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问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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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问愁-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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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他,办不到;更气自己没骨气的在乎他,她恼恨地将一只瓷瓶丢向他。“拿去!”
  君楚泱及时接住,看著她迅速奔离,心中甚是无奈。
  这么烈的性子,该怎生是好啊!
  他苦恼地仰天一叹,心里明白,不经一番痛彻心扉的教训,是无法改变她了。
  确定柳婵媛已然无恙后,他一刻也没耽搁便前来寻她。
  院子里风大,将她一袭红衣吹得飘飘袂袂,他无声移步上前,解下净白如雪的披风,覆上她肩头。
  问愁一震,没回头。
  “还在介意刚才的事?”他轻问,绕到她面前。
  问愁不看他,死抿著唇。
  “不想听听我的解释吗?”
  解释?!一句话,挑起了她满怀悲恨。
  “还解释什么?你不是只在乎她的生死,眼里只容得下她吗?为了她,你甚至威胁我——”
  “问愁——”他沈叹。
  “你威胁我、你威胁我,该死的你,竟然威胁我——”她一拳挥出,却不舍落下,最后还是缠上他颈后,脸庞深深埋入。“从没人敢威胁我——”声音愈来愈小,竟透著一丝委屈。
  “是我不好。”君楚泱轻搂住她拍抚。“当时情急,没想太多。”
  “你答应过一辈子陪著我的。”可他刚才竟说,一辈子都不要理她。
  “你也答应过,不再伤人。”
  “她觊觎我的东西——”她说什么都不能忍受别人打他的主意,侵占只属于她的权利O
  “我不是东西,问愁,我是个人,我有情绪的,你必须学著尊重我。”
  “所以我就该大方地任你去抱别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小心跌倒,我只是刚好扶住她而已。”
  “那她跌得还真巧!”要说柳婵媛对他没半分不良居心,打死她都不信。
  “不管怎么说,你伤人就是不对。”
  又指责她?!从她懂事以来,从没人敢当她的面说她一句不是,为了他,她百般迁就,努力的改变自己,到头来,却只换来他千般不对?!
  “我一直都是这样,不知道什么叫良知,只凭自身好恶行事,这你打一开始就该知道了!她犯到我,她就该死!”
  “问愁,你——”
  “够了!”她再也不要接受他那串大道理,她受够了!
  “听我说——”
  “不听、不听!”她顽强地撇开头,不看他,拒绝再听只字片语。
  “问愁——”他莫可奈何地扳回她的身子。
  “不听、不听、不——唔!”她瞪大眼,错愕不已。
  俯下的俊颜,轻吮住她的唇。
  她毋需思考,本能地迎向他,勾缠出绕肠醉心的欢情。
  一吻,胜过千言万语。
  君楚泱微喘,浅浅退开,深凝著她。“我不曾这般对待过其他女子,这样,够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凭著自身意愿与她亲密,问愁还停留在突来的震撼中,回不了神。
  他幽叹,执起她的手,贴靠在他温热的心房上。“我的心在你身上,这一生,不会再属于别人了。”
  问愁微讶,张大了眼盯视掌心之下,那沈稳的律动。这颗心——是属于她的吗?
  从不以为自己能得到太多,她只想若能有他陪伴就好,而今,她却拥有了他的心——
  “就为了你这句话,我可以为你而死。”
  君楚泱轻抚她绝美的脸容。“我知道。但我不要你为我死,只要你好好活著就够,记住这句话,不论何时,都别忘。”
  “好。”她不曾迟疑,点头。
  想了下,又道:“我不会再伤害柳家庄上下任何一个人了。”
  “嗯。”他只是轻拥她,柔柔地抚著她的发。
  “但是我也要你记住今天的承诺,如果你背叛我,我发誓,我会亲手杀了你,绝不留情!”
  “是吗?”他低喃,望住两人缠握的手,若有所思,眸光幽杳。
  在发生那样的事后,君楚泱知道,柳家是不宜再待下了,伤了柳婵媛一事,他代问愁致歉,同时也向柳氏父女提出了辞意。
  柳蝉媛以为他是因为问愁冲动伤人的事而愧疚,才会急著离开,直要他别放心上,并强力挽留。
  只是,这一回他去意甚坚,柳婵媛心知是留不住他了,只好在他离去的前一天,央求他过府为一名长年受著病痛折磨的远房亲戚看诊,由于离此地不过一个山头,来回要不了几个时辰,君楚泱也就欣然同意了。
  此行由柳员外带路,也只备了辆马车,不好有太多人跟著,他便留辛夷下来照顾问愁,单独与柳员外前往。
  回程时,天色已暗,想起问愁与柳婵媛整日同处一个屋檐下,不免有些担心,深怕她们又起了冲突。
  果然!
  当他赶回柳府时,眼前所见,竟是尸横遍野的景象,满地的鲜血,教人触目惊心!
  他心下一沈,快步朝房间的方向奔去。
  就在这时,柳婵媛慌张地冲了出来,而随后追上的问愁面带阴沈杀气,拿出一把带血的匕首往柳婵媛挥去——
  “问愁!”他惊喊,心悸地冲上前阻止。“你这是做什么!”
