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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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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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得好,”眼见何红药认真,夏雪宜长笑一声,突的用出一套奇诡莫测的剑法,一招一式如附骨缠身,形若蛇舞。虽未挡住何红药的攻击,却也能于光怪游走间突生变招,让何红药措手不及。
    几番下来,何红药胜倒是胜了却胜得颇不安宁,张口就问:“你何时会的金蛇剑法?”
    夏雪宜听了一愣,想想笑道:“金蛇剑法么,倒是个好名字,我刚自己想出来的几招,还没个名字,你倒想了个好的。”
    竟然真是金蛇剑法,自己只是看着那诡异的招式有所感才冲口而出的。
    为什么夏雪宜没有金蛇剑还能创出金蛇剑法,何红药站在一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这莫非是命数?
    “怎么我想了套剑法,你如此吃惊,”夏雪宜心生疑惑,眼间有了几丝怀疑。
    “自创武功本非易事,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出来,我自然吃惊,”何红药压下了情绪笑笑道:“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有何之喜,我也是刚刚想出,左右不过几招,比起你教的差远了,”夏雪宜很是不以为意扔了树枝,蹲在水边,就着边上的水擦了把脸。
    “一旦开始,就能慢慢改进,你先学会了那么多好的武学,已占了优势,要改进起来定是非常容易,或许以后真能改成惊世绝学,”何红药站在一侧,眺望天际,似是有心似是无意的慢慢说道。
    “那是自然,”夏雪宜看了何红药眼,笑道,“我夏雪宜创的东西,自然要做到最好。”
    一瞬间,何红药竟然不知道自己教夏雪宜那些武功究竟是对是错。看似改了命数,却又回到原点,看似回到原点,又有了诸多不同。
    以后的命途,自己还能控制吗?
    这一次夏雪宜走的时候,出乎意料地竟然和何红药打了招呼,还问红药有什么想要的自己一并带回来。
    何红药摇头刚想拒绝,突然转念一想道:“上次你带的那些汉家姑娘的衣裙再给我带几套吧!”
    “你不是不喜欢吗?”夏雪宜虽然不解,也没多少惊讶的表情,只是随口有了这么句。
    “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机会穿,”何红药圆道,“后来我想起,倒是以后出门可以用的上。”
    “你要出门吗?”夏雪宜皱眉。 
    “以防万一,”何红药笑笑,“谁知道以后有什么变故呢!而且,汉家姑娘的东西确实漂亮,就算摆着看,也是好的。”
    夏雪宜点头,淡淡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这话倒是激起了何红药的一丝兴趣,只见她眼睛一亮,嘀嘀咕咕开始说:“白色的,有束腰,纱制的外衣最好,要看起来很飘逸的那种……”
    言语间颇是憧憬,完全一副小女孩的架势。虽然要的样式颇为古怪。
    夏雪宜本皱着眉头,听着听着突然笑了,伸手摸了下何红药的头,轻言道“我记下了,小丫头!”
    于是飞走,于是剩下何红药一人风中凌乱……小……丫……头?
    夏雪宜不在,何红药自然是继续自己的生活。
    这时何红药虽然才十四,却算是族里待出阁的女子了,族里的姆妈也开始上门教自幼丧母的何红药做些女红,编织什么的。何红药闲极无聊偶然想起夏雪宜来去就那么两三套衣服,也挺可怜,随即自己做了套给他。
    这也不是好心,就何红药那手艺吧!一般做给别人,别人都不会要。做给自己,自己也不会穿。想来也只能做给那个一心只想着报仇的人了。而且人家答应了给自己带衣服,总不能没个表示吧!
