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学- 第7部分

　　　　“不是我还是谁？”

　　　　“因为平时很少见你这么打扮，一时间有点……”

　　　　程海旭话说到一半神色突然变得难以捉摸，有种苦涩的情绪酝酿其中。

　　　　“是为了他吗……？”他突然问道。

　　　　“谁？”李同学思维转不过弯。

　　　　“听小丢说你和车進开始交往了。”程海旭眼帘低垂，声音仿佛夹杂了风雪。

　　　　李同学心跳断拍，不知如何回答。

　　　　程海旭自嘲地哼笑出声，“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程海旭抬眼望进李同学眼中，一眼便是千言万语。

　　　　这生生的一望让李同学明白了，自己的沉默是如何得刺痛了他。

　　　　程海旭离开的背影落寞又沉重，压着他也压着她。

　　　　李同学最后也没能叫住他，因为深知就算叫住不能解释也是惘然。

　　　　也许这就是小说中曾看到过的缘，阴差阳错，说不定也是缘。
第　013　章　、运动会　（2）
　　　　体育组已经忙成一锅粥，组长老师坐在总指挥台后边向四面八方下达着指令。

　　　　“来了，现在比赛刚开始不用着急。主席台下方大屏幕上的时间表你注意着点，哪场比赛结束了你就过去找负责老师取分数册。”组长老师看到李同学走进来连忙嘱咐了两句。

　　　　“好，知道了。”

　　　　李同学背起自己的双肩包，里边放了慰劳小丢的酸奶和甜食，50米的预赛已经开始了。李同学准备下午决赛时到终点线去等她。

　　　　十月底的风掺杂着秋意的微凉，掀起心底淡淡的低落。周围的加油声和各个赛场的激烈气氛全被李同学隔绝在外，思绪在程海旭那个转身早已跟着他飘走。不禁哑然，为什么程海旭的一举一动会牵动自己的情绪？

　　　　李同学穿过赛道，走进操场中心的草坪，低头缓慢地移动步子。从观众席的视角往下看，她头上红色的礼帽异常夺目，配上脚下青翠的草坪更甚，凡是注意到的人都会不禁多看两眼。不知不觉中，不少人对她产生了好奇。

　　　　李同学视线漫无目的地转动，不远处有比赛跳远的沙坑场地，再往东一点儿就是男子400米预赛的起点。

　　　　起点赛道的周围异常聚集了不少女生，三两成群，大都兴奋地脸颊绯红。高中小女生嘈杂的分呗不小，叽叽喳喳地争执声也直穿耳膜，李同学发呆的状态恰好被打断，索性听听她们在吵些什么。

　　　　“你们别做梦了，会赢的一定是我们的進王子。”留着披肩长发的娃娃脸女生说道。

　　　　“好笑，什么進王子，看起来病怏怏的，软柿子一个。会赢的肯定是海旭学长！”戴着蕾丝发带的女生不服气地反驳。

　　　　“没搞错吧，那个什么程海旭不过篮球打得好了点，其实腿根本没我们進王子长，赛跑这种很需要腿长优势的项目，他还得靠边站。”另一穿着紧绷牛仔裤的凶脸女生不屑地说。

　　　　“篮球是很考验全方面体质的，我看分明就是你们上次篮球比赛输了在这儿找茬。”娃娃脸女生旁边帮着两个辫子的女生见缝插针。

　　　　“你说什么？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你被自己不服气还张口乱咬……”

　　　　李同学瞬间明了，原来是两校帅哥的仰慕者在口水战，真是血雨腥风，后生可畏。

　　　　按理说车進和程海旭的在400米的预选赛上是不会被分在一个小组的，最终决赛两校才分高下，这帮女生从现在开始吵，李同学觉得实在为时过早。万一到了决赛没精力了岂不是会缺少很多看点。

　　　　想虽这么想，李同学不免也被激起兴趣，慢慢移动到跑道边，离起点线和人群稍远的位置观望起来。

　　　　还好大部分女生都聚集在起跑线周围，稍远果然没人挡视线，李同学心满意足。就是不知道车進和程海旭都被分在哪组了。

　　　　后来两拨女生间的争吵愈演愈烈，负责该场地的老师不得不出面制止，以免影响比赛的正常进行。

　　　　世人都说红颜祸水，李同学却认为，绝代少年祸害尤甚。看看这一操场为了男神抛头颅赛热血的青春妹子，善哉善哉。

　　　　李同学发呆时大脑又跑到爪哇国放线去了。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一浪接着一浪。不用说，肯定是真神出现了。

　　　　果然，程海旭和车進的身影前后出现在准备区后边，两人都换下了开幕式的服装，穿着比赛的运动服。

　　　　车進上身在外边套了一件长袖帽衫，下身索性就穿着运动短裤，修身款式的运动衣包裹着男人精健的肌肉线条，李同学隐约看到周围女生咽口水的样子。

　　　　而程海旭则是直接穿着宽松款的短衫和短裤，性感的的锁骨若隐若现，精神抖擞。

　　　　这回不等负责老师维护秩序，两校女生自动将粗鲁高分贝的杂音消掉，只剩下应援和一波接一波地尖叫。场面比连球赛时还热情。

　　　　车進和程海旭似乎已经习惯这样被人围观了，各自坐着热身运动，专注地视周围或花痴或仰慕或炙热或诡异的视线于无物。

　　　　李同学站得比较远，所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红帽子的学姐，你觉得最后谁会赢？”