  柳婵媛连忙躲到他身后,楚楚可怜地求助。“君公子,救我!她、她要杀我。”
  “问愁,你——”
  “让开!今天不杀了她,我就不叫莫问愁!”怒火正炽,不杀她难消心头之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才离开数个时辰,柳家上下竟血染寸土!
  “她想杀我,连我家里每一个仆人都不放过,辛夷为了阻止她,也被她给杀了,然后——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柳婵媛像是受了太大的惊吓,面无血色的娇容挂著几行清泪,语调颤抖地向他寻求庇护,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辛夷?!”他脸色乍变,奔进房内,扶起了倒在血泊中的辛夷,探了探脉息——
  “还有气,快来帮忙,我先替他止血。”
  “噢,好!”柳婵媛楞了下,怔怔地点了下头。
  经过一番忙碌,血红的水一盆又一盆地端出,乾净的水再一盆盆地端入,好不容易,辛夷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
  君楚泱这时才敢稍稍喘上一口气,拭去额上的汗,回身见柳婵媛紧张兮兮地不敢稍离。
  “怎么样?辛夷他——没事吧?”
  “没事了,多谢柳姑娘关心。”
  “噢。”她僵硬地应了声。“辛夷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君楚泱视线落在她渗血的右臂上。“你也受伤了,得赶紧处理。”
  “没、没关系的。”她将手往身后藏,怯怯地瞟了问愁一眼。“不敢劳烦君公子,免得——问愁姑娘不高兴。”
  柳员外也在稍后进房,脸色极为难看。“君公子,我敬重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百般礼遇,但你却纵容未婚妻行凶,你该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员外先别急著发怒,这当中或许尚有隐情,我相信我的未婚妻不会无故伤人。”
  “不会无故伤人?那这些人不就都是我女儿杀的了?要推卸责任也得有技巧些!”
  “在下并非此意,而是担心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刚才她持刀行凶,想杀我女儿的样子,你也是亲眼所见的,这还会有什么误会?我柳家上下家仆,少说也有三、五十个人,这么多条人命,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决的,我非要她为我那些惨死的家丁偿命不可!”
  君楚泱抬眼望向始终静伫角落、不发一语的问愁。
  “对于柳老爷之言,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问愁扯出一抹冷到骨子里去的笑容。“话全让他们父女给说光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说你想让我知道的。”君楚泱定定地望住她。
  “该让你知道的,我早已清清楚楚地摊在你面前!”她的傲气,不容许她多说什么,如果他懂她,根本就连问都不该!
  君楚泱只是沈默著,瞅视她,良久,他沈叹。“我想听你的解释,问愁。”
  解释?多可笑的名词!
  所谓的“解释”,只是文过饰非所堆积出的漂亮词汇,粉饰著其下的丑陋,就像柳婵媛刚刚在做的那样!
  她莫问愁这一生,从来只做她想做的事,不知道什么叫解释,也从不向谁解释!
  “还解释什么?像这种阴狠毒辣的女人,多活著一天,世上不知又要多几条冤魂,最好早早送她上黄泉路,以免留下来为祸人间。”眼看家园成了人间炼狱,柳老爷简直气坏了。
  君楚泱不语,眉心凝著深愁,问愁见他为难,只得开口。“你要解释是吗?好,我就只说一句——辛夷,不是我杀的。”为他,生平第一次,她做了她最不屑的事。
  “她胡说!”柳婵媛委屈不已地嚷道。“如果不是她,难道会是我吗?我一介弱女子,见了血就怕,怎么可能——”
  又在扮柔弱了,当时杀人的狠辣劲,可不是这样。
  问愁讽刺地冷眼旁观。“你够虚伪、够阴险了!”抢男人抢到这地步,连点羞耻都没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我也承认,我对君公子心仪恋慕,可是……感情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并没有要和你争夺的意思,你何苦这样处处为难我?”
  君楚泱微愕。“柳姑娘,你——”她在说什么?真是离了谱了。
  “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说出来的,你们就要离开了,我本想把这份不为人知的爱恋放在心底,偷偷祝福著你就好的,可是、可是她——”
  看到没有,这就叫“解释”。
  如果这就是君楚泱要她学著改变的东西,她宁可不要!
  问愁冷冷地抬眼,注视著他的表情。
  他为什么不说话?他不信她,对吧?
  是啊!她是心如毒蝎、杀人如家常便饭,也不差柳家这几条人命了,他一点都不需要感到讶异;而柳婵媛,她是娇滴滴的千金闺秀,心地善良,平日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了,怎可能拿刀杀人,是不?
  既然结论都出来了,她还需要再说什么?
  转身之际,手腕教人给握住。
  “问愁——”
  “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既然不相信我,那就把手放开!”
  君楚泱张口欲言,不经意触及她腕间脉络的指尖一震,讶然迎视她,手一松,柔荑自掌中滑落。
  他不信她,他真的不信她!
  生平第一次向人解释,他却不相信!
  问愁二话不说,旋身而去。
  “君公子——”他放问愁走,那就表示,他信的人是她喽?