    大不了又是一句‘扔了’。
    于是这次夏雪宜回来,何红药倒是多了几分喜气,笑眯眯地抢过自己的礼物,又将一包疑似衣服的东西塞给了夏公子。
    没想到这次夏雪宜竟然领情,拿到衣服时却难得的静了半天,才生硬地道谢。
    “阿姊也曾给我做过一套,可惜没能做完,那之后,再没人给我做过衣服”。
    这话一说,何红药就不好意思了,那其实是拿来练手的,有人这么认真地道谢脸皮再厚也难为情啊,还挑起人家的伤心事,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件做得不好,以后再做件好的给你。”
    夏雪宜低头,浅浅一笑没答话。
    何红药就更不好意思了,扭着袖子道:“要不你还是先还给我吧,我改改。”
    “红药,这是你第一次做衣服吗?”夏雪宜突然问道,然后脸上有了丝笑意。
    “呃……”何红药脸红了,前世自己一现代人怎么会自己动手做衣服,今世自己一五毒圣女,谁敢让自己做衣服,这是说自己很没用吗?
    “那个,那个,我小时就没了姆妈,没人教过,这个已经算好的了。”
    “红药你竟没了母亲吗?”夏雪宜有些微楞。
    “恩,没了,小时候就没了,是阿哥带大的,”何红药很诚实地回答。
    “抱歉,我以为你……”夏雪宜难得的犹豫了下,“你在五毒身份这么高,我以为……”
    “以为是没吃过苦的大小姐,”何红药难得地浅浅一笑,“都是一样的,我虽没你那么大仇怨,受过的苦却未见得比你少,不要总那么愤世嫉俗,比你惨的人多的是。”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倒是偏偏堵了金蛇的嘴。
    夏雪宜低下头摸了摸手中的衣服道:“我回件礼给你吧!你想要什么?”
    何红药眼珠一转道:“你给我画幅像可好”?
    曾经,夏雪宜为何红药画过一副画像,二十多年后,何红药依然带在身上。思瑶没见过原画,却依然记得有这么回事。于是开口便提了这么个要求。
    “好!你坐那吧!”夏雪宜随手指了个位置,开始准备笔墨。
    谁知一向冷静自持,待人疏远的何红药突然跃起,飞速冲进内室,叮铃哐啷捣鼓了半天换了那身精致非常的月白纱衣出来了,蝶袖束腰,青色垂坠,几根银色的珠钗固定了一个简单的髻,脸上略施薄粉,柳眉朱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手里拖着一把瑶琴,往那一坐,摆出姿势,然后头一点,冷冰冰地吐出一句:“你画吧,画好看点。”随即望向窗外,脸表情都变得飘渺。
    刚准备好的夏雪宜笔尖一顿,一张纸就废了,但此君面色不变,抽了那张纸,重新铺上。
    这幅画花了一个下午才完成,画面上的少女飘渺动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完全满足了思瑶在古代COS龙儿前辈的阴暗心理。
    思瑶拿着画笑啊笑,随口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恩,”夏雪宜停下应了声,继续收拾笔墨。
    思瑶手一抖,她忘记,夏雪宜还在这呢!
    啊,她不是自恋啊,她只是在评论画上的人,绝对没把那人与自己划上勾啊啊啊。
    她有时候很没有带入的自觉啊!
    思瑶僵硬地转回头,想同夏雪宜解释下,但是完全开不了口。
    夏雪宜收拾完了停下看着僵硬的何红药,突然问道:“红药,你想过离开五毒教吗?”
    咦,何红药愣神。怎么转到这了?
    “如果你离开五毒,会去哪呢?”夏雪宜继续问。
    “大概会四处走走吧!”何红药想了想,“这世上太多东西,我还尚未见识,人之一生,短暂若白驹过隙,有悲也有喜,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莫要让余年虚度。”
    这话说的是自己,劝的是夏雪宜。
    “是这样吗!”夏雪宜笑了声,不以为意。
    “你父母兄姊若在天有灵,总不希望全家唯一的活口,一生只有报仇二字,”何红药轻声说道。
    夏雪宜沉默了会问:“我从未想过报仇之后怎么活,若你是我又如何”?