　　　　身旁突然有人说话，把李同学吓了一条。

　　　　她转过头，一个一头栗色短发的男生就站在自己旁边，距离之近让李同学都能感觉到少年因刚运动后浑身向外冒出的热气。

　　　　栗发少年比李同学高出不少，身上穿着和车進相似的修身运动衣，上身还披着一件长袖帽衫。脖颈上搭着的毛巾似乎是用来擦汗的。

　　　　李同学不太习惯陌生人的介入，不知是否该回答。她还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几遍，自己和身边这位同学，的确是　第　013　章　中，程海旭和同组的参赛选手一同像一颗子弹一样弹了出去。一瞬间便掠过了李同学和车進所在的位置，没有一分侧目。他的身影矫健，双腿快速地交替着，很快便脱颖而出一路领先，照着这个劲头，小组赛　第　013　章　在终点线附近的女生，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车進顺着她的视线瞧了瞧，又结合了李同学跌宕起伏内容丰富的表情变化，失笑，进而用手指弹了她额头一记，“这是你男朋友的地界，没人敢动你，大大方方地去。”

　　　　车進给了李同学一个安心的眼神，领着她站到终点线边的空位，之后就去了起跑线待跑区待跑。

　　　　果然，李同学没有收到任何的骚扰，安安稳稳地看着车進起跑。

　　　　只是忽然间周彩娜扰人的高音调声线传过半个操场传过来。

　　　　程海旭席地坐在离终点线不远的草坪上，周彩娜站在她旁边，嘴巴不停地说着什么。程海旭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脸转向没有周彩娜的一边，视线好似没有焦点。

　　　　李同学却清楚得感觉到了那段视线的尽头，自己的影子正落在彼端。程海旭的目光再没有了平时充满朝气的阳光因子，平淡得毫无生气，却没有来得让李同学仿若千军万马包围动弹不得。

　　　　连转开视线都做不到。
第　014　章　、运动会（3）
　　　　‘车進有女朋友’的消息如洪水猛兽般迅速传遍整个校园，李同学不得不对车進的人气脱帽致敬。同时不由得担心起这场假装的关系该如何收场。

　　　　400米的决赛定在　第　014　章　中在计分板上。

　　　　随着计分老师的指示，各个参赛运动员站到起跑线待跑，气氛尤为紧张，周围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小心。

　　　　就站在发令枪不远的李同学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自己到底希望谁赢？

　　　　这时昨天那位少年的声音又出现在脑海，“学姐，你觉得最后谁会赢……”

　　　　谁会赢？

　　　　李同学大脑一片空白。

　　　　发令枪响了，起跑线上的一拍少年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起点，飞快地掠过。李同学的目光始终盯着跑在最前方的两个身影。

　　　　加油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最后100米冲刺时，两个身影前后交替了几轮，在众人达到鼎沸的气氛中，几乎同时到达终点。

　　　　结果，要等待计分老师的判决。
第　015　章　、聚会
　　　　李同学和车進是提前从运动会离开的。

　　　　颁奖仪式，明星运动员，闭幕式，班级表彰聚会，均不见两人的身影。学校那边车進打点得滴水不漏，几个学弟轮流帮打理，连最后的闭幕指挥都有替补指挥手，可谓分毫不差，一点儿乱子都没出。

　　　　程海旭和车進的400米决赛，车進赢了。

　　　　最后的裁判老师是k大体育组篮球队的副手，曾经带车進的队伍参加过许多区级市级比赛。对结果虽稍有偏袒的因素，但最后冲过终点线的两人实在难分先后，就算在场站在程海旭这边的众人有些许异议的声音，也只能罢休。毕竟只是平常的秋季运动会，不会有人为了一个400米的名次做过多争执，更何况结果并非无中生有。

　　　　程海旭看到大屏幕上的结果公布时，满脸平静释然的淡笑，没有丝毫动摇。他甩甩头上的汗水，阳光从他被汗浸湿的细碎刘海中传过，洋洋洒洒地裹在他脸上，从侧面看过去就好像镶了一层金边。

　　　　围在他四周的女孩子无一不被这广告画面版的景致迷得神魂颠倒，前几分钟对比赛结果的愤愤不平也早抛到脑后。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期间不忘挤眉弄眼暗自传情，忙得不亦乐乎。

　　　　程海旭笑着推拒掉所有过分热情的包围，从女孩子们中走出来。视线掠过众人，程海旭准确捕捉到独自站在一处的李同学，早已稍显男人挺拔的身躯慢慢朝她走过来。

　　　　车進在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找到李同学，让她站在原地等自己。他则拿着记分册替她去体育组交差，和体育组长打声招呼，顺便把她的差事交托给别人。

