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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栏里没有养猪,但是仍然能够闻到猪粪的气味,说明这里曾经养过猪,而且是不久以前,这就让阿朵不高兴了,秦兵进入蜀地九年,这时候还不能安定百姓,猪栏里变成了临时住所,有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木板床,床上一床破棉絮,没有床单,都是稻草铺着,和彭老汉家里一样,这个床铺应该就是这位赵老汉的吧
床边有一张木头方桌,是新做成的,阿朵将行李和秃发乌孤的弯弓放在稻草床上,这里和上锁的里屋不通,不知道是谁住在里面是谁住在这里。顾不得那么多,要拔出箭头了,一个下午消耗太多体力。阿朵拿起木盆在屋后的井池里打了水出来,在屋后灶台上用赵老汉家里的大陶罐烧柴烧热了,倒出来在木盆里放在方桌上,坐在床头将,从行李中拿出杨再宗和孙泰分别送的药粉,这是阿朵带着以防万一,果然就用上了,她除下身上兽皮和麻布衣服,裸着上身上背,只有裹胸的布巾,布巾背后已经给鲜血全部染红。
都过了这么久了,箭头上肯定是没有毒的,要是见血封喉的毒性,自己就可能早丧失活动能力没命了。阿朵忍痛将小箭拔出来,痛的直打哆嗦,血跟着箭头不断涌出来,阿朵将药粉附在箭伤口上,很快就止住了血,箭头不知道有没有深入到内脏,左边应该是胃和心脏,不知道伤到胃口没有,伤到会怎样,发炎还是胃出血,胃破了出血就危险了,没有办法,只能等死。自己休息一两天观察一下,决定是否去成都找李焉认识的商人,那里不算一个联络站,但是可以去做一些交易和打听,要是自己真的有麻烦,来不及回到威宁邑去找孙泰道长想办法,胃出血能有什么办法,得要做内科手术才能止血,孙泰恐怕都没有这个能力,找到李焉认识的商人也只能决定是否见到吕光。
夜晚就要来了,赵老汉仍然没有回来,洗掉血迹,擦拭伤口和身上的汗渍,阿朵换上新的布巾裹胸,药粉还有,还可以换四五次,只要不会胃出血,倒是小伤。阿朵拿出干粮,陶罐里的水正好烧开了,拿个瓷碗装了吃起东西来,这时候需要补充营养,干粮里有肉干,泡在开水中不错,这种肉干不是腊肉,倒是像牛肉干一样,非常好吃。背后还是剧痛,要是有白酒就好了,阿朵觉得冷,穿越之后醒来没有冷过,现在觉得冷了。
第一百四十章门泊东吴万里桥 '本章字数:3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28 16:39:08。0'
老马不能在屋外树林中过夜,阿朵已经把它牵到牛棚里面来,用木头拴好牛棚和后门,这里面就不怕野狗半夜闯进来偷袭,赵老汉没有回来,夜晚降临不会回来了。
还是剧痛,加上疲劳,只想躺下休息,该休息一下了。阿朵不会哭,受伤了也不会哭,在雷山阿娘见她醒来高兴得哭,现代里的阿朵只哭过两次,都是在比赛里拿奖牌的时候哭的,这也许是现代中国人唯一最适合的哭的时候,为高兴而哭为骄傲光荣而哭为尊严而哭。
天彻底黑下来了,野狗在外面来去跑动,早就嗅到生人的气味,可是它们进不来,阿朵睡在赵老汉家里的稻草床上,这里面倒是封得严实,北风吹不进来,阿朵感到放心的是,赵老汉家里的小院子里,居然有一排菊花,都是金黄色的,开放的鲜艳耀眼,不知道是不是赵老汉种的,反正这代表人的精神,可以使人放心。