    “平常点的,结婚生子相守到老,逍遥点的,四方游走或行侠或为魔,有志气点的,抗击鞑子,保家卫国。实在不行,哪怕只钻研武学一道,能弄出个一代宗师也好啊!问题不是没事做,而是你什么也不想做,”何红药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夏雪宜,如果你以前没想过就现在开始想,你才二十岁,别那么没志气,报个仇就完事了。”
    对,对,对,最重要的是别守着温仪一个女人就被磨得一点锐气都没了,何红药腹诽。不知为何,最近一想到夏雪宜前世做的那点破事就不爽。
    “那你呢,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夏雪宜反过来问道。
    咦,这个吗?没想过,于是何红药脑子里开始飞速计算夏雪宜的发展可能性。
    精忠报国?扯吧,夏雪宜是那种人吗?而且明朝灭亡是大势所趋,让人保国不是让人去死吗!
    结婚生子,重建夏家?恩,是挺靠谱的,但是金蛇君那乖张的个性和阴狠的武功真的能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吗?也就他死得早,要是他活着,带着温仪也绝对是一路腥风血雨,光是仇家就一大把。
    其实也可以学黄药师,找个岛,自己建设,自我陶醉……但是,何红药看了眼夏雪宜,就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岛上建设能力和生存能力以及培养高尚情操,比如种桃花吹笛子什么的来说,你差黄药师差远了。
    “你想好没?”夏雪宜含笑问道,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很有趣地看着脸上一会一个表情的何红药,原来这个问题对她是这么有意思吗?
    何红药没答话,反而静静地打量起了斜坐在一侧的夏雪宜,如玉般的男子,夺天之灵气却邪魅自生,凤目薄唇,似是勾魂却也凉薄。即使笑起,亦是冷然,仿佛世间,他看不上一物。轻轻往那一靠便自成疏懒,微微一皱眉便杀意弥漫,周身的血腥,化不去的戾气。若要说他的人生怕是只有一句诗词能概括。
    “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一句话用何红药那一贯冰冷的嗓音慢慢吐出,似是叹息似是无奈:“夏雪宜,你的人生大概只能是如此,犹如利剑,出鞘不归。”
    所以当你放弃杀人时。当你为温仪放弃仇恨时。就已经注定了你的死期。
    你本是杀人的剑,剑出无回。你偏要收起,便只能折断。
    依稀间,何红药仿佛参悟了夏雪宜的命数。
    于是何红药突然嫣然笑道:“夏雪宜,我日夜看守的那个洞里有把剑,我不会帮你取,你要就自己拿到,那便是你的杀人剑。”
    夏雪宜突然肃然,似是有所感思,静静沉默,一双黑曜般的眼凝墨深重。
    何红药一人独自感慨,你看,这就是人生,注定的轨迹,注定的命数。金蛇郎君就是夏雪宜,夏雪宜也注定要成为金蛇郎君。自己做了那么多,依然敌不过天意。
    那一晚,何红药与夏雪宜都没能入睡,睁着眼各自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何红药起身开始换衣,准备去毒龙洞例行公事的检查却发现夏雪宜一早已经站在屋外,背上背着他的包袱。
    “你又要走了啊!”何红药点点头不以为意。
    “恩,”夏雪宜点头,“你昨天说得话我想过了,我现在不会去拿那把剑。”
    “哦?”这倒是让何红药听出了点意外。
    “那样的生活或许最适合我,却没有我最想要的东西,”夏雪宜淡然一笑,转身就走。
    片刻后,还在原地的何红药才慢慢皱起眉,轻轻吐出一句“最想要的东西吗?”
    夜闯五毒
    这件事过后再没被提起,日子长了,何红药也终于习惯了自己的小筑内会有个不定期的房客。她都懒得去管夏雪宜去哪了,他在时就两人就着一壶茶听玉面罗刹讲讲外面的故事,他不在红药就老老实实过自己的独居日子。
    这里顺便插花一句,由于何红药的干涉,金蛇郎君已经当不成金蛇郎君了,因为金蛇套餐还在毒龙洞摆着呢!所以夏雪宜有了新的绰号。
    初次听到玉面罗刹这个别号的时候。何红药微楞,随后端着茶杯轻飘飘的问了句:“不知顾惜朝是否安好”。
    由此可见古人取绰号的能力,左右就是那几个,您就挑吧!