　　　　车進离开时带走了大批只能看不能上前，满含怨气表情狰狞的怀春少女。她们就像蜜蜂追着花一样，跟着车進这朵美人蕉散发出的荷尔蒙一群群飘走了。

　　　　看到程海旭笔直朝自己走过来，李同学心脏突然砰砰猛跳。她赶紧用右手压住胸口，不然怕是心脏会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喉咙里蹦出来。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这万千少女中的一枚，见了帅哥会脸红心跳，浮想联翩了。或许是换季带来的反热也说不定，是自然生理现象，不是人为的。

　　　　程海旭不知何时已站在李同学身前。他纳闷儿地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李同学的面色微红，眼珠还不安地四下看，就是不聚焦在自己脸上，嘴里还不时念念叨叨的。

　　　　李同学又出现神游症状了。

　　　　无奈，程海旭之后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同学被眼前几只乱晃的手指拉回精神，故作镇定，扯起一个僵硬的笑。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这是自己第一次和他站这么近。

　　　　“真可惜，我本来觉得你肯定能赢来着。”李同学先开口。

　　　　“你这么想我赢，不怕你男朋友吃醋？”程海旭调侃道，语气语调就像从前。

　　　　李同学有刹那的恍惚，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噗通对话变得小心翼翼，怀念过去了。

　　　　“不怕，反正他不在。”李同学给他一个调皮的笑。

　　　　“这回表情总算自然点儿了。”程海旭指指她的嘴角。“刚才丑死了，还觉得自己能蒙混过关。”

　　　　李同学听言，嘴角的笑就好似被暂停在脸上，忘记做反应。

　　　　是他太了解自己，还是自己太不会掩饰？

　　　　“都16、7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长不大。你以为自己还是15岁的小姑娘吗？”程海旭故意不去注意她停驻的时间差，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脸颊。

　　　　李同学被他的大手扯得生疼，赶紧狼狈地挣脱，在一旁用手揉着刚才被虐待的脸颊。

　　　　看着恢复以往活蹦乱跳的李同学，程海旭几不可见地叹口气。

　　　　“小不点，如果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程海旭和风细雨的温柔声线在阵阵凉风吹拂的草坪上淡开，上升，消散，蒸腾。

　　　　李同学惊慌间猛地抬头，双眼正好撞进他的眼中。在那片墨黑的幽深聚焦里，她看到他的认真。

　　　　“嗯。”没有其它言语，只顺应得点点头。

　　　　“你和周彩娜……”

　　　　“什么关系都没有。”程海旭果断地打断李同学要问出的话。

　　　　李同学识趣地点头，没再问下去。

　　　　“我先走了，下周学校见。”

　　　　程海旭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嘴角高高翘起。

　　　　“你那身衣服，近期还是别穿了。”

　　　　“为什么？”

　　　　“你不是身上肉多嘛，显胖。”

　　　　李同学顿时瞪大眼睛，被中伤后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只差从嘴里喷出来了。

　　　　之后程海旭爽朗的笑声一直延续到操场的另一头。

　　　　李同学愤愤不平的表情则一直维持到车進回来。

　　　　“怎么了？”看到她这么个激烈的表情，车進奇怪地问。

　　　　“哦，没什么。”李同学用收揉了揉因固定一个表情太久而酸痛的脸部肌肉。

　　　　“走吧。”车進说。

　　　　“去哪？”

　　　　“该去给你为晚上的活动准备一身行头了。”车進伸手轻弹李同学的额头。

　　　　“啊？还要换衣服，你早说我就在家准备了。”

　　　　“是我麻烦你迁就我，还让你准备，不就显得我太无礼数。”车進严肃的神情令人不容拒绝。

　　　　李同学只好跟着他离开学校，途中连小丢都没碰见，只好之后发了信息给她。

　　　　李同学曾听小丢说过几句，关于车進家很有钱，但碍于一直没什么机会接触，也就无实感。而今，李同学总算明白了小丢口中的‘有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進直接带着小丢到达城区中心的一家最大的百货中心，不逛任何商铺，直接走进vip室。在百货中心穿梭过程中的几分钟，已有无数人向车進打招呼问好，并且都称他为‘少爷’。

　　　　这么个雅俗共赏可轻可重的词，李同学一直以为只有在小说动漫里会出现，现实世界中已进化得足够现代了，不会再有如此阶级分明陈腐守旧的称谓存在。

　　　　真不知道是自己太无知，还是太天真。

　　　　vip室里有一张巨大的沙发，柔软舒适，表面的质料之高级让李同学觉得自己身上衣服的面料和它做亲密接触，简直就是在玷污它。

　　　　坐立不安中，很快有一位身着干练及膝包身连衣裙的女性推门而入，身后是手捧软饮及各色零食拼盘的职员。

　　　　“少爷，很久不见。今天需要些什么类型的商品及服务呢？”及膝包身裙女人脸上带着专业的笑容，一句说过千百遍的话依旧情感丰富，诚意万分。

　　　　“晚上有个小型的家庭聚会，不会有重要长辈出席，要给这位姑娘办置一套新装。”车進只简单得说出这么一句。面前的女人却已心中有数，简单的微笑点头，便迅速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