昏沉沉睡了一晚,阿朵一天亮就醒来,阿朵是个起早床的女子,在雷山每天早上起来自己要么练习柔道,要么就参加部族里的生产活动,等着阿娘这些做饭的女子送饭到工地上去或者送到农田里,最近一直在外面,早上起来她仍然坚持了练习基本功,柔道运动员不是杂技运动员,但是也有一套要求练功的方法,能够开一字腿或者弯腰一百八十度都是很好的。早上起来,已经没有那么疲劳了,伤口还是剧痛,一剧烈活动就怕流血出来,阿朵没有练功,寻找草料喂养老马才好,干粮已经不够了,喂了老马,阿朵想了一想,还是必须见到吕光,得要尽快进入成都找到李焉认识的商人,走出临时住所,赵老汉锁上的半边屋子里还是锁上的,说明昨晚没有人回来过,不管这里是不是赵老汉住的。
住了两天,差不多吃光了干粮,阿朵得要走了,能吃能喝,胃出血的情况好像没有发生。赵老汉仍然没有出现,村里有人路过屋外,但是阿朵不想被发现,不管是什么人,换了两次药粉,血早就制住,不能留在这里了,阿朵伤口没有剧痛,但是隐隐地还有开裂的迹象,箭头很小,幸亏这是很小的箭头。她决定去成都找李焉认识的商人,就是回去,她现在已经离不开老马,得要给老马弄到吃的才能保证来去的时间。
就这么上马,阿朵尽管担心彭老汉给自己寄放马匹行李连累,他侄儿是不是在李焉队伍也很想知道,还是不敢去长松观里,阿朵将秀发包好,仍旧做成一个包头,然后换上一套别的衣裳,绸缎的,穿在外头,这是刘大毛送的,正好当作一个黑脸火色的书生,这就打马去成都了,老马也不快跑,好像知道阿朵不能太颠簸了的,花了两个多时辰,才从这武阳邑里和成都之间的村子里到达成都府城,走的是成都东面的万里桥,就是天王亲兵张三不说她也知道,
锦江边上,这里是码头很多,可是秦人的军事管制下江上几乎很少有舟子来往。万里桥,杜甫的绝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不就是在万里桥边写的,还是小学老师在课堂上讲的,成都有万里桥,小学课本上写的注解,西岭就是岷山,而锦江万里桥边的船,一直可以顺水行驶到东吴去,很出名的万里桥,此时码头缺少热闹,万里桥还是木头做的,倒是经历战火没有被焚烧,万幸,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还是有的,码头上也有少数在装运的船只,看起来正在恢复的迹象,行人脸上都很紧张,阿朵此时很想喝酒,因为她也需要恢复,而且还要尽量公开让想对付自己的人知道自己已经受伤,喝酒就得要找到酒家,成都的酒家不是也十分有名,不知道东晋秦晋交兵的时候,成都的酒家有没有正常营业的,这个时候之前,成都就有酒家了,阿朵记得汉代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卓文君就曾经在成都开过酒店卖过酒,阿朵得要找到李焉介绍的那个商人店铺。
过万里桥,接着又过江桥,秦人在城门口有士兵守卫,但是没有盘问行人的,好像遇上了暂时开放的日子,这倒是让阿朵觉得还不错,要是自己都进不去,那就只能说明秦人的确一无是处,亡国灭族那是难免。阿朵走过江桥,李焉介绍的商人家里就在附近一条街道上,这里的街道是石板街道,阿朵首次见到东晋这个时代的大城市,但是轮不到她观察太多,眼下最需要安顿自己,来的路上阿朵都有些疲劳了,仍然需要休息,阿朵在一条显得破烂的街道上,找到李焉认识的这个商人家里,这个商人姓左,听说原来是咸阳迁过来的,他家是一个小院,看起来倒是隐蔽,这里不会有什么太多的行迹暴露,就将马匹寄放在这里最好,在郊区阿朵不是没有想到寄放,可是问了几家人家,有的人家家里只有老弱,家里没有喂养马匹的草料,有两户人家比较霸道,人倒是不老,可是不欢迎外来客人,也不收五铢钱作为报酬,除了金银,阿朵身上带着一根金条,她不肯拿出来给这些霸道的小市民,也怕这样的人家通知秦兵来,这里是成都的车宫城,过去周大人的府第就在这个内城里,他想将府第经营成都督府,可是他太贪婪无道,秦人打来他只能逃走,如今吕光就驻扎在周大人的假都督府中,没有都督府的名义,听说里面却打点得不错,但是阿朵知道还比较远,骑马过去也得一时半刻。
