去了。”
“那……老爷那边是怎么说的？”洛玉尘头也不抬地问道。
“老爷？老爷将那几个丫头婆子打了一顿，罚了月钱，还将两个姨娘禁足一月，让她们好好反省反省。”
“看来这几个月，府里让她们闹腾的乌烟瘴气啊~~”洛玉尘悠悠地说道，“这府里没个正经的女主人……终是不太妥当啊~~~”
“姑娘的意思是……”水莲琢磨着洛玉尘华话里的意思，不确定地问道。
“你去着人在前面盯着，看老爷回来赶紧过来禀告。”洛玉尘没有回答水莲的疑问。
“是~~”水莲领命，起身安排了一个婆子到前面盯着去了。
待婆子回来禀告，老爷已经回府，洛玉尘便带了水莲直奔书房。
“尘儿，今日王府之行，结果如何啊？”见洛玉尘进了房，洛老爷捋须问道。
“还行”洛玉尘简单地向洛老爷说了一下王府之行的经过。
“尘儿啊~~不是为父的说你，你还是太年轻了，说话不顾后果，你真不应该多这句嘴的。”洛老爷闻言，皱了皱眉，忍不住教训道，“那……世子有没有说什么？可有怪罪之意？”
“应该是没有。”洛玉尘回忆了一下齐疆的样子，肯定地说道。
“那就好……”洛老爷点了点头，又嘱咐了洛玉尘几句。
“父亲，女儿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跟父亲说。”洛玉尘转了话题，提起了来意。
“嗯？有什么事情？”洛老爷问道。
“女儿这次回来，见府中有些混乱，似乎两位姨娘……”洛玉尘看了看洛老爷，斟酌了一下用词。
“唉~~爹知道你要说什么，真是……好好地日子不过，每日里瞎折腾什么？”提起两个姨娘，洛老爷也是觉得头疼。
“她们确实是不太像话，传出去会有损跌的清誉。”洛玉尘看着洛老爷，“咱们府里也该有个做主的人了。”
“你是说……”洛老爷有点明白洛玉尘话中之意，但还是有点不确定。
“母亲去世也有四年多了，父亲也该考虑续弦了。”洛玉尘淡定地看着洛老爷，“一来如今以父亲的官职，以后各府往来应酬会越来越多，都需要有一个女主人来出面操持，二位姨娘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出面难免落人笑柄，还是寻个正经的官家小姐娶为正室方是正理。这二来嘛~~有了正室夫人，才能替父亲管理后宅，以免家宅不宁啊~~”
洛老爷看着面前神色淡然，侃侃而谈的女儿，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好。
“父亲还有什么顾虑吗？”洛玉尘道，“若是担心我们姐弟的想法，父亲尽可放心，弟弟那里，女儿会去说的；若是担心老太太那里……女儿会寻个大媒，准保没人能反对。还是说……父亲自己没有续弦的意思？”
“这个……让为父再想想吧~~”洛老爷攥拳挡在唇边，掩饰地咳了两声，面色可疑地说道。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媒婆
第九十一章 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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