  柳婵媛心下暗喜,眼角眉梢含羞带喜地瞟凝他。
  君楚泱全然无视身畔佳人的万种风情,怔楞的目光,随问愁而去——
  第七章
  “我知道你的来历,毒郎君提过。”
  “那又怎样?”她连眉也懒得挑一下。
  “君公子是那么的风华出尘,而你呢?一身的血腥污秽,和他在一起,只会沾污了他清雅古同贵的气质,你配不上他!”
  问愁指尖一动。尽管面容平静,心中却已起了波动。
  一直都知道他们天与地的差距,他是天边最澄亮明净的星辰,而她只是坠落红尘的春泥,可一旦经由第三个人直演不讳的指出,她却又无法忍受……
  她本是为所欲为的人,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如今意外的拥有了他的心,她反而惶惑不安,耿耿于怀了起来。
  像她这样浊秽不堪的人,配得上清华圣洁的他吗?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始终都无法认同她的所作所为,她怕自己留不住他的心,怕他终究会离开她……
  患得患失的心情,反覆折磨著她,如今再经由柳婵媛残忍地挑起,她发现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若无其事。
  “我有一流的家世、良好的教养,我可以与他匹配,那不是你一个江湖女子所能比拟的,你懂了没?”
  懂,当然懂,这就是她的目的,不是吗?
  问愁讽笑。“我若配不上,你更肮脏!”矫柔造作叫作良好的教养,一流的家世下,遮掩著男盗女娼,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
  被她一讽刺,柳婵媛胀红了脸。“我是被迫的!毒郎君对我下药——”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毒郎君有没有强迫你,你心知肚明。”骗得了楚泱,瞒不了她,人性的丑陋面,她看得透彻。
  “你——”柳婵媛暗暗咬牙。
  问愁说得没错,最初,她确实是被强迫,但是一回两回之后,识得情欲滋味的她,每每总在毒郎君狂肆而放荡的侵略下,尝到欲仙欲死的绝妙感受。
  她开始沈沦于原始感官的放纵,明明心底痛恨他,却又盼著他来,每每用不著他动手,她便已先褪尽衣衫,张开腿迎接他。
  毒郎君讥笑她淫荡。
  她简直恨死他了,也不想想,要不是他先对她下药,她会变成这样?
  他甚至将毒药放到她手中,邪肆地道:“给你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你若舍得,大可以动手杀了我。为自己报仇。”
  可是两年了,她始终没动手。
  只因,她不舍得放弃解放后的情欲,不舍得他所能给她的肉体欢快。
  于是,两年后的今天,那包毒粉,便用在问愁身上了。
  她一生的幸福,都让那该死的毒郎君给毁了,好不容易遇到君楚泱这么完美的男人,他的俊秀儒雅,令她倾心恋慕,她绝不放弃他!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成了他的妻,以他温厚的性子而言,必然不会介意她的过去,为了得到君楚决,就算要她双手染尽血腥,她都在所不惜……
  思及今早所发生的事,问愁闭了下眼,满心懊恨。
  如果救人,得到的只是这样的下场,她为什么还要去救?
  为了君楚泱,她不再杀人;为了君楚泱,她开始帮著他救人;为了君楚泱,她甚至尝试著改变自己,去和旁人好好相处……
  可是她换来的是什么?是君楚泱的不信任,是被她所救的人来反咬她一口!
  莫问愁啊莫问愁,你真是够悲哀的了。
  她低低地笑,笑得苍凉,笑得清寂。
  柳婵媛摆明了要争夺君楚泱,她为什么要将心爱的男人平白的拱手让人?她该对他说清楚的,尽管她再唾弃解释的行为,都该放下骄傲,向他说明一切啊!
  就在她打定主意要去找他时,房门被推了开来,端著茶水入内的,正是君楚泱。
  “楚泱,我——”
  君楚泱抬手制止,将壶内的茶水斟满放在桌前。“先喝了再说。”
  问愁没多想,三两口仰首饮尽。
  他又倒了半杯,她没喝,只是与他并坐著,沈默地看著杯中泛开淡甜香气的橙黄液体。
  良久、良久,她低低吐出几句:我没杀人。楚泱,我答应过你,不伤柳家人的——“
  君楚泱盯视她扭纹的十指,知道她不安。“都过去了,你如果真的不想说,那就别说。”
  这话代表什么意思?是信她?还是不信?
  “但是我要说。”她始终认定,他若是懂她,就不该要求她再去多解释什么,可是她多怕他不懂,于是她愿意放下傲气,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好,那么关于柳姑娘——”
  “那是她活该!我不后悔伤了她,她根本就该死!”她顽强地昂首回应。就是这一点,她说什么都不认为自己错了。
  君楚泱叹息。
  问愁太主观了。他只是想问事情的经过,她却一迳的认定他会怪罪她伤了柳婵媛。
  “问愁,你太冲动了。有些事,并不是亲眼看到的就是事实,你总是不问明原由,就一迳的认定你想认定的,有的时候,这会造成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你明白吗?”
  她心中埋藏著太深的不安全感,性子又太烈,往往一碰触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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