小院里正好有人家,姓左的商人听到门房报告出来见客,左老板比李焉大上几岁,阿朵说出万安邑谢水西和张雄的名字,对方立即知道了,没有别人,阿朵正好说明来意,将自己的金条拿出来给他,左老板他坚持不肯收,只收下阿朵剩下的所有五铢钱,马匹和鸟铳就这样寄放在这里,阿朵说附近哪里有大的酒家,她要去大吃大喝,引起秦人主意,喝酒是心理需要,真的喝酒阿朵不敢,怕对伤口不好,但是装作奢华地吃上几顿,还是十分需要的。
左老板知道情况了,他倒是不怕受到牵连,只听左老板道:
“我原来是晋朝益州刺史周仲孙手下的录事,生计所在,一直给周仲孙提供军资物仗里的铜铁供应。周仲孙无道,所以给秦兵打败,没有想到秦兵也一样无道,我本想改行做一些粮食贩运,可是屡次遇到秦兵暴虐敛财横抢乱夺,我已经支持不下去了,人手越来越少,都已经托话给谢维,要投奔他去了。”
阿朵道:“那得要谢维将军愿意了。”
左老板道:“你既然是从谢维将军那里过来的,你知道他们的情况喽,你见过谢维将军没有?”
阿朵知道李焉给她介绍的人是可靠的,但是阿朵担心对方不太明白自己是谁,而且自己没有在前日受伤之后立即来找他,因为阿朵不想让李焉失去在成都的联络站,和左老板熟悉之后,左老板说着从里屋带出来一个人,是个和班家表弟还有秃发乌孤一样年纪的少年,一脸稳重气势,阿朵一听喜欢上了,这少年竟然是成兴公徒弟寇谦之!他追踪袭击他师傅的一伙人而来,寇谦之说道,他也才来了五天,师傅伤势已经无碍,没有性命危险,但是功力全无,看来是彻底失去了。听到找到成兴公,阿朵喜出望外,寇谦之说话稳重得体,真是很少见到的不同一般的少年人心性,知道他武艺了得,这下子自己有一个帮手了,他继续说道:
“桑卡巴,娜加索提提到你了。她已经在布置将师傅带回去见师哥。而我负责引开对方,他们一伙人跟踪着我们,我干脆和娜加索提的一个族人化装成师傅,来到成都,他们果然跟来,到成都才发现师傅是假的,他们又跟着我,我甩掉他们,来了一个反跟踪,前日发现他们都到金堤邑西南的丈人山里,他们在峨眉山开寺院,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佛教徒信仰佛祖的,居然找上丈人山道观里的道士,丈人山道观里的道长,我又跟踪他来到了车宫城里的都督府,我跟进去想打听他的情况,但是对方很警觉,我只好退回来,准备再次去打听一下。”
寇谦之没有让左老板离开,而是在这里一起听话,看起来左老板与李焉其实是一起的人了,既然左老板是采办铜铁出生的,阿朵让左老板看过鸟铳,告诉二人自己目前的情况,受伤以及对方的一些态度,让左老板和意外遇到的寇谦之一起帮助分析一下局势,看下一步棋怎么走,这下子真的是有帮手了,早就知道李焉说的人是自己的帮手,自己确定下来,尤其是左老板。
第一百四十一章开一个乐观玩笑 '本章字数:314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28 16:37:34。0'
左老板叫左靠,左靠听到阿朵受伤,又听寇谦之说阿朵是女子,这下倒是意外,左靠说道:
“桑卡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等下让我夫人给你换药。”
阿朵道:“那就谢谢了,左老板叫我阿朵就行。”
左靠说道:“那你也别叫我左老板,叫我老左就行了。”