    两人的同居生活断断续续经过了两年,何红药的小宝库里早已堆满了夏雪宜从各地搜罗的珍奇物件。再生的何红药就像守着山洞的巨龙,喜欢偷偷囤积大量的收藏。
    当然,这个坏毛病至少有一半是某蛇娇惯出来的。某蛇的习惯好像也喜欢没事送人点东西,送啊送啊就习惯了。
    除了十二岁那年去过一趟终南山外,何红药再没踏出过五毒教,她所有关于外面那个世界的了解都来源于她偶尔出现的房客的讲述。
    当然,两年间红药也曾有幸听过金蛇的歌声,不得不说夏公子的嗓音是很优质的,即有少年独特的清朗,也有沉淀了浓郁感情的悠转。
    唱词带了点江浙那边的口音,何红药听不太清楚,但那段词她是知道的。
    “从南来了一群雁,也有成双也有孤单。成双的欢天喜地声嘹亮,孤单的落在后头飞不上。不看成双,只看孤单,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
    青衣的少年已慢慢长大,眉清目秀的脸已慢慢脱去了稚气变得棱角分明,过去锋芒毕露的气息已经慢慢敛去,余下的是一片寂寥与清冷,以及对着红药时多出的那一份隐隐的温柔。
    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
    何红药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闭上眼枕着膝淡淡地笑。
    两年中,一切都平淡如水,思瑶也曾想过莫非此世何红药竟然能跟夏雪宜结为君子之交吗?
    这倒是新奇的结局了。
    于是很快到了何红药十六岁那一年。
    这一年,何红药,何圣女快要成亲了。
    当然这不是奇怪的事,古代女子到了年纪首要的大事就是婚配。
    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何红药,何MM虽身在五毒,却名满苗疆。此女清秀可人,秀外惠中,温柔娴静,在苗疆一带也算身份尊贵,虽是五毒圣女,但那是临时性质的,早就找好了接任,只等红药年满十六就交接了。所以何红药到了年纪,提亲的人差点把五毒门槛踏烂。
    五毒教主,何青葙,红药她哥,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放在身边好放心的原则打算把何红药许配给教中一位身份尊贵的长老之子,此子在五毒也算年少有为,加之对红药倾慕已久,确实算是良配。
    何青葙私下接了聘礼,打算在何红药交接完圣女一职后再告诉她。这两年,何红药一直拖着成亲这事,何青葙只当她脸皮薄,想自己长兄如父,自然就代劳了。还嘱咐教中上下别告诉红药,先准备着交接完圣职,然后再办婚事,。
    于是何红药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老老实实的去交接圣女了。
    五毒的圣女交接是有讲究,两个女子要在禁地斋戒沐浴月余,然后身上涂上蛇药,只着一件白色纱衣到毒龙洞,然后裸身进去,在毒龙洞内交接。
    交接当晚,月圆之夜,何红药还在香池之中沐浴,就听到外面乒乒乓乓一阵打闹。
    竟然有人这时候砸场子?靠在水池边的红药笑了下,起身慢慢擦干身子,裹上纱衣缓步走了出去。
    此时禁地之外,月色皎洁,有一青衣男子在台阶之下长身而立,剑眉星目,脸上一派肃杀之气,嘴角却勾着漫不经心地笑,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弯曲似蛇形,蛇头向地,剑尖滴血,周围躺着不少重伤呻吟的五毒弟子,而围着的人也不敢接近半步。
    帅,很帅,但问题是,那人是夏雪宜。
    夏雪宜怎么会在这!
    刚走出香池的红药略一皱眉,面沉如水,负手独立台阶之上,虽未动手,心思却百转千回,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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