左靠告诉阿朵,他夫人知道和李焉的关系,没有什么好隔阂的,他对前日受伤没有当即来找他听得意外,不过他接着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保护自己,他征得阿朵同意,当即叫来夫人相见,左夫人是个大方泼辣的女子,她说话就像麻辣烫一样,说完之后,听到阿朵有伤,立即答应阿朵去取来棉纱,按照阿朵说的煮熟消毒,以后阿朵就不用担心自己的伤口感染发炎了。阿朵谢过左靠和夫人,左靠当即说以后都是一家人,遇上意外别自己担着,这样就见外了,阿朵知道他明白过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说求见吕大人的事情,寇谦之则说自己会些医治,因为男女之防不能亲自检查伤口,请姐姐原谅,他会向左夫人询问阿朵的伤情来买一些药粉,他说的姐姐这个话真有汉家儒士的风度,阿朵听得就是喜欢,看起来成兴公教导的这个徒弟就是关门弟子,教授了成兴公的本事。
寇谦之说不需要卖什么药材,伤药他百宝箱里倒是有的,孙泰给的药粉还可以,阿朵说用完再用寇谦之的。左夫人要出去取棉纱,左夫人左靠吩咐夫人不得声张,阿朵和寇谦之二人来此需要绝对保密,确保不被秦人和其它人等发现,他们不是随便来的,夫人听起来仍然一样,看起来就是一个麻辣烫一样的性子,到时也好适合在这里与各种人打交道,左靠告诉阿朵,他们在成都给李焉卖到了许多治病用的药材还有比如棉纱这样的重要药品,已经陆续给李焉送去了。阿朵觉得李焉挺有眼光,看准了左靠这家人一样,左靠家里还有什么人,来的时候李焉却没有说得太多,还是阿朵自己决定要不要知道。
听到左靠承认自己是给李焉采办物资的,阿朵告诉左靠,他在成都应该继续留下,这样才能够发挥更大作用,左靠说道:
“秦人现在尽占蜀地,势力过大,大家在这里行事的确需要小心。但是反过来说对于发展的机会是很大的,我虽然这么认为,可是不知道李焉下一步会有什么打算?”
阿朵这才真正觉得左靠可以参与分析决策,便将李焉等待自己求见吕大人和娜加索提接师傅成兴公返回之后,就要攻打朱提郡的计划说出来,这是李焉的意思,让自己酌情告诉左靠,左靠一听,继续就开始沉吟起来,这个寇谦之,说话以后一直在倾听,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有说,阿朵觉得他真是个李焉的好师弟,这样的少年沉稳,目前是最需要的,还得要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具体特长。
左靠说道:“李焉攻打朱提郡,秦人一定会成火打劫,而阿朵的主意不错,利用自己求见吕大人的计划来让秦人不觉得有害,左靠继续分析,秦人比晋朝的人还不善于经商,只要李焉继续答应与秦人经商,秦人得到甜头,就会觉得李焉是向着秦人的。”
左靠分析问题很有一套,但是阿朵是带伤来的,说的虽然是打仗,可是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来的,左靠他说到打仗,说起刀枪不入来了,说刀枪不入是能够做到的,因为他提供药品提供物资提供信息情报。这时候虽然要说事情,事情的方向却很难说出来,不能说阿朵和李焉已经分别代表了夜郎郡和??郡,就已经有了方向,阿朵是从未来来的,可是阿朵也没有方向,谁会有方向,谁敢说自己一定就是有方向的,未来是不可能掌握的,尽管阿朵认为事物是可知的,世界也是必定会在人类的探索中真相大白,人类不会灭亡,人类必然会在探索中逐步进步,更加文明更加进取开放,对,就是进取,开放就是为了进取,不是为了单纯的物质享受,为了进取而需要建设需要生产,需要一个合理的维持文明存在的秩序,这个秩序不是哪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所有人,很难想象一种不进取的开放,不进取的开放就是假的文明姿态,假的现象,必然会在真理面前露出马脚。
阿朵并没有觉得左靠露出了马脚,而是左靠有些说行话,他如果要继续做生意,而且又与李焉保持联系,就必须学会说行话,因为他说行话可能是秦国也可能是晋国逼迫出来的,那么做生意的